史藏 · 传记
晏子春秋集释
39 万字 · 约 18 小时 38 分钟 · 4 /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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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说文:『黥,墨在面也。』言不为乐,仅愈罪人,犹二世云『监门之养』。墨者守门,盖古有是语,一本作『黔』。」◎苏舆云:「愈,犹赡养,意为仁乃安民之事。『黥』当为『黔』,黔民即黎民,言吾但勉为乐耳,不欲为仁以为安民之事也。下文云云,正申明此意。孙说疑非。」◎则虞案:苏说恐非。此句当合上句观之,此之「黥民」,即上句之「比死者」也;此谗佞之人极言之辞,比死者且勉为喜乐,我何能依为仁义之行,仅胜于刑人也哉。黄本「黥」作「黯」,误。
〔七〕 苏舆云:「左传作『内宠之妾,肆夺于市,外宠之臣,僭令于鄙』。」◎则虞案:见左昭三十年传晏子对齐侯之言。绵眇阁本重「之」字。
〔八〕 孙星衍云:「『荷』读如『苛』,经典多以『荷』为『苛』。」◎洪颐烜云:「『荷』即『苛』字,礼记檀弓『下无苛政』,释文:『本亦作「荷」。』左氏昭十三年传『苛慝不作』,释文『「荷」本或作「荷」。』隶释衡方碑『纠剔荷忒』,街弹碑『吏无荷扰之烦』,『苛』皆作『荷』。」
〔九〕 则虞案:约者,犹言贫困也。论语「不可以久处约」,皇疏:「贫困也,」是其证。
〔一十〕于省吾云:「王念孙谓『尤佚』即『溢尤』,是也。按『奸驱』不词,『奸驱』本应作『奸匿』,『匿』古『慝』字。盖『匿』字讹作『区』,后人不解而改为『驱』耳。」◎则虞案:「奸驱」之「驱」,疑为「区」之假字。荀子大略注「区,藏也,」奸人之所藏,故曰「奸驱」。左传「道殣相望,而女富溢尤」,句法正同。「富」与「藏」义亦近,「尤佚」即「溢尤」,谓益甚也。
〔一一〕卢文弨云:「『奄』『掩』同。」◎则虞案:苏时学说合。
〔一二〕王念孙云「按『蔽』者,拥蔽;『谄』者,谄谀;二字义不相近,不当以『蔽谄』连文。『谄』当为『謟』,字之误也,『謟』读若『滔』,滔者,惑也,谓隐其情,掩其恶,以蔽惑其君也。尔雅『蛊,滔疑也』,疑即惑也。管子五辅篇曰:『上滔君上,而下惑百姓。』」
〔一三〕则虞案:若,犹彼也。
〔一四〕王念孙云:「『之』字衍。」◎则虞案:有「之」字义亦通,不为衍。
〔一五〕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嘉靖本作「而马」,绵眇阁本、吴勉学本、吴刻乙。
〔一六〕王念孙云:「姓韩名子休。」◎孙诒让云:「韩非子外储说左上云:『齐景公游少海,传骑从中来谒曰:「婴疾甚,且死,恐公后之。」景公曰:「趋驾烦且之乘,」使驺子韩枢御之。』此韩子休疑即彼驺子韩枢也。」
〔一七〕王念孙云:「案『顺教』即『训教』。」◎苏舆云:「王说非。言不能顺承其教以至此极。『顺』固有『训』义,而非此之所谓『顺』也。」◎则虞案:此句与上文「望圣人而信其教」而来,「不能顺教」,即不能信其教。「以至此极」,加深言之耳。
〔一八〕孙星衍云:「言弃国而去。」◎苏时学云:「当作『而焉往』。」
〔一九〕苏舆云:「而,犹汝也。」
景公爱嬖妾随其所欲晏子谏第九
翟王子羡臣于景公〔一〕,以重驾〔二〕,公观之而不说也。嬖人婴子欲观之〔三〕,公曰:「及晏子寝病也。」居囿中台上以观之,婴子说之,因为之请曰:「厚禄之!」公许诺。晏子起病而见公,公曰:「翟王子羡之驾,寡人甚说之,请使之示乎〔四〕?」晏子曰:「驾御之事,臣无职焉。」公曰:「寡人一乐之,是欲禄之以万锺,其足乎〔五〕?」对曰:「昔卫士东野之驾也〔六〕,公说之,婴子不说,公曰不说〔七〕,遂不观。今翟王子羡之驾也,公不说,婴子说,公因说之;为请,公许之,则是妇人为制也。且不乐治人,而乐治马,不厚禄贤人,而厚禄御夫〔八〕。昔者先君桓公之地狭于今〔九〕,修法治,广政教,以霸诸侯。今君,一诸侯无能亲也〔一十〕,岁凶年饥〔一一〕,道途死者相望也。君不此忧耻,而惟图耳目之乐,不修先君之功烈〔一二〕,而惟饰驾御之伎,则公不顾民而忘国甚矣〔一三〕。且诗曰:『载骖载驷,君子所诫〔一四〕。』夫驾八,固非制也〔一五〕,今又重此,其为非制也,不滋甚乎!且君苟美乐之,国必众为之,田猎则不便,道行致远则不可,然而用马数倍〔一六〕,此非御下之道也。淫于耳目,不当民务〔一七〕,此圣王之所禁也。君苟美乐之,诸侯必或效我,君无厚德善政以被诸侯,而易之以僻,此非所以子民、彰名、致远、亲邻国之道也〔一八〕。且贤良废灭,孤寡不振,而听嬖妾以禄御夫以蓄怨〔一九〕,与民为雠之道也。诗曰:『哲夫成城,哲妇倾城〔二十〕。』今君不免成城之求〔二一〕,而惟倾城之务,国之亡日至矣。君其图之!」公曰:「善。」遂不复观,乃罢归翟王子羡,而疏嬖人婴子。
〔一〕 孙星衍云:「翟王之子名羡。」
〔二〕 卢文弨云:「『以』下似当有『干景公』三字。」◎苏舆云「『干』『于』形近,此疑传写者误以『干』为『于』,遂谬加『臣』字于上耳。『臣』字当衍,卢臆增,未可从。」◎于鬯云「『驾』下当有『八』字,盖即因『公』字上首正『八』字,传写脱去一『八』字耳。下文云『夫驾八固非制也,今又重此,其为非制不滋甚乎』,则此文作『以重驾八』显甚。重驾八者,即驾八而又重之,谓十六马也。第曰『以重驾』,则义不白。」
〔三〕 孙星衍云:「婴子,景公之妾也。」
〔四〕 陶鸿庆云:「『乎』当为『子』字之误,故晏子曰『驾御之事,臣无职焉』。」◎则虞案:示,犹寘也,陈也,使翟王子羡陈之,作「乎」义通。
〔五〕 陶鸿庆云:「『一』疑为『美』之坏字,下文云『且君苟美乐之,国必众为之』,又云『君苟美乐之,诸侯必或效我』,并其证。」◎则虞案:黄本上方校语云:「『是』下疑脱『以』字,」非也。如有「以」字,与「其足乎」语气不合。「是」字恐衍文。归有光评点本自「欲」字截读,义亦通。
〔六〕 孙星衍云:「卫国之士姓东野,荀子哀公篇:『定公问于颜渊曰:「东野子之善驭乎?」』又曰:『东野毕之马失,』未知即其人否。」
〔七〕 卢文弨云:「『曰』讹。」◎黄以周云:「『曰』字误。元刻本作『因』。」◎则虞案:黄说非是。元刻本作「曰」,不作「因」,作「因」者,吴勉学本如是。活字本、嘉靖本、绵眇阁本、子汇本、凌本、杨本皆作「曰」,不作「因」,以文气观之,作「曰」者意自顺。「公曰不说」者,非实不说,因婴子之不说而诡称曰不说;下云「公因说之」,公初不悦,因婴子而说之,为请厚禄而许之,故用「因」字,义各有当,情意自见。此「曰」字非讹。
〔八〕 则虞案:此句有二读:杨慎、归有光自「御」字截;凌本自「夫」字截,是也。下云「以禄御夫以蓄怨」是「御夫」连文之证。
〔九〕 孙星衍云:「『狭』当为『陕』,说文『隘也,』玉篇『陕』作『狭』。」
〔一十〕则虞案:自「君」字逗,「一」疑衍文。
〔一一〕黄以周云:「『饥』当从元刻作『饥』。」◎则虞案:活字本、杨本、凌刻、归有光评本、吴本、指海本皆作「饥」。
〔一二〕则虞案:黄本「先君」作「先王」。
〔一三〕则虞案:上下文皆称「君」,不称「公」,此「公」字当为「君」字之误。
〔一四〕孙星衍云:「小雅采菽之诗,『诫』作『届』,笺:『极也。』按:当从此。说文:『诫,敕也。』」◎王念孙曰「按孙说非也。晏子引诗亦作『届』,今作『诫』者,俗音乱之也。『届』者,至也,『君子所届』者,君子至也,『所』,语词耳。(说见释词。按『君子』,谓来朝之诸侯也。郑笺:『届,极也,诸侯将朝王则骖乘,乘四马而往,此之服饰,君子法制之极也。』与诗意不合。)若改『届』为『诫』,而训为诫敕,则其不可通者有二:『届』字以由为声(『由』古,『块』字,于古音属至部),于古音属至部,其上声则为旨部,其入声则为质部。诗中用『届』字者,小雅节南山与『惠』、『戾』、『阕』为韵,小弁与『嘒』『淠』『寐』为韵,采菽与『淠』、『嘒』、『驷』为韵,大雅瞻卭与『疾』为韵。以上与『届』为韵之字,古音皆在至部。若『诫』字则以『戒』为声,于古音属志部,其上声则为止部,其入声则为职部。诗中用『戒』字者,小雅采薇与『翼』、『服』、『棘』为韵,大田与『事』、『耜』、『亩』为韵,大雅常武与『国』为韵,易震象传与『得』为韵,楚辞天问与『代』为韵。以上与『戒』为韵之字,古音皆在志部。此两部之音,今人读之相近,而古音则绝不相通,至于老庄诸子,无不皆然。此非精于三代两汉之音者,固不能辨也。今改『届』为『诫』也,则与『淠』『嘒』、『驷』之音不协。此其不可通者一也。下文云:『夫驾八,固非制也,今又重此,其为非制也,不滋甚乎。』是晏子之意,谓古之诸侯所驾不过四马,今驾八则非制矣,况又倍之乎。故引诗『载骖载驷』云云以谏也。若云『载骖载驷,君子所诫』,则三马、四马亦当诫矣,三马四马当诫,则诸侯但可驾两马矣,岂其然乎!此其不可通者二也。检王伯厚诗考所载异字。曾无『君子所诫』之文,盖伯厚所见本尚未误作『诫』也,乃反以子书中之误字为是,而以经文为非,见异思迁而不顾其安,是惑也。」◎苏舆云:「王说是。马瑞辰释诗引此,遂据以为假借字,殆不然欤!」
〔一五〕则虞案:「八固非制也」者,谓古无此制也。夏制,天子始六马,荀卿言「六马仰秣」,公羊言「天子驾六」,白虎通言天子之马六,示有事于天地四方。盖言夏制也。商周损之以四,商颂「八鸾鎗鎗」,诗车攻、吉日「四牡庞庞」,「四牡孔阜」,皆天子之事也。后世又复用六马。史记称始皇以水数制乘六马,西京赋「天子驾雕轸六骏」,是后世之制亦无八马,故曰非制。
〔一六〕则虞案:诸侯之大夫,大事驾四,诗采虬言方叔,曰「乘其四骐」,四牡言使臣,曰「四牡騑騑,不嫌与天子诸侯同数。惟天子乘龙,诸侯乘騋,大夫乘驹,是其异耳。大夫小事驾二,左襄二十七年传「陈成子以乘车两马赐颜涿聚之子,晏子解右骖以遗越石是也。此云「国必众为之」者,言大夫以上皆效之用十六马也。「用马数倍」者,言大夫四马,今用十六马,则增马四倍,故云。
〔一七〕张纯一引墨子非命中篇「昔者三代之暴王,不缪其耳目之淫,不顾其国家百姓之政」,义同。
〔一八〕陶鸿庆云:「『远』下疑脱『人』字。」
〔一九〕刘师培校补云:「『以』疑『此』讹。」◎陶鸿庆云「『蓄怨』上当有「此所」二字,上文云『此非所以子民、彰名、致远、亲邻国之道也』,词有反正,而文例正同。」
〔二十〕孙星衍云:「大雅瞻卭之诗。」◎则虞案:晏子春秋引诗与毛诗多合,说已见前。鲁诗『哲』作『悊』,列女传、汉书谷永传引瞻卭皆作『悊』,此作『哲』,亦毛诗文。
〔二一〕卢文弨云:「元刻作『免』,疑是『克』误。」◎黄以周引俞樾说云:「『免』疑作『勉』。」◎则虞案:活字本、嘉靖本、吴刻本皆作「免」,吴勉学本、子汇本、杨本、凌本、归评本、皆作为「思」。作「思」义亦通。
景公敕五子之傅而失言晏子谏第十
景公有男子五人〔一〕,所使傅之者,皆有车百乘者也〔二〕,晏子为一焉。公召其傅曰:「勉之!将以而所傅为子〔三〕。」及晏子,晏子辞曰:「君命其臣,据其肩以尽其力,臣敢不勉乎!今有之家〔四〕,此一国之权臣也,人人以君命命之曰:『将以而所傅为子,』此离树别党〔五〕,倾国之道也,婴不敢受命,愿君图之〔六〕!」
〔一〕 孙星衍云:「公子嘉、公子驹、公子黔、公子鉏、公子阳生。时荼尚未生。」◎则虞案:史记作「公子寿、驹、黔、驵、阳生。索隐云:「凡五公子。」
〔二〕 则虞案:「傅」,元本、活字本、嘉靖本、吴怀保本皆误作「传」,下「召其傅」亦误。「有车百乘者」,谓大夫也,孟子梁惠王赵注:「百乘之家,谓大国之卿,食采邑有兵车百乘之富者也,若齐崔,卫宁,晋六卿等。」
〔三〕 孙星衍云:「言以所傅之善者为世子也。」◎则虞案:公召其傅,乃召傅者五人,分别召而谓之也。「而」即「汝」,谓以汝所傅者为太子也,故晏子以离树别党谏之。
〔四〕 俞樾云:「按『今有之家』,文义未明。上文云:『景公有男子五人,所使傅之者,皆有车百乘者也,』疑此当云『今有车百乘之家』,传写夺之耳。」◎于省吾云:「按俞说非是。之,犹是也,详经传释词。是家即承上文『有车百乘者』言,非有夺文也。」◎则虞案:黄本上方校语云:「句可疑。」
〔五〕 孙星衍云:「已树太子而离间之,又别立党。」
〔六〕 则虞案:「愿君」,元刻本作「顾君」,活字本、嘉靖本、吴勉学本、子汇本、杨本、凌本仍作「顾」。吴怀保本作「愿」,顾校亦作「愿」。
景公欲废适子阳生而立荼晏子谏第十一〔一〕
淳于人〔二〕纳女于景公〔三〕,生孺子荼〔四〕,景公爱之。诸臣谋欲废公子阳生而立荼〔五〕,公以告晏子〔六〕。晏子曰:「不可〔七〕。夫以贱匹贵,国之害也;置大立少,乱之本也〔八〕。夫阳生,生而长〔九〕,国人戴之,君其勿易!夫服位有等,故贱不陵贵;立子有礼,故孽不乱宗。愿君教荼以礼而勿陷于邪,导之以义而勿湛于利。长少行其道,宗孽得其伦。夫阳生敢毋使荼餍粱肉之味,玩金石之声,而有患乎〔一十〕?废长立少,不可以教下;尊孽卑宗,不可以利所爱。长少无等,宗孽无别,是设贼树奸之本也〔一一〕。君其图之!古之明君,非不知繁乐也,以为乐淫则哀,非不知立爱也,以为义失则忧〔一二〕。是故制乐以节,立子以道。若夫恃谗谀以事君者〔一三〕,不足以责信。今君用谗人之谋,听乱夫之言也〔一四〕,废长立少;臣恐后人之有因君之过以资其邪,废少而立长以成其利者。君其图之!」公不听。景公没,田氏杀君荼,立阳生;〔一五〕杀阳生,立简公〔一六〕;杀简公而取齐国。
〔一〕 则虞案:杨本缺。此齐人之言也。公羊传记齐事独翔实,晏子齐人,记之者亦齐人,故于齐事往往与公羊合。此章曰:「若夫恃谗谀以事君者,不足以责信,」有所指而言,其事惟公羊有之。哀六年传:「景公谓陈乞曰:『吾欲立舍,何如?』陈乞曰:『所乐乎为君者,欲立之则立之,不欲立则不立。君如欲立之,则臣请立之。』阳生谓陈乞曰:『吾闻子盖将不欲立我也。』陈乞曰:『夫千乘之主,将废正而立不正,必杀正者。吾不立子者,所以生子者也。走矣!』与之玉节而走之。」后果陈乞立阳生而弒荼,所谓谗谀不足信者殆谓此(与左氏传异)。又曰:「臣恐后人之有因君之过以资其邪,废少而立长以成其利者,」此亦指陈乞言也。废少,杀荼也;立长,立阳生也。成其利,田氏因专齐政。据此,足以与公羊互发,清人治公羊者,惜俱未之及。
〔二〕 孙星衍云:「括地志:『淳于国,在密州安丘县东北二十里。』」
〔三〕 孙星衍云:「左传『鬻姒之子荼嬖。』服虔注:『鬻姒,景公妾,淳于人所纳,』盖本此。(惠栋云:『未详所出』,误。)史记齐世家:『景公宠妾芮姬。』」◎则虞案:左传作姓「姒」,史记作「芮」。邹诞生本作「芮姁」,见史记索隐。
〔四〕 孙星衍云:「公羊传作『舍』,音相近。左传云『安孺子』,史记作『晏』。」◎则虞案:孙云公羊者,见公羊哀公六年传文,「音相近」者,「荼」「舍」古音同部也。谷梁传亦作「荼」,音舒。左传「安孺子」者,为左传哀公六年传文。窃疑此当云「生子荼」,「孺」字后人误增。史记齐世家:「景公宠妾芮姬生子荼,下文始云:「太子荼立,是为晏孺子。」又书「晏孺子元年春」。左哀六年「以安孺子如赖」,亦即位后文。此始生,故不当有「孺」字。
〔五〕 则虞案:左传哀公五年传:「诸子鬻姒之子荼嬖,诸大夫恐其为大子也,言于公曰:『君之齿长矣,未有大子,若之何?』公曰:『二三子间于忧虞,则有疾疢,亦姑谋乐,何忧于无君!』公疾,使国惠子、高昭子立荼,寘群公子于莱。」史记齐世家同,俱无诸臣谋废阳生之明文。惟左传有鲍子「孺子牛」之对,史记有「景公之命」云云。诸臣之谋,或亦有之,可与此互证。
〔六〕 则虞案:此误也。史记景公四十八年,书「是岁晏婴卒」,五十八年荼始生,去晏子之死有十载,安有告晏子之事!追叙者未之审耳。
〔七〕 则虞案:治要无「曰」字,黄本「可」下有「也」字。
〔八〕 王念孙云:「按『置大』本作『置子』,今本『子』作『大』者,后人不晓『子』字之义而妄改之也。『子』,即太子也,『置子立少』,谓废太子而立少子也。上章公谓五子之傅曰:『勉之!将以而所傅为子,』本章曰:『立子有礼,故孽不乱宗,』皆其明证矣。治要正作『置子立少』。」◎俞樾云:「按王说非也。下文云『废长立少,不可以教下,』又云:『今君用谗人之谋,听乱夫之言也,废长立少,臣恐后人之有因君之过以资其邪,废少而立长,以成其利者,』并以『长』『少』对言,则此文亦当作『置大立少』。国语周语曰:『是以小怨置大德也,』韦注曰:『置,犹废也。』然则置大立少,犹云废大立少,正与废长立少同义。晏子原文疑本作『置大立小,乱之本也』,『大』与『小』对,犹『长』与『少』对也。后人因下文『立少』字两见,因亦改为『立少』耳。『少』『小』音义并相近,故易淆乱。仪礼乡饮酒礼『主人少退』,注云:『少退,少避,』释文作『小避』。特牲馈食礼『挂于季指』,注云:『季,小也,』释文作『季少』。并其证也。王氏不知『少』为『小』字之误,而反以『置大』为『置子』,失之矣。」
〔九〕 孙星衍云:「今本脱一『生』字,以意增。阳生,悼公。」◎王念孙云:「孙加『生』字,非也。此文本作『夫阳生长而国人戴之』,言阳生长于荼而为国人所戴也。今本『长而』误作『而长』,又加『生』字于其上,则赘矣。群书治要正作『夫阳生长而国人戴之』。」◎苏时学曰:「案当作『阳生长而国人戴之』,孙本重『生』字,亦是。」
〔一十〕孙星衍云:「言阳生虽为君,荼亦得享声色而无患也。」
〔一一〕则虞案:黄本「贼」作「残」。
〔一二〕黄以周云:「元刻脱『为』字。」◎则虞案:活字本、吴刻均脱;嘉靖本、绵眇阁本、吴勉学本、吴怀保本、子汇本、凌本均有「为」字。又治要作「以为义失而忧」。
〔一三〕苏舆云:「『恃』,治要作『持』。」
〔一四〕苏舆云:「治要无『听』字『也』字文义较适。此『也』字系羡文。」
〔一五〕则虞案:治要无「君」字,与「立阳生」作一句读,下文「杀阳生,立简公」与此文句相同,有「君」字者是。
〔一六〕孙星衍云:「田氏,陈乞、陈常也。『田』『陈』声相近,经典通用。乞弒荼,常弒简公者,阳生则鲍牧所弒,以为田氏者,乞使之。」◎则虞案:田氏杀君荼,见春秋哀公六年经传。弒荼者,朱毛阳生;春秋书陈乞者,所以着祸由乞始,此云与春秋合。杀阳生见哀十年经。简公,即悼公子壬,亦景公子。史记齐世家:「田常弒简公于州,田常乃立简公弟骜,是为平公。平公即位,田常相之,专齐之政。平公卒,子宣公积立。宣公卒,子康公贷立。康公十九年,田常曾孙田和始为诸侯,迁康公海滨。二十六年,康公卒,吕氏遂绝其嗣,田氏卒有齐国。」
景公病久不愈欲诛祝史以谢晏子谏第十二〔一〕
景公疥且疟〔二〕,期年不已〔三〕。召会谴〔四〕、梁丘据、晏子而问焉,曰:「寡人之病病矣〔五〕,使史固与祝佗〔六〕巡山川宗庙,牺牲珪璧,莫不备具,数其常多先君桓公〔七〕,桓公一则寡人再。病不已,滋甚,予欲杀二子者以说于上帝,其可乎?」会谴、梁丘据曰:「可〔八〕。」晏子不对。公曰:「晏子何如?」晏子曰:「君以祝为有益乎?」公曰:「然〔九〕。」「若以为有益〔一十〕,则诅亦有损也。君疏辅而远拂〔一一〕,忠臣拥塞,谏言不出。臣闻之,近臣嘿,远臣瘖〔一二〕,众口铄金〔一三〕。今自聊摄以东〔一四〕,姑尤以西者〔一五〕,此其人民众矣,百姓之咎怨诽谤,诅君于上帝者多矣。一国诅,两人祝,虽善祝者不能胜也〔一六〕。且夫祝直言情,则谤吾君也;隐匿过,则欺上帝也〔一七〕。上帝神,则不可欺;上帝不神,祝亦无益。愿君察之也。不然,刑无罪〔一八〕,夏商所以灭也。」公曰:「善解余惑〔一九〕,加冠!」命会谴毋治齐国之政,梁丘据毋治宾客之事,兼属之乎晏子〔二十〕。晏子辞,不得命,受相退,把政,改月而君病悛〔二一〕。公曰:「昔吾先君桓公,以管子为有力〔二二〕,邑狐与谷〔二三〕,以共宗庙之鲜〔二四〕,赐其忠臣,则是多忠臣者。子今忠臣也,寡人请赐子州款〔二五〕。」辞曰:「管子有一美,婴不如也;有一恶,婴不忍为也,其宗庙之养鲜也〔二六〕。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