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别史
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选辑
24 万字 · 约 11 小时 12 分钟 · 30 /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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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鸿章来电(五月十七日到)
沪电:『闽局昨午来电:倭进台北,唐「驾时」走否未确;线已不通云』。询之沪税司,亦无沪尾税司电音。又闻洋人传言:「驾时」所载非唐云。鸿。筱辰。
大学士李鸿章来电(五月十九日到)
顷接伊藤十八日午正覆电:『台湾业经按照「马关条约」交接清楚,闻之实深欣悦。林董将来赴任办公,承贵大臣允许遇事帮助,曷胜感谢。如此帮助,于两国邦交必深为有益。现当此时,应以重结邦交为第一要议。日皇特简林董,委之以此重任;故宜径赴北京,愈速愈妙。林董赴京并到任一切事宜,仍求贵大臣赐予帮助为荷!其按照「马关条约」应议事宜,现在林董尚无此等权柄;因当其起程之时,中国政府所有主见,日本政府未及周知。至林董到任之后,再由日本政府予以权柄,以便与贵大臣暨王大臣会议一切,原无不可』云。鸿查以前电声明赴任,照常例须到任后乃能办公议事;现虽遵旨款留,势难坚阻。闻两日后可到,俟晤商再陈。请先代奏!效辰。
大学士李鸿章来电(五月二十日到)
沪局电:『洋报横滨来电:五月十四日桦山报称:已在基隆设立总督衙门。该处文武均逃走,土人四处掠劫。西人深恐被害,亲到日人处请兵催进台北府;台民馈礼呈物,以迎王师。北方全境已为日人所有,大约南方尚须战云』。鸿。哿。
大学士李鸿章来电(五月二十一日到)
沪局电:『洋报接香港午后来电:「驾时」已到厦门,该船身有弹子所穿之洞。当台抚乘该船离淡水时,有兵十名被炮台击死,其尸俱载至厦。该船在淡水,系德兵船「伊尔地士」送出海。该船上有乱兵一千五百名要去广州,不肯回厦上岸。台北基隆、沪尾营兵只五百人踞守;台北灾害甚大,日人施救甚勇云』。顷杨提督岐珍来电:『溃勇来厦六、七千,一无所有;闽给遗赀一元,鸠形鹄面,凄惨已极』!核与洋报大略相同云。鸿。马。
闽浙总督边宝泉来电(五月二十一日到)
效两电悉。台湾溃勇纷纷渡厦,尚无哗乱情事。已于十七派员前往,会同杨提督妥为赀遣,派轮分送回籍;粤勇送粤、湘勇送湘,并电两江、粤东接递护送。顷闻倭装勇二艘来闽,到时当续遣;闽口俟溃勇遣毕即撤封,以便茶运。惟闻台北基隆、沪尾倭均派兵营,绅民俱服;华官均内渡,海关挂倭旗。惟台中、台南消息不通,将来战事恐尚不免。宝泉。哿。
闽浙总督边宝泉来电(五月二十二日到)
失守澎湖总兵周振邦、通判陈步梯,经署台抚先后奏奉电旨解闽审拟;当委司道委解亲讯,据供倭由后路登岸,统领朱上泮约往劫营,周振邦与陈步梯被倭迎截,众寡不敌,先后退守东卫金龟集,陈步梯回城,各处炮台被毁、土城亦陷等供。查周振邦疏于筹备,被贼登岸,节节退守,失陷城寨,陈步梯职司守土;俱照守边将帅失陷城寨,应斩候。陈步梯因土城兵少不支,可否援法防成案,乞恩末减?因系奉电旨审拟,谨先电请代奏!详细情形,另折奏闻。宝泉肃。个。
大学士李鸿章来电(五月二十四日到)
沪局养电:『「驾时」昨夜到,停商局北栈江中。遣人到该船询据水手说:唐由此船来,昨夜即上岸,不知何往。至倭之入台,由土人引从基隆后荒僻之径搭桥渡一小河而进,又由某秀才等自基隆引到台北;倭兵仅二百名。先时,兵勇抢掠;及倭兵到,即不抢。「驾时」自淡水开驶,由抚署抬来银三万五千两;为大炮台所见,即向「驾时」开炮。该船系挂德旗,改名「益达」,德商经理;德兵船遣人到炮台询以何故?炮台答以「三个月无饷,现忽有银装出,故击之」。德兵船即饬将银送交炮台,半途已抢数千。旁有一土炮台,仍未得银,复向「驾时」连击五炮;中二,伤数人。倭送粤勇到厦,「琛航」装往广东』云。鸿。敬。
大学士李鸿章来电(五月二十四日到)
密红。鸿章假期届满,日使林董于本日已正来谒,会同文韶接晤。寒暄数语后,询其接伊政府电信否?林云:『昨到津,始接伊藤等电称,中堂与王大人已奉派全权大臣,会商事件。惟照通例,驻京使臣应先赴京到任,呈递国书观见』。答以『中朝向无一定办法,有公使到任数年或数月始觐见者。现值天气炎热,未知我大皇帝接见方便否。两国既经和好,早迟必准觐见;何必急急』!林云:『我奉朝命,不敢违;必须先进京,往总署请示。倘令我回津商议公事,我可再来』。鸿等询及辽东何时退还?日本兵何时撤尽?林云:『我启程时,三国正议此事。辽东已踞各处之兵,已逐渐撤回;但一时尚难撤完』。询以我前敌各军探报海城、营口尚添兵?林谓:『必是各营间有调换,误报;添兵,断无其事』。林又商及『照约两国俘虏应各送还广岛、海城;有华兵俘虏一千六百人,当即分送。惟照通例,应由华筹给送费;但为数无多,俟其行文到日分别办理』。问:『台湾有信否』?林云:『久未接桦山信,只知已到基隆,余无他言』。询其何日进京?云『俟酌定水陆路程,再告知』。以上各节,无甚狡强;鸿等不便徐留,致失和气。俟其抵京,钧署再妥酌。请先奏!鸿、韶。敬午。
闽浙总督边宝泉来电(五月二十五日到)
马电敬悉。厦门赀遣散勇,派轮分送;装满三船,均已开行。尚余六、七百名候船,昨电调浙轮来闽帮送。现又有倭船三舰装勇二千余至平潭,由省城内外及兴、泉一带均有散勇,即当妥为赀遣,不令逗遛滋事。闽口定于闰五月初二撤封,即知照各领事。请代奏!宝泉肃。敬。
--以上见原书卷四十五。
吏科掌印给事中余联沅奏报传闻台湾刘永福与倭击战情形片(六月初二日)
再,中国自交台湾而后,倭人即将电线割断,不通音信;且厚贿中西各报局,不许登录。盖恐中国知之,无所肆其要挟也。臣等昨得厦门商人私信,证以近日传闻,敬为我皇上缕陈之:一、倭以十五艘火船攻鸡笼,先到者十二艘为刘永福诱之入城,悉数歼除;计戮倭军二千人及降倭淮军四千人。一、倭奴取台北府,被刘永福伏兵海边,轰毁其七船、夺获其五船,仅余三船逃免。先是四月间,刘永福知台湾必有战事,乃从闽、广豫购火油,用竹筒盛之;乘风倾入,故有此捷。一、倭中大将七名,悉为刘永福擒获;其余将弁,不计其数。倭人愿输赀续回,刘永福故索银数百兆以难之。其兵丁之登岸者,又为刘永福设计坑杀。一、台北、澎湖,现经刘永福收回。前丁汝昌私降于倭,倭人为之易名;现在澎湖,亦为刘永福拘获。一、倭愿将全台让与刘永福,只求鸡笼两炮台;刘永福不允,只准通商、不许有兵船保护。案倭之伎俩如此。李鸿章前则主和忌战,至此又密禁报局不许宣传,故朝廷有所不知,得遂其虚声恫喝之计。应请旨再饬下闽浙督臣探确速奏,俾该倭慑于威声而敛其骄纵,亦未始非国家之利也。
臣等窃以中国物力如此艰难,赔款万难如数;幸此时款尚未交,倭现与俄购衅,万不可遽借款与之以资其强。至朝鲜久为藩封,而倭强以为自主之国;俄与之争,此诚难得之机会。况俄与我通好二百余年,正好资其兵力制倭人、收朝鲜,以泄中国之愤而快天下之心。乃闻李鸿章尚欲我出兵助倭以攻俄,益信外间传其父子通倭,并非苛论。想圣明深识远虑,洞烛各国之情伪;必不至为莠言所惑,弃好而崇雠也。
为此合词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谨奏。
翰林院侍读学士准良请明谕将刘永福革职片(六月二十日)
再,台湾自割弃以来,军报不通,消息隔绝;惟道路传闻暨申报、沪报,并访之外国新闻纸,则均称刘永福、林朝栋诸军迭获胜仗,毙倭无算。证以倭人之驻中国者近以杀戮劫掠为事,则是残民泄愤,其败衄情形灼然可信。使倭人乘胜长驱据有全台,中国诚不必过问;所宜预计者,在台军之得胜耳。刘永福不务总统妄举,惟以孤忠义愤激励兵民;设使收功台北、归复朝廷,为弃为取,何以侍之?奴才窃以刘永福既未遵旨回任,即不得不谓之抗命。惟是守土大义也、保民至仁也,拟请明谕革职;姑念其情势逼迫,非出得已,不重究其抗命之罪。斯外以杜倭人之口,内以结台民之心。其不济,则朝廷之威令已申;其济,则异日之措施较易矣。
奴才愚昧之见,谨附片具陈,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户科掌印给事中洪良品奏和款难筹请勿借款以招后衅折(六月二十四日)
四品衔户科掌印给事中臣洪良品跪奏:为和款难筹,请勿借款以招后衅,仍与倭酋缓商减数,以全盟好而固邦本;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倭寇内侵,我皇上体上天爱民之心,屈从和议;此其不得已之苦衷,久为薄海臣民所钦谅。惟是倭人索款太巨,其中有关国家安危之故,臣五夜筹思,罔知所措;不得不为皇上分析言之。
案中国财源,以户部为总汇,而户科稽核其成。臣任户科十年,于一切出入会计,时刻留心。计自近年以来,财之所耗,大半销于海防、洋务居多。此两项原无成例可循,皆为乾隆时所未有者。今言者欲藉节流以为偿款也,则必先撤去海防、屏除洋务然后可。而臣揣时度势,有以知其断断不能,是徒为画饼充饥之计;至使四邻闻之,妄疑我有余力,而肆其要挟。近闻辽南各地,该倭又索款五千万两方肯退还。不知前此二万万两之款,断非中国力所能办,即百计搜括、多方撙节,终属于事无济;而况又添五千万两乎!此言者谓四、五年即可清还二万万两之说,诬也!至俄、英、法诸国之款,万不可借以塞责。计二万万两之款,每年须息金一千七、八百万两,而镑价之长跌、洋行之折扣尚不在内;统计须二千万两,乃能偿息一年。今海内物力衰耗,加以各关利薮隐为洋人侵蚀,该倭复请于各口免税、且复制货销售,有碍小民生计,因以包征夹带,大损中国饷源。统计中国库储如洗,有日减、无日增;兼之中外往来之糜费、水旱灾荒之蠲赈,朝不谋夕。安能每年余此二千万金以偿息乎!而况二万万金之本,尤难筹措乎!夫此各国势大力强,以礼羁縻,尚难驾驭;况力不能偿!至于爽信而授之口实,其有不立启兵端者乎?是我徒受小国恫喝之虚声而反贻大国侵偪之实祸,不可不防也。
辽南各地逼近奉天,业为倭人占夺此圣虑所已及者。李鸿章并不索还,反不及俄人之忠顺。且倭本不敢深入,自破威海后直趋澎湖,其意欲尝试台湾,万不能正视京城;固已彰明较着。乃代为恫喝朝廷,径先畀以台湾,令餍其欲!闻台湾义民尚为我守,屡与倭战,获胜。夫以一隅之地,军火不全,尚能与之力抗;况我环师二十余万,军火器械俱备,该倭安能略无顾忌,径行狂骋!故惟以虚声诱喝,而又与内奸勾结,致贻我皇上宵旰之忧。昨有人从上海来,购得刊本所纪刘永福台战情状;证以交割台湾三月有余,倭人不能到手,其事岂尽无因。可知从前之败,非果倭兵无敌,实由李鸿章主持海防,多方以误之耳。及往议和,而又草率定计,全不为后患设想,以致今日办理棘手!但事已至此,无识者徒谓势难反汗;不知此事非空言可了者。今日不受倭人恫喝,失信于倭之患小;他日难偿息借各款,失信于俄、英、法之害大也。此时正宜合盘通算,求一实在下落;切不可苟且塞责于一时,以致招尤贻悔于后日。此国家成败关头,最宜审慎。
以臣愚见细思,惟有急来缓受一策,阴与力持、阳为欢好。且遴简忠勇廉明之督师大臣,密谕宋庆、曹克忠、聂士成等严行堤备;至临期,选一有口辩人与之往返熟商,告以实情,求其展期、让款、止息,另订条约以图永好。彼若怒而不许,我则晓喻各国、布告天下,顺人心之义愤、乘倭寇之败穷,厚集雄师与之力战,并攻取辽南各地;再密谕刘永福率其黑旗、番社各兵径攻日本,以为牵掣之计。至台湾兵饷,除基隆煤利外,计每年樟脑一款亦不下数十万,尽可供用。臣考自古国家成败之数,全在留元气、结民心。财者,国家之元气也。我朝祖宗有鉴于明之辽饷八百万金,卒以致亡;于是轻徭薄赋,永不加征。故厚泽深仁,固结于民心不解。虽以发、捻数千百万之众占夺疆域大半,历久终归销灭。今倭人自知兵力难于持久,唯恃有内奸勾结,乃以虚声恫喝,使我国家元气一旦被其剥削殆尽;此非寻常细故也。曩时他国议和,量力给与款项;事过,仍脱然无累。今与倭人议和,力难筹此巨款;转借他国之款以给之,势必贻累无穷。且先饰其言曰:限三十六年本息还清。试以二万万两之款,以三十六年分算,每年实得还金若干?并连镑价消耗合计,请饬令户部行文各省督、抚、关、道,除例解中国费用与一切蠲贷外,再余存项若干?问其实能筹措此项否?如按年力尚能筹,即具切结呈报;不能者听。似此方为实在着落。不然,一时苟且敷衍,仍滋后患;则此约非息事之券,适乃启衅之媒耳。巨虽至愚,若库有余资,藉以图安,未尝不乐其便;今权衡利害,借款终以招衅、改约尚为有名,两害相形则取其轻,时不可失也。况万国公法中明有「力不能行、致国之衰弱者,许其改约」一条;据此为言,何患无词。何为任其邀索而自贻害于无穷哉!
臣职户垣,专司稽察,实知财力盈绌大数,关国计出入是非;若知而不言,亦有溺职之咎。是以不揣冒昧,据实直陈。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光绪二十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以上见原书卷四十六。
鸿胪寺卿刘恩溥请勿轻弃台湾折(七月二十二日)
鸿胪寺卿刘恩溥跪奏:为敬陈管见,仰祈圣鉴事。
窃自台湾隶我版图二百余年,百姓衣食租税,诚心向化,中外皆知矣。今年忽割付日人,是荳我皇上之本心哉!如割付之后,台民即甘心归附日人,中国原可置之不问;无如众志成城、齐心抗拒,日人之所谓乱民,实我中国忠义之民也。在日人骑虎不下,必欲灭此朝食,自属意中之事;惟此等义民惨罹锋镝、至死不变情形,实难恝置!试思各省偶遇灾荒,多方赈济,尚复不遗余力;今兵荒更甚于灾荒,若听此数百万生灵膏诸锋刃,臣知皇上必有惄焉如捣者矣!臣思金、复、海、盖等处既有三千万金可以赎归之议,似台湾亦可商办,日人决不至执意不从。可否饬下总理衙门王大臣邀集他国公使与之婉商,酌付数千万金;即甚至再付二万万金,亦不为过?缘借款本非一时所能偿清;再行借用,亦不过多展年限而已。若台湾赎回后,即将该处地利认真兴办,似此项不至终归无着。且可令台民知皇上之不忍轻为弃掷,又可以保全中国之疆土,不致沦为异域;似于如天、如神之德尚相符合也。
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光绪二十一年七月二十二日。
--见原书卷四十七。
署两广总督谭锺麟来电(十月初六日到)
南澳镇刘永福回粤,细询情形:因倭人在台北杀戮甚惨,台南民坚留不放;此次潜遁得归,勇丁欠饷万余未清。查南澳与澎湖对照,令其回任,恐生枝节;可否调署南韶镇之处?恳代奏,请旨遵行!麟。鱼。
——见原书卷四十八。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