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别史
江苏省通志稿大事志
100 万字 · 约 47 小时 33 分钟 · 23 / 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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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水陆诸军事,左卫将军樊毅为大都督,督朱浦、清口上至缘淮众军。乙酉,大赦。丁酉,以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护军将军淳於量为南兖州刺史。
四月庚戌,诏:“近岁薄伐廓清淮,泗,摧锋致果,文武毕力,宜颁荣赏。”丁巳,以新安王伯固为扩军将军。戊午,樊毅遣军渡淮北对清口筑垒。庚申,大雨雹。壬戌,清口城不守。
六月丁卯,大雨,震大皇寺刹、庄严寺露盘,重阳阁东楼,鸿胪寺门。
七月戊戌,新罗献方物。
/\月乙丑朔,改秦郡为义州。
九月壬寅,以平北将军樊毅为中领军。乙巳,立方明坛于娄湖。戊申,以扬州刺史始兴王叔陵兼王官伯临盟。甲寅,幸娄湖临誓。
十月戊寅,罢义州及琅邪、彭城二郡。立建兴郡,领建安、同夏、乌山、江乘、临沂、湖熟等六县,属扬州。戊子,尚书左仆射陆缙为尚书仆射。
十一年(周大象元年)二月癸亥,亲耕籍田。
是月,周杀徐州总管王轨。周平州刺史源雄检校徐州总管。
三月丁未,诏淮北义人率户口归国者,建其本属旧名,置立郡县,即隶近州,赋给田宅,唤订一无所预。
五月乙巳,诏:“自今应尚书曹、府、寺、内省监、司文案,悉付局参议分判。其军国兴造,征发,选序、三狱等事,前须详断,然后启闻。凡诸辨决,务令清义,约法守制,较若划一。”甲寅,改不枉法受财律。
六月丙戌,鄱阳王伯山自江州为护军将军。
七月辛卯,初用大货六铢钱。
八月甲子,青州义主朱显宗等率所领七百户入附。丁卯,幸大壮观阅武。戊寅,车驾还官。
十月甲戌,尚书仆射陆缙为尚书左仆射。
十一月辛卯,大赦。周韦孝宽分遣梁士彦攻广陵。戊戌,周军围寿阳。辛丑,以南兖州刺史淳於量为上游水军都督,中领军樊毅,左卫将军任忠都督北讨诸军事,前丰州刺史皋文奏率步骑三千趋阳平郡。癸卯,任忠率步骑七千趋秦郡。丙午,右卫将军鲁广达率众入淮。戊申,周梁士彦拔广陵,寻置吴州总管府,以赵文表为总管。癸丑,以扬州刺史始兴王叔陵为大都督,督水步众军。
十二月乙丑,南北兖、晋三州,及盱眙、山阳、阳平、马头、历阳、沛、北谯、南梁等九郡,并自拔还京师。自是江北之地,尽入于周。癸酉,遣将军沈恪、裴子烈镇南徐州,将军徐道奴镇栅口,前信州刺史杨宝安镇白下。
十二年(周大象二年)正月戊戌,以任忠为南豫州刺史,督缘江军防事。
三月壬辰,庐陵王伯仁为中领军。
四月癸亥,尚书左仆射陆缙卒。乙丑,以河东王督献为南徐州刺史。己卯,大雩。壬午,雨。
五月癸巳,尚书右仆射晋安王伯恭为尚书仆射。
七月,周潼州刺史曹孝远、应相州总管尉迟迥举兵,尉迟迥招徐州总管源雄,不应,击迥将毕义绪,席毗,罗皆平之。曹孝远据州作乱,雄遣兵袭斩之。周广州刺史于颤杀吴州总管赵文表,因唱言文表与尉迟迥通谋,丞相坚因劳勉之,即拜吴州总管。
八月己未,周郧州总管司马消难以郧、随等九州,鲁山、甑山等八镇内附。南豫州刺史任忠趋历阳,将军陈慧纪为前军都督,趋南兖州。庚午,通直散骑常侍淳於陵克临江郡。
是月,陈慧纪,萧摩诃攻广陵,周吴州总管于击破之。
九月癸未,周临江太守刘显光率众内附。己酉,周广陵义主曹药率众内附。
十一月己丑,诏:“……兵车骤出,军费尤烦,刍漕控引,不能征赋。夏中亢早伤农,畿内为甚。……余责在躬,宜布惠泽。其丹阳、吴兴、晋陵、建兴、义兴等十郡,并谢即年田税、禄秩,并各原半,其丁租半申至来岁秋登。”
十二月庚辰,南徐州刺史河东王叔献卒。
十三年(隋开皇元年)正月壬午,新安王伯固为扬州刺史,始兴王叔陵为尚书仆射,晋安王伯恭为尚书左仆射,丹阳尹徐陵为中书监,吏部尚书袁宪为尚书右仆射。庚寅,宜都王叔明为南徐州刺史。
二月乙亥,上耕籍田。
三月戊子,隋以上开府仪同三司贺若弼为吴州总管,镇广陵。隋主有并吞江南之志,问将帅于高颎,颎荐弼与擒虎,故置于南边,使潜为经略。(按:吴州在江苏境,故书,韩擒虎乃庐州总管,非苏境,故略之。)
五月,前镇西将军樊毅为中护军。
六月辛卯,樊毅为护军将军。
九月癸亥,夜,大风至自西北,发屋拔树。
十月癸未,丹阳尹毛喜为吏部尚书。
十一月丁卯,隋遣兼散骑侍郎郑伪来聘。
十二月己亥,卫尉卿沈恪为护军将军。(按:今江苏江北各县地,周,隋皆有之,故皆附系年。)
十四年(隋开皇二年)正月己酉,帝不豫。甲寅,殂于宣福殿,年五十三。遗诏:“……凡厥终制,事从省约。金银之饰,不以入棺,明器之制,皆令用瓦。……以日易月,既有通规,公除之制,悉依旧准。在位百司,三日一临,四方州镇,五等诸侯,各守所职,并停奔赴。”乙卯,小敛。太子哀哭俯伏。始兴王叔陵抽判药刀斫太子,中项,太子闷绝于地,母柳皇后走来救之,又斫后数下。乳媪吴氏自后掣其肘,太子乃得起,叔陵持太子衣,太子自奋得免。叔坚手搤叔陵,夺去其刀,仍牵就柱,以其褶袖缚之。时吴媪已扶太子避贼,叔坚求太子所在,欲受生杀之命。叔陵多刀,奋袖得脱,突走出云龙门,驰车还东府,召左右断青溪道,赦东城囚以充战士,散金帛赏赐,又遣人往新林追所部兵,仍自被甲,著白布帽,登城西门招募百姓;又召诸王将帅,唯新安王伯固单马赴之,叔陵兵可千人,欲据城自守。时众军并缘江防守,台内空虚。叔坚白柳后,使太子舍人司马申,以太子命召右卫将军萧摩诃入见受敕,帅马步数百趋东府,屯西门。叔陵遣所亲戴温、谭骐瞵诣摩诃,摩诃执以送台,斩其首,徇东城。叔陵自知不济,帅步骑数百自小航渡,欲趋新林,乘舟奔隋。行至白杨路,为台军所邀,叔陵部下多弃甲溃去。摩诃、马容、陈智深迎刺,叔陵僵仆,陈仲华就斩其首,伯固为乱兵所杀,自寅至巳乃定。叔陵诸子并赐死,伯固诸子宥为庶人,韦谅等伏诛。丁巳,皇太子即位,大赦。癸亥,以丹阳尹、长沙王叔坚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萧摩诃为车骑将军、南徐州刺史,丰州刺史章大宝代沈恪为中护军。乙丑,尊皇后曰皇太后,宫曰弘范。丙寅,以晋熙王叔文为丹阳尹。己巳,立妃沈氏为皇后。时帝病创,卧承香殿,不能听政。太后居柏梁殿,百司众务,皆决于太后。帝创愈,乃归政。甲戌,设无导大会于太极前殿。
二月辛卯,上谥曰孝宣皇帝,庙号高宗。癸巳,葬显宁陵。戊辰,请和于隋。己丑,隋主以礼不伐丧,诏班师。
三月癸亥,诏内外众官九品以上,各荐一人。又诏各进忠谠。己巳,以永阳王伯智为尚书仆射。
四月丙申,立皇子永康公胤为皇太子。
六月癸酉,以通直散骑常侍孙场为中护军。
七月辛未,大赦。
九月丙午,设无导大会于太极殿,舍身及乘舆御服。丙寅,以长沙王叔坚为司空,将军、刺史如故。
后主至德元年(隋开皇三年)正月壬寅,大赦,改元。长沙王叔坚自扬州刺史改江州,丹阳尹晋熙王叔文为扬州刺史。
二月丁丑,以始兴王叔重为扬州刺史。
四月己丑,隋遣散骑常侍薛舒、王劭来聘。
八月丁卯,长沙王叔坚自骠骑将军之江州,复留为司空,实夺之权。戊戌,侍中、左光禄大夫、太子少傅徐陵卒。
十一月,遣散骑常侍周坟等聘于隋。
十二月丙辰,头和国贡方物。司空长沙王叔坚免。
二年(隋开皇四年)正月癸巳,大赦。
五月戊子,尚书仆射永阳王伯智迁职,扬州刺史始兴王叔重改江州,以南琅邪、彭城二郡太守、南平王嶷为扬州刺史,吏部尚书江总为尚书仆射。
十月己酉,诏:“……自太建十四年望订租调逋未入者,并悉原除。在事百僚,辩断庶务,必去取平允,无得便公害民,为己声绩,妨紊政道。”壬戌,隋遣散骑常侍薛道衡等来聘。
十一月丙寅,大赦。是月,盘盘国、百济国献方物。
是年,后主于光昭殿前起临春、结绮、望仙三阁,各高数十丈,连延数十间,其窗、牖、壁带、悬楣、栋、槛皆以沈、檀为之,饰以金玉,间以珠翠,外施珠帘,内有宝床、宝帐。其下积石为山,引水为池,杂植奇花异卉。上自居临春阁,张贵妃居结绮阁,龚、孔二贵嫔居望仙阁,以宫人有文学者袁大舍等为女学士。仆射江总虽为宰辅,不亲政务,日与都官尚书孔范、散骑常侍王瑳等文士十余人,侍上游宴后庭,无复尊卑之序,谓之“狎客”。上每饮酒,使诸妃、嫔及女学士与狎客共赋诗,互相赠答。上怠于政事,百司启奏,并因宦者蔡脱儿、李善度进请,上倚隐囊,置张贵妃于膝上,共决之。蔡、李所不能记者,贵妃并为条疏,无所遗脱。因参访外事,人间有一言一事,贵妃必先知之,由是益加宠异,冠绝后庭。宦官近习,内外连结,赏罚之命,不出于外。大臣有不从者,因而谮之,皆从风谄附。孔范与孔贵妃结为兄妹,上恶闻过失,每有恶事,必曲为文饰,由是宠遇优渥。中书舍人施文庆,颇涉书史,尝事上于东宫,聪明强记,明闲吏职,大被亲幸。又荐所善吴兴沈客卿、阳惠朗、徐哲、暨慧景等,云有吏能,上皆擢用之;以客卿为中书舍人。客卿有口辩,颇知朝廷典故,兼掌金帛局。旧制:军人、士人,并无关市之税。上盛修宫室,穷极耳目,府库空虚,有所兴造,恒苦不给。客卿奏请不问士庶并责关市之征,而又增重其旧。于是以阳惠朗为太市令,暨慧景为尚书金、仓都令史,二人家本小吏,考校簿领,纤毫不差;然皆不达大体,督责苛碎,聚敛无厌,士民嗟怨。客卿总督之,每岁所入,过于常格数十倍,上大悦,益以施文庆为知人,尤见亲重,小大众事,无不委任;转相汲引,珥貂蝉者五十人。孔范自谓文武才能,举朝莫及,从容白上曰:“外间诸将,起自行伍,匹夫敌耳。深见远虑,岂其所知!”上以问施文庆,文庆畏范,亦以为然,司马申复赞之。自是将帅微有过失,即夺其兵,分配文吏;夺任忠部曲,以配范及蔡徵。由是文武解体,以至覆灭。
三年(隋开皇五年)正月庚午,荆州刺史樊毅为护军将军。
三月戊午,以太仆卿李晕代章大宝为丰州刺史,大宝举兵反,杀晕。戊申,章大宝众溃,逃入山,为追兵所擒,夷三族。
七月庚申,遣散骑常侍王话等聘于隋。
十月己丑,丹丹国献方物。杀秘书监傅縡,以上书言:“小人在侧,宦竖弄权,百姓流离,僵尸蔽野,恐东南王气自斯而尽”故。
十一月己未,诏:“宣尼诞膺上哲,体资至圣,并天地而合德,与日月而偕明。梁季湮微,灵寝忘处,鞠为茂草,三十余年。今雅道雍熙,由庚得所,断琴故履,零落不追,阅笥开书,无因循复。外可详之礼典,改筑旧庙,蕙房桂栋,咸使惟新,芳蘩洁潦,以时飨奠。”辛巳,车驾幸长干寺,大赦。
十二月辛卯,皇太子出太学讲孝经,戊戌,讲毕。辛丑,释奠于先师,礼毕,设金石之乐,会宴王公卿士。癸卯,高丽献方物。
四年(隋开皇六年)正月甲寅,诏:“……王公以下,各荐所知,无隔舆皁。”
九月甲午,车驾幸玄武湖,肆舻舰阅武,宴群臣赋诗。戊戌,以岳阳王叔慎为丹阳尹。丁未,百济献方物。
十月癸亥,尚书仆射江总为尚书令,吏部尚书射伯为尚书仆射。
十一月己卯,大赦。
桢明元年(隋开皇七年)正月丙子,义阳王叔达代岳阳王叔慎为丹阳尹。戊寅,大赦,改元。乙未,地震。
二月丁未,中书令建安王叔卿为中书监。丁卯,诏至德元年望订租调逋未入者,并原之。
四月,隋于扬州开山阳渎以通运。
九月庚寅,梁主叔父萧岩、萧谳来降。
十一月乙亥,割扬州吴郡置吴州,以萧为吴州刺史。丁亥,以骠骑大将军、豫章王叔英兼司徒。是月,太市令章华上书极谏,略曰:陛下即位,于今五年,溺于嬖宠,惑于酒色;祠七亩而不出,拜三妃而临轩,老臣宿将弃之草莽,谄佞谗邪升之朝廷。今疆场日蹙,隋军压境,臣见糜鹿复游于姑苏矣。帝大怒,即日斩之。
是年,始安王深代南平王嶷为扬州刺史。
祯明二年(隋开皇八年)正月,遣散骑常侍袁雅等聘于隋。
三月甲戌,隋遣兼散骑常侍程尚贤等来聘。戊寅,隋主下诏出师;又送玺书暴帝二十恶;仍散写诏书三十万纸,遍谕江外。
六月戊戌,扶南献方物。庚子,废皇太子胤为吴兴王,立扬州刺史始安王深为皇太子。张、孔二贵妃,日夜构太子之短,孔范之徒,又外助之。以会稽王庄为扬州刺史,太子詹事袁宪为尚书仆射,代谢伯。甲辰,以安右将军鲁广达为中领军。丁巳,大风至自西北,激涛水入石头城,淮渚暴溢,漂没舟乘。
十月己亥,立皇子蕃为吴郡王。己酉,车驾幸幕府山,大校猎。甲子,隋命晋王广等为行军元帅,来伐。庐州总管韩擒虎出庐江,吴州总管贺若弼出广陵,青州总管燕荣出东海,数十道俱入,缘江镇戍,相继奏闻。时新除湘州刺史施文庆,中书舍人沈客卿掌机密用事,并抑而不言,故无备御。
十一月丁卯,诏克日于大政殿讯狱。
祯明三年(隋开皇九年)正月乙丑朔,隋贺若弼自广陵济江,陈人不觉。韩擒虎将五百人自横江宵济采石,守者皆醉,遂克之。晋王广帅大军屯六合镇桃叶山。丙寅,采石戍主徐子建驰启告变。丁卯,召公卿入议军旅。戊辰,下诏内外戒严。护军将军樊毅、中领军鲁广达并为都督;司空司马消难,湘州刺史施文庆并为大监军。遣南豫州刺史樊猛帅舟师出白下。庚午,贺苦弼攻拔京口,执黄恪(《通鉴》原作南徐州刺史,《陈书·本纪》祯明二年十一月,南海王虔代永嘉王彦为南徐州刺史,无黄恪)。俘获六千余人,弼皆释之,给粮劳遣,付以敕书,令分道宣谕,所至风靡。樊猛在建康,其子巡摄行南豫州事。辛未,韩擒虎进攻姑孰,半日,拔之,执巡。樊猛与左卫将军蒋元逊将青龙八十艘于白下游奕,以御六合兵。于是贺若弼自北道,韩擒虎自南道并进,缘江诸戌,望风尽走,弼分兵断曲阿之冲而入。帝命司徒、豫章王叔英屯朝堂,萧摩诃屯乐游苑,樊毅屯耆阁寺,鲁广达屯白土冈,孔范屯宝田寺。己卯,任忠自吴兴入赴,仍屯朱雀门。辛未,贺若弼进据钟山,顿白土冈之东。隋晋王广遣总管杜彦与韩擒虎合军,步骑二万屯于新林,时建康甲士尚十余万人,帝不达军士,台内处分,一以委施文庆。诸将凡有启请,率皆不行。召萧摩诃等于内殿议军事,任忠曰:“兵法,客贵速战,主贵持重。今国家足兵足食,宜固守台城,缘淮立栅,北军虽来,勿与交战,分兵断江路,勿令彼信得通。给臣精兵一万,金翅三百艘,下江径掩六合,彼大军必自然挫气。淮南士人与臣相知,今闻臣往,必皆景从。臣复扬声欲往徐州,断其归路,则诸军自去。”后主不能从。甲申,后主遣众军与弼合战,鲁广达阵于白土冈,居诸军之南,任忠次之,樊毅、孔范又次之,萧摩诃军最在北。诸军南北亘二十里,首尾进退不相知。贺若弼将轻骑登山,望见众军,因驰下,与所部七总管杨牙、员明等甲士凡八千,勒阵以待之。鲁广达以其徒力战,与弼相当。隋师退走者数四,弼麾下死者二百七十三人,弼纵烟以自隐,窘而复振。更引兵趋孔范,范兵暂交即走,骑卒乱溃,不可复止,死者五千人。员明擒萧摩诃,送于弼,弼释而礼之。任忠驰入台,见陈主言败状,曰:“陛下唯当具舟楫,就上流众军,臣以死奉卫。”后主信之,敕忠出部分,令官人装束以待之,怪其久不至。时韩擒虎自新林进军,忠已帅数骑迎降于石子冈。蔡徵守朱雀航,闻擒虎将至,众惧而溃。忠引擒虎军直入朱雀门,城内文武百官皆遁,惟尚书仆射袁宪在殿中,尚书令江总、吏部尚书姚察、度支尚书袁权、前度支尚书王瑗、侍中王宽在省中。袁宪请正衣冠,御正殿,后主不从,下榻驰去。曰:“锋刃之下,未可交当,吾自有计!”从宫人十余出后堂景阳殿,将自投于井,宪苦谏不从;后閤舍人夏侯公韵以身蔽井;陈主与争,久之,乃得入。既而军人窥井,呼之,不应,将下石,乃闻叫声,以绳引之,惊其太重,及出,乃与张贵妃、孔贵嫔同束而上。沈后居处如常。太子深年十五,闭而坐,舍人孔伯鱼侍侧,军士叩而入,深安坐,劳之曰:“我旅在途,不至劳也。”军人咸惊。时陈室王侯在建康者百余人,后主恐其为变,皆召入,令屯朝堂,使豫章王叔英总督之,又阴为之备,及台城失守,相率出降。贺若弼乘胜至乐游苑,鲁广达犹督余兵苦战不息,会日暮,乃解甲,面台再拜恸哭,遂就擒。诸门卫皆走,弼夜烧北掖门入,闻韩擒虎已得后主,呼视之,后主流汗股栗,向弼再拜。弼谓之曰:“入朝不失作归命侯,无劳恐惧。”既而耻功在韩擒虎后,与擒虎相询,挺刃而出。弼置后主于德教殿,以兵卫守。高颎先入建康,颎子德弘为晋王广记室,广使德弘驰诣颎所,令留张丽华,颎曰:“昔太公蒙面以斩姐己,今岂可留丽华!”乃斩之于青溪。丙戌,晋王广入建康,以施文庆受委不忠,曲为谄佞以蔽耳目,沈客卿重赋厚敛以悦其上,与太市令阳惠朗,刑法监余析,尚书都令史暨慧景皆为民害,斩于石阙下,以谢三吴。使高颎与元帅府记室裴矩收图籍,封府库,资财一无所取。开府仪同王颁,僧辩之子,夜发陈高祖陵,焚其骨取灰,投水而饮之。既而自缚,归罪于晋王广,广以闻,上命赦之。诏陈高祖、世祖、高宗陵,总给五户分守之。
隋文帝开皇九年二月乙未,废淮南行台省。丙申,陈吴州刺史萧蹴能得物情,陈亡,吴人推为主,右卫大将军宇文述等讨之。青州总管、落丛公燕荣以舟师自东海至,陈永新侯陈君范自晋陵奔,并军拒述。述军且至,琳立栅于晋陵城东,留兵拒述,遣其将王褒守吴州,自义兴入太湖,欲掩述后。述进破其栅,回兵击,大破之;又遣兵别道袭吴州,王褒弃城走。以余众保包山,燕荣击破之。将左右数人匿民家,为人所执。述进至奉公埭,陈东扬州刺史萧岩以会稽降,与皆送长安,斩之。诏建康城邑宫室,并平荡耕垦,更于石头置蒋州。诏晋王广班师,留王韶镇石头城,委以后事。
三月己巳,陈后主叔宝与王公、卿士及内外文武百司发自建康而入长安。诏京城权分人家第宅,以礼接待之;遣使迎劳,陈人至者如归。
四月乙巳,诸军凯入,献俘。陈叔宝及诸王侯将相并乘舆服御、天文图籍等依次行列,从晋王广、秦王俊入于殿庭。拜广为太尉,赐辂车、乘马、袞冕之服、玄圭、白壁。丙辰,帝御广门观,引陈叔宝于前,及太子、诸王二十八人,司空司马消难以下至尚书郎凡二百余人,帝使纳言宣诏劳之,内史令宣诏,责以君臣不能相辅,乃至灭亡。叔宝及群臣皆伏地,屏息不能对。并赦,宥之。庚戌,宴将士,故陈之境内,给复十年。辛酉,命贺若弼登御坐,赐物八千段,加位上柱国、进爵宋国公。仍加赐金宝及陈叔宝妹为妾。进韩擒虎上柱国,赐物八千段。有司劾擒虎放纵士卒,淫污陈宫;坐此不加爵邑。加高颎上柱国,进爵齐公,赐物九千段。以秦王俊为扬州总管四十四州诸军事,镇广陵。以陈氏子弟既多,恐在京城为非,乃分置边州,给田业使为生,岁时赐衣服以安全之。以陈尚书令江总为上开府仪同三司,仆射袁宪、骠骑萧摩诃、领军任忠皆为开府仪同三司。嘉袁宪雅操,下诏,以为江表称首,拜昌州刺史。闻陈散骑常侍袁元友数直言于陈叔宝,擢拜主爵侍郎。是年,改吴州为扬州,置总管府;改陈吴州为苏州,置常州于陈常熟县。余陈郡在今江苏长江以南者并废。行军总管韩洪为蒋州刺史,晋州刺史皇甫绩为苏州刺史。
十年十一月,江表自东晋以来,刑法疏缓,世族陵驾寒门,平陈之后,牧民者尽更变之。苏威复作《五教》,使民无长幼悉诵之,士民嗟怨。民间讹言隋欲徙之入关,于是婺州汪文进、越州高智慧、苏州沈玄等皆举兵反,攻陷州县。陈之故境,大抵皆反。诏以杨素为行军总管讨之。素帅舟师自扬子津入,击贼帅朱莫问于京口,破之。进击晋陵贼帅顾世兴、无锡贼帅叶略,皆平之。沈玄桧败走,素追擒之。以并州总管晋王广为扬州总管,秦王俊迁并州。苏州民顾子元举兵应高智慧等,因以攻苏州,刺史皇甫绩相持八旬。子元素感绩恩,于冬至日遣使奉牛酒。绩遗子元书,宜善思活路,晓谕黎元,能早改迷,失道非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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