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传记
清耆献类征选编
66 万字 · 约 31 小时 26 分钟 · 11 /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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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复东阳,寻大败贼兵于金华之寿溪,斩伪总兵张元兆等,毁寨十八;参将洪起元败贼于绍兴,复嵊县:先后得旨嘉之芳调度有方,将士奋勇;令事平日议叙。
时大将军康亲王杰书自京统师至金华,分遣贝子傅喇塔与都统巴雅尔等剿贼温、台。贼之在处州者偪衢州东南、在江山者偪衢州西南,之芳分饬营伍严守御,勿遽迎击。十月,疏言:『臣自驻衢以来,率励将士搜剿;虽所至克捷,终因兵少,战守不能兼应。原调集之兵及新设援剿镇兵,共只数千。金华堵御温、处两路,严州接连徽、饶二郡,并属咽喉之地;而衢州又当冲扼要,为全浙门户。各处贼兵皆报称数万,每处官兵不及三千,派防属县驻守;府城闻警,策应常恐不敷。臣标见设三营,应增足每营一千之数;并增设前、后二营,合成五千兵,目前便于策应;有恢复之地,即可分拨驻守。俟事平之日,调作温、处各营原额;是增兵不踰经制之外,而援剿机宜克协矣』。疏下户、兵二部议行。会康亲王奏进征温、处,应设温州、黄岩、平阳三镇标营,其将弁听之芳拣补,陈世凯、王廷梅、鲍虎并擢总兵官。十一月,贼众五万由常山偪衢州城西沟溪,倚山结十万寨,掘壕堑,觊联南路贼巢。之芳与赖塔议出贼不意,遣王廷梅同参领禅布等夜趋沟溪,分队进攻;自辰至酉,合力扑剿,斩贼万余,贼将弃寨溃窜。追逐二十里,获巨炮、器械甚多。
十四年二月,疏言:『臣统师衢郡,日夕对垒;凡筹画战守、接济刍粮、策应调遣,时刻勿遑。军机紧要之事,万不能辍;更无暇晷鞫理盗案。且臬司驻劄省会,解审既虑疏虞,核驳又恐迟滞。乞敕归抚臣就近覆审,径行题结』。又疏言:『凡城乡盗案,专汛、兼辖武职有住俸、罚俸、降级之例,所以责其督缉逸盗也。今用兵之际,或本汛防剿、或调遣随征,业已披坚执锐,展绩封疆,不能分身缉盗;俸银停支,情属堪悯!宜破格开复,以示恩养将士之心』。又疏言:『金、衢、台、严、绍等处贼寇屡经征剿,附从乌合之徒渐已解散,仍复故业;臣饬所在官吏安集抚绥,俾投诚众多。惟贼寇蹂躏之地,一望萧条,啼号载路。即如衢州近城,难民见有九千七百余口;其散处各乡者,尚不可数计。臣与府、县官虽捐赀量给,要不过涓滴之微。请于布政司所收捐助军需内,动支散给』!诸疏下部议,并从之。时贼帅马九玉、朱怀德等踞江山、常山、开化三县,于溪口、清湖、大溪滩、茅村东南列贼营四,又列营前岭以联络东南各贼巢;且散布处州、金华山榖,四出窥犯。李荣、陈世凯、王廷梅等分路搜剿,所至大捷。五月,之芳与赖塔议乘连旬大雨、河水泛涨,由南塘捣贼前岭,阵斩七百余级,坠崖落水死者无算。
十五年三月,遣将由遂安截贼后路;连破贼寨,复开化县。疏言:『衢州控贼要害,满、汉官兵擐甲枕戈已踰二年。因浙省处处用兵,分布各路,以致兵力不敷。前此专望一处扫平,便可并力攻取,直捣仙霞。不意各路寇氛虽屡经剿创,尚未扑灭;江西广信各逆,又出没常山、开化,欲与马九玉贼营联合。在衢州满、汉官兵,仅能堵御;若欲急图灭贼,非厚集兵力不可。目下贼势,断不能窥犯江南;宜酌调松江、崇明提标兵五、六千赴浙,听大将军康亲王调度,并力进剿』。疏入,上命康亲王于浙省分驻兵酌调统率,谕之芳议定由何路进剿。之芳疏言:『自耿精忠叛变,分遣贼众一由衢州、一由温州、一由处州三路入犯;兼以海洋贼舟往来牵制,而且广布伪劄、煽惑人心,不逞之徒所在蜂起。官兵各路堵御,屡奏捷功;而负固抗逆者,尚有温州之曾养性、祖宏勳、处州之连登云、徐尚朝、沿海出没之熊进学等。因衢州向为入闽大路,劲卒毕集;今必先由衢州进击,歼其精锐,则诸路之贼自然瓦解。逆贼马九玉、朱怀德等见在深沟高垒,死守河西;然其南则江山、西则常山,皆可以间道截其粮运、断其归路。我兵一进,使贼首尾受敌,势难仍保巢穴;从此,八闽可奏荡平矣』。疏入,从之。八月,康亲王抵衢州,与之芳及赖塔议先断贼饷道,以夺河西贼势;遂进兵大溪滩,复江山县,马九玉弃营遁。之芳遣副将马化龙、参将阎进、赵得寿率兵随赖塔进剿,降伪参将金应虎等,克仙霞关。康亲王进定建宁、延平,将至福州,耿精忠率众降;贼之在温州、处州者悉解散。伪总兵马鹏、汪文生、陈山、伪将军程凤等犹分踞江西之玉山、铅山、弋阳、德兴等县,之芳奏请会剿;得旨俞允。而江西兵方以御吴三桂逆党于吉安、袁州,不遑东顾;之芳遣兵,一由常山进剿玉山、一由开化进剿德兴。十月,攻克玉山城;汪文生潜遁。十一月,破贼木城六,自白沙关趋德兴,连克贼寨十有三;擒马鹏,械至衢州斩以徇。游击郭守金等复铅山、兴安、弋阳、贵溪等城。上嘉之芳遣兵剿贼邻省、恢复城邑,调度有方;下部议叙,加兵部尚书衔。
十六年四月,遣参将蒋懋勳等剿贼于玉山之椒岩洞,伪总民陈山率众出降。先是,马鹏就擒,汪文生、程凤俱乞降。俄,程凤病死,其妻王玉良以伪「扬烈将军」印,籍所属六万七千余人就抚。而伪总兵林尔瞻拥众数万,以铅山、上饶与福建光泽县错壤之石垄地为巢穴,恃山险崎岖,招之弗出。之芳令蒋懋勳等由铅山进剿,分扼要隘,率数骑入寨慰抚;乃挈伪官百余、兵二万余出降。别有伪都督李日生、伪提督洪成龙分距玉山之八仙洞、老鼠洞,出掠子午口;十七年三月,蒋懋勳等击贼子午口,斩级数百。之芳复遣参将阎进会剿,克八仙洞、复克老鼠洞,各斩贼千余,毁平贼寨。
时「海贼」郑锦尚踞闽境,设五镇;其伪总统刘国轩、朱天贵等纠集贼众,乘船窥伺濒海郡邑。之芳檄各营汛严密守御,象山副将汪国祥等败贼于庙岭湖边。贼复犯温州各汛地,皆有备;击毁敌船,溺死者甚众,伪副将詹天枢杀贼将麦仁赴总兵陈世凯军前归顺。十八年冬十二月,令定海总兵牟大寅率兵巡海,见岛屿而木城、草屋者悉焚毁搜斩;又令游击卫圣畴等更番出哨,遇贼孝顺洋,斩伪参将童耀等及贼兵三千余,毁沈十九船,获十五船并器械、伪印劄以还。
二十年七月,疏言:『浙省上游险要,莫重于衢州;而衢之恃为咽喉门户者,莫重于仙霞一关。自康熙九年拨旧驻江山之枫岭营归闽省总兵官,于浙不相统辖;迨闽中变乱,致仙霞天险反为贼踞,声息不通,寇兵遂得深入。仰赖天威,扫荡恢复,以浙省官兵驻守。近见福建总督姚启圣请设枫岭营,隶闽省。伏思守关之法,应从内以控扼于外,未有反借外以遥制乎内者!宜设左、右两营,左军守备以下,闽省支饷;右军守备以下,浙省支饷。其枫岭营游击,兼听两省节制,仍于浙省支饷』。疏下部议,从之。
二十一年八月,奉诏还驻杭州。十一月,召入京为兵部尚书。
二十三年八月,调吏部。十一月,谕大学士等曰:『部院大臣年高者,借以料理政事,不以筋力为礼。兵部尚书李之芳齎捧木匣,以衣裘厚重,偶至失足;倘或致损伤,朕心深为不忍。以后,木匣令尚书、侍郎内年少壮者捧进』。二十四年八月,以疾乞休;得旨慰留。十二月,户部议删钱粮丝忽以下细数,重刊「简明赋役全书」;给事中杨周宪疏陈:细数不应尽删、全书不应重刊。下九卿科道再议未决,诏询之芳;奏言:『户部初议,丝归于毫。今拟丝以上之数仍存、忽以下之数删去,则便于稽核,吏胥不得作弊;实有益于民』。上是之,议遂定。
二十五年二月,汇叙任总督时军功,予云骑尉世职,准袭一次。
二十六年九月,授文华殿大学士。
二十七年二月,御史郭琇疏劾大学士明珠、余国柱结党营私事,谓『内阁票拟俱由朋珠指麾,轻重任意;余国柱承其风旨,即有舛错,同官莫敢驳正』。上既罢明珠、余国柱及大学士勒德洪,并命之芳休致回籍。明年,上南巡;之芳迎驾于德州,赐赉优渥,三十三年十一月,卒于家;年七十有三。谕曰:『李之芳前为浙江总督时,随大军进剿,历有劳绩;简任机务,勤慎素着。忽闻在籍溘逝,朕心深切轸恻』!下部议恤,赐祭葬如例;諡曰「文襄」。子钟麟,袭云骑尉世职。四十九年八月,谕大学士等曰:『凡人能效命者,即为勇士。耿逆叛时,李之芳任浙江总督,虽不谙骑射执刀,立于船首率众突前,大破敌人,以立功绩;彼时同出征者回京,俱称李之芳之勇。今承平日久,善于马步射、能管辖兵丁者尚不乏人;若屡经行阵之人,甚难得也』。世宗宪皇帝雍正十年,入祀贤良祠。乾隆三十二年,上追念国初以来宣力效忠之臣,命部臣稽核前此曾授世职、袭次已满者,疏列具奏;之芳裔,得旨予恩骑尉世袭罔替。
——右「国史馆本传」。
李之芳,字邺园;山东武定人。顺治丁亥进士,授金华推官;屡平反冤狱。内转刑部主事,升郎中。部旧设启心郎,综理十四司;至是,省。之芳以才能荐,兼摄各司如启心郎故事。寻擢御史,出按山西、巡视浙江鹾政,历着声绩。还掌河南道,疏请甄别督、抚;又内阁票拟宜严速,以杜弊端。是时圣祖亲政,之芳指陈无隐,俱关大体。升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迁吏部侍郎;改兵部,总督浙江。
十三年,耿精忠据福建叛。浙省当七闽之冲,之芳传檄诸营分布要害,身提重兵驻衢州弹压。贼兵数万来犯,之芳激厉将士,邀击于阬西。贼空壁来战,矢石雨注;之芳握旌麾左右略阵,督战益力,贼势大沮。之芳进薄其垒,贼拔栅宵遁;而诸营亦相继杀贼,擒伪都督严彪等,余党多降。时贼首马九玉抗拒河西,之芳建议进兵捣贼巢。圣祖命大将军康亲王杰书督师来会,之芳请衔枚夜袭大溪滩,断其饷道:别遣军从常山间路抵旁三关,分贼兵势。九玉不能支,退走仙霞。康亲王遂统大兵趋闸,通行无阻。后耿逆屡挫授首,之芳功为多。贼既降,余众窜伏玉山,煽动徽、饶诸州土寇。之芳檄江南、江西会剿,各授以方略。先后捷闻,论功加二十九等,进兵部尚书;授云骑尉世职,准袭一次。之芳奏蠲被兵诸郡粮税,并分给牛种;皆俞旨议行。会海寇乘间出没,蹂躏濒海郡邑;之芳遣别将击于象山庙岭,破之。贼犯温州,复破之。又调福建水师合击于海洋,俘获无算;支党悉平。之芳在军中九年,大小百四十余战;治师严整,前无坚对,屹然为东南长城。
还朝,为兵部尚书,转吏部,授文华殿大学士;以病致仕。康熙三十三年卒,予祭葬,諡「文襄」。
——右「国史贤良小传」。
有天下之大勇,然后可以集天下之大事;有天下之大智,然后可以决天下之大几;有天下之大忠,然后可以定天下之大难。此三者,惟汉诸葛忠武、唐裴文忠、宋韩忠献足以当之。若故相国文襄公者,其在伯仲之间欤!
谨按状:公李氏,讳之芳,字邺园;其先真定枣强人,徙济南之武定。曾祖考鲜、祖考登云、考才望,三世俱累赠光禄大夫、吏部尚书;曾祖妣康、任、祖妣萧、妣李,皆累赠一品夫人。
公生而雄骏非常,顾盼英伟。弱冠,中崇祯壬午乡试;连丁内、外艰。
顺治四年,赐同进士出身,授金华府推官。屡平反大狱;尝云:『听断者,在得其情而已。即有不得,宁为闭阁,勿为缿筒』。御史按部,当虑囚,例携案牍自随;公曰:『无庸也』。口占纤毫无误,御史服其能。于是创修「两浙赋役全书」,台使者一以属公。书成,户部着为甲令。
以卓异,入为刑部广东司主事,稍迁山西司员外郎,与修「大清律」;迁湖广司郎中。先是,六部设启心郎,综理诸司之事,班侍郎下。至是,官省不设,而刑曹案牍繁赜,无所统壹;大司寇才公,疏请久任,总理十四司如启心郎故事。
顺治十五年,改广西道监察御史;疏请革私佥民、解禁委官查勘之弊,皆报可。出按山西;首延见士民,周咨疾苦。会遣满洲部员清核逋欠,公移檄严禁有司逢迎科敛及部员要挟贿赂;令下,肃然无敢干者。
巡方罢,归京师。当是时,投匦告密之风大兴。公抗疏,请申严叩阍反坐之例;刁健为之衰息。正黄旗与正白旗争田,各有主者;以农事亟,命户部尚书苏纳海公同直隶督、抚蹋勘。公抗疏,言『俶载伊始,不宜以蹋勘废东作』;大司农等亦疏言如公。主者疑袒白旗,矫诏下苏公洎总督朱公昌祚、巡抚王公登联于理,公竟无恙。
出巡浙盐;到官三日,立集诸商,给发引目,省陋例十余万两,鹾务无所容其奸。商蠹汪仲炎等四人朋比作奸,特疏纠之。仲炎等走京师,以给事中汪之洙为窟穴。之洙者,细人也,素不齿于士类;公再疏纠之洙,之洙坐免,公论快焉。
进掌河南道事,首疏请甄别督、抚大吏;其略曰:『世祖章皇帝赏罚至公,其时督、抚不敢恣睢无忌,犹不时甄别处分;故吏治肃清,民生不困。自顺治十八年后遴用督、抚,鲜无因而得之;方其节钺初膺,已有所恃,以为济恶之地矣。故一至地方,以下僚为奴隶、任传宣为爪牙;贿赂权奸,惟所欲为。且「与受同罪」之法过严,无复敢纠督、抚之贪婪者。非惟不敢纠督、抚而已,且不敢纠司、道、守、令:上下相蒙,日甚一日。数年以来,未尝因贪纵重处一人。至于粉饰功次、冒滥阶衔,副都御史捐银千两,辄加侍郎;侍郎捐银千两,辄加尚书:何一非取之百姓者。彼知有贪之利、无贪之害,何所惮而不自恣乎』!继疏言政本关系最重;其略曰:『顺治十八年以后,惟辅政大臣在内直,内院大学士遂移外署;各衙门表章,皆至次日详看。且进呈止学士,而大学士顾不与。设官立法之初意,其谓之何!请敕令大学士仍在内直详看本章,即日票拟,公同进呈;以杜任意更改之弊』。是时上初亲政,内而政府、外而督抚,皆关厘正、因革之大者,故公奋然指陈骨鲠,无所避;于时直声动天下。后二十余年,上屡责台谏诸臣不言事,即有言多毛举细故;因太息谓『若李之芳者真御史;今竟无其人耶』!盖公受上知之深如此。内升,以正四品管河南道事;密陈封疆关系非轻,疏语秘,不传。超拜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疏论参罚繁密,有司难于奉行。请定盗案获半免罪之法,以杜讳盗诬良之害;着为令。
奉命勘巡盐杭、常二御史于浙,迁吏部右侍郎。
康熙十二年,改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浙江等处地方军务。是年冬,吴三桂叛云南;其明年春,耿精忠叛福建。三月,反状闻,公急檄各路兵分守要害,遣王廷梅等率精锐扼仙霞关;大赉将士,遂会驻防将军、巡抚、提督议大军进驻衢州。众既集,日中未决;公慷慨言曰:『吾虽文臣,位在提督上;当帅三军倍道以往,义无返顾』。遂起。五且,公移驻衢州;疏请设立援剿三营,申严军令。七月,闽贼犯衢州。公大阅将士于水亭门,谕以大义,众皆踊跃感愤。遂同将军赖塔公帅诸将直薄贼垒,贼空壁出,接战良久,退入壁;公督诸将疾攻之,贼复开壁出鏖战,炮声震天,矢石如雨。麾下请少避;公叱之曰:『吾三军司命,诸将视为进退。今日之事,有进尺,无退寸;以兵胜败,为吾死生耳』?督战益力。贼败北,遁走。翌日,进兵压其垒。贼气夺,不敢复出;越一日,拔栅宵遁。是役也,以三千人击贼数万之众,无不一当百。贼既退,核诸将功罪,以军法斩衢协守备程龙,将士股栗。公之在衢也,诸道羽书旁午;或中夜刺闺,虽厮养卒皆得至帐前,延见抚慰,询贼多寡强弱、出没险要之形,面示战守方略。或以食少事多规之;公曰:『贼势方张,人无固志;此岂大臣养尊处优时耶!若上下之情不通,则事去矣』!至是,以大捷闻。亡何,金华捷,擒伪都督严彪;绍兴、严州、台州、处州相继捷,擒贼首缪国英、江磐,伪总兵官侯进爵等自拔来归。再疏请增设督标前、后二营,以资援剿。伪副将韩斌,亳人也,驻军九龙山;公获其谍,即移文江南,取其子某至军,俾贻书招之,斌遂以其下伪都司施虎、王得功等降。温州捷,擒伪副将何宾;清湖大捷,斩伪都督孙可德,俘贼万余。于是上方略,请进取仙霞关,调江南兵;其略曰:『衢州满、汉官〔兵〕与贼对垒,昼夜不解甲二年;杭、嘉、湖之兵调遣略尽。惟江南之松江、崇明额设兵几二万,以什七为濒海之防,可无虞于不足。至于进取之路,不在温、处而在衢;故耿逆劲卒悉萃于此。此贼破,则诸路之贼皆无固志矣。虽马九玉、朱怀德死守河西,难以猝破;然其南为江山、西则常山,皆有间道可袭。我兵一进,使首尾受敌,即河西之贼垒不能独完』。所谓不待交刃,而胜负之机早断于胸中者如此;上嘉纳之。
秋八月,大将军康亲王抵衢州,军声益振。公启亲王,乘夜发兵。诸将衔枚疾走,直取大溪滩,断贼粮道:马九玉大惊,退走仙霞。先是,我师已由常山破三关据之,降伪守将金应虎。疏报大捷,飞檄宣布天子伐罪吊民之意。亲王遂统大军入闽;濒行,公启曰:『王但严饬诸军勿掳掠子女、玉帛,即长驱入福州,兵不血刃矣』。当是时,马九玉虽溃走,而伪将军程凤、伪总兵官汪文生、周立尚踞广信,祝茂华等屯玉山;雄倡雌和,徽、饶诸郡实繁有徒。公疏请,亟敕江南、江西会师合剿;于是降江西伪官四百余员、贼兵一万四千余人,文生及处州伪总兵官冯公辅全师自归。时江西伪将次第就抚,而伪总兵官马鹏据德兴之白沙关,跳梁怙恶,尚逆颜行;公遣武荣攻白沙,连焚木城六,斩获无算。鹏走德兴,又遣蒋懋勳以偏师蹴之,破贼栅十三,生擒马鹏;数其罪,斩首以徇。程凤病且死,解散贼众十五万,属其妻率伪官三百四十八员、兵三万一千二百余诣军门降;铅山伪总兵官林尔瞻亦率其下伪官百余员、兵二万四千来降。子午口、八仙洞、前村诸路会剿之师,相继报捷。于是,浙东、江西贼悉平。论功,加二十九等,进兵部左侍郎,再加兵部尚书。遂上疏请蠲被兵地方钱粮;其略曰:『金、衢、严、处、温、台诸郡悉已恢复,百万生灵获出汤火。但陷贼三载,家赀尽于拷掠、田庐化为邱墟;未绝残黎,复遭疫疠。臣惟国家讨逆靖乱,总为急救生民。今地方复归版图,凡此鸠形鹄面之孑遗,皆异日办赋输粮之赤子;若不乘此万死一生之际延其残喘,必致将来有土无人。伏祈大沛皇恩,将康熙十五年、十六年一切钱粮概行蠲免;仍照垦荒之法分给牛种,宽以三年之限照例起科,以昭大信于天下』。疏四上,得请。因奏请牵复衢、处、温、台诸郡考成,降黜有司;请恤殉节诸臣、阵亡将士。是时陆寇以次削平,而海寇乘间出没闽、浙濒海诸郡,窥伺内地;伪总督朱天贵设五镇相犄角,以挠我师。公遣别将击贼于象山庙岭湖,斩获五百级。贼犯温州,又大破之,詹天枢斩伪副将麦仁以降;前后招降文武伪官六千二百余员、伪兵一十六万五千五百余人。
公之在军中也,诸将爱之如父兄、敬之如神明。光明洞达,推赤心置人腹;信赏必罚,皎如青天白日:是以将士感奋用命,所向有功。戏下偏裨积功至大将者,李荣、陈世凯、吴英、王廷梅、鲍虎、李华、薛受益、陈梦阳、李承恩、詹六奇、刘诏、武荣、蒋懋勳等,多至数十人。逮今二十年,述公逸事,往往感激流涕:则公至诚动物之效,有不可掩者也。
十八年三月,上疏乞骸骨;不允。七月,以地震求言;公疏陈四书,首请给还难民子女。其略曰:『臣惟灾异示警,必民间有至痛、至惨之事,哀号莫诉;而后天心为之感动,地道因之不宁。今日第一疾苦,无如被掳难民一事。浙东自遭闽变,温、台、处诸府偪近闽疆,罹祸尤剧。其时祖宏勳内叛,提督赛白理统兵至温,旋即退回,以致地方沦陷,非百姓之罪也。又宁海将军固山贝子傅喇塔自台进剿,贼皆败遁回温,所在人民各安故土,不肯从贼;朝廷用兵救民水火,正救此等水火之民耳,不意各旗营将恢复地方之后,男女尽为俘掳;父失其子、夫失其妇,老幼啼号,不可胜计。地方虽复,有土无民;臣不禁抚膺流涕。此等情形,实足上干天和,致生灾沴。夫户口者,朝廷之户口;人民者,皇上之人民。岂可抢掠归旗,没为奴婢』云云。
是时耿精忠既降,而「海寇」方踞台湾、澎湖。公疏请操练战船,又疏请福建水师会剿海洋诸寇。孝顺洋大捷,阵斩二千余级,伪将军刘天福、伪都督苏亮率伪官百六十员来降;乃疏请改复枫岭营浙、闽分辖旧制。
二十年秋八月,奉诏班师,归杭州。公以康熙十三年五月至衢州,至是九年;鼓励三军,大小一百四十余战,屹然为东南长城。贼不败跬步踰钱塘、窥吴会者,以公决计扼衢之力也。
十月,召为兵部尚书。初,公之出也,年始踰五十;至是还朝,须发尽白,天子为之动容,公乡士大夫莫不相顾叹息。迁吏部尚书。以病,上疏乞骸骨;上命御医视疾,赐尚方药物,存问不绝。居顷之,再疏乞休;不允。公之再入也,正色立朝,始终一节;中朝倚以为重。寻进文华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明年,得旨致仕。又明年春,上南巡;公迎驾于德州,慰劳甚至,赐食物、法酒。
家居七年,以康熙三十三年冬十一月属疾,薨于里第。讣闻,天子震悼,下部议恤典;遣官致祭,赐諡「文襄」。
公刚正沈毅,风采高峻、器量闳远,望之如洪河、乔岳;而行己事上,一本至诚。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