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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别史

明季南略

25 万字 · 约 12 小时 5 分钟 · 24 /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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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往勘,超又一箭毙之;率家丁劫众乡绅,勒魁楚上疏讼冤。魁楚计款之,阴遣子弟兵四面布置。至癸未二月朔五鼓,伏兵四起,用铁网遏超,擒解京师献俘。魁楚叙功复职,冢宰李日宣量加本省屯田巡抚衔。甲申南都立,马士英擅权,会推两广总制。十一月,受职。乙酉七月,闻南都陷,即潜通靖江王,约期定计下广举事;王果以桂林推官顾奕为相、临桂知县史其文为大司马。八月初七日直抵肇庆,魁楚已于初六日拜隆武登极诏矣;遂发大砲击碎王舟,袭其所载。执王,并擒顾、史二人解闽京,供论叛逆,诛之。魁楚遂封靖粤伯』。

魏景琦,崇祯庚辰进士;永城人。顾奕,苏州人;举人。史其文,溧阳人;天启辛酉举人。

沐天波激变土司

沐天波号玉液;沐英之裔。袭封黔国公,世守云南。丙戌秋,南都陷,三司、两院请增兵守滇南境,□防客兵流入;增兵必措饷,求助之。天波蹙容曰:『极是紧事,第迩年多费,不能助一缗;奈何?还须从长酌处』。然增兵刻不容缓,而滇田硗瘠,赋复难加;天波谓『各土司用盐颇多,再增本府一票,饷百出矣』。众然之。乃令盐务计会官结连,使盐票再置沐府饷票,准于本年九月始。初行时,土司亦有遵法纳沐票饷银者。初九日,楚雄府土司吾必魁抗令于盐场中,不独弃沐票,并夺商盐。鸣之县,殴差;鸣之府,殴府差。言『己无朱皇帝,何有沐国公』!遂率众入城,执楚雄府文武数众而杀之,据其城。

沐天波调沙亭州

天波欲复楚雄城而力不逮,想调土司强有力者克之。素闻沙亭州骁勇,令符调之,失时。

崇祯初年,滇南有普民升之变。民升非自能为乱也,其妻范氏美而艷,有奇力、且多智,而不好静;自引民升振旗鼓、掠力壮以为乐。朝廷为之耗饷者,凡二千万;两院司道夺职镌级者不可计,恇怯溃弁殒命革逐者数十百人。后民升将败,范氏忽与言别曰:『尔勿以我为妻,我亦不以尔为夫;我去矣』!即往鹤庆府执土司沙亭州者,曰:『惟我与尔,可为夫妇』。亭州曰:『我自有妻』。范氏曰:『请出,我与语之,妯娌称呼』。三言未毕,举刀刃之;即携亭州袖曰:『今不可为百年之好乎』?于是亭州悉遵范氏约束,严号令、明赏罚,生聚教训,遂为滇南土司中富强第一。兹闻天波召,遂欣然倾洞而出(他书载「沙定洲」)。

沙亭州袭破沐府

十一月初旬,沙亭州困楚雄府。十五日,已解吾必魁首级,扫清楚雄;禀请再设文武各属为守土抚治计。天波喜甚,将金帛重赏之。亭州又禀曰:『臣夫妇欲来面恩』。至二十九日,天波升座,两榭设仪仗、鼓乐、旗帜,殊为炫耀,受拜、受贺。亭州与范氏两人三叩未毕,急趋上殿急视之,出刃于靴,四刀飞舞;已格杀左右数人,侍卫人等如风草偃仆。天波速奔入内,亭州、范氏尾后疾追;随见随杀,沐府男妇侍卫约五百人,须臾尸横遍地,天波逾墙走。范氏遂稽核府内藏蓄,绝□未死内寺与姬妾,俨称中阃。亭州整容升座,袭天波冠裳,称沐府新主;已有趋谒拜贺、供其调遣者矣。又遣亲党与守城关,盘诘出入。盖亭州破楚雄后献功时,各兵已伏城垣;至是刻期并起。亭州踞坐沐府,守令仍许照旧。时沐府富厚敌国,石青、珍珠、名宝、落红、琥珀、马{足臣}、紫金装以细筏箧五十觔,藏于高板库;每库五十箧,共二百五十库。他物称是,八宝黄龙伞一百四十执。亭州将沐府数十世蓄积,日夕辇运洞底;彼蓄志已久,时乘间突发耳。夫天波蓄养数百年,竟致妻子不保、祖业丧亡,良可嗤也!

语云:『多藏厚亡』;于乱世每见之。楚藩不肯养兵三名,及城破,献贼三十万;嘉定不肯助饷二万,迨京师陷,闻籍五十二万。此辈真守库子耳!不知千古来珍宝,多是空费人搬运者;殊可猛省!

孙可望入滇

丙戌,张献忠死成都,孙可望驰入贵州,据定番州,休息士马;意欲入滇南,取沐府三百年厚藏耳。至是,闻为沙亭州所取,大惊;击案曰:『此吾几上肉也;亭州小寇,何得袭我囊中物乎』!遂宵夜启行,疾入云南,为七月初二日;亭州已于前三日遁回本洞。可望止取沐府空署一所,并戮亭州所署官属。天波来自大理府,可望许之复仇,即用天波为报门官。十一月,选二千精锐围亭州土穴。至明年戊子二月,擒亭州、范氏及亲戚四人;天波府藏与亭州素积,乃悉辇入沐府丙宅。可望将所擒六贼,于天波坐前活剥其皮;天波亦叩首称谢。此可望入滇之始末也。

永历至梧州

大清顺治四年(丁亥)正月朔(癸卯。永明王称永历元年),至梧州;盖以腊月二十五日闻报李成栋亲下肇庆,故避至此。时丁魁楚惑于奸弁苏聘,从梧走岑溪;王化澄走浔州。随行者,止式耜一人。是月十六日,成栋克定肇庆,随发副将杨文甫、张月领兵克取高、廉、雷三郡;即于二十九日一鼓而入梧州,广西巡抚曹晔出降,梧属俱遍令纳印。及南雄、韶州二府报捷,别遣副将阎可义等前赴琼州。

「粤事记」云:『正月朔,帝在梧江舟次,免朝贺。知府陆梧廉取库银五十南为僱觅挽夫费,将北进桂林府。所召次辅李永茂、晏日曙同卿田芳,未及朝见;闻帝奔,率银台郑封退潜博白县深山。从行者,惟总宪王化澄、大司农吴炳、宫詹方以智、文选吴贞毓、省臣唐諴、台臣程源、中翰吴其靁、洪土彭、大金吾马吉翔、司礼监庞天寿等而已。式耜犹留肇庆,同朱治憪为守御计。元宵后,溯流上府江;在途,拜方以智、吴炳典枢务』。

前言式耜一人从行,化澄走浔州:是由肇庆至梧州时也。「粤事记」言从行化澄等,而式耜犹留肇庆:是由梧州将奔桂林时也。此皆肇庆未失之先。及肇庆失,而式耜始抵桂林。

陆世廉,苏州人;恩贡生,后为光禄寺正卿。晏日曙,江西人;饶州举人。田芳,河南人;丁丑进士。吴炳,宜兴人;己未进士。后为大学士,死节;先任湖西兵巡道副使。方以智,字密之;桐城人,庚辰进士。唐諴,湖广人;癸未进士,副都御史。吴其諴,宜兴人;庠士,兵科给事中。洪士彭,宁国人;庠士,礼科。曹晔,进士;兵部尚书。广州、韶州、南雄、肇庆、高州、廉州、雷州、琼州八府俱属广东,而桂林、梧州、浔州、平乐四府俱属广西。岑溪、博白二县俱属梧州。

永历抵桂林

三月,上抵桂林,改桂林府署为行宫。式耜肃殿陛,敕守谕诞告楚、蜀各镇:粤西居山川上游,桂诚可都,疏请道里之可达桂林者。王锡衮、文安之为相,周堪赓、郭都贤、刘远生为六卿。时给事中丁时魁疏论新政,烺烺硕画;召掌礼科给事中。金堡素有清直声;终制,敕召还。何腾蛟晋阁学督师。

金堡,浙江杭州人;庚辰进士,兵科。丁时魁,湖广人;庚辰进士,吏科。何腾蛟,黎平人;辛酉举人(或云桐城人)。

李成栋斩丁魁楚

「粤事记」云:『先是,十二月十五日省城之变,丁魁楚知之最早,即密遣亲干赍黄金三千两、珍宝称是,重贿李成栋。至二十五日上奔时,彼日有密报,亲干已投入李成栋帐下为家丁,刻望回音;故众虽□□□□独安闲也。魁楚有大哨船四十,将三年宦囊悉载入,仍在肇庆度岁。丁亥正月初旬,方移舟西向,入岑溪;并于城中修葺茆芦,以候广城信,实不欲登岸。亲干于二月初始以金宝入,达魁楚意;成栋曰:『何不早言,正欲邀尔主仍为两广军门;急赍书去』!二十六日,魁楚投岑溪舟中得成栋手书,大悦;即移舟顺流东下。时成栋驻梧州,先上五里迎之;握手道故,相见恨晚。知魁楚三子入广已殀其二,止存长子;通名先叩,情谊甚笃。临晚,邀魁楚父子饮,隆重如常礼。把臂间,指画岭表,审度当朝;谓『东南半壁,惟某与老先生撑持』!因订云:『明日吉期,敢烦再摄两广篆。拜表即真,亦在明晨』。将旗牌、符纛、制台旧敕即悉手付之。魁楚喜甚,乃别。夜半,成栋戎服升帐,列炬;交战将令旗,请魁楚父子有机密语。魁楚茫然不知所以,即过舟,见成栋正位危坐,知事已变;遂跪请曰:『魁楚止一子,或不及妻拏』!成栋曰:『汝欲饶子乎?令先斫下』!左顾,而首级至矣;即将魁楚斩之。成栋立舟首,火光烛天,照同白日;将魁楚家丁每营分一人细查,家属一妻、四妾、三媳、二女及婢仆妇净身搜检,携入成栋舟中;惟一妾于过船时,投入江中。四十年厚橐,悉归成栋;闻舟中精金八十四万,皆三年中横取者。呜呼!罔民、虐民,可以鉴矣』!

瞿式耜留守桂林

四月,大兵渡海,克定琼州。方警报之叠至也,王坤又趣永历往楚。时有自湘南来堵者,盛言湖广长、衡、永、宝四郡未有所属,宜亟取以为中兴之本;方以智、吴炳奏以为可。式耜上疏,言胜败存亡、山川要害甚激切;略曰:『驾不幸楚,楚师得以展布,自有出楚之期。兹者一年之内,三、四播迁;民心、兵心,狐疑局促,如飞瓦翻手散而覆手合』。又曰:『在粤而粤在,去粤而粤危。我进一步,则人亦进一步;我去速一日,则人来亦速一日』。又曰:『楚不可遽往,粤不可轻弃。今日勿遽往,则往也易;今日若轻弃,则更入也难』。又曰:『海内幅{巾员},止此一隅。以全盛规西粤,则一隅似小;而就粤西恢中原,则一隅甚大。若弃而不守,愚者亦知其拱手送矣』!擎跪涕泣,不可挽。无已,请身留桂;乃命式耜留守桂林,各路悉秉节制。式耜仍疏请暂驻全州,以扼楚、粤之中。

当平乐之不守也,大清兵直薄桂林。三月十一日,冲入文昌门,城中大恐。时焦琏自合浦归,从数人推弦提兵,与大清兵接战,稍却之,屯阳朔。遍野俱薙发,式耜与琏孤守危城;疏请征安国公刘承胤兵。承胤初从武岗入护,犹持正守法:逐王坤为弄权,而叱周鼎瀚为奄寺鼻息;故见重式耜,发兵数千援桂。未几,承胤请金吾郭承贤、马吉翔、严云从封伯,御史毛寿登驳参『金吾无矢石功,何得援边镇例晋五等』!吉翔等疑疏出刘湘客,鼎瀚遂造蜚语为「董卓、漼、汜之议」激承胤怒,偪永历立命廷杖,而缚筹登、湘客及御史吴德藻、给事中万六吉于午门外。会诸臣申救,得免;寿登等俱落职。承胤益横,胁劫永历幸武岗。式耜疏留全、阳,曰:『闻郊社礼成,即图移驾,不知移驾将回桂林耶?抑幸武冈、辰、沅耶?今日原以恢复两粤为心。则不徒西粤未恢,不可移动;即东粤尚未恢,亦且当驻全也』。故承胤专嗾杖湘客等,以湘客主还跸桂林之议也。承胤所部至桂,挟饷不出兵。式耜搜括库藏而外,捐囊万金;夫人邵氏,亦捐簪珥数百。兵卒不肯出,与焦兵主客不和,哗变;击门掠布而去,为五月十四日。永历竟驻武岗。

五月二十五日,大清兵侦兵变,积雨城坏;环攻桂城,吏士皆无人色。琏负创奋臂,呼督师、抚、按分门婴守,用西洋铳击中马骑;寻出城战,奋勇击杀。自辰抵午,不及餐;式耜括署米蒸饭分哺之,士卒俱乐用命。明日,复出战,大清兵旋去。式耜先令路将马之骥伏于隔江,犄角相应,固圉倍慎。是三月之内危于乱兵,式耜一手指挥,琏乃得底定。琏久将桂,得桂人心;式耜国士遇之,故独得琏死力。

以保桂功,晋式耜兼太子太师、临桂伯;式耜辞不拜。疏上,不允。复请告自劾:『自二月十五日以迄五月二十九日,此百六日中遇变者三,皆极危险;变故当前,总辨一「死」字,亦遂不生恐怖、不起愁烦。惟是臣之病不独在身而在心,不徒在形而在神;身与形之病可疗也,心与神之病不可医也』。又疏再请返跸全、阳,卒不听。乃督琏恢朔、宾、柳、浔等郡,并复□。

至八月,具疏上言粤西全定,请还桂林,昭告兴陵。

昔刘錡守顺昌,兀术曰:『刘錡何敢与吾战』!则宋之不兢可知。王师南下,将相闻风迎避;惟钱唐江两战,差强人意。入闽、入广,势如破竹;其能鏖战以却兵者,惟瞿、焦二公,真人杰也哉!琏,山西人。

永历驻武岗

「粤事记」云:『五月中,永历自粤西至武岗州(武岗属楚宝庆府)。时方以智、吴炳随驾,马吉翔、庞天寿护三宫移跸荆南。路出衡、永,巡道严起恒郊迎;面广身伟,纵谈时务,遂拜相。相度武岗州,可暂驻驾;遂以州署为行宫。王化澄后至,亦协理阁务。百日间,先朝流寇如湖南曹志建、河南王朝俊等逼入河南者,俱称提兵十万、五万来归宇下;悉赐五等爵。又进何腾蛟为总制、加宫保,建节衡州。李自成余党高必正等声言百万流入长沙,腾蛟具奏,遣堵胤锡统制之,号「忠贞营」;分为十大营,防守长沙。文臣、武将位置星列,兵势称振』。

张家玉沈江

先是,二月朔,张家玉与陈子壮竖义起兵。于是上而苍梧、下而潮阳,所在伏莽淫掠小民、烧燬村堡。家玉六月兵败,自沈于江。子壮潜身高明,复拥一村妓,因而被擒;解至省城,李成栋会齐三司曰:『若依国法,子壮应剐三千六百刀;今抵下十倍,三百六十刀罢』!降臣袁彭年跪禀曰:『国法所在,还应三千六百刀为是』。成栋曰:『我尚恨其不先死来解也,何必如是』。

羊城上下仍不克靖。潮阳界于闽漳,山海蒙箐,盗贼益炽;百姓追原乱始,皆由辜朝荐与何吾驺争权,引大兵入广所致;恨入骨髓。及成栋归明后,永历驻跸端溪,朝荐因吾驺在朝,不敢出山;虽门生李用楫三为荐剡,恐事败露,终未见朝也。

家玉,广东广州府番禺县人;崇祯癸未庶吉,后封番禺公。子壮,广州府南海县人;万历己未探花,后封南海公。

苍梧属广西梧州府,潮阳属广东潮州府,高明属肇庆府。

永历入粤西

大清平定长沙,而衡州相继尽失;总兵黄朝选、杨国栋等被执,尸几断流。八月二十四日,武岗复败;永历又播迁入粤,次柳州。式耜屡疏,极言不可他移一步:『滇、黔地荒势隔,忠义心涣;三百年之土地仅存粤西一线,且山川形势、兵马糗粮俱有可恃』。时督师何腾蛟、新辅严起恒及刘湘客咸至桂、南安侯郝永忠率兵骤至,宜章伯卢鼎亦至自楚;式耜复疏,极言『柳州猺獞杂处,地瘠民贫,不可久驻;庆远壤邻黔、粤,南宁地逼交夷,不可远幸』。

时腾蛟与永忠、鼎、涟等俱分防任汛。会土司覃裕春子鸣坷与道臣龙文明搆兵,永历复次象州。式耜与腾蛟、起恒、湘客等筹画调和主客,集永忠、琏誓于神,刻期出师。鼎与滇镇总兵赵印选遂各分路驻全,全州战胜诸帅连营而军;大清兵因次楚。

十一月,永历自象州抵桂,式耜与严起恒并相。司礼庞天寿请催兵下梧,久在粤旧司礼王坤被承胤逐者复入自武岗;至柳、至象,票拟皆金吾吉翔手也。式耜疏请永历搅大权、明赏罚、严好恶、亲正人、闻正言,威德并行,以服远近。时谓名言。

「粤事记」曰:『八月二十四日下午,大兵忽至武岗州南,守兵皆在城北,迅不及支,一战而败;阖城上下斫北关,弃釜飧而走。除帝驾、三宫,无不跣足奔者。皇子甫两匝月,竟委泥沙;中宫嫡妹年亦及笄,与母同舆出城,俱迷失无踪。阁臣吴炳整衣冠北拜君亲,奉敕诰自缢。永历恐乱兵自全州、灌阳由大路抢桂林,乃与臣工从间道踉跄至庆远府。仅觅二小舟,三宫并载;随路逗遛,行行且止。至十一月十五日,始抵象州。意欲进南宁府为久避计,又为新兴伯焦琏乱兵所阻。从行文武官皆以青布囊头,胼手胝足,面无生气,几致散去。马吉翔左右帝舟,力挽众;乃分遣王化澄、吴贞毓、庞天寿护三宫上南宁,永历仍溯十八陡逆流北上。十二月初三日,再达桂林,得延残喘;君臣皆键户遛兵。人无土着、街无独行,薪米、百物价腾五倍。军丁居货,贸易无善颜;众皆度日如年』。

天子流离播迁,子委泥沙、眷戚不保,亦可悲矣!吴公自缢,是「主辱臣死」之义也。庆远、南宁二府属广西,灌阳属桂林府。

三宫至南宁府

十二月初十日,三宫至南宁府,议商安集处。时守道赵台犹据府署不肯让,锦衣马吉翔责台慢视,当坐「大不敬」;台始退入分司署。三宫以南宁府为行宫,供设帐具草率不堪。移入时,恶少逼视。有流寓贡生王者友之弟王者臣语出无状,中宫怒,执送有司;仍以「讹传」告免。

赵台,北京人;官生。以府判陞监司,后为巡抚。王者友,南直人;后为御史。

张献忠乱蜀本末

甲申春,献贼大掠湖南。遇左良玉兵战败,遂尽掳湖南船只、居民,自夷陵挽舟入川。时流贼所掳百姓数十万逆流而上,日行一、二十里;舟中乏粮,饥死大半。使川中能扼险而守,夔门三峡之险,虽百万之众不能逆溯而上也。时巡抚陈士奇在重庆,有饷数十万;议者请发饷征兵,守夔关一带。士奇曰:『縻费朝廷之饷,异日难以消算;我虽卖□,不能偿也』。由是,坐视献忠入川。由夔州历忠、万,所在军民望风奔逃,并无一矢相加遗者。

甲申六月,献忠兵至重庆;城中乡绅大家俱先以家口逃出城外。瑞王时自汉中避贼来,亦在城中;知贼信紧急,亦欲出城,士奇执不可。及贼至城下,士奇茫然无策。贼围城之第一日,命一人至城下说降;城中守者不应。第三日,贼命两妇人裸体在城下秽骂,城上亦不解何故。重庆城三面临江,皆石壁;至西南,有砖城数十丈。贼就其处挖掘,入火药数石轰之,城崩十余丈,砖石皆飞入云际;贼乘势破城。城三面临江,贼从一面来,城中数百万生灵无一逃者。巡抚陈士奇、知府王行俭、巴县知县王锡俱被执,张献忠欲降之,俱不屈;而王锡尤激烈,愤骂不绝口;俱被害。重庆卫指挥顾景闻城破,急入瑞王府中,以己所乘马扶瑞王乘之疾走;遇贼,为所执。见献忠,□曰:『宁杀我,毋犯亲王』!献忠叱杀瑞王;景大骂,亦被杀。献忠遂屠重庆,砍手三十余万人,流血有声。

七月,献忠率兵向成都,沿途州县或降或逃。八月,围成都;乡绅、有司请蜀王发帑金募兵守城,王真守财虏,吝不与。及城破,王及有司俱被害。巡抚刘之渤,陕□人也;在任有声望。献忠欲降之,而之渤骂不已;献忠怒,杀之。凡成都所属州县,悉降于贼。献忠乃称帝,国号「大西」,称「大顺」元年。以桐城江某为宰相、成都所属乡绅严某为吏部尚书、江某为礼部尚书,以其养子孙可望为平东将军、李定国为安西将军、艾能奇为定北将军、刘文秀为抚南将军(四人皆冒姓张),以其党王尚礼为中军府都督、白文选为前军府都督、王自奇为后军府都督。时本年三月北都陷于李自成,宏光新立于南都,中原多事,不暇问及西川;故献忠得窃据成都。然献忠暴狠嗜杀,鞭挞无虚刻;即左右至宠至爱信者,少失其意,即斩艾如草芥。故百姓惴惴不服,远近州县无不起义兵杀贼。献忠乃大肆屠杀,稍有犯者,即全邑尽屠。然贼兵一过,义兵随起;凡献忠所选府州县官,有到任两、三日即被杀者,甚至有一县三、四月内连杀十余县官者。虽重兵威之,不能止也。故献忠拥兵数十万,□自称制,而其威令所摄伏者,不过成都前后十余县耳。

乙酉春,夺取井研县。内阁大学士陈演女为皇后,问左右以封皇后之礼;伪礼部具仪注进。献忠见其礼数繁多,怒曰:『皇后何必仪注!只要喒老子{毛来}头哽{口养}得他快活,便是一块皇后矣。要许多仪注何用』?是时,摇黄贼自汉中流入川北;川中乱,且恐为献忠所屠,悉附之,其众日盛。摇黄原名姚黄,原系汉中士贼姚、黄二姓者为首;后其众既多,分十三枝,讹为「摇黄」。以袁韬为首,拥众十万;其余如呼九思、王昌、陈林、景果重、王友进、王兴、杨正荣等,各领数万。川北保宁、顺庆一带,悉为残破。

居民有力者聚众入山,负险结寨自守;其屠者悉据入营。张献忠亦不能问。献忠日肆攻战;川西州县□成都最近,又无兵,不胜其残暴,逃散殆尽。游击曾英,福建莆田人;隶抚院标下。其人通文墨,好交游。先剿摇黄有功,题授游击,守白帝城,总统十三隘,为抚院所制;兵不满一千。见献忠破夔门、陷成都,英料众寡不敌,退守涪州,募义兵于武隆、彭水。适有官解饷二万余过江津县,曾英谓其众曰:『此饷前去,必为乱兵所劫掠;不如取其饷以招募』。一月之间,得众十余万。曾英率其众,即恢复重庆、泸州、洪都、长寿各州县,军声大振。都司王祥有兵数千,亦附之。时宏光正位南都,敕东阁大学士王应熊为督师,赐尚方剑,率兵讨贼。应熊驻兵遵义,以曾英恢复重庆城,兵多樵采不禁;应熊乃重庆人,深怒之,欲加责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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