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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史评

历代名贤确论

48 万字 · 约 22 小时 50 分钟 · 28 / 61

会员可开白话

夫所以使延寿犯上者望之激之也上不之察而延寿独蒙其辜不亦甚哉

宣帝诘责杜延年

东坡曰古者贤君用人无内外轻重之异故虽杜延年名卿不免出为邉吏治効不进则诘之既进则褒之所以歴试人才考核事功盖如此孝宣之治优于孝文者以此也马周諌唐太宗亦以为言治天下者不可以不知也

黄覇

东坡曰吾先君友人史经臣彦辅豪伟人也尝云黄覇本尚敎化庶几乎富而敎之者乃复用乌攫肉小数陋哉颍川凤凰盖可疑也霍以鹖为神雀不知颍川之凤以何物为之虽近于戏亦有理也

张安世

少游曰张安世匿名迹逺权势自前史皆以为贤以愚观之安世亦具臣耳贤则未也何则有大臣者有具臣者有奸臣者天下之士于道可退则请于君而退于道可进则请于君而进进退在道而不在我进之不从退之不听有去而已此之谓以道事君不可则止大臣者也进贤而不能用退不肖而不能必取充位而已此具臣者也同乎己虽不肖必与异乎己虽贤必挤专为利而已此奸臣也安世身为汉之大臣与闻政事者当天下进贤退不肖之责而窃窃焉专为匿名迹逺权势之事进之不从退之不听也能致为臣而去乎愚知安世之不能也盖安世与霍光同功一体之人其女孙敬又霍氏之外属妇也光薨而子禹谋反夷宗族敬尚相坐宣帝虽赦之而安世心不自安顾上惩博陆之颛方贪权势在己是以深思熟计欲以自媚扵上故每定大政己决輙移疾出闻诏令乃惊使骑之丞相府问焉谓其长史曰明主在上贤不肖较然臣下自修而已何知士荐之呜呼其视奸臣则有间矣岂大臣之所以事君者乎愚故曰安世则具臣矣贤则未也昔伊尹之相汤曰阿衡周公之相周曰太宰衡者所以权万物之轻重而归扵平宰者所以制百味之多寡而适扵和惟其和平而已矣故为重为多者无所扵徳为轻为寡者无所于怨衡宰之工实无心也伊尹周公所以事其君者如此曾若安世逺权势者乎虽号不同而其于有心则一也昔叔向被囚祁奚免之叔向不告免焉而朝范滂被系霍谞理之滂往候之而不谢管仲夺伯氏骈邑三百没齿无怨言诸葛亮废廖立李平及亮卒立涕泣平致死呜呼国之大臣其好贤也如祈奚之扵叔向霍谞之扵范滂其疾恶也如管仲之于伯氏诸葛亮之于廖立李平名迹之或匿或见权势之或近或逺皆可以两忘矣山涛为吏部拔贤进善时无知者身殁之后天子出其奏扵朝然后知羣才皆涛所进而王通以为密不以仁予之也呜呼知通之不与涛则知愚之不与安世矣

赵充国

东坡曰始予观充国策先零匈奴情伪曰何其明也又观遣雕库行羗中告谕沮辛武贤先攻策开守便宜不出师画屯田十二利专务以恩信积谷招降以谓此从容以义用兵与夫逞诈诡疲人扵一战者絶矣最末观其语将校曰诸君皆便文自营尔非为公家忠计也语郎中曰是何言之不忠也吾固以死守之语浩星赐曰吾老矣岂嫌伐一时事以欺明主哉老臣不以余命为陛下言之卒死谁当复言之卒以其意白上云呜呼使有位君子皆用其心如充国则古今天下岂有不治者哉尝观扵内公卿士大夫之议曰法当然奈何观扵外将之议曰诏如是不当违诏也凡在我一皆遵禀无有止障也脱有能言一事其言不用则矜语扵人曰某事吾常言之上不我用也我则无负终不更犯颜色往复论也况扵以死守而不欺岂复有哉而以余命受禄位者并肩立也岂惟才不及充国忠又不如可叹也夫充国之用心人臣常道尔然与充国同时在汉庭人未闻皆然而充国独然故可重也噫今之人不及往时逺矣则充国益可重也予既观充国而感今之人又观宣帝与之上下议而格排羣疑用之遂无劳兵下羌冦不知其能功名亦遇主然也噫宣帝充国可重也况三代君臣间哉下其肯有欺上上其容有间然乎而观掦子云赞不及此区区论功尔功古今岂无大者哉不若原其心以励事君也班固又不出语山东气俗故着云尔

用儒

李徳裕曰荀悦论略曰高帝天下初定庶事草创文帝躬行玄黙遂至升平而古典未备制度多阙武帝内修文学外耀武威而不尽其术不克其终宣帝任法审刑总核名实而不用儒术理化不成歴数三代以及元帝崇尚儒学从谏如流引班固赞宾礼故老优繇亮直又曰贡薛韦匡迭为宰相其旨以为专用儒术莫盛扵此班固荀悦皆文雅之士以元帝好儒征用儒生故以兹为美而深罪石显痛心泣血称诗人投畀豺虎嫉之甚也异乎余之所闻矣任恭显始扵宣帝当宣帝之世石显岂能隳其大业哉则知恶不在扵显矣萧望之周堪者皆廊庙之器有师傅之恩石显所忌废而不用朋宠上书遂致于理其后刘向废锢张猛自杀岂得谓之优繇亮直乎贾捐之京房虽不忠其身亦皆英特隽才道术竒士扵元帝可谓忠矣亦因谮而死惑扵谗邪岂得谓之牵扵文义乎扵谗邪则不断扵髦俊则用法亦不得谓之优繇矣贡薛虽能忠谏止扵讽谕恭俭未尝御奸触邪矣韦匡从容守位未尝犯颜干主矣所以得乗时而进久安其位昔桀纣杀一龙逢比干而天下之恶归焉桀纣以拒谏而杀之其悖已甚元帝以信谗而杀抑又甚焉王业既衰至成哀陵替纔三世而王莽簒夺宣帝称乱吾家者太子也知子莫若父信哉是言

孙明复书元帝赞后曰儒者长世御俗宣敎化之大本也宣帝不识帝王逺略故鄙之曰俗儒好是古非今使人眩扵名实不知所守何足委任及夫元帝即位徒有好儒之名复无用儒之实虽外以贡薛韦匡为宰相而内以弘恭石显为腹心是时天下之政皆自恭显出贡薛之徒言不必行计不必从但具员备位而已自恭显杀萧望之京房之后羣臣侧足丧气畏权惧诛虽睹朝廷之失刑政之滥莫复敢有抗言于时元帝昏然不寤益信恭显是故奸邪日进纪纲日乱风俗日坏灾祥日见孝宣之业职此而衰矣而史固赞称上少而好儒及即位登用儒生委之以政【云云】噫史固所谓牵制文义者非儒者之文义乎昔宣帝常怒元帝言用儒生曰乱我家者太子也今观史固之赞宛是元帝用儒生乱其家者也此史固不思之甚矣向使元帝能纳萧望之刘更生京房贾捐之之谋退去憸人进用硕老与之谋求治道以天下为心则邦家之休祖宗之烈可垂扵无穷矣安有衰灭者哉史固笔削论定善恶之际何不书曰上即位登用儒生不能委之以政牵制佞幸优游不断孝宣之业衰焉如是则褒贬得其中矣吾大惧后世继体守文之君览史固之赞以为自昔儒生之不足为用也而委任佞幸以致衰乱祸不浅矣

任用恭显

李徳裕曰汉元帝习武帝游宴后庭又隆好音乐与弘恭石显图议帷幄之中进退天下之士史臣赞曰优游不断汉宣之业衰焉余以班固之言未尽其辞此盖懦而不才权移所嬖非不断也夫帝王者天也天以刚徤为气粹精为体气刚而明则三光不昏体粹而精则四气不乱刚也者不息之谓也故权衡独运岁时不忒粹也者不杂之谓也故乖气消散阴阳不谬若运动不在扵权轴镕铸不由扵大冶荡荡上帝复何为哉书曰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又曰天视自我民视天聴自我民聴岂尧舜之时上下皆公论说不行人与其聪明哉岂幽厉之君上下尽邪谗言相蔽人不与其聪明哉元帝自称淫乱之君各贤其臣令皆觉悟天下安得危亡之君元帝盖自以恭显为贤而任之不疑也

司马温公论京房宴见言恭显曰人君之徳不明则臣下虽欲竭忠何自入乎观京房之所以晓孝元可谓明白切至矣而终不寤悲夫诗曰匪面命之言提其耳匪手携之言示之事又曰诲尔谆谆聴我藐藐孝元之谓矣

呉筠京房诗曰达者贵量力至人尚知几京房洞幽赞神奥咸发挥如何疾元恶不悟祸所归谋物间谋己谁言尔精微

温公论萧望之自杀曰甚矣孝元之为君易欺而难寤也夫恭显之谮愬望之不肯就戮恭显以为必无忧己而果自杀则恭显之欺亦明矣其中智之君孰不感动奋发以底邪臣之罚孝元则不然虽涕泣不食以伤望之而终不能诛恭显纔得其免冠谢而已如此则奸臣安所惩乎是使恭显得肆其邪心而无复忌惮者也

白乐天伤萧京诗曰禾黍与稂莠雨来同日滋桃李与荆棘霜降同夜萎草木既区别荣枯那等夷茫茫天地意无乃太无私小人与君子用置各有宜奈何西汉末忠邪并信之不然尽信忠早絶邪臣窥不然尽信邪早使忠臣知优游两不断盛业日已衰痛矣萧京辈终令陷祸机每读元成纪愤愤令人悲寄言为国者不得学其时寄言为臣者可不鉴扵斯免诸葛丰左迁周堪张猛

温公曰诸葛丰之扵堪猛前誉而后毁其志非为朝廷进善而去奸也欲比周求进而已矣斯亦郑朋杨兴之之流乌在其为刚直哉人君者察美恶辨是非赏以劝善罚以惩奸所以为治也使丰言得实则丰不当绌若其诬罔则堪猛何辜焉今两责而俱弃之则美恶是非果何在哉

贡禹

温公曰忠臣之事君也责其所难则其易者不劳而正补其所短则其长者不劝而遂孝元践位之初虚心以问禹禹宜先其所急后其所缓然则优游不断谗佞用权当时之大患也而禹不以为言恭谨节俭孝元之素志也而禹孜孜言之何哉使禹之智不足以知乌足为贤知而不言为罪愈大矣

韦玄成

秦少游曰愚观韦玄成等议汉宗庙之事未尝不窃笑之以为此乃不达时变腐儒之论也何则礼非天降地出出扵人心而已合扵先王之迹而不合扵人心君子不以为礼也夫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古今之情一也上古之世生养之具未备巢居而穴处食草木之实鸟兽之肉饮其血茹其毛则祭其先也亦不过荐毛血扵中野而已中古以来养生之具渐备范金合土以为台榭宫室以炮以燔以烹以炙以为醴酪夫以备者自奉而以不备者奉其先则非人心之所安也扵是始制宗庙之礼祭祀之仪故有天下者事七世日有祭月有祀时有享岁有贡终始有归其物则天之所生地之所长茍可荐者莫不咸在夫岂求胜扵上古之世哉盖以谓不如是则人心怵焉而不安此制礼之本意也昔惠帝作复道叔孙通因以为原庙又尝出游离宫因请献樱桃夫原庙与诸果之献前此未尝有通辄以为请者知制礼之本意则可以义起之也彼玄成等不然徒见汉之宗庙祭祀不合六艺之文遂欲一切毁之不知六艺之文中古之事也上古之事不可尽行扵中古中古之事岂可尽行扵后世哉古之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廐库次之宫室为后将毁宫室廐库为先宗庙为后何则营之先亲而后身毁之先身而后亲可知也汉之制度不合扵六艺之文者多矣彼玄成等徒知陵庙园寝便殿祭之为过而不知神仙长年合欢増成飞廉象玉之为过也知庙在郡国月游衣冠之为非而不知千门万戸之宫神明通天之台离宫别馆百有余区之为非也元帝初元中虽以侈异尝罢角抵上林宫馆希御幸者而永元中幸长杨射熊馆布车骑大猎则是宫室宴享之事未能如礼也宫室宴享非礼则置而不议宗庙祭祀非礼则议而毁之汉之祖宗神灵不存则已神灵若存能不发怒扵子孙乎元帝寝疾而梦祖宗谴责也岂非以此乎史称元帝少好儒及即位用玄成等为宰相而孝宣之业衰焉后世遂以儒为不足用鸣呼以玄成等议宗庙祭祀之事言之元帝所用者盖腐儒耳安得眞儒用之哉

王昭君

程晏设毛延寿自解语曰帝见王嫱美召延寿责曰君欺我之甚也延寿曰臣以为宫中美者可以乱人之国臣欲宫中之美者迁扵胡庭是臣使乱国之物不逞扵汉而移扵胡也昔闳夭献美女扵纣而免西伯齐遗女乐扵鲁而孔子行秦遗女乐扵戎而间由余是岂曰选其恶者遗之美者留之邪陛下以为美者是能乱陛下之徳也臣欲去之将静我而乱彼陛下不以为美者是不能乱我之徳安能乱彼谋哉臣闻太上无乱其次去乱其次迁乱今国家不能无乱陛下不能去乱臣为陛下迁乱耳恶可以彼为美乎帝不能省君子曰良画工也孰诬其货哉

六一明妃曲曰汉宫有佳人天子初未识一朝随汉使逺嫁单于国絶色天下无一失难再得虽能杀画工扵事竟何益耳目所及尚如此万瑞安能制夷狄汉计诚已拙女色难自夸狂风日暮起飘泊落谁家红颜胜人多薄命莫怨春风当自嗟

二疏

东坡二疏图赞曰惟天为健而无己时沉潜刚克以燮和之于赫汉高以智力王凛然君臣师友道丧孝宣中兴以法驭人杀盖杨韩盖三良臣先生怜之振袂脱屣使知区区不足骄士此意莫陈千载于今我观画图涕泪沾襟

歴代名贤确论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历代名贤确论卷四十六

成帝

朱云折槛【石守道 王元之 乐天】

张禹【李德裕】

王商【李德裕】

翟方进以荧惑自杀【温公】

多灾异【乐天】

梅子眞【罗隐】

哀帝 平帝

王氏之乱【子由】

扬雄【陈黯】

朱云折槛

石守道汉成帝诗曰郁郁朱云志不伸上方宝剑欲生尘空留折槛旌忠直左右何尝去佞臣

王元之折槛铭曰朱云折槛之说凡知书者悉之矣咸谓諌而必折彰忠节也折而不理旌直臣也静征厥由孝成未得任贤去衰之道何以旌其直臣哉张禹身为帝师手执国柄一人仰之为规矩诸侯系之于惨舒内不能举百揆之纲外不能振兆民之领悬邪道若前旒进巧言如黈纩蒙瞽君视聋瞶帝听锢天下之良臣痖天下之諌口元延永始之间灾眚屡见当时识者鲜不以王氏为讥帝乃幸禹之私第议国之政事问其一言以为模范禹不能陈正道以御灾祥戮佞臣而安宗社反以罕言命不语怪为正德致成帝无虑王氏益骄洎民出谤辞上有忧色则必整衣冠露蓍蔡卦吉则喜兆凶则悲此岂翊赞之道邪手决覆亡之机躬开杀逆之路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于时云为直臣身在下位观莽之将乱嫉禹之不忠乃蹈白刃之危轻鸿毛之命鼎革弗顾宗祧是图请尚方剑知不从也冀万一而得之断佞臣矣折天子槛知失礼矣冀再三而谏之悟时君矣孝成虽听庆忌之言不能戮安昌之罪徒存折槛又何益哉向使诛禹于两观之前升云于百工之上邪佞路塞忠谠源开新莽之祸何由而兴乎铭曰槛之旣折明朱云之忠节兮终不能折槛之不理见新室之乱起兮亦不能理云以折槛为忠帝以折槛为耻忠而不用耻实自贻尚方之剑匣而何施佞臣之头惜而胡为任贤有贰去邪而疑奸臣日离新室以盛汉室以衰祸实自取亡其咎谁遗编蠧简历历可悲千古之下吊而为辞

乐天曰汉成帝以朱云廷辱张禹令持下殿云攀槛槛折成帝容之后当理槛帝命勿易以旌直臣岂不以臣不受死虽邻于死而必諌乎君能纳谏虽折其槛而必容乎不然何云之竭忠也如此而帝之见容也又如此

张禹

李德裕曰夫社稷之计安危之机人君不能独断者必咨于所钦之臣然臣有忠邪时有险易交有浅深义有厚薄范睢山东之匹夫也入虎狼之秦履不测之险可谓交疎义薄矣而能尊昭王去穰侯开秦霸业之基以安国复嗣可谓忠于昭王矣夫独断者英主也古人言谋之欲多断之在独盖为此矣天有震雷之恐龙有逆鳞之狠所以人君在于能断耳然亲戚之际恩义之重断之于己可也张敞所谓明诏以恩不听羣臣以义固争而后许而令明诏自亲其文非策之得也汉文帝诛薄昭断则明矣于义则未安也周宣饯申伯有孔硕之诗晋康送文侯兴如存之感况太后尚存唯一弟薄昭断之不疑非所以慰母氏之心也汉成帝车驾至张禹第辟左右亲问禹以天变禹以年老子弱与曲阳有隙乃言新学小生乱道误人宜无信用帝雅信爱禹由此不疑王氏致汉室之亡成王莽之簒皆因禹而发可谓汉之贼也国之妖也虽蛇斗于郑鹢退于宋妖不甚于禹矣朱云欲以尚方斩马剑断佞臣头斯言当矣后代有类于此者其臣可以范睢为师表张禹为鉴戒

王商

李德裕荀悦哀王商论曰夫独智不用于世独行不蓄于时昔人所以自退虽退犹不得自免是以离世深藏又曰六合之大一身之微而匹夫无所容焉岂不哀哉余三复斯论澘然出涕夫仲尼圣人也犹美颜子之行藏与我同志称寗武愚不可及叹蘧瑗卷而怀之则圣人遵养时晦可谓至矣以仲尼之德足以塞叔孙之毁以仲尼之仁足以免陈蔡之困以仲尼之智足以避匡人之辱以仲尼之道足以容鲁哀之世而逼迫多惧殆于危亡由是思之无非命也况王商者哉世人皆以貎陋质薄为数奇敦厚硕大为多福乐昌威重眞汉相容貎慑单于而遭愍于时遇谗而陨岂命之否也龙虎不能免于患及命之泰也蛭螾皆得保其生余又闻国之衰也忠贤先去故管仲知隰朋不久而齐国乱范燮令祝宗祈死而晋主忧伍胥戮而夫差亡汲黯出而刘安悖徒叹新都之夺孰救乐昌之祸昔秦缪以三良为殉君子曰秦缪之不为盟主也宜哉弃善人之谓也

翟方进以荧惑自杀

温公曰晏婴有言天命不慆不贰其命祸福之至安可移乎昔楚昭王宋景公不忍移灾于卿佐乃曰移腹心之疾寘诸股肱何益也藉使其灾可移仁君犹不肯为况不可乎使方进罪不至死而诛之以当大变是诬天也方进有罪当刑隐其诛而厚其葬是诬人也孝成欲诬天人而卒无所益可谓不知命矣

多灾异

乐天司天台诗曰司天台仰观俯察天人际羲和死来职事废官不求贤空取艺昔闻西汉元成间上陵下替谪见天北辰微暗少光色四星煌煌如火赤耀芒动角射三台上台半灭中台坼是时非无太史官眼见心知不敢言明朝趋入明光殿唯奏庆云寿星见天文时变两如斯九重天子不得知不得知安用台髙百尺为

梅子眞

罗隐曰汉成帝时纲纽颓坏先生以书谏天子者再三夫大政虽去而剑履间徤者犹数百位尚不能为国家出力以断佞臣头复何南昌故吏愤愤于其下得非南昌逺地也尉下寮也茍触天子网突幸臣牙止于殛一狂人噬一单族而已彼公卿大臣有生杀喜怒之任有朋党蕃衍之大出一言作一事必与妻子谋茍不便其家虽妾人婢子亦撄挽相制而况亲戚乎况骨肉乎故虽有忧社稷心亦噤而不吐也呜呼宠禄所以劝功而位大者不语朝廷事是知天下有道则正人在上天下无道则正人在下余读先生书未尝不为汉朝公卿恨

王氏之乱

子由曰哀帝自诸侯为天子方其在国好礼节俭知成帝优容舅家权夺于王氏及卽位收揽威柄朝廷竦然庶几于治旣而傅太后侵侮王后僭窃名号始失天下心帝复宠幸臣董贤位至三公富拟王室虽欲贬损王氏而身既失德朝无名臣所以资之者多矣诗曰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有觉德行四国顺之二者帝皆失之其若王氏何方帝之崩也王太后召大司马贤引见东厢问以襄事调度贤内忧不能对免冠谢太后曰新都侯莽前以大司马奉送先帝大行晓习故事吾令莽助君贤顿首幸甚莽旣至使尚书劾奏免贤贤卽日自杀王氏代汉之祸实成于此昔高帝寝疾有吕氏之忧吕后问以后事帝曰陈平智有余然难独任王陵少戆可以佐之周勃厚重少文然安刘氏者必勃也可令为太尉及产禄之变王陵争之于前平勃定之于后皆如高帝所虑文帝末年有七国之忧戒太子曰卽有缓急周亚夫可任将兵及吴楚之变亚夫为大将破之数月之间亦如文帝所虑今王氏之乱与吕氏七国等尔而哀帝无其人汉遂以亡非特天命盖人谋也

扬雄

陈黯诘鳯文曰尝得扬雄云君子在治若鳯在乱若鳯谓隐见之宜得也将欲伸之以为鉴迨览其剧秦美新则有异乎是雄仕汉遇新室之乱旣不能去之又惧祸及乃为斯文以媚而取容呜呼鳯故若是邪果若是则鳯遇缯缴而回翔无间耶君子之仕也所以行道道之不行也则可以明其节彼莽之不臣雄时在列宜以君臣之义兴亡之理匡救之以行其道茍畏其威爱其死则可投簮高谢以明其节讵有茍禄贪生狥非饰诈广引秦过以喻恶则是稔其簒逆也与古之持顚危死名节者背而驰也向者所著若凤之说得不为诬凤也哉鸡常禽也晓晦而不迷其候凤灵鸟也理乱而不知其时耶噫言之不思有如是邪或曰古人临危制变亦权道也雄知莽之不可正也故矫为其辞姑务脱祸是亦权也何过之深欤曰不然夫权者圣人有焉所以不失其道未见舍其道而从其权昔仲尼仕鲁以季桓子荒齐乐知其不可正也乃去之曾不闻矫为其辞以求庸于鲁虽仲尼日月其德人之不侔然扬雄亦慕仲尼之教者以著书立言为事得自易哉夫立言者岂不欲人之从教邪且已不能信人况求信于人乎语曰君子先行其言而后从之斯言可欺也哉王荆公曰孔子叙逸民先伯夷叔齐而后栁下惠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齐也柳下惠降志辱身矣孟子叙三圣人者亦以伯夷居伊尹之首而扬雄亦曰孔子高饿显下禄隐夫圣人之所言高者所取于人而所行于巳者也所言下者是所非于人而所弃于巳者也然而孔孟生于可避之世而未尝避也盖其不合则去则可谓不降其志不辱其身矣至于扬子则吾窃有疑焉尔当王莽之乱虽乡里自售者知逺其辱而扬子亲屈其体为其左右之臣岂君子固多能言而不能行乎抑亦有以处之非必出故能宗其道孟子曰伯夷柳下惠圣人也百世之师也如其高饿显下禄隐而必出于所高则栁下惠安拟伯夷哉扬子曰涂虽曲而通诸夏则由诸川虽曲而通诸海则由诸盖言事虽曲而通诸道则亦君子所当同也由是而言之饿显之高禄隐之下皆迹矣迹岂足以求圣贤哉唯其能无系累之迹是以大过于人也如圣贤之道皆出于一而无权时之变则又何圣贤之足称乎圣者知权之大者也贤者知权之小者也昔纣之时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此三人者道同也而其去就若此盖亦所谓迹不必同也易曰或出或处或默或语言君子无可无不可也使杨子宁不至于耽禄于弊时哉盖于时为不可去必去则扬子之所知亦已小矣

曽子固答人书曰蒙疏示某谓扬雄处王莽之际合于箕子之明夷常夷甫以谓纣为继世箕子乃同姓之臣事与雄不同又谓美新之文恐箕子不为也又谓雄非有求于莽特以义命有所未尽某思之恐皆不然方纣之乱微子箕子比干者盖皆谏而不从则相与谋以谓去之可也任其难可也各以其所守自献于先王不必同也此见于书三子之志也三子之志或任其难乃人臣不易之大义非同姓独然者也于是微子去之比干谏而死箕子諌而不从至辱于囚奴夫任其难者箕子之志也其谏而不从至辱于囚奴盖尽其志矣不如比干之死所谓各以其所守自献于先王不必同也当其辱于囚奴而就之乃所谓明夷也然而不去非怀禄也不死非畏死也辱于囚奴而就之非懐无耻也在我者固彼之所不能易也故曰内难而能正其志又曰箕子之正明不可息也此箕子之事见书易论语其说不同而其终始可考者如此也雄遭王莽之际有所不得去又不必死辱于仕莽而就之固所谓明夷也然雄之言着于书行着于史者可得而考不去非懐禄也不死非畏死也辱于仕莽而就之非无耻也在我者亦彼之所不能

同部

其它

读通鉴论
《读通鉴论》 清 王夫之 卷一 ◎秦始皇 〖一〗 两端争胜,而徒为无益之论者,辨封建者是也。郡县之制,垂二千年而弗能改矣,合古今上下皆安之,势之所趋,岂非理而能然哉?天之使人必有君也,莫之为而为之。故其始也,各推其德之长人、功之及人者而奉之,因而尤有所推以为天子。人非不欲自贵,而必有奉以为尊,人之公也。安于其位者习于其道,因而有世及之理,虽愚且暴,犹贤于草野之罔据者。如是者数千年而安之矣。疆弱相噬而尽失其故,至于战国,仅存者无几,岂能役九州而听命于此数诸侯王哉?于是分国而为郡县择人以尹之。郡县之法,已在秦先。秦之所灭者六国耳,非尽灭三代之所封也。则分之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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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方镇年表 吴廷燮 撰 ●目录 卷上 卷下 ●金方镇年表卷上 江宁吴廷燮撰 序 上京 咸平 东京 北京 中都 南京 西京 河北东路 山东西路 河北西路 ○序 叙曰金沿宋制每路首郡兵马总管实所兼司一路军权于焉攸寄中都五京重以留守留守领府尹兼兵马都总管帝所宅居不曰留守但曰府尹其余诸路总管十四咸平河间真定益都东平大名太原平阳京兆凤翔延安庆阳临洮临潢非首郡亦曰总管府转运提刑皆别置司刺举之权似非所及以视唐宋则又减削终金之世方镇叛涣万奴太平 【咸平万奴上京太平】 世宗绍统由亮狂暴非恒理也曩辑长 【长:衍文】 方镇宋齐旧唐多见本纪梁陈周隋纪虽不备往往特书两宋所本 【脱
经幄管见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五 经幄管见 史评类 提要 (臣)等谨案经幄管见四卷宋曹彦约撰彦约字简甫都昌人淳熙八年进士薛叔似宣抚京湖辟为主管机宜文字累官宝谟阁待制知成都府宝庆元年擢兵部侍郎迁礼部旋授兵部尚书力辞不拜以华文阁学士致仕卒谥文简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盖彦约侍讲筵时所辑皆取三朝宝训反复阐明以示效法盖即范祖禹帝学多陈祖宗旧事之义考仁宗天圣五年允监修王曽之请采太祖太宗真宗事迹不入正史者命李敬等别为三朝宝训三十卷宝元二年十二月诏以进读嗣是讲幄相沿遂为故事彦约是书于进读符瑞诸篇虽不免有所回护要亦当时臣子之词不得不尔其余诸篇则皆能旁证经史而归之于法诫亦可谓不失启沃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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