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别史
春秋别典
9.7 万字 · 约 4 小时 38 分钟 · 9 / 13
史藏 · 别史
9.7 万字 · 约 4 小时 38 分钟 · 9 / 13
会员可开白话
山纵不能全收天下谁干我君爱则勿行公曰余有齐国之故不能以令诸侯又不能聴是生乱也寡人闻之既不能令则莫若从且夫吴若蜂虿然不弃毒于人则不静予恐弃毒于我也遂遣之湛卢之剑恶阖庐之无道也乃去而出水行如楚楚昭王卧而寤得吴王湛卢之剑于牀昭王不知其故乃召风胡子而问曰寡人卧觉而得寳剑不知其名是何剑也风胡子曰此谓湛卢之剑昭王曰何以言之风胡子曰臣闻吴王得越所献寳剑三枚一曰鱼肠二曰盘郢三曰湛卢鱼肠之剑已用杀吴王僚也盘郢以送其死女今湛卢入楚也昭王曰湛卢所以去者何也风胡子曰臣闻越王允常使欧冶子造剑五枚以示薛烛烛对曰鱼肠剑逆理不顺不可服也臣以杀君子以杀父故阖庐以杀王僚一名盘郢亦曰豪曺不法之物无益于人故以送死一名湛卢五金之英太阳之精寄气托灵出之有神服之有威可以折冲拒敌然人君有逆理之谋其剑即出故去无道以就有道今吴王无道杀君谋楚故湛卢入楚楚昭王曰其直几何风胡子曰臣闻此剑在越之时客有酬其直者有市之乡三十骏马千匹万户之都二是其一也薛烛对曰赤堇之山已合无云若耶之溪浅而莫测羣臣上天欧冶死矣虽倾城量金珠玉盈河犹不能得此寳而况有市之郷骏马千匹万户之都何足言也昭王大恱遂以为寳
孔子使宰予使于楚楚昭王以安车象饰因予以遗孔子焉宰予曰夫子无以此为也王曰何故对曰臣以其用思其所在观之有以知其然王曰言之对曰臣侍从夫子以来窃见其言不离道行不违仁贵义尚德清素好俭仕而有禄不以为积不合则去退无吝心妻不服采妾不衣帛车器不雕马不食粟道行则乐其治不行则乐其身此所以为夫子也若夫观目之丽靡窈窕之淫音夫子过之弗之视遇之弗之听也臣知夫子之无用此车也王曰然则夫子何欲而可对曰方今天下道德寖息其志欲兴而行之天下诚有欲治之君能行其道则夫子虽歩以朝固犹为之何必逺辱君之重贶乎王曰乃今而后知孔子之德也大矣宰子归以告孔子孔子曰二三子以予之言何如子贡对曰未尽夫子之美也夫子德髙则配天深则配海若予之言行事之实也夫子曰夫言贵实使人信之舍实何称乎是赐之华不若予之实也
楚狂接舆躬耕以食其妻之市未返楚王使使者赍金百镒造门请接舆治河南接舆笑而不应使者不得辞而去妻从市归曰子少而行义岂将老而遗之哉门外辙迹何深也接舆曰王不知我不仕也遣使聘我妻曰子许之乎接舆曰夫富贵人之所欲也子何恶焉我许之矣妻曰我闻士非礼不动不为贫而易操不为贱而改行妾事夫子躬耕以为食亲绩以为衣被义而动其乐亦自足矣若受人重禄乗人坚良食人肥鲜将何以待之接舆曰吾不许也妻曰君使不从非忠也从之是改行也不如去之乃夫负釡甑妻戴耕器变易姓字莫知所之
楚昭王有士曰石奢其为人也公正而好义王使为理于是廷有杀人者石奢追之则其父也遂反于廷曰杀人者仆之父也以父成政不孝不行君法不忠弛罪废法而伏其辜仆之所守也伏斧锧命在君君曰追而不及庸有罪乎子其治事矣石奢曰不私其父非孝也不行君法非忠也以死罪生非防也君赦之上之恵也臣不敢失法下之行也遂不离斧锧刎颈而死于廷中君子闻之曰直夫法哉孔子曰父为子隠子为父隠直在其中矣诗曰彼其之子邦之司直石子之谓也
楚王使使奉金币而聘孔子宰予冉有曰夫子之道至是行矣遂请见问夫子曰太公勤身苦志八十而遇文王孰与许由之贤夫子曰许由独善其身者也太公兼利天下者也然今世无文王之君也虽有太公孰能识之乃歌曰大道隠兮礼为基贤人兮将待时天下如一欲何之
阳虎为乱于鲁鲁君令人闭城门而捕之【八年阳虎出奔】得者有重赏失者有重罚围三匝而阳虎将举剑而廹頥门者止之曰天下探之不穷我将出子阳虎因赴围而逐剑提戈而走门者出之顾反取其出之者以戈推之断袪薄腋出之者怨之曰我非故与子反也为之防死被罪而乃反伤我宜矣其有此难矣鲁君闻阳虎失大怒问所出之门使有司拘之以有伤者受大赏而不伤者被重罪
楚昭王召孔子将使执政而封以书社七百子西谓楚王曰王之臣用兵有如子路者乎使诸侯有如宰予者乎长官五官有如子贡者乎昔文王处鄷武王处镐鄷镐之间百乗之地伐上杀主立为天子世皆曰圣王今以孔子之贤而有书社七百里之地而三子佐之非楚之利也昭王遂止
孔子之楚有渔者献鱼甚强孔子不受献鱼者曰天暑逺市卖之不售思欲弃之不若献之君子孔子再拜受使弟子扫除将祭之弟子曰夫人将弃之今吾子将祭之何也孔子曰吾闻之务施而不腐余财者圣人也今受圣人之赐可无祭乎
楚昭王渡江有物大如斗直触王舟止于舟中昭王怪之使聘问孔子孔子曰此名萍实令剖而食之惟霸者能获之此吉祥也其后齐有飞鸟一足来下止于殿前舒翅而跳齐侯大恠之亦使聘问孔子孔子曰此名商羊急告民趋治沟天将雨于是如之天果大雨诸国皆水齐独以安孔子归弟子请问孔子曰异时小儿謡曰楚王渡江得萍实大如斗赤如日剖而食之美如此楚之应也儿有两两相牵屈一足而跳曰天将大雨商羊鼓舞今齐获之亦其应也夫謡之后未甞不有应随者也故圣人非独守道而已睹物记也即得其应也阳虎去齐走赵【九年虎以齐师伐鲁弗克奔晋】简子问曰吾闻子善树人虎曰臣居鲁树三人皆为令尹及虎抵罪于鲁皆搜索于虎也臣居齐荐三人一人得近王一人为县令一人为候吏及臣得罪近王者不见臣县令者迎臣执缚候吏者追臣至境上不及而止虎不善树人简子俛而笑曰夫树柚橘者食之则甘嗅之则香树枳棘者成而刺人故君子慎所树
阳虎议曰主贤明则悉心以事之不肖则饰奸而试之逐于鲁疑于齐走而之赵赵简子迎而相之左右曰虎善窃人国政何故相也简子曰阳虎务取之我务守之遂执术而御之阳虎不敢为非以善事简子简子之强几至于霸
赵简子将袭卫使史黯往视之期以一月六月而后反简子曰何其久也黯曰谋利而得害由不察也今蘧伯玉为相史防佐焉孔子为客子贡使令于君前甚聴易曰涣其羣元吉其佐多贤也简子按兵不动
赵简子攻卫【按十年简子围卫】自将兵及战且逺立又居于犀蔽屏橹之上鼓之而士不起简子援桴而叹曰呜呼士之遫一若此乎行人烛过免胄横戈而进曰亦有君不能耳何之有简子艴然作色曰寡人自将是众也子亲谓寡人之无能有説则可无説则死对曰昔我先君献公即位五年兼国十九用此士也文公即位三年底之以勇故三年而士尽果敢城濮之战五败荆人定天子之位成尊名于天下用此士也亦有君不能耳士何之有简子乃去犀蔽屏橹而立于矢石之所及一鼓而军士乗之简子曰与我得革车千乗也不如得行人过之一言
孔子为鲁司冦【十年相夹谷之防】命之曰宋公之子弗甫有孙鲁孔丘命尔为司冦孔子曰弗甫敦及厥辟将不堪公曰不妄曰诸侯之有德者天子锡之一锡车马再锡衣服三锡虎贲四锡乐器五锡纳陛六锡朱户七锡弓矢八锡鈇钺九锡秬鬯
孔子为鲁司冦听狱必师断敦敦然皆立然后君子进曰某子以为何若某子以为云云又曰某子以为何若某子曰云云辨矣然后君子几当从某子云云乎以君子之智岂必待某子之云云然后知所以断狱哉君子之敬让也文辞有可与人共之者君子不独有也
孔子为鲁司冦有父子讼者孔丘同犴执之三月不别其父请止孔子赦之季孙闻而不恱曰司冦欺子曩告余曰国家必先以孝余今戮一不孝以教民孝不亦可乎而又赦之何哉冉有以告孔子叹曰呜呼上失其道而杀其下非理也不教以孝而听其狱是杀不辜三军大败不可斩也狱犴不治不可刑也何者上教之不行罪不在民故也
孔子为司冦七日而诛少正夘于两观之下门人闻之趋而进至者不言其意皆一也子贡后至趋而进曰夫少正夘者鲁国之闻人也夫子始为政何以先诛之孔子曰赐非尔所及也夫王者之诛有五而盗窃不与焉一曰心逆而险二曰言伪而辩三曰行辟而坚四曰志愚而博五曰顺非而泽此五者皆有辨智聪明逹之名而非其真也茍行以伪则其智足以移众强足以独立此奸人之雄也不可不诛夫有五者之一则不免于诛今少正夘兼之是以先诛之也昔者汤诛烛太公诛潘阯管仲诛史附里子产诛邓析此五子未有不诛也所谓诛之者非谓其昼则攻盗暮则穿窬也皆倾覆之徒也此固君子之所疑愚人之所惑也诗云忧心悄悄愠于羣小此之谓也
鲁有沈犹氏者旦饮羊饱之以欺市人公慎氏有妻而滛慎溃氏奢侈骄逸鲁市之鬻牛马者善豫贾孔子将为鲁司冦沈犹氏不敢朝饮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溃氏逾境而徙鲁之鬻马牛不豫贾市正以待之也既为司冦季孟随羣费之臣齐归所侵鲁之地由积正之所致也故曰其身正不令而行
鲁国之法鲁人为人妾于诸侯有能赎之者取金于府子贡赎鲁人于诸侯来而辞不受金孔子曰赐失之矣夫圣人之举事也可以移风易俗而受教顺可施后世非独以适身之行也今鲁国之富者寡而贫者众赎而受金则为不防不受金则不复赎人自今以来鲁人不复赎人于诸侯矣
宓子贱治单父有若见之曰子何臞也宓子曰君不知贱不肖使治单父官事急心忧之故臞也有若曰昔者舜鼓五歌南风之诗而天下治今以单父之细也治之而忧治天下将奈何乎故有术而御之身坐于庙堂之上有处女子之色无害于治无术而御之身虽瘁臞犹未有益
孔子弟子有孔蔑者与宓子贱皆仕孔子往过孔蔑问之曰自子之仕者何得何亡孔蔑曰自吾仕者未有所得而有所亡者三曰王事若袭学焉得习以是学不得明也所亡者一也奉禄少鬻鬻不足及亲戚亲戚益疏矣所亡者二也公事多急不得吊死视病是以朋友益疏矣所亡者三也孔子不悦而复往见子贱曰自子之仕何得何亡子贱曰自吾之仕未有所亡而有所得者三始诵之文今履而行之是学日益明也所得者一也奉禄虽少鬻鬻足及亲戚是以亲戚益亲所得者二也公事虽急夜勤吊死视病是以朋友益亲也所得者三也孔子谓子贱曰君子哉若人君子哉若人鲁无君子者斯焉取斯
子贱为单父宰辞于夫子夫子曰毋迎而距也毋望而许也许之则失守距之则闭塞辟如髙山深渊仰之不可及度之不可测也子贱曰善敢不承命乎子贱往单父过于阳昼曰子亦有以送仆乎阳昼曰吾少也贱不知治民之术有钓道二焉请以送子子贱曰钓道奈何阳昼曰夫投纶错饵迎而吸之者阳鱎也其为鱼薄而不美若存若亡若食若不食者鲂也其为鱼也薄而厚味宓子贱曰善于是至单父冠盖迎之者交接于道子贱曰车驱之车驱之夫阳昼之所谓阳鱎者至矣于是至单父请其耆老尊贤者而与之共治单父
宓子贱治单父弹鸣琴身不下堂而单父治巫马期亦治单父以星出以星入日夜不处以身亲之而单父亦治巫马期问其故于宓子贱子贱曰我之谓任人子之谓任力任力者固劳任人者固佚人曰宓子贱则君子矣佚四肢全耳目平心气而百官治任其数而已矣巫马期则不然弊性事情劳烦教治虽治犹未至也孔子谓宓子贱曰子治单父而众说语丘所以为之者曰不齐父其父子其子恤诸孤而哀防纪孔子曰善小节也小民附矣犹未足也曰不齐也所父事者三人所兄事者五人所交者十人孔子曰父事三人可以教孝矣兄事五人可以教弟矣友十人可以教学矣中节也中民附矣犹未足也曰此地民有贤于不齐者五人不齐事之皆教不齐所以治之术孔子曰欲其大者乃于此在矣昔者尧舜清其身以听观天下务来贤人夫举贤者百福之尊也神明之主也不齐之所治者小也不齐所治者大其与尧舜继矣
初子贱受单父之命辞鲁君因请借善书者二人至单父使书子贱从旁引其肘书丑则怒之欲好书则又引之书者患之请辞去归以告鲁君鲁君曰子贱苦吾扰之使不得施其善政也乃命有司无得擅徴发单父子贱由是得行已志
季子【即子贱】治亶父【即单父】而巫马期絻衣裋褐易容貌往观化焉见夜渔者得辄释之巫马期问焉曰凡子所为渔者欲得也今得而释之何也渔者对曰季子不欲人取小鱼也所得者小鱼是以释之巫马期归以报孔子曰季子之德至矣使人闇行者若有严刑在其侧者季子何以至于此孔子曰丘甞问之以治言曰诫于此者刑于彼季子必行此术也
宓子治亶父于是齐人攻鲁过亶父始父老请曰麦已熟矣今迫齐冦民人出自艾郭者归可以益食且不资冦三请宓子弗听俄而麦毕还乎齐冦季孙闻之怒使人让宓子曰岂不可哀哉民乎寒耕热耘曽弗得食也弗知犹可闻或以告而夫子弗听宓子蹴然曰今年无麦明年可树不耕者得获是乐有冦也且一嵗之麦于鲁不加强防之不加弱令民有自取之心其创必数年不息季孙闻之慙曰使穴可居吾岂忍见宓子哉子路治蒲三年孔子过之入境而善之曰由恭敬以信矣入邑曰善哉由忠信以寛矣至庭曰善哉由明察以断矣子贡执辔而问曰夫子未见由而三称善可得闻乎孔子曰入其境田畴草莱甚辟此恭敬以信故民尽力入其邑墉屋甚尊树木甚茂此忠信以寛其民不偷入其庭甚闲此明察以断故民不扰也
子路为蒲令备水灾与民春修沟渎为人烦苦故予人一箪食一壶浆孔子闻之使子贡复之子路忿然不恱往见夫子曰由也以暴雨将至恐有水灾故与人修沟渎以备之而民多匮于食故与人一箪食一壶浆而夫子向使止之何也夫子止由之行仁也夫子以仁教而禁以行仁由也不受子曰尔以民为饥何不告于君发仓廪以给之而以汝私馈之是汝不明君之恵见汝之德义也速已则可矣否则汝之受罪罪不久矣子路心服而退也
子路治蒲见于孔子曰由愿受教孔子曰蒲多壮士又难治也然吾语汝恭与敬可以慑勇寛与正可以容众恭与洁可以亲上子路性鄙好勇力伉直初见孔子冠雄鸡冠佩豭豚防剑而舞之曰古之君子固以剑自卫乎孔子曰古之君子忠以为质仁以为卫不出环堵之室而知千里之外有不善则以忠化之侵暴则以仁固之何待剑乎子路曰由今闻此言请摄齐以受教遂儒服委质因门人请以为弟子
子路见孔子曰负重渉逺不择地而休家贫亲老不择禄而仕昔者由也事二亲之时甞食藜藿之食为亲负米百里之外亲没之后南逰于楚从车百乗积粟万钟愿欲食藜藿为亲负米不可复得也孔子曰由也事亲可谓生事尽力死事尽思者也
子贡为信阳令辞孔子而行孔子曰力之顺之因子之时无夺无伐无暴无盗子贡曰赐小而事君子君子固有盗者邪孔子曰夫以不肖伐贤是谓夺也以贤伐不肖是谓伐也缓其令急其诛是谓暴取人善以自为已是谓盗也君子之盗岂必当财币乎吾闻之曰知为吏者奉法利民不知为吏者枉法以侵民此皆怨之由生也临官莫如平临财莫如防防平之守不可攻也匿人之善者是谓蔽贤也人之恶者是谓小人也不内相交而外相谤者是谓不足亲也言人之善者有所得而无所伤也言人之恶者无所得而有所伤也故君子慎言语矣毋先已而后人择言出之令口如耳
中行寅将亡【十三年晋逐荀寅士吉射】乃召其太祝欲加罪焉曰子为我祝牺牲不肥泽邪且齐戒不敬邪使吾国亡何也祝简对曰昔者吾先君中行穆子皮车十乗不言其薄也忧德义之不足也今主君有革车百乗不忧德义之薄也唯患车不足也夫舟车饰则赋敛厚赋敛厚则民怨谤诅矣且君苟以为祝有益于国乎则诅亦将为损世亡矣一人祝之一国诅之一祝不胜万诅国亡不亦宜乎祝其何罪中行子乃惭
中行文子出亡至边从者曰此为啬夫者君人也胡不休焉且待后车者文子曰异日吾好音此子遗吾琴吾好佩又遗吾玉是不非吾过者也自容于我者也吾恐其以我求容也遂不入后车乃入门文子谓啬夫之所在执而杀之仲尼闻之曰中行文子背道失义以亡其国然后得之犹活其身道不可遗也若此
范氏之亡也百姓有得钟者欲负而走则钟大不可负以椎毁之钟况然有音恐人闻之而夺已也遽掩其耳恶人闻之可也恶己自闻之悖矣为人主而恶其过犹此也
董安于治晋阳问政于蹇老蹇老曰曰忠曰信曰敢安于曰安忠乎曰忠于主安信乎曰信于令安敢乎曰敢于不善人安于曰此三者足矣【十四年赵鞅杀董安于而与智伯盟】
春秋别典卷十一
<史部,别史类,春秋别典>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别典卷十二 明 薛虞畿 撰鲁定公【十四年】
吴王阖庐闻允常【越王名】死乃兴师伐越越王勾践使死士挑战三行至吴陈呼而自刎吴师观之越因袭击吴师吴师败于防李射伤吴王阖庐阖庐且死告其子夫差曰必毋忘越三年勾践闻吴王夫差日夜勒兵且以报越越欲先吴未发往伐之范蠡諌曰不可臣闻兵者凶器也战者逆德也争者事之末也隂谋逆德好用凶器试身于所末上帝禁之行者不利越王曰吾已决之矣遂兴师吴王闻之悉发精兵击越败之夫椒越王乃以余兵五千保栖于防稽吴王追而围之越王谓范蠡曰以不听子故至于此为之奈何蠡对曰持满者与天定倾者与人节事者以地卑礼厚币以遗之不许而身与之市勾践曰诺乃令大夫种行成于吴【十四年吴伐越于防李阖闾伤将指】
越王勾践恃大明之与吴战而不胜身臣入宦于吴反国弃明法亲民以报吴则夫差为擒
鲁监门之女婴相从绩中夜而泣涕其偶曰何为而泣也婴曰吾闻卫世子不肖所以泣也其偶曰卫世子不肖诸侯之忧也子曷为泣也婴曰吾闻之异乎子之言也昔有宋之桓司马得罪于宋君出于鲁其马佚而辗吾园而食吾园之葵是嵗吾闻之园人亡利之半越王勾践起兵而攻吴诸侯畏其威鲁往献女吾姊与焉兄往视之道畏而死越兵威者吴也兄死者我也由是观之福与祸相及也今卫世子甚不肖好兵吾男弟三人能无忧乎【此条年无据详越伐吴诸侯畏威而献女似在勾践兼吴之后时事也】
书曰唯髙宗报上甲防【上甲微契后八世汤之先也】定公问曰此何谓也孔子对曰此谓亲尽庙毁有功而不及祖有德而不及宗故于每嵗之大甞而报祭焉所以昭其功德也公曰先君僖公功德前行可以与于报乎孔子曰丘闻昔虞夏商周以帝王行此礼者则有矣自此以下未之知也
顔渊侍定公于防东野毕御马于防下定公曰善哉东野毕之御顔渊曰善则善矣然其马将失定公不恱以告左右曰吾闻之君子不谗人君子亦谗人乎顔渊不恱歴阶而去须防马败闻矣定公躐席而起曰趋驾请顔渊顔渊至定公曰寡人曰善哉东野毕御也吾子曰善则善矣虽然其马将失也不识吾子何以知之也顔渊曰臣以政知之昔者舜工于使人造父工于使马舜不穷于其民造父不尽其马是以舜无失民造父无失马今东野毕之御也上车执辔御体正矣周旋歩骤朝礼毕矣厯险至逺而马力殚矣然求不已是以知其失也定公曰善可少进与顔渊曰兽穷则触鸟穷则啄人穷则诈自古及今其穷在下能无危者未之有也诗曰执辔如组两骖如舞御之善也定公曰善哉寡人之过也
秦欲伐楚使使者往观楚之寳器楚王闻之召令尹子西而问焉曰秦欲观楚之寳器吾和氏之璧隋侯之珠可以示诸令尹子西对曰不知也召昭奚恤而问焉昭奚恤对曰此欲观吾国得失而图之不在寳器而在贤臣珠玉玩好之物非寳重者王遂使昭奚恤应昭奚恤发精兵三百人陈于西门之内为东面之坛一为南面之坛四为西面之坛一秦使者至昭奚恤曰君客也请就上位东面令尹子西南面大宗子敖次之叶公子髙次之司马子反次之昭奚恤自居西面之坛称曰客欲观楚国之寳器楚国之所寳者贤臣也理百姓实仓廪使民各得其所令尹子西在此奉珪璧使诸侯解忿悁之难交两国之懽国无兵革之忧大宗子敖在此守封疆谨境界不侵邻国邻国亦不见侵叶公子髙在此理师旅整兵戎以当强敌提枹鼓以动百万之众所使皆趋汤火蹈白刄不顾死生之难司马子反在此懐伯王之余议摄治乱之遗风昭奚恤在此唯大国之所观秦使者瞿然无所对昭奚恤遂揖而去秦使者反言于秦君曰楚多贤臣未可谋也遂不伐楚
孔子至衞灵公闻而喜郊迎孔子主于子路妻兄顔浊邹家灵公问孔子居鲁得禄几何对曰奉粟六万卫人亦致粟六万灵公谓孔子曰有语寡人为国家者谨之于庙堂之上而国家治矣其可乎孔子曰可爱人者则人爱之恶人者则人恶之知得之己者亦知得之人所谓不出于环堵之室而知天下者反之己者也【昭七年卫灵公立至哀二年始薨所辑事当系于昭定之世然事颇多今系之定公末年】
卫灵公襜被以与妇人逰子贡见公公曰卫其亡乎对曰昔者夏桀殷纣不任其过故亡成汤文武知任其过故兴卫奚其亡也
孔子居卫月余公与夫人同车宦者雍渠参乗出使孔子为次乗招揺市过之于是丑之去衞
灵公甞与夫人夜坐闻车声至阙而止过阙复有声公问夫人曰知此为谁夫人曰此蘧伯玉也公曰何以知之夫人曰妾闻礼下公门式路马所以广敬也夫忠臣与孝子不为昭昭信节不为防防堕行蘧伯玉卫之贤大夫也仁而有智敬于事上此其人必不闇昧废礼是以知之使人视之果蘧伯玉反之以戯夫人曰非也夫人酌觞再拜贺公曰子何以贺寡人夫人曰始妾独有蘧伯玉耳今卫复有与之齐者是君有二臣也国多贤臣国之福也妾是以贺公曰善哉遂语夫人其实焉灵公使伯玉于楚逄楚公子晳于濮上伯玉为轼车子晳曰吾闻上士托色其次托辞其下托财三者固可得而托耶伯玉曰谨受命既致使昭王因问士伯玉曰楚多士而不能用昭王曰何也伯玉曰子胥生于楚逃之吴吴相之发兵攻楚堕平王之墓是吴善用之坌贲生于楚走之晋其治七十二县道不拾遗城郭不闭是晋善用之今瑗之来逄子晳于濮上又将行矣于是昭王追子晳而还之
卫灵公以天寒凿池宛春諌曰天寒起役恐伤民公曰天寒乎宛春曰公衣狐裘坐熊席是以不寒今民衣不补履决不组君则不寒民则寒矣公曰善令罢役左右諌曰君凿池不知天之寒也而春知之以春之知之也而令罢役福将归于春也而怨将归于君公曰不然春也鲁国之匹夫也而我举之春之善非寡人之善欤鲁君闻顔阖得道之人也使人以币先焉顔阖守陋闾苴布之衣而自饭牛鲁君之使者至顔阖自对之使者曰此顔阖之家欤顔阖对曰此阖之家也使者致币顔阖对曰恐听者谬而遗使者罪不若审之使者还反审之复来求之则不得已故若阖者真恶富贵也
仲尼问于太史大弢伯常骞狶韦曰夫卫灵公饮酒湛乐不聴国家之政田猎毕弋不应诸侯之际其所以为灵公者何耶大弢曰是因是也伯常骞曰夫灵公有妻三人同滥而浴史防奉御而进所抟币而扶翼其慢若彼之甚也见贤人若此其肃也是其所以为灵公也狶韦曰夫灵公也死卜塟于故墓不吉卜塟于沙丘而吉掘之数仞得石椁焉洗而视之有铭焉曰不冯其子灵公夺而埋之夫灵公之为灵也久矣之二人何足以识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