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别史
崇祯实录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54 分钟 · 13 / 19
史藏 · 别史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54 分钟 · 13 / 19
会员可开白话
庚戌(?),翰林院修撰刘同升、编修赵士春各疏救黄道周,劾杨嗣昌;卫景瑗疏如之。
甲寅(?),工科都给事中何楷、试御史林兰友又申救道周,遂降楷二级调用,兰友降一级——寻谪道周江西知事、刘同升福建知事、赵士春简较。
丙辰(?),以李待问为户部尚书。
翰林院侍读王铎上言:『闻朝廷有抚和之议,不胜愕然!损雷霆之积威,修金缯之轻举;臣之所大惑也』。时传杨嗣昌、方一藻及太监高起潜密发黄金八万、银十万讲款。刑部主事张若麒乞录当日召对语以示中外;报闻。
八月辛卯朔,洪承畴报陕西贼剿、降略尽。先是,贼自蜀还陕西,为龙安土司邀击,贼奔溃。余半出山谷,承畴勒兵以待,大败之,乞降;各给免死票发原籍,仍檄郡县各与安置:于是贼众尽散。李自成独乘骡日行六百里,走商、雒龙驹寨;至淅川老■〈犭回〉■〈犭回〉营,卧疾半年余;授以数百人,仍攻剽。
丁酉,安定门火药局复灾。
癸卯,流寇自虹县陷睢宁。
敕戒嘉定伯周奎、左都督田弘遇、右都督袁佑务并谕外戚郭振明等曰:『尔辈姻联帝室、禄享天糈,唯有厚德养俭,以保身名。乃或蔑弃礼法,凌虐黎庶;人怨天怒,上干国法。即拊心自悔,嗟何及矣!我宣宗章皇帝「外戚事监」分别善恶,各有报验,足示劝戒。特赐省览,其共勖之』!时外戚张春等诳财虐民、厚征子钱、夺人田宅子女,故有此谕。
癸丑,大学士傅冠致仕。
属部哈喇等求款市,总督宣、大卢象升以闻。
九月丁丑,逮南京御史成勇。勇劾杨嗣昌不终丧制,忠孝两亏;上怒,逮讯之。
先是,南京户科给事中张焜芳劾前巡盐御史史■〈范上土下〉侵盐课事;时■〈范上土下〉已授太仆寺少卿,逮下狱。至是奏辨,兼言焜芳朋党奸贪状,不听;夺焜芳等。
清兵约西人大举,分入西协墙子岭、中协青山口。墙子岭险峻,因蚁附而上,三日夜始入内地,人俱困乏;竟无人袭击之者。总兵吴国俊守墙子路,战败走密云;总督蓟、辽兵部右侍郎吴阿衡败没于密云。初,监视太监邓希诏诞日,阿衡及国俊等俱趋贺;闻警,仓猝而回,调御失措,故及于难。清兵入墙子路,待青山之众以越迁安、薄丰润;辽东副总兵丁志祥、窦浚等来援,夜战,清兵稍退,引而南下。
冬十月庚寅朔,戒严京师守备。征辽东前锋总兵祖大寿入援,留巡抚方一藻、朱国栋、陈祖苞分守。命总督宣、大卢象升以总兵杨国柱、虎大威进易州,其出左;且陛见。移青、登、莱、天津之兵出其右;檄总兵刘泽清以山东兵遏其前,高起潜为应援。
辛卯(原文为癸卯。或系癸巳之误),召文武大臣及总督卢象升于武英殿,上问象升方略;对曰:『命臣督师,臣意主战』!上色动久之,不怿曰:『朝廷未云抚,乃外议何遽信也』?象升因言『清势甚盛,事机难料;或偪陵寝以震人心,或趋神京以撼根本,或分出畿南扼我粮道。我集兵备之,则寡发而多失;分兵四应,又散出无功。兵少不备、食少生乱,事皆可虑』!上壮之,命出与杨嗣昌议。象升甫言战,嗣昌消阻齕□不能语,徒戒勿浪战。象升径起,别还昌平。
甲午,象升以兵三万扼昌平。时清兵日南,不可遏;象升日召诸帅,约曰:『刃必见血、人必带伤、马必喘汗;违者斩』!令各选劲卒,期八月十五夜分四路袭营;高起潜遗书阻止。象升请分兵,杨嗣昌以宣府、大同、山西兵属象升——号二万;象升誓师于巩华城,刻期赴□,即慷慨涕下如雨。嗣昌不能平,亦思有以阻之,奉命令赴通州就起潜,不应;嗣昌又促之,象升叹曰:『嗣昌不过授意总监挠我师期耳』!恚甚。会嗣昌赴军中,象升曰:『公等坚意抚款,独不言城下之盟,「春秋」耻之!且象升握尚方剑,今日愿唯唯从若议,袁崇焕之祸且立至!纵不畏祸,宁不念衰衣引绋之身,又不能移孝作忠、奋身报国;将忠孝胥失,何颜面立人世乎』!嗣昌色战,既而曰:『公误矣!谁言抚者』?象升曰:『周元忠赴彼讲款,数日往来。其事始蓟镇督监受成于公,通国共闻;谁可讳也』!周元忠盖瞽人卖卜者,善辽人;故遣之。清时亦以事重大,乃令瞽者讲款,不信,欲斩;元忠乞哀,乃止。时上忧甚,嗣昌密奏曰:『臣惟不南耳。果尽南,不果捐数十城;我援师麇集,可使只轮不返』。上善之。
壬寅,撤召孙传庭、洪承畴入援。
甲辰,高起潜部将刘伯禄兵败于芦沟桥。
戊申,命诸大臣分守都门。
云南道御史郭景昌因召对,言杨嗣昌调度失宜,并列太监高起潜备御失策状;上不答。景昌退,上书劾『嗣昌事小乐天之说起,而遂无事大畏天之心,致边备日弛,将士观望,互相欺饰。彼自谓有学有才,实一无胆无识之小人耳。盖学不知尽忠竭孝,学之蠹也;才以供饰奸掩非,才之贼也。闻入口,魂魄堕地,手足无措;托言轻战,必误封疆!迨屡深入,失机位。况言未必入,今已至口矣;又言清无火器,今且载炮入矣。唯乞皇上立诛嗣昌,正其误国之罪』!疏上,不问。
十一月辛酉,京师闭门自守。
癸亥,清兵〔□〕良乡、高阳、涿州,向河间。自入塞,分四道:一趋沧灞,一趋山东济南,一趋临清,一趋彰德、卫辉。
丙寅,召对文武大臣,并召工部给事中范淑泰。淑泰曰:『今兵已临城,尚无定议;不知战、款何出』?上问「谁款」?曰:『外间皆有此议』。上深忧饷诎,寺丞戈允礼因言借贷;淑泰曰:『戎事在于行法;今法不行而忧饷,即雨金、雨粟,亦有何济』!上曰:『朝廷之上,何尝不欲行法』!大学士刘宇亮自请视师,上壮之;旋又自改「察阅」,上不怿。
以翰林院编修杨廷麟为兵部赞画主事,赴总督卢象升行营。先是,廷麟上言:『陛下有大臣,无御侮之才。高起潜、方一藻曰「当款」,嗣昌亦曰「当款」;吴阿衡曰「款必可恃」,嗣昌亦曰「款必可恃」。表里煽谋,宣情泄弱,闻之咸有侮心。一旦东西合约,墙岭失守,款之误国遂至此极也!唯冀陛下赫然一怒,明正「言款」之罪。谕督臣集诸路援师,不从中制;其先在择士,其次在据势,其次又在用间。今事鲜任人,而端任嗣昌闻人语战色变。南仲在内,李纲无功;潜善秉成,宗泽陨恨!国有若人,岂社稷之福哉』!既改官从军,象升谓廷麟曰:『〔□〕势甚盛,官兵趣之,不返山陵,即追京师。我兵寡食乏,不战,益轻我;如战,必生他端。公为我往真定,与诸臣守,乞粮;我且悉兵,誓一死报国耳』
丁卯,清兵薄景州。太监刘元斌闻召,走德州。
清兵入高阳,少师大学士孙承宗死之。始,清兵攻三日,且退;凌晨,噪城下,守者亦噪。军中某善兵法者曰:『此城易破也』!承宗被执,自经。子尚宝司丞钥、贡士鉁等俱死,知县雷之渤遁免。承宗,万历甲辰廷试及第;生平博涉群书,尤谙兵书。总理关边时,整顿兵马,按行险隘;用辽士抚西人,甚有功于边疆。承宗既殉难,之渤宣言孙相故靳饷生变;当事惑其说,未恤。己卯,始复原官,予祭九坛,赠太傅。
己酉(?),清兵入衡水、武邑、枣强、鸡泽、文安、霸州、阜城。
甲子(?),括废铜铸钱。
清兵薄德州,渡河历临清,分道:一趋高唐、一趋济宁,合于济南。
十二月辛卯,命大学士刘宇亮督察各镇援兵。夺卢象升兵部尚书,仍同高起潜戴罪。初,欲以孙传庭代象升,薛国观、杨嗣昌奏「易帅恐缓期,不若留象升责其后效」。
乙未,吏部尚书商周祚罢。
丁酉,命洪承畴入援。时清兵连破平乡、南河、沙河、元氏、赞皇、临城、高邑、献县。
戊戌,赐孙传庭尚方剑,总督各镇援兵。
庚子,大学士方逢年罢。
卢象升战于贾庄败绩,死之。象升所部兵不满万,而清兵分道至,势甚盛。象升战庆都,斩百余级。总兵杨国柱、虎大威又接战,杀伤相当。象升锐志合兵,将伺其隙夹击之;而上督战甚急,象升遂分兵援真定,身至保定决战。至藁城,谓杨廷麟曰:『公回真定,力求高起潜相援』。起潜不报;去营近五十里,意引兵走临清。象升将兵五千,乏食哀呼,莫之应。晨出帐,北向拜曰:『吾与尔辈并受国恩,患不得死,勿患不得生』!众皆泣。于是拔营兼程至贾庄击贼,射一骑殪之。清兵合围,象升军疾驰冲之,清兵退;象升曰:『今虽胜,彼必忿集乘我,慎勿怠』!明日,清兵突象升营;象升曰:『谁为我取彼者』?总兵虎大威驰战,不胜,且却;象升大呼曰:『虎将,今吾效命之秋也;毋自爱』!乃招后骑皆往,奋力督战,身中二矢、二刃,犹号呼不已;马蹶,遇害——年三十九。大威、国柱皆溃围出。起潜闻之,欲西遁,皇遽还;东行二十里,植伏,师溃,仅以身免。大学士刘宇亮次定州,闻败,仆地,遂入保定总督孙传庭行营。而象升以嗣昌、起潜妒之,谓象升曰「实不死」;迨十五年,予祭葬,赠户部尚书,諡「忠烈」。是役也,失亡万计。部将千总张国栋趋报嗣昌,嗣昌欲增饰象升退却状,据以上闻;国栋不肯承。嗣昌怒,搒掠倍至;终不易,奋身曰:『死则死耳,诬忠臣为逗留,义实不忍』!初,象升与嗣昌争事时,斥嗣昌为秦桧;嗣昌怒曰:『君其自为岳飞』!至是,果为嗣昌所陷云。
丁未,以总督兵败,削杨嗣昌三级,失城各官余世名、郑以诚、侯光国、叶梦熊逮下刑部论辟。
以御马太监边永清分守蓟镇西协。
兵部赞画主事杨廷麟以卢象升事闻,上谓:『大臣阵亡虽可痛悼,但恨其调度乖错』!盖杨嗣昌中之也。太监高起潜惧并罪,遂讳象升死;嗣昌复遣帐下卒三人往,验报死状,切责之。二人因模棱以对;有俞某对复如前,竟杖毙焉。更命顺德知府于颖核之,颖曰:『日者从定州城外得尚书遗骸,杂刀中矢,血渍麻衣』。上设祭泣,军民莫不雨泣。
清兵连入昌平、宝坻、平谷、蓟、霸、景、赵、清河、良乡。乙卯,入东昌。援师四集,俱观望莫敢击,中外切齿。丁乙,陷王田;知县杨初芳降,诸生桑开基死之。
●崇祯实录卷之十二
怀宗端皇帝(十二)
崇祯十二年春正月庚申,清兵入济南。先是,巡抚颜继祖奉命移德州;清兵猝梯城而上,吏卒骇遁。巡按御史宋学朱方肩舆出院,闻□,登西城;役隶奔散,学朱因遇害。同时左布政使张秉文、督粮道副使邓谦、济南道副使周之训、都转盐运使唐世熊、济南知府苟好善及历城、临池、武城、博平、荏平诸县令俱死之。副总兵祖宽以三百骑援济南,败没。德王被执,诸郡王并见杀。
壬戌,清兵入青县。
乙丑,叙缉奸功,东厂太监王之心及曹化淳廕锦卫百户。
丙寅,享太庙。
吏科都给事中郭九鼎请行营设监军,专纪功罪;从之。
戊辰,督察大学士刘宇亮、总督孙传庭会兵十八万,自晋州援济南;祖大寿亦自青州至。
命云南道御史郭景昌巡按山东,兼核城陷之故。景昌至,瘗济南城中积尸十三万余,悉发仓粟赈贫民。
壬申,以甄淑为刑部尚书。
甲戌,清兵自济南取东平。乙亥,入莘县,复至济宁、临清、固城。丙子,取营丘、馆陶。
清兵取庆云、东光、海丰,遂东行。庚辰,入冠县。
甲申,清兵至张秋、东平,入汶上,焚康庄驿,攻兖州;距徐州百余里,居人南渡。安庆巡抚史可法驻徐州,刘宇亮、孙传庭会师于大城。
丁亥,以庄钦邻为吏部尚书——钦邻五阅月不至,罢之。
杨嗣昌请移登莱总兵于临清护南北仓;又『郡县乡兵,或改府佐为将领、兵佐为守备、县佐为把总;否则,裁儒学训导一员代补武秩:文武相兼,古制也。至于市马西宁道远,近地马弱,宜委官买山东、河南牝马;如镇将给百匹,守备、把总给五十匹,放牧孳生:十年内,自见蕃息矣』。上是之。
二月己丑朔,以司礼太监崔琳清理两浙盐课、各项赋税。
丙申,督察大学士刘宇亮削籍。清兵退,官兵复屯沧州、盐山;宇亮奏劾诸将不战,因及总兵刘光祚。而杨嗣昌谋逐宇亮,请诛光祚。适武清战捷,宇亮下光祚武清县狱以请,且告捷;上以劾、叙舛互,切责之,削籍——说者谓宇亮入光祚厚赂云。宇亮素善击剑,好谈兵;及在行间,迄无寸功。杨嗣昌南征不复、周延儒北讨殒身、李建泰西出辱及简书,一时谈兵诸相,皆无实效云。
戊戌,诸□奏斩三千余级。祖大寿、张进忠伏兵宝坻之杨家庄邀斩,亦奏千余级——大抵逃回难民也。清兵迂道,比还西至青山口,总兵陈国威于喜峰口却之。
庚子,晨刻,日旁有白丸,色微红;申刻,又黑气掩日,日光磨荡。久之,黑气始散。乙巳,保定天鸣。
癸卯,修撰刘理顺上言六事:作士气、矜穷民、简良吏、定师期、信赏罚、招胁从;上是之。
先是,贵州道御史王聚奎劾刑科右给事中陈启新缄末溺职;上怒,命议聚奎罪。左佥都御史李先春议:当夺俸;上不怿,谪聚奎山西按察司照磨,并罢先春。先春,前河南布政使,以翰林院编修林增志荐入;遂责增志,增志亦引罪。
三月壬戌,清兵趋丰润,副总兵杨德政、虎大威御却之;京营各镇兵战于太平,塞北报捷。
丙寅,清兵至冷口,闻有备,引去;复出青山口。
戊辰,清兵尽出塞,计深入二千里——历五阅月,破七十余城,杀亲王、隳省会。中国援兵环合,未尝少挫也。
庚午,逮都督佥事河南总兵官张任学。任学觊任开府,竟得右阶,大沮;一筹莫展,遂被逮。
甲戌,以德王变告慰太庙,遣谕各藩。
丁丑,夺大学士杨嗣昌秩,仍令视事。
戊寅,上「孝纯渊穆慈顺肃恭毗天钟圣」皇后尊諡,颁诏天下——太后,上生母也。
总兵陈洪范击贼南阳之李公店,不胜;左良玉战内乡,大败之。皇子慈□薨,追封悼王,諡曰「怀」。
乙酉,召参议郑二阳于平台,问「练兵措饷计」。对曰:『臣初到扬州,各营设有官兵,向多虚冒;臣刻意简练,故历年防寇不请一兵、一饷』。上曰:『此一方事也;谓天下何』?对曰:『大抵额设之兵,原有额饷。但求实练,则兵不虚冒、饷是足用;是核兵,即足饷也。若兵不实练,虽措饷何益』!上曰:『近者各处灾伤,乏饷奈何』?对曰:『裁不急之官,亦可省费。如扬州有督饷主事,不如以巡按趣之』。上曰:『督饷主事,非定例也』。二阳又曰:『臣见残破州县,庆都、栾城。亟宜下宽大之诏,收拾人心』。上称善。
夏四月戊子朔,谕兵部:『汇集崇祯七年后条奏修练蓄备之法,刊布天下』。
免高淳去年旱、蝗田租。
壬辰,命驸马都尉巩永固往济南告慰先德王园。
吏科给事中吴麟征请复故大学士文震孟官,并求恩恤;上从之,命复其爵。
癸卯,礼科给事中姜采上言:『近月以来,皆传皇上于内廷建设斋醮;臣窃疑之。正德初年,从事内典,遣太监刘允驰驱西域糜费大官,讹传道路;皇上惩前毖后,聪明绝世,岂真见不及此!固曰「聊复尔尔」。然唐、虞之宽仁,必非佛氏之慈悲也;宗社之安危,必非佛氏之祸福也。顾役役焉,以九重之尊严,从西竺之繁文;臣必不敢以为可也』。山西道御史廖惟义亦言之;不听。
谕释轻系。
河南贡士牛金星有罪,戍边。
戊申,大学士程国祥致仕。
丙辰,巡按山东御史郭景昌上言济南失事,劾杨嗣昌;略曰:『济南藩封之变,谁司中枢而被祸至此,岂非嗣昌拱手送耶?若不先正其辜,混辱朝班;仍议人之功罪,功罪愈为不明:何以惩前毖后乎』!上怒其党同伐异、借事攻诋,逮上狱。景昌又从狱中复劾嗣昌,谓『忠佞分涂,止论臣言之当否,何论臣迹之同异』!上切责之,戍代州。
是月,京城浚濠,广五丈、深三丈。给事中夏尚絅上言:『连年率皆藩篱失守,门庭无恙。若使堑水足拒,则通、德、沧、济,其为广川巨浸何限;而扬鞭飞渡,如入无人。控扼险要,在人、不在险明矣。今掷此百万于水滨,孰若移而用之于岩疆防御要害,使不敢躏入之为得哉』!
五月丁巳朔,大学士杨嗣昌奏失事五案:曰失机、曰陷城、曰通款、曰藩变、曰损将;上从之。
戊午,修奉先殿成。
庚申,杨嗣昌荐宣大总督傅宗龙自代;召为兵部尚书。
甲子,以兵部右侍郎魏照乘、礼部侍郎张四知、姚明恭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
乙丑,降盗张献忠叛于榖城,杀知县阮之钿,劫监军佥事张大经,因走房县,攻陷之;余盗罗汝才、李自成等五部并□均州。
丙寅,陇西大雨雹。
己巳,工部尚书蔡思充致仕。
出帑金三十万济饷,仍命后偿之。
山西按察副使魏士章请禁有司收赋耗羡,遣京官搜括天下钱粮充饷;从之。
六月己丑,以蔡国用、范复粹为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
叙守御功,复以杨嗣昌为兵部尚书。其姚明恭、张四知、魏照乘各赐金、币,廕子入国子监;前大学士张至发、孔贞运、刘宇亮、傅冠、程国祥、方逢年各赐金、币有差。太监曹化淳廕锦衣卫指挥同知,刘元斌、卢九德、李承芳、卞希孔、王裕民、王德化并廕锦衣卫指挥佥事。
户部请遣给事中六人分督直隶、浙江、湖广、河南、江西、山西、陕西钱粮;从之。
总督蓟、辽洪承畴奏言:『属部明暗等屡乞抚赏,今后若边警不由西协,则抚赏如故;否则,导祸无疑,即革赏进剿』。从之。
庚子,火药局灾。
甲寅,特免海州田租。
秋七月戊午,以司礼太监张荣提督九门、司礼太监王裕民总督京营。
光禄寺卿李天经上西人汤若望「坤舆格致书」三卷;命进览。
逮总督孙传庭。时传庭假耳聩,不任事;托巡按御史代请。教谕某以传庭同乡,候之密语侦其诈,讦奏;故逮庭及御史。
左良玉追张献忠于房县,兵败,中军罗岱死之。
是月,德王遣内官王朝进、都司徐文师上书,从广宁入;参将夏成德以闻。御史汪承诏上言:『宜火其书,勿令传外;王朝进等,宜编置远方。如皇上笃「展亲」之念,宜别遣边人量赉用物,俾申德意;若曰「王失守社稷,远播沙漠,庶几上天悔祸,隆礼有加;王宜优游塞外,以终天年。朕巳抚王嗣子,俾缵旧服;俟其成立,当使自将待边,以泄王愤」。如此,庶彼知朝廷大义,可杜其凌侮』。报闻。
八月庚寅,召还谢陞为太子太保、吏部尚书。
诛文武失事诸臣三十二人——巡抚张其平、陈祖苞、总兵倪宠、内监邓希诏等。
庚戊,故庶吉士郑鄤磔于市。先是,中书舍人许曦卿讦奏郑鄤不孝渎伦,与温体仁疏合;令法司定罪。拟辟,上命加等。鄤,武进人;初选庶吉士,即有直谏声。读书能文,故文震孟、黄道周与之游。当时欲借鄤倾震孟、道周,故谳驳逾重;而鄤居乡,多淫傲不法,遂罹惨祸。诣西市,尚大呼冤;廷臣皆畏怯,莫敢申救。
九月壬戌,命大学士杨嗣昌以兵部尚书督师讨贼;赐尚方剑,给帑金四万、赏功牌千五百、蟒紵绯绢各五百。丁卯,宴于平台后殿。上手觞嗣昌三爵;赐诗,勒诗于文庙。嗣昌南征,会兵十万、本折色二百余万。
诛元氏知县刘业爃——城陷通款,籍其家,兄编管二千里,妻女入官为奴。
乙亥(原文误己亥),免唐县等四十州县去年田租十之五、禹州等十州县十之二、光州等八州县十年之五、去年之二。
以司礼太监王德化提督东厂。
叙陵殿功,赉内外官有差。
冬十月丙戌,彗星见。己丑,谕停刑。庚寅,中书舍人陈龙正上言:『皇上因彗星求直言,并谕停刑;敬天之道至矣。语曰「事天以实,不以文」;臣请更进曰「事天以恒,不以暂」。何谓实?今日求言、恤刑之实是也;何言恒?自今以后,弗忘此求言、恤刑之心是也』。上善之。
凤阳地震。
十一月甲寅朔,逮总理兵部尚书熊文灿。
前庶吉士张居请行铜钞;从之。
戊午,仙居知县过周谋以薛国观所举士,托熊文举持全献国观,乞授礼曹。事觉,国观委罪文举。时文举出主试,其父出承之;下刑部,论戍。文举官如故。
辛巳,上南郊——郊用上辛日,从中书舍人陈龙正之议也。龙正上「郊祀考辨」,言周郊皆于辛日;遂命礼官定为制。
十二月乙未,萧县山鸣。
是年,两京、河南、山东、山西旱,饥;遂命正一大教真人张应京禳旱。
●崇祯实录卷之十三
怀宗端皇帝(十三)
崇祯十三年春正月癸亥,申辨文武章服。
丁卯,夜东方黑气弥空——连三夕。
丙子,以陈新甲为兵部尚书。
庚辰,下阮震亨于镇抚司狱,论死。先是,东厂获通贿籍,词连吏科都给事中阮震亨;吏部尚书谢陞又劾之。
闰月癸未朔,命巡城御史煮粥赈饥,发帑八千金赈真定。
庚寅,浙江永康知县朱露上言:『有司恣言科罚,俱借御寇攫取;各抚按容隐,不以上闻』。上命申饬各官;令露入朝,授吏科给事中,改名统鐼。
甲午,中书舍人沈廷扬请试海运;从之——既而巡抚登莱都御史徐人龙又以成山道险,不便;请罢议。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