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别史
崇祯实录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54 分钟 · 16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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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申,吏部左侍郎王锡衮谏上事佛,言甚婉切;上纳之,加服、俸一级。
甲午,户部以流寇充斥,输挽可虑;请就海运。上谓海运从权,非经久计;不许。
以郑三俊为吏部尚书。
丁酉,兵部尚书陈新甲下狱,以张国维为兵部尚书。
是月,李自成陷陈州,杀睢陈道佥事关永杰。
八月戊戌朔,祭大社、大稷。
御史刘熙祚奏言:『故庶吉士张溥力学砥行,着述甚多;其所著书足备一夜之览』。从之,即命进呈。
甲辰,命侯恂以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保定、山东、河北军务。恂奏:『寇患积十五年而始大,非可一朝图也。贼中情形,臣已具悉。大约饥则聚掠,饱则弃余。且多久逋思归,中霄雨泣;其强易散,非持久之贼也。贼中联营各部,如曹操一支尝以李自成有兼并之心,阴相猜贰;而袁时中有步卒二、三十万,则已去而显与为敌矣。惟是秉钺者避款贼之嫌,而台省言兵事之臣章疏日上,畏首畏尾,岂能有济者!故必省朝中议论、行阃外军法,厚集兵力,养威畜重;伺隙设间,溃其腹心:贼必变自内生而贼可渐次平矣。又左良玉为臣旧部,每怀报效之心。诚使臣得驰赴其军,鼓以忠义,用三楚之粮、养全镇之兵,臣不就度支关饷。陛下亦不必下军令状,责取战期;机有可乘,即东出与孙传庭合,群贼腹背受敌,驰突无所,不相屠灭,必自降散:此皆灭贼之策。唯陛下裁而断之』。
丁未,上谕礼部,以祧庙赠后三岁不祭、别庙继后亦三忌辰不祭,欲以本恩殿改建二殿供祧庙帝后。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上言:『礼有万世之经,有一时之权。经者,太庙一帝、一后,奉先殿亦一帝、一后是也;权者,别殿之端享,奉先之列祔是也。自神祖来,继后、赠后皆以祔享为成例。今欲建祧殿二而又不在奉先殿之后,将以奉先祧殿名乎?抑以何名乎?在圣母可极尊荣,而不必同于列后;在列后宜申孝享,而未免抑于祖宗。如鲁立武宫、炀宫、「春秋」皆大书特书。见其毁已久,不宜立辄立焉;非即远有终之义也,必欲追罔极而事如存。请立别殿专事圣母,揆之閟宫之文、奉慈之建,犹为合理』。上是之。遂谕礼臣:『祧殿不宜创建;欲立奉亲殿奉安御容,先帝贞皇后居中,孝和左之、圣母右之,荐享如仪』。沈胤培又上言:『贞皇帝后,太庙有时享、奉先有常仪。复立奉亲殿,亡论于宗庙有重你之嫌;且帝后皆以合享祖宗为尊,至降从别殿,恐先帝圣母之心未安!臣愚,莫若修复孝宗奉慈殿为安。奉慈之建,本为孝肃、孝穆而设,世宗以孝惠祔焉:正今日祧庙之三后也。一整饬奉安而大礼毕矣』。
安庆兵变,杀都指挥徐良宪。先是,副总兵廖应登领三千人,汪正国、李自春各领千人,素骚扰贾怨;巡抚徐世廕新至,民怵兵曰:『尔将诛矣』!遂劫良宪爇杀之,四出焚掠。给事中光时亨疏论应登宜申司马法;邸抄先传,遂致难作。世廕亟自南京谕解叛卒,斩七千,徙应登兵太湖、正国兵桐城。
张献忠陷六安。
癸丑,以范景文为刑部尚书,以刘宗周为都察院左都御史。
谕民屯田。先发御前十万金收贮谷种,以备子粒;并设屯官。
癸亥,蠲济南、兖、东昌及濮州等逋租。
乙丑,召还黄道周,赦其罪;仍任少詹事。时周延儒能谈言微中;先是,道周在狱,人谓必不可救,延儒以微词挽之,得减放。至是,上偶言及岳飞事,叹曰:『安得将如岳飞者而用之』!延儒曰:『岳飞自是名将;即黄道周之为人,传之史册,不免曰「其不用也,天下惜之」』!上默然。甫还宫,即传旨复官。
刑科右给事中陈启新匿丧被劾,下抚、按讯之;寻遁。
是月,开封围久食匮,人相食。刘泽清以朱家寨距城八里,若提五千兵渡河,依河为营,列水环之,达于大堤,筑甬道以运粮,则救援可济;遂先后立营。寇攻三日夜,诸兵不至,泽清遂引去。先是,开封城北十里枕黄河,巡抚高名衡、推官黄澍等议凿渠通运,且引河水环濠以自固,更决堤灌贼可立走;渠遂成。既而河水溢,自渠决城,贼以营高得免。
李自成陷归德,杀推官王世琇;贡士徐作霖死之。
九月甲戌,命备十五骑于西华门,候急传。
复刘同升、赵士春原职。
戊子,命采良家女充九嫔;给事中光时亨请俟寇平举行,上即令已之。
诛前兵部尚书陈新甲。初,周延儒入其贿,营解甚力;因奏:『国法,大司马兵不临城,不斩』。上曰:『他边疆,即勿论;戮辱我亲藩七,焉不甚于薄城乎』!延儒语塞。既而刑部署事右侍郎徐石麒奏其酿寇私款;立奏上,竟弃市。
日闻陈司马甚辨有口,自矜谙疆事、羽书。
庚寅,浙江海道副使卢若腾奏:『臣八月抵临清,见内臣田国兴联舟二十四艘、所役九百余人,扰驿阻闸』。上命司礼监核其邮符。
河决开封,城陷。先五日,决朱家寨,溢城北;至是,水大至灌城,周王恭枵及诸王走磁州,以巡按御史王汉舟迎之也。巡抚高名衡等俱北渡,文武吏卒各奔避,士民湮溺死者数十万人;城俱圯,官私官府庐舍一朝成巨浸。贼所屯地高,独全。盖黄河秋时尝涨,开封推官黄澍凿渠导之,忽横溢水,大半入泗、入淮与故河分流,邳、亳皆灾。前太常寺少卿鄢陵梁克从,亦举家溺死。
都督佥事黄得功败流贼于潜山之小市。
冬十月己亥,张献忠攻襄阳,左良玉仓皇夜乘舟去,抚治郧阳王永祚、监军佥事熊俱■〈氵飞〉遁。
甲辰,命纂修历法。
戊申,惠王出奔,巡抚偏沅陈睿谟以护藩行。
庚戌,赐贫民米、布。
寇陷安庆。诈为盐客,聚艘泊河下;突入城,陷之。
以范景文为工部尚书。
乙卯,刑部右侍郎徐石麒奏:清狱,令各抚、按造册呈览;从之。
戊午,诛司礼太监刘元斌。
驸马都尉巩永图请追尊建文君諡号;下廷臣议之,不果行。
增明年会试额六十人。
十一月丁卯朔,赠故大学士文震孟、故少詹事姚希孟各廕子入国子监,更予震孟祭葬。
永城前总兵刘超叛。超历贵州总兵官,家居;所收家丁,故群盗也。同里前御史魏景琦苍头与家丁争,超诣景琦家谢过;语次,家丁抽刃直前杀景琦,屠其全家。势不自制,并杀贡士乔明楷,据城反。
戊辰,召开封府推官黄澍。澍对上言:『臣等守甚力;贼忿城不下,凿渠决河,以致不守』。遂授江西道御史,齎金巡按河南,赈济难民。命黄希宪治河,塞决口。庚午,□十万金,即命澍赐周王三万金,余赈宗室兵民。
右都御史刘宗周上言六事:『曰建道揆。京师首善之地,先臣冯从吾立「首善书院」;臣请亟复之,以昭圣明兴道致治之意。曰贞法守。请一切狱词专听法司,不必下于锦衣,庶朝廷享清宁宽和之福。曰崇国体。请今大臣自三品而上犯罪者,九卿科道会详之后,乃付司寇;司寇议定坐诛,始得收系。于此戮辱之中,不忘礼遇之意。曰清伏奸。请凡禁地匿名文书,一切立毁。曰惩官邪。京师士大夫与外官交际,愈多愈巧;臣必为风闻弹劾之,唯祈严断。曰饬吏治。今日吏治之败,无如催科;而火耗、词讼赎锾巳复为常例矣。至于营陞、谢荐,巡方御史尤甚。臣请以风宪受赃之律,为回道考察第一义』。上是之。
清兵大举入塞,分入墙之路界岭、青山。癸酉,破辽安三河。时分道大入,一趋通州、一自柳树涧趋天津。甲戌,屯永平之台头;乙亥,攻通州。京师戒严,勳臣分守九门,以太监王承恩提督城守。
以徐石麒为刑部尚书。
宁武总兵许定国下狱,论死。前以千人援河南,兵溃道掠也。
谕廷臣条上措饷、城守事宜。
己卯,檄各省直勤王兵入援。
张献忠陷黄梅。
庚辰,募运张家湾各关委积,以一石入京者给四斗,余倍之;听营军家人代运。
清兵入蓟州,分往真定、河间、香河。
甲申,发帑金十万资饷
周延儒劝上召前大学士王应熊。延儒知外渐有异议,故以自代,盖资之为援也。上从之,命召应熊。
丁亥,令蓟州东、西两协唐通等合兵策应蓟州,山东总兵刘泽清入援,太监卢九德防护凤、泗。
张献忠陷无为州。
削兵部职方主事马绍愉职。
是月,曹县妇产儿两头,项上有眼、角,手过膝。
闰月庚子,发帑金二十万市粟。
诏曰:『比者灾害频仍,干戈扰攘。兴思祸变,宵旰靡宁;实皆朕不德所致也。罪在朕躬,弗敢自宽。自今日为始,朕敬于宫中默告上帝修省,戴罪视事,以赎罪戾。惟二祖旧制,令每日朝毕,勳戚文武诸司等奏事者赴弘政门报名候召』。
总督保定侯恂、巡抚保定杨进免;罢总督不设。
壬寅,清兵攻河间。明日,分向临清、入霸州,兵备佥事赵辉死之。乙巳,入文安;丙午,自青县趋长芦;戊申,入临清;壬子,入阜城,又入景州;甲寅,入河间,参议赵珽、知府颜胤绍、知县陈三接死之。戊午,攻东昌,刘泽清御之;遂西攻冠县。
李自成陷荆州;惠王先遁,石首居民望风逃溃。自成令马守应据夷陵以犯澧,令贺一龙趋德安以窥黄、麻。一龙在黄陂阻水不前,止收左良玉残兵八百人而回,先谒罗汝才;自成大恨之。
下礼科给事中姜埰于镇抚司狱。先是,上戒谕言官;既而匿名书书列二十四气,隐诋朝士。埰言:『皇上修省罪己,又致诫言官;惟视言官独重,故望之独切。至谕云「代人规卸,为人出脱」;臣独展转不得其故,皇上何所闻而云然乎!如蜚语腾播,必大奸巨慝恶言官而思中之;谓不重其罪,不能激皇上之怒!箝言官之口,后将争效寒蝉,壅闭天听;谁为皇上言之哉』!上大怒,立召下狱。
庚申,亥刻,拱极城刀伏,有火光二寸许。
辛酉,清兵自临清分五道;壬戌,攻宝丰;癸亥,攻张秋。其两路至大名,不之攻。
甲子,召廷臣于中左门,问〔守〕御及用督、抚之宜;刘宗周曰:『使贪、使诈,此最误事。为督、抚者,先贵极廉』。上曰:『亦须论才』。宗周退。御史周灿请逮行间诸臣不用命者。御史杨若桥举西洋人汤若望演习火器;宗周进曰:『唐、宗以前,用兵未闻火器;自有火器,辄依为劲:误专在此』。上曰:『火器,终为中国长技』。宗周曰:『汤若望一西洋人,有何才技!据首善书院为历局,非「春秋」尊中国之义;乞令还国,毋使诳惑』。上曰:『彼远人,无斥遣之礼』!上不怿,命宗周退。群臣以次奏对,上色解。宗周又进,请释姜埰、熊开元;且云:『厂卫不可轻信,是朝廷有私刑也』。上色怒,仰视殿梁,曰:『东厂锦衣卫俱为朝廷问刑,何公何私』!宗周抗论,不屈。左都御史金光宸言:『宗周无他意』;上益怒责,宗周免冠谢,徐起退。上素严厉,对既不称,声色□异,举朝失色;宗周从容辨奏,未尝失度。光宸申救,音节宏壮;汗流交颐,意气不挠。廷臣皆窃叹,以为两臣皆不可及。先是,行人司副熊开元求独召对,入德政殿,请屏阁臣;周延儒求退,不许。开元所奏,大抵摘延儒之失;上命补牍。明日,奏劾『延儒以释累囚、蠲宿逋,奉行圣意,自谓上有裨于圣德、下有功于人才。贤人君子,皆其引用;孰敢起而攻之!顾延儒黩货无厌,营私忘公;皇上遍召廷臣,问延儒贤否?即以所论贤否,定其人之贤否。若更不加体察,一时将吏狃于贿赂,虽失地丧师,皆得无罪;谁复为皇上捐躯报国者』!上怒,下镇抚司,诘主使;周延儒引退,手敕慰留。初,开元出朝,奉命具疏;礼部仪制司主事吴昌时力阻之,开元不听。入狱,复以疏仓卒未尽,复列款具奏;镇抚司格不以闻。寻廷杖姜埰、开元,仍下镇抚司。
给事中陈燕翼上言:『兵饷缺乏之极,由于朝廷无刚正之臣;利口获进,重赂求荐。陛下设厂卫,即因厂卫为介绍;托近侍,即因近侍为援引。陛下筹兵措饷,不遗余力。岂知此辈平日所辇输以得官者,皆陛下之兵;所满载而候代者,即陛下之饷也。陛下深居法宫,亦曾憬然悟此;与左右大臣发愤改图,庶几可以挽此积习耳』。
翰林院修撰魏藻德上言兵事;上善之。
十二月丁卯,清兵自长垣趋曹、濮;别将抵青州、入临淄县,知县文昌时阖室自焚死。戊辰,破阳信;辛未,破滨州。癸酉,入兖州,执鲁王寿镛,自经;兵备王维新、知府邓锡藩、副总兵丁文明、吏科左给事中范淑泰等死之。己丑,破滕县;甲午,破峄县;乙未,破剡县。
李自成陷襄阳,唐王、襄王俱走免。左良玉拔营南走承天;寻渡江,入武昌,恣杀掠。
甲戌,谕群臣戴罪修省。
清兵入沭阳;乙亥,入沂州,又入丰县,杀知县刘光先。
丁丑,李自成、袁时平攻汝宁,陷之;分巡抚佥事王世琮被执,不屈死。世琮,达州人;授河南推官,屡却贼。射矢贯耳,不动;号「王铁耳」。
张献忠陷太湖,杀知县杨春芳。
戊寅,左都御史刘宗周削籍,左副都御史金光宸降调;郑三俊、徐石麒各疏救,不听。贡士祝渊奏宽宗周,下渊于刑部狱。渊,海宁人。
清兵破蒙阴、泗水、邹县。
乙酉,孙传庭请入援,因防河南;不许。
甲午,山东武德道佥事雷演祚奏督师范志完纵掠状。
●崇祯实录卷之十六
怀宗端皇帝(十六)
崇祯十六年春正月丙申朔,李自成陷承天;总兵钱中选战没,巡抚湖广右佥都御史宋一鹤、钟祥知县萧汉死之。汉知钟祥有声,贼戒其部曰:『杀贤令者,死无赦』!乃幽之寺中,戒诸僧曰:『令若死,当屠尔寺』!僧谨视之;汉曰:『吾尽吾道,不碍汝法』!遂自经。自成改承天曰「扬武州」。钦天监博士杨永裕降附之,自称天文、礼乐、兵法、地理俱该洽,请发显陵;牛金星不可。嗣后劝进,又不可;而自成心欲之,于是设六政府侍郎、中从事等官。其示约批发,悉出永裕。增府同知、州判官、县主簿,俱质其亲属遣之。自成蹂躏中原,所过城邑辄置去;自渡江,遂有据志,分设卫兵。以所授通达卫制将军任光荣、通达卫左威将军兰养成等十三人分守荆州、澧州诸处。
丁酉,吏科都给事中吴麟征等疏救姜埰、熊开元;不听。刑部尚书徐石麒罢,以埰、开元竟具狱,不廷讯也。
丙午,享太庙。
壬子,谕都察院:『专责巡抚痛革旧习,力行察吏安民之事;勿惮辛勤、勿恂情面,勿纵吏胥。其详议条奏以闻』。
张献忠陷蕲州,夜梯城而入。旦日,献忠入城,令荐绅、孝廉、文学各冠带自东门入,西门出;尽斩之,御史饶京等预焉。开各门,放男子出,留妇女;毁城,稍不力,即被杀。江防道副使许文岐微服出,被执。献忠曾贩杭州,识文岐,颇礼之,挈于行营;四月十八日,杀于麻城。
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请补河南乡试;从之。
是月,沧州浚濠,得石牌,镌一阴道人歌曰:『无足者乌,生角者牛;并出北海,实彼丑谋。天心厌乱,必斯之隅;山东之窦,死不可留』!
二月,清兵掠寿光,攻德州;入武定、莱阳,杀故工部右侍郎宋玫、吏部郎中宋应亨、中书舍人赵士骥、知县张宏等。壬午,刘泽清战于安丘,却之。
戊辰,上祭大社、大稷。先一日,清霁;至期,大风雨,五色炬尽灭,诸阉幕黄布、劈纸障之。拜讫而退;还宫,仍清霁。御史曹溶导驾;明日,欲奏灾异,阁臣沮之。
谪户科右给事中熊汝霖。汝霖前劾巡抚,语侵周延儒;上怒,贬于外。
甲戌,命给事中左懋第、郭充第催漕南直、浙江、江西、湖广。
辛巳,止总督漕运史可法入援。
大学士周延儒自陈,宿直庐;壬辰,命入直。
左良玉泊池州清溪口,副总兵王允成称以二千人勤王,纵掠青阳、南陵、繁昌,沿江驿甚;薄芜湖,竞传其兵叛。南京兵部尚书熊明遇知良玉为尚书侯恂旧部,事恂甚谨;令恂次子方域为其父书戒之,良玉稍戢,还池州。淹留四旬,鸡犬一空;纵掠铜陵,远近震动。遗南京诸臣书,欲蹔驻池州。
张献忠陷汉阳。
戊子,京师大风霾,夜震西长安街石坊。天津城门自开。
总督漕运朱大典免。忻城伯赵之龙劾其贪婪,命抚、按核之。
兵部职方郎中尹民兴等请召还刘宗周、金光宸;不听。
清兵登、莱合军。
三月甲午朔,暹罗入贡。
清兵入顺德,杀知府吉孔嘉。
丁酉,改礼部主事吴昌时为吏部文选主事,署郎中事。昌时好结纳,通司礼太监王化民等,欲转铨司;郑三俊尝以访乡人徐石麒,答曰:『君子也』!三俊遂荐于上。盖石麒畏昌时,故誉之;而三俊不知也。
清兵攻德州不克,往西北;别部攻武定州,拒却之。俄守备放炮,误伤臂;守者溃,城遂陷。
李自成杀其党罗汝才、贺一龙。自成招两人宴,汝才疑,不至;先缚一龙。凌晨,二十骑突入汝才营,斩之。汝才,延安人;同李自成、刘国龙投高氏营。高氏败,自成为雄。自成兵善攻,汝才兵善战;而汝才淫侈,自成忌汝才,并斩其主谋贡士尤玄珪,分其兵。自成遂伪称「倡义文武大元帅」,次权将军、次制将军;权将军刘宗敏狡悍善战,贼恃之。
癸卯,以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吴甡兼兵部尚书,督师平寇;赐尚方剑,给五万金旌功。吴甡遂上言:『今日集兵措饷,必须巩固江南而可恢复江北;而武昌、九江,其要冲也。臣宜先往金陵,急趋九江、武昌,相机进止;且可调集兵饷接济江北,令各抚、镇兵扼险,共为应援』。上是之;遂议设标兵二万。
盗陷武冈州,杀岷王。时常德、武陵、衡、桂蛮獠皆伺隙,土寇勾引攻掠。
免直隶、山东残破州县去年田租。
命总督凤阳马士英移兵攻永城刘超。士英前调贵州兵五百,至乐平、婺源淫掠,婺源人飨于汪氏,一夕毁之;士英乃劾徽州知府唐良懿、推官吴翔凤。
兵部右侍郎倪元璐召对,申奏曰:『今之本谋,存乎主术,力行仁义,提振纪纲,爱惜人才,崇尚气节;定心志、一议论、信诏令、慎刑赏,其下则竭忠毕力惟是求。如此,何患大功不成、太平无日乎!臣沿途凡遇兵将,辄称实可畏;而遇难民,皆云实可图。盖兵将见形,难民见情。凡称铁骑精兵绵亘数十里冲突飘忽、所向无前者,形也;兵将见而震之。兵归营散涣疏略,而辽人与西人心志不一者,此其情也;难民入中而知之。夫攻形用力,攻情用谋。今行间诸臣,乌能知用谋者乎!乃今诸将报功,徒以夺回难民,张皇露布;此于九牛之一毛,何须急传!饬各路制奇设伏,直捣中坚,自可得志;而机宜在乎足财安民。以臣愚见,督、抚行军,必假利柄;一切屯、铸、盐、榷之务,悉听便宜:则可以布谋而制胜矣』。上善之。
翰林院检讨汪伟上言:『创大业者,必先扼险要而后可以言进取;定大乱者,必先固根本而后可以言荡除。臣世籍金陵,请以今日之急务陈之。金陵城周百二十里,竟一日之足不能遍,集十万之众不能周。是以策留都者,谓无守城之法,止有守江之法。贼自北而来,则淮为之防;贼自上而下,则九江为之防。故御淮,即所以御江;守九江,即所以守金陵。考之地形,武昌譬之大门也,九江譬之阶除、太平譬之堂奥也。宜设重臣驻节武昌,上为图荆、襄,修复显陵之本;下为扼蕲黄、接九江,巩壮孝陵之势。至于九江,宜建督抚;太平、采石,宜命南京侍郎建牙于此。若文武操臣,宜驻师新江口,以专堤防、备策应。江北浦口,江南颇狭,一苇可航;宜以侍郎一人守之,仍命巡江御史防江,防之所不及,辑陆路之暗通者:此金陵之布置也。至防江,以兵为急。臣按南京营兵,旧称十万有余;实核之不过三万耳,乃兵亏而饷不减。宜依旧额补足,使江上督、抚分而领之,自可得防守之助矣。江守,以舡为急。臣察新江口舡,旧额四百有奇;今存者百十只耳。舡只钱粮亦有旧制,一一清出,补足原数;而新设之汛地,尤宜多造舡只,自可备中流之击矣。或饷有不足,暂借盐课并截漕艘,此亦设处之一法也。防守既备,务守扁舟不得渡江,孝陵即可安堵。孝陵既安,然后显陵可规进取。金陵所系如此,其图之可不早而言之可不详耶』!
夏四月乙丑,御史祁彪佳劾吏部文选司郎中吴昌时紊制弄权,山东道御史徐殿臣、贺登选合疏劾之。
改会试期至八月。
戊辰,大学士周延儒自请督师,襄城伯李国桢请选官舍锐士从征;报可,赐宴于武英殿。丙戌,延儒奏捷,斩百余级。时边墙毁折,所掠子女、金帛,稛载出入如织;卒无一矢加遗也。
释轻囚
命御马监太监李国辅谕援剿总兵左良玉。良玉奏辨:『副总兵王允成实未尝叛;营兵不戒,臣已治之』。继而上闻良玉已诛允臣,特赐金、币;而允成固在,言杀者乃讹传也。
清兵至琉璃河,命各督、抚……。辛巳,战于螺山,八镇皆走,惟步营两监军御史在;御史蒋拱宸饰功报捷。
壬午,复朱国弼抚宁侯。
张献忠陷麻城,署县教谕肃颂圣杀。
是月,鄢陵陨霜杀麦,饥民食蓬实。
五月甲午,召周延儒入朝。
丙申,令延绥、宁夏、甘肃各兵即遣监军速驰河南听豫抚调发。时巡抚河南右佥都御史秦所式上言:『中州大势,闯□蹂躏五郡八十余城,尽为瓦砾;及革、左诸寇由宛、汝跨江、汉,旬日陷数名郡:此流寇之大略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