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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史评

历代名贤确论

48 万字 · 约 22 小时 50 分钟 · 5 / 61

会员可开白话

王导不可曰金陵王者之都也王者不以丰俭迁都若弘卫文大帛之冠何适而不可不然虽乐土为墟矣且北寇方强一旦示弱窜于蛮越望实皆丧矣乃不果迁而晋复安贤哉导也可谓能定大事矣嗟夫平王之初周虽不如楚之强顾不愈于东晋之微乎使平王有一王导定不迁之计収丰镐之遗民而修文武成康之政以形势临东诸侯齐晋虽强未敢贰也而秦何自霸哉魏惠王畏秦迁于大梁楚昭王畏吴迁于郢顷襄王畏秦迁于陈考烈王畏秦迁于寿春皆不复振有亡征焉东汉之末董卓刼帝迁于长安汉遂以亡近世李景迁于豫章亦亡故曰周之失计未有如东迁之谬也

苌洪

栁州吊苌洪辞曰有周之羸兮邦国异图臣乗君侧兮王易为侯威强逆制兮郁命转幽疹蛊胶密兮肝胆为仇奸权蒙货兮忠勇以刘伊时云幸兮大夫之羞呜呼危哉河渭溃溢兮横躯以抑嵩髙坼陊兮举手排直压溺之不虑兮坚刚以为式知死不可挠兮明章人极夫何大夫之炳烈兮王不寤夫谗贼卒施快于剽狡兮怛就制乎强国松柏之斩刈兮蓊茸欣植盗骊折足兮罢驽抗臆鸷鸟之髙翔兮■〈薛上女下〉狐惴而不食窃畏忌以羣朋兮夫孰病百而伸一挺寡以校众兮古圣人之所难矧援羸以威慠兮兹固蹈殆而违安杀身之匪予戚兮闵宗周之不完岂成城以夸功兮哀清庙之将残嫉彪子之肆诞兮弥皇览以为谩姑舍道以从世兮焉用夫考古而登贤指白日以致愤兮卒颓幽而不列版上帝以飞精兮黮寥廓而殄絶朅冯云以羾愬兮终冥冥以郁结欲登山以号辞兮愈洋洋以超忽心冱涸其不化兮形凝氷而自栗图始而虑末兮非大夫之操蹈瑕委厄兮固衰世之道知不可而愈进兮誓不偷以自好陈诚以定命兮侔贞臣以与为友比干之以仁义类兮缅辽絶以不羣伯夷殉洁以莫怨兮孰克轨其遗尘茍端诚之内亏兮虽耆老其谁珍古固有一死兮贤者乐得其所大夫死忠兮君子所与呜呼哀哉兮敬吊忠甫

封赵韩魏为诸侯

温公曰天子之职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何谓礼纪纲是也何谓分君臣是也何谓名公侯卿大夫是也夫以四海之广兆民之众受制于一人虽有絶伦之力髙世之智莫不奔走而服从者岂非以权为之纪纲哉是故天子统三公三公率诸侯诸侯制卿大夫卿大夫治士庶人贵以临贱贱以承贵上之使下犹腹心之运手足根本之制枝叶下之事上犹手足之卫心腹枝叶之庇本根然后能上下相保而国家治安故曰天子之职莫大于礼也文王序易以乾坤为首孔子系之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髙以陈贵贱位矣言君臣之位犹天地之不可易也春秋抑诸侯尊周室王人虽微序于诸侯之上以是见圣人于君臣之际未尝不惓惓也非有桀纣之曓汤武之仁人归之天命之君臣之分当守节伏死而已矣是故以微子而代纣则成汤配天矣以季札而君吴则太伯血食矣然二子宁亡国而不为者诚以礼之大节不可乱也故曰礼莫大于分也夫礼辨贵贱序亲踈裁羣物制庶事非名不着非器不形名以命之器以别之然后上下粲然有伦此礼之大经也名器既亡则礼安得独在哉昔仲叔于奚有功于卫辞邑而请繁缨孔子以为不如多与之邑惟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政亡则国家从之卫君待孔子而为政孔子欲先正名名不正则民无所措手足矣夫繁缨小物也而孔子惜之正名细行也而孔子先之诚以名器既乱则上下无以相有故也夫事未有不生于微而成于着圣人之虑逺故能谨其微而治之众人之识近故必待其着而后救之治其微则用力寡而功多救其着则竭力而不能及也易曰履霜坚氷至书曰一日二日万几谓此类也故曰分莫大于名也呜呼幽厉失德周道日衰纲纪散坏下陵上替诸侯专征大夫擅政礼之大体十丧七八矣然文武之祀独绵绵相属者盖以周之子孙尚能守其名分故也何以言之昔晋文公有大功于王室请隧于襄王襄王不许曰王章也未有代德而有二王亦叔父之所恶也不然叔父有地而隧又何请焉文公于是惧而不敢违是故以周之地则不大于曹滕以周之民则不众于邾莒然歴数百年宗主天下虽以晋楚齐蔡之强不敢加者何哉徒以名分尚存故也至于季氏之于鲁田常之于齐白公之于楚智伯之于晋其势皆足以逐君而自为然而卒不敢者岂其力不足而心不忍哉乃畏干名犯分而天下共诛之也今晋大夫曓蔑其君剖分晋国天子既不能讨又宠秩之使列于诸侯是区区之名分复不能守而幷弃之也先王之礼于斯尽矣或者以为当是之时周室微弱三晋强盛虽欲勿许其可得乎是大不然夫三晋虽强茍不顾天下之诛而犯义侵礼则不请于天子而自立矣不请于天子而自立则为悖逆之臣天下茍有桓文之君必奉礼义而征之今请于天子而天子许之是受天子之命而为诸侯也谁得而讨之故三晋之列于诸侯非三晋之坏礼乃天子自坏之也呜呼君臣之礼既坏矣则天下以智力相雄长遂使圣贤之后者社稷无不冺絶生民之类糜灭几尽岂不哀哉

周之仁礼

温公曰平王东迁日以衰微至于战国又分而为二其土地人民不足以比强国之大夫然而天下犹尊而事之以为其主守文武之宗祀绵绵焉久而不絶其故何哉植本固而发源深也昔周之兴也礼以为本仁以为源自后稷以来至于文武成康其讲礼也备矣其施仁也深矣民习于耳目浃于骨髓虽后世微弱其民将有陵慢之志则畏先王之礼而不敢为将有离散之心则思先王之仁而不忍去此其所以享国长久之道也不然以区区数邑处于七曓国之间一日不可存况数百年乎

小雅兼周之盛衰

东坡曰诗之中惟周最备而周之兴废于诗为详盖其道始于闺门父子之间而施及于君臣之际以被冒于天下者存乎二南后稷公刘文武创业之艰难而幽厉失道之渐存乎二雅成王纂承文武之烈而礼乐文章之备存乎颂其愈衰愈削而至夷于诸侯者存乎王黍离盖周之盛衰可以备见于此矣小雅言王政之小而兼陈乎盛衰之际者也夫幽厉虽失道而文武之业未坠宣王又从而中兴之故虽怨刺并兴而未列于国风者以为犹有王政存焉故曰小雅者兼乎盛衰之际者也昔之论者皆得其偏而未备者也季札观乐歌小雅曰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之衰乎文中子曰小雅乌乎衰其周之盛乎季札之所谓衰者盖其当时亲见周道之衰而不覩乎文武成康之盛也文中子之所谓盛者言文武之余烈久而未已虽其子孙之微而天下犹或宗周也故曰二子者皆得其偏而未备者也太史公曰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诽而不乱当周之衰也虽君子不能无怨要在不至于乱而已矣文中子乃以为周之全盛不已过乎故能病夫二子之说而后小雅之道备矣

豳列国风宣王北伐列小雅

东坡曰周公豳诗王业也而系之国风宣王北伐大事也而载之小雅盖豳诗言后稷公刘所以致王业之艰难者也其后累世而至于文王武王之时则王业已大成矣而其诗为二南二南之诗犹列于国风而至于豳独何怪乎昔季札观周乐以为大雅曲而有直体小雅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夫曲而有直体者寛而不流也思而不贰怨而不言者狭而不迫也由此观之则大雅小雅之所以异者取其词之广狭非取其事之大小也

颍滨曰昔者周公遭变而作豳诗虽言王业之本而要以自明其身之无罪是以谓之国风宣王北伐其事虽大而其诗非大雅之体是以谓之小雅故夫寛柔敦厚者大雅之风也慷慨劲直者小雅之文也

文王宣王陶冶人材

荆公曰商之时天下尝大乱矣在位贪毒祸败皆非其人及文王之起而天下之才尝少矣当是时文王能陶冶天下之士而使之皆有士君子之才然后随其才之所有而官使之诗曰岂弟君子遐不作人此之谓也及其成也微贱兎罝之人犹莫不好德兎罝之诗是也又况于在位之人乎夫文王惟能如此故以征则服以守则治诗曰奉璋峨峨髦士攸宜又曰周王于迈六师及之言文王所用文武各得其才而无废事也及至夷厉之乱天下之才又尝少矣至宣王之起所与图天下之事者仲山甫而已故诗人叹之曰德輶如毛维仲山甫举之爱莫助之盖闵人才之少而山甫之无助也宣王能用仲山甫推其类以新美天下之士而后人才复众于是内修政事外讨不庭而复有文武之境土故诗人美之曰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菑亩言宣王能新美天下之士使之有可用之才如农夫新美其田而使之有可采之芑也由此观之人之才未尝不自人主陶冶而成之者也所谓陶冶而成之者何也亦教之养之取之任之有其道而已

歴代名贤确论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贤确论卷十一

二帝三代通论上

帝王世次年纪【六一】

舜禹受禅【颍滨】

帝王所尚【李翱 李华 颍滨 刘敞】

帝王世次年纪

六一曰尧舜禹汤文武此六君子者可谓显人矣而后世犹失其传者岂非以其逺也哉是故君子之学不穷逺以为能而阙其不知慎所传以惑世也方孔子时周衰学废先王之道不明而异端之说并起孔子患之乃修正诗书史记以止纷乱之说而欲其传之信也故略其逺而详其近于书断自唐虞以来着其大事可以为世法者而已至于三皇五帝君臣世次皆未尝道者以其世逺而慎所不知也孔子既没异端之说复兴周室亦益衰乱接乎战国秦遂焚书先王之道中絶汉兴久之诗书稍出而不完当王道中絶之际竒书异说方充斥而盛行其言往往反自托于孔子之徒以取信于时学者既不备见诗书之详而习传盛行之异说世无圣人以为质而不自知其取舍真伪至有博学好竒之士务多闻以为胜者于是尽集诸说而论次初无所择而惟恐遗之也如司马迁之史记是矣以孔子之学上述前世止于尧舜着其大略而不道其前迁逺出孔子之后而乃上述黄帝以来又详悉其世次其不量力而务胜宜其失之多也迁所作本纪出于大戴礼世本诸书今依其说图而考之尧舜夏商周皆同出于黄帝尧之崩也下传其四世孙舜舜之崩也复上传其四世祖禹而舜禹皆寿百岁稷契于髙辛为子乃同父异母之兄弟而以其世次而下之汤与王季同世汤下传十六世而为纣王季下传一世而为文王二世而为武王是文王以十五世祖臣事十五世孙纣而武王以十四世祖伐十四世孙而代之王何其谬哉呜呼尧舜禹汤文武之道百王之取法也其盛德大业见于行事而后世所欲知者孔子皆已论著之矣其久远难明之事后世不必知不知不害为君子者孔子皆不道也夫孔子所以为圣人者其智知所取舍皆如此 又曰今既略论帝王世次而见本纪之失犹谓文武与纣相去十五六世其谬较然不疑而尧舜禹之世相去不逺尚冀其理有可通乃复以尚书孟子孔安国皇甫谧诸书参考其寿数长短而尤乖戾不能合也据书及诸说云尧寿一百一十六岁舜寿一百一十二岁禹寿百岁尧年十六即位在位七十年年八十六始得舜而试之二年乃使摄政时舜年三十居试摄通三十年而尧崩舜服尧丧三年毕乃即位在位五十年而崩方舜在位三十三年命禹摄政凡十七年而舜崩禹服舜丧三年毕乃即位在位十年而崩由是言之当尧得舜之时尧年八十六舜年三十以此推而上之是尧年五十七已见四世之玄孙生一岁矣舜居试摄及在位通八十二年而禹寿百岁以禹百年之间推而上之禹即位及居舜丧通十三年又在舜朝八十二年通九十五年则当舜摄试之初年禹纔七岁是舜为玄孙年五十时见四世之髙祖方生六岁矣至于舜娶尧二女据图为曾祖姑虽古逺世异与今略有不同然人伦之理乃万世之常道必不错乱颠倒之如此然则诸家世次寿数长短之说圣经之所不著者皆不足信也决矣

舜禹受禅

颍滨曰学者言尧舜之事有三妄焉太史公得其一不得其二庄子称尧以天下让许由许由不受耻之逃隐庄子盖寓言焉而后世信之太史公曰舜禹之间岳牧咸荐试之于位典职数十年功用既兴然后授政示天下重器王者大统传天下若斯之难而许由何以称焉孟子曰尧将举舜妻以二女瞽瞍不顺不告而娶既而犹欲杀舜而分其室然舜终不以为怨余考之于书孟子盖失之矣世岂有不能顺其父母而能治天下者哉四岳之荐舜曰烝烝乂不格奸益之称舜曰夔夔斋栗瞽亦允若则舜之为庶人既以能顺其亲使不至于奸矣父母兄弟之际智力之所不施也有顽父嚚母傲弟而能和之以不失其亲唯至仁能之此尧所以用舜而不疑也父子相贼奸之大也岂其既已用之而犹欲杀之哉孟子又言尧舜禹之终皆荐人于天尧崩舜避尧之子于南河之南舜崩禹避舜之子于阳城天下皆往归之然后之中国践天子位禹崩益避禹之子于箕山之阴朝觐讼狱者皆不之益而之启故益不得为天子以书观之此亦非君子之言也舜禹之摄格于祖考郊祀天地朝见诸侯巡狩方岳行天子之事矣及其终而又避之何哉使舜禹避之天下归之而其子不顺将从天下而废其子欤将奉其子而违天下欤此事之至逆由避致之也至益不度天命而受位于禹避之而天下不从然后不敢为匹夫犹且耻之而谓益为之哉

帝王所尚

李翱曰夏尚忠殷尚敬周尚文何也帝王之道非尚忠也非尚敬与文也因时之变以承其弊而已矣救野莫如敬救鬼莫如文救僿莫如忠循环终始迭相为救如火蔓而烧也人知其胜之于水也胜于水者土也水之溃过其流者则必大为之防矣故夏之政尚忠汤之政尚敬武王之政尚文各适其宜也如武王居禹时则尚忠矣汤居武王之时则尚文矣禹与汤交地而居则夏尚敬而殷尚乎忠矣故适时之宜而补其不得者三王也使黄帝尧舜居三王之天下则亦必为禹汤武王之所为矣繇是观之五帝之与夏商周一道也若救殷之鬼不以文而曰我必以夏之忠而化之是犹适于南而北辕其到也无日矣孔子圣人之大者也若孔子王天下而传周其救文之弊也亦必尚乎夏道矣是文与忠敬皆非帝王之所尚也乃帝王之所以合变而行权者也因时之变以承其弊者也不可体而作为之者也

李华曰天地之道易简易则易知简则易从先王质文相变以济天下易知易从莫尚乎质质弊则佐之以文文弊则复之以质不待其极而变之故上无从乱记曰国奢则示之以俭国俭则示之以礼礼谓易知易从之礼非酬酢裼袭之烦也俭谓易知易从之俭非茅茨土簋之陋也盖逹其诚信安其君亲而已质则俭俭则固固则愚其行也丰肥天下愚极则无恩文则奢奢则不逊不逊则诈其行也痼瘠天下诈极则贼乱故曰不待其极而变之因而文之无害于训又不逊而质之艰难于成俗苦不化而过则愚之病浅于诈之病也无恩之病缓于贼乱之极也故曰莫尚乎奢也奢而后化之求固而不获也利害迟速不其昭昭欤前王之礼世滋百家之言世益欲人化而不为诚难乎哉吉凶之仪刑赏之级繁矣使生民无适从巧者弄而饰之拙者眩而失守诚伪无由明天下浸为陂池荡为洪流虽神禹复生谁能救之夫君人者修德以治天下不在智不在功必也质而有制制而不烦而已太康启子禹孙当斯时有尧舜遗人亲受禹之赐国为羿夺内则夏之六卿外则夏之四岳而羿浞愚弄斗争内外黙然一以听命至少康艰难而后复原是观之则圣有谟训何补哉汉髙除秦项烦苛至孝文玄黙仁俭断狱几措及武帝修三代之法而天下荒耗则文不如质明矣汉氏虽歴产禄吴楚之乱而宗室异姓同力合心一举而安其汉德结于人心不如夏家诸吕吴楚之强倍于羿浞安汉至易而复夏至难何也商德最深周公大圣亲则管蔡为乱逺则徐奄并兴夷多难复明辟兼虞夏商之典礼后王之法备矣太平之阶厚矣至成王季年而后理唯康王垂拱囹圄虚空逮昭王南征不返因是陵夷则郁郁之盛何为哉周法文官备数四时盛祭车服盛饰至于下国方五十里卿大夫士之多军师之众大聘小聘朝觐会同地狭人寡不堪觐谒大何得不乱小何得不亡记云周之人强仁穷赏罚故曰殷周之道不胜其弊考前后而论之夏衰失于质而无制周弱失于制而过烦故也愚以为将求致理始于学习经史左氏国语尔雅荀孟等家辅佐五经者也及药石之方行于天下考试仕进者宜用之其余百家说谶纬之书存而不用至于丧制之缛祭礼之繁不可备举者以省之考求简易中于人心者以行之是可以淳风俗而不泛于坦明之路矣学者局于恒教因循而不敢失于毫厘古人之说岂或尽善数骨肉之罪而褒叔向不忍闻之言而书昭伯敬龟筴之信而陈偻句使不仁之人萌芽贼心而仁义之士闭目掩卷何如哉其或曲书常言无补世教不习可也则烦渎日亡而易简日用矣海内之广亿兆之多无聊于烦弥世旷久今以简质易烦文而使之则晨命而夕周踰年而化成蹈五常享五福理必然也子言以约失之者鲜矣与其不逊也宁固传曰以欲从人则可记曰大乐必易大礼必简颜子曰无施劳经义可据也如是为政者得无以为惑乎

颍滨曰传曰夏之政尚忠商之政尚质周之政尚文而仲尼亦云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余读诗书歴观唐虞至于夏商以为有生民以来未尝一日而不趋于文也文之为言犹曰万物各得其理云尔父子君臣之间兄弟夫妇之际此文之所由起也昔者生民之初父子无义君臣无礼兄弟不相爱夫妇不相保纷然而淆乱忿斗而相苦文理不着而人伦不明生不相养而死不相葬天下之人举皆戚然不宁于中然后反而求其所安属其父子而列其君臣聨其兄弟而正其夫妇至于虞夏之世乃益去其鄙野之制然犹以天子之尊饭土塯啜土铏土阶三尺茅茨不翦至于周而后大备其粗始于父子之际其精布于万物其用甚广而无穷盖其当时莫不自谓文于前世而后世之人乃更以为质也是故祭祀之礼陈其笾豆列其鼎爼备其醪醴伏俯以荐思其饮食醉■〈施,酉代方〉之乐而不可见也于是灌用郁鬯藉用白茅既沃而莫之见以为神之缩之也体魄降于地魂气升于天恍惚诞谩而不知其所由处声音气臭之类恐不能得当也于是终祭于屋漏绎祭于祊以为人子之心无所不至也荐之以滋味重之以脍炙恐鬼神之不屑也荐之以血毛重之以体荐恐父祖之不吾飨也于是先黍稷而饭稻粱先大羮而饱庶羞以为不敢忘礼亦不敢忘爱也丁宁反复以为可以尽人子之心而人子之心亦可以少安矣故世之所谓文者皆所以安其人之所不安而人之所安者事之所当然也仲尼区区于衰周之末収先王之遗文而与曾子推论礼之所难处至于毫厘纎悉盖以为王道之盛其文理当极于此焉耳及周之亡天下大坏强凌弱众曓寡而后世乃以为用文之弊夫自唐虞以至于商渐而入于文至周而文极于天下当唐虞夏商之世盖将求周之文而其势有所未至非有所谓质与忠也自周而下天下习于文非文则无以安天下之所不足此其势然也今夫冠昏丧祭而不为之礼墓祭而不庙室祭而无所仁人君子有所不安于其中而曰不文以从唐虞夏商之质夫唐虞夏商之质盖将求周之文而未至非所以为法也

刘敞曰古者有言夏后氏尚忠忠之敝小人以野救野莫如恭商人尚恭恭之敝小人以鬼救鬼莫如文周人尚文文之敝小人以僿救僿莫如忠三王之道若循环此非君子之言好事者饰之也圣人之道同而王者之政一也同故能同不同一故能一不一同者道也不同者物也一者德也不一者俗也故自伏羲氏神农氏黄帝氏少昊氏颛顼氏髙辛氏陶唐氏有虞氏天下之生久矣一盛一衰一治一乱然而所以盛者常同所以治者常一何以言之耶凡圣王之后而至于衰者非其道衰也物使之衰也其至于乱者非其德乱也俗使之乱也继而起者明道以待物则衰逺矣正德以训俗则乱逺矣故可以革物者道也而道未尝变可以革俗者德也而德未尝变夏后氏有天下四百余岁桀为无道颠覆禹之典刑夏人不忍成汤伐而攻之四海之内归之如一非畔夏也以成汤为能复禹之绩也故仲虺称之曰天锡王勇智纉禹旧服此之谓也商有天下六百余岁纣为无道颠覆汤之典刑商人不忍武王伐而杀之四海之内归之如一非畔商也以武王为能反汤之政也故武成曰乃反商政政由旧此之谓也故汤复禹之绩则得禹之天下武王反商之政则得汤之天下当是时也禹没而复起汤灭而复见同焉而已矣一焉而已矣安得忠恭文之三而异之且夫忠也恭也文也是三者之于道本末也表里也相待而成相须而行者也不可一日离而以谓千岁而代兴故曰非君子之言好事者饰之也奚以论之凡父子之道君臣之义夫妇之亲宾友之好长幼之序此谓人之大端也人道之大端不同则不足以相让故先王之为礼必本于忠忠也者礼之本也然而不恭则忠不见故先王表之以恭恭也者礼之体也然而不文则恭不昭故先王着之以文文也者礼之成也是先王非尚此三道也其变节次序不相縁则礼不立然而相縁之甚密喘而言蠕而动一皆杂于是有隆有杀有左有右而已矣是以凡正于内者则隆于忠接于外者则隆于恭旁畅曲折极意之变则隆于文唯君子能体之能体之则能言之能言之则能述之未有文而不原于恭者也未有恭而不因于忠者也未有忠而不恭不文能成其忠者也故曰三者之于道本末也表里也相待而成相须而行者也不可一日离然而以谓千岁而代兴故曰非君子之言好事者饰之也 又曰古者有言有虞氏贵德而尚齿夏后氏贵爵而尚齿商人贵富而尚齿周人贵亲而尚齿此非君子之言好事者饰之也夫圣贤之治国家天下所以率民而教之也有达贵者有公贵者有私贵者有无贵者德者其达贵也爵者其公贵也亲者其私贵也至于富则无贵也所以谓德达贵者德之于天下无所不贵也在朝廷则贵于朝廷在乡党则贵于乡党在市井则贵于市井在夷狄则贵于夷狄是百王之所同也故谓之达贵所以谓爵公贵者爵之贵在朝廷则重在宗族则屈是又百王之所同也故谓之公贵所以谓亲私贵者亲之贵在宗族则伸之在朝廷则屈之是百王之所同也故谓之私贵此数者人情之纪王事之本圣人所不能夺是以推而任之故以德王天下以爵尊朝廷以亲定宗族以德王天下故天下不可不贵德以爵尊朝廷故朝廷不可不贵爵以亲定宗族故宗族不可不贵亲三者不失其所则王道成三者失其所则王道不成是以有九德者治天下有六德者治一国有三德者治一邑有一德者治一职此所以见德之贵也治天下者爵天子臣兆民治一国者爵诸侯臣万民治一邑者爵大夫臣陪隶治一职者爵为士臣舆皂此所以见爵之贵也虽为天子必有父虽为诸侯必有兄故三年之丧达乎天子期之丧达乎诸侯大功之丧达乎大夫在宗庙则皆以齿所以见亲之贵也其义并隆而不相害并行而不相悖错之而安施之而通王者之盛也未有能尚其一而遗其二者也故曰非君子之言好事者饰之也所谓富无贵者彼富非德之修也非爵之隆也非亲之懿也以世禄多财长人而已矣则为义者必耻之为吏

同部

其它

读通鉴论
《读通鉴论》 清 王夫之 卷一 ◎秦始皇 〖一〗 两端争胜,而徒为无益之论者,辨封建者是也。郡县之制,垂二千年而弗能改矣,合古今上下皆安之,势之所趋,岂非理而能然哉?天之使人必有君也,莫之为而为之。故其始也,各推其德之长人、功之及人者而奉之,因而尤有所推以为天子。人非不欲自贵,而必有奉以为尊,人之公也。安于其位者习于其道,因而有世及之理,虽愚且暴,犹贤于草野之罔据者。如是者数千年而安之矣。疆弱相噬而尽失其故,至于战国,仅存者无几,岂能役九州而听命于此数诸侯王哉?于是分国而为郡县择人以尹之。郡县之法,已在秦先。秦之所灭者六国耳,非尽灭三代之所封也。则分之为
金方镇年表
金方镇年表 吴廷燮 撰 ●目录 卷上 卷下 ●金方镇年表卷上 江宁吴廷燮撰 序 上京 咸平 东京 北京 中都 南京 西京 河北东路 山东西路 河北西路 ○序 叙曰金沿宋制每路首郡兵马总管实所兼司一路军权于焉攸寄中都五京重以留守留守领府尹兼兵马都总管帝所宅居不曰留守但曰府尹其余诸路总管十四咸平河间真定益都东平大名太原平阳京兆凤翔延安庆阳临洮临潢非首郡亦曰总管府转运提刑皆别置司刺举之权似非所及以视唐宋则又减削终金之世方镇叛涣万奴太平 【咸平万奴上京太平】 世宗绍统由亮狂暴非恒理也曩辑长 【长:衍文】 方镇宋齐旧唐多见本纪梁陈周隋纪虽不备往往特书两宋所本 【脱
经幄管见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五 经幄管见 史评类 提要 (臣)等谨案经幄管见四卷宋曹彦约撰彦约字简甫都昌人淳熙八年进士薛叔似宣抚京湖辟为主管机宜文字累官宝谟阁待制知成都府宝庆元年擢兵部侍郎迁礼部旋授兵部尚书力辞不拜以华文阁学士致仕卒谥文简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盖彦约侍讲筵时所辑皆取三朝宝训反复阐明以示效法盖即范祖禹帝学多陈祖宗旧事之义考仁宗天圣五年允监修王曽之请采太祖太宗真宗事迹不入正史者命李敬等别为三朝宝训三十卷宝元二年十二月诏以进读嗣是讲幄相沿遂为故事彦约是书于进读符瑞诸篇虽不免有所回护要亦当时臣子之词不得不尔其余诸篇则皆能旁证经史而归之于法诫亦可谓不失启沃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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