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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史评

宋大事记讲义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26 分钟 · 12 / 18

会员可开白话

重。

寛仁之主常失之不为刚果之君常过于有为是时安石未召也而维之言及此矣观仲淹在庆厯之时犹以为事有先后革弊于久安非朝夕可能况当神宗有鋭然必为之志。

持心 治国

治平四年以吕公着司马光为翰林学士光辞上疏论治心之要三曰仁明武论治国之要三曰用人信赏必罚曰臣常以此六事献仁宗其后以献英宗今又以献陛下平生所学至精至要者在是。

二公皆元佑之首相然不一二年而光且死矣使其预相于神宗有为之日则移元佑之治于熙宁之时嘉佑治平之盛有接续而无间断矣。

尊重臣

治平四年王陶罢中丞陶奏韩琦专权不赴文徳殿押班上命光与陶两易其职光曰言职人所惮臣不敢辞但论宰相不押班未行而罢则中丞不可复为俟宰相押班即受诏矣。

有权臣有重臣二者其迹相似其心实异天下之人知恶权臣之专而重臣亦不容其间夫权臣者天下不可一日有重臣者天下不可一日无徒见其外而不察其中见其皆侵天子之权而不察其所为不类亦已过矣国家置台谏以察政府固所以防权臣然韩 之在当时乃重臣非权臣也宰相不押班其事久矣王陶遽劾其专权何哉。

选监司

治平四年罢监司长吏选上曰朕见祖宗百战并天下念一州生灵付一庸人常痛心疾首。

熙宁未改元之前则选监司长吏所以为民也安石既得政之后遣提举长平使者所以扰民也。

参政预宰相省阅文书自唐介始。

熙宁元年以唐介参知政事惟宰相省阅文书介曰介备位政府而文书不与知上若顾问何辞以对公亮乃与阅视遂以为常。

祖宗置参政以贰宰相而已太祖患赵普之专权虽令知印押班以分其权而薛居正终不敢与普抗坐王钦若在政府鲁宗道常与之争事钦若曰王子明在政府时不尔也宗道曰公若能为王文正宗道安敢不服盖钦若以奸邪当国非宗道敢抗宰相也故掖参政之职者前有宗道后有唐介然当时为宰相者幸有曾公亮也至安石为参政则夺宰相之权为宰相则夺参政之权矣。

正官名

元丰二年九月正官名初建官多循唐制宗省长官虽除侍中亦预政而以平章事为宰相之任六曹不厘本务给舎不领本职諌垣不专谏争史馆不修记注总计有司封驳有司而审刑各有院几台省司监徃徃以他官兼领故议者多以正名为请李清臣亦言官与职不相凖差遣与官职又不相凖勋阶爵秩又皆不相凖乃置详定官制局于中书命张璪张诚一领之诏曰今欲使台省司监之官实领职事空名者一切罢去而与之阶因此以制禄改侍中中书令平章事开府仪同三司左右仆射为特进吏部尚书为金紫光禄大夫五尚书为银青光禄大夫左右丞为光禄大夫六曹侍郎为正议大夫给事中中书舎人为通议大夫左右谏议为大中大夫秘书监为中大夫光禄卿至太少府监为中散大夫太常至司农少卿为朝议大夫六曹前行中行后行郎中为朝请朝散朝奉大夫凡三等前行后行中行员外郎为朝请朝散朝奉郎侍御史左右起居舎人司谏亦如之凡三等左右正言太常国子博士为丞议郎太常秘书殿中丞著作郎为奉议郎太子中允赞善大夫中舎洗马为通直郎著作佐郎大理寺丞为宣徳郎宣徳后改为宣教光禄卫尉寺将作监丞为宣义郎大理评事为承事郎校书正字将作监主簿为承务郎开府仪同三司至通议大夫以上无磨勘法大中大夫至承务郎并应磨勘待制以上六年迁两官至大中大夫止承务郎以上四年迁一官至朝请大夫止俟朝议大夫有缺则补其朝议大夫以七十员为额选人磨勘并依吏部法迁升朝官依新定例。

国家惩藩镇之弊朝官文臣出外领寄郎曹卿监皆为虚名特以是寓禄秩班位序而已太祖之意大要假其名而责其实责其实而畧其名元丰官制归昔日之名于实而取前日之寄焉盖祖宗官制之实其系于大体者有一其闗于节目者有三国家宠任宰相非他官比虽置参政而居正等终不敢与普抗则三省之事 归于一天下钱榖自铢粒以上悉三司自新制之行每省各有一班可否不相预闻命令之下殆遍歴三省凡数日方至上前神宗已厌其稽缓元丰末首用吕公着之请使三司同班奏事分省治事而后向之散为二三者始合为一此其纲维之不紊其系于大体者如此旧制尚书侍郎有六部其迁不等今六部尚书以一银青光禄统之六部侍郎以正议大夫统之是十二官并为两官矣此其资格之甚严其闗于节目者一也旧制进士为一等世赏为一等杂流为一等且进士出身应屯田世赏迁虞部杂流迁水部今以一朝奏该之矣此其流品之无别其闗于节目二也祖宗时天下之官在内为主判出外为奉使非罢免则皆奉朝请给其官之俸则逺官不衣食于州县自新制之行削去主判奉使之日而京官之罢免者始衣食于州县而州县之财始耗斁于廪稍之供亿矣此其俸禄之滥其闗于节目者三也纲维不紊节目随举则虽循唐五季之名而无害于善治纲维茍失节目随壊则虽仿成周之制而无补于天下之事亦惟其实而已。

定官制

元丰五年四月官制成改平章事为左右仆射以王珪蔡确为之仍兼门下中书侍郎改参知政事为门下中书侍郎以张淳张璪为之置左右丞以蒲宗孟王安礼为之。

建官之制不惟其名而惟其实不惟其官而惟其人君子观元丰五年官制之成左右仆射之名初正也而以王珪蔡确为之则有忝于左右仆射之名矣观正和三年官名之正太宰少宰之名初立也而以何执中蔡京为之则有忝于太宰少宰之名矣。

建储

元丰七年资治通鉴成初官制将行上自为图帙定未出先诏辅臣曰欲取新旧两用之又曰御史大夫非司马光不可又曰来春建储以司马光吕公着为师保。

此神宗悔熙宁之失而开元佑之机是则确珪为相而师保之任欲付之司马光吕公著者贻厥孙谋之意深矣。

求直言

元丰三年求直言王安礼上疏大臣是非好恶有不遵诸道乘权射利者不察主上惠爱元元之意用力殚于沟瘠取财究于园夫殆有以召天变祈禳小数贬损旧章恐非应天以实者上嘉叹他日上曰王珪必欲使卿条具所以朕谓大臣当倡导下情不应沮格人言以壅蔽人主今以一指蔽目虽太华在前不之见也近习何以异此朕今信卿卿苐言之。

熙宁之初言者何多熙宁四年以后言者何少当七年因旱求直言也郑侠以监门而敢抗宰相犹有争新法之风故当时罢保甲停青苖退安石而侠之言犹得而入也至八年因彗星而求直言安石先倡天道逺之说而人言不能入矣彗星复见直言之诏复下当时敢言者安礼一人而已且为王珪所沮直言之气塞矣。

熙宁七年旱求直言熙宁八年十月彗出轸。求直言讲义并见后。

地震

治平四年京师地震公亮曰天裂阳不足也地震阴有余也臣者君之阴子者父之阴小人者君子之阴皆宜戒。

国家自建隆以至治平犹一阳之复而渐进于正阳之月也自熙宁以至靖康犹一阴之月而渐进于纯阴之月熙宁之初其阴阳升降之 与曾公亮因地震之变而进阴阳之说愚以为小人之阴夷狄之阴皆胚胎于此矣。

九月韩琦罢。

河决

熙宁元年河决。恩冀等州。至和二年修六塔渠河入横陇故道欧阳修言贾昌欲复故道李仲昌欲开六塔臣皆谓不然复故道上流必决开六塔上流亦决今堤下流若不浚使入海则上流亦决朝廷卒从仲昌议盖文彦博富弼主之修又言修六塔者竒 也然役不可成而为害愈大言顺水沿堤者常谈也然无大害明年六塔渠决李仲昌编置至是宋昌言请修六塔旧口并二股导使东流徐塞北流初商河决自魏之北至于海是谓北流嘉佑末河流自魏恩东至于徳沧入于海是谓东流乃命光相度二年光入对卒用昌言说。

当时安石主遽塞北河之说知温公异议矣漳河滹沱之役始此。

水患

元丰四年河决澶州复北流上曰水之就下者性也今以州县为碍致遏水势若以通观则水未常为患但州为水之患耳顺其所向徙城邑以避之复有何患。

河决之议当从东流而北流为非不知东流决则转而东流其势未有已也至谓河决之议当以神宗之圣训为是盖禹之治水所以能行其所无事者以不与水争地也河出大伾以二千余里之地疏为九河此即徙城邑以避之之意也。

星变

元丰三年彗出太 垣占者以为京城有兵。

京城之祸虽见于靖康而其兆已见于此日矣亦不待验之天也吾观安石之所教小人日新月盛新变之法日增月益安得无中原之祸哉。

兵将

熙宁七年九月团并诸路将兵上谓辅臣曰祖宗之兵卒是二三年一出戍相属于道故将不得専兵不为将用以革藩镇之弊承平日久不可战至是乃部分诸将总隶禁旅使士知其将将练其士谓之将兵河北府界京东京西凡三十七将陜西五路四十二将元丰四年又诏团练东南路诸将为十三将总天下兵卒九十二将按兵志元丰之籍禁军六十万有竒厢军二十二万有竒。

司马光曰州县者百姓之根本自古以来置州牧必严其武畧长吏必盛其侍卫非以重其权骄其人也乃所以安百姓卫朝廷也国家以来置总管都钤辖都监为将帅之官凡州县有兵马者其长吏未常不兼同管辖盖知州即一州之将知县即一县之将今建议别置将官使之专切训练州县总管以下皆不得闗预夫设官分职上下相维今为州县之吏为总管等官于所部士卒有不相统摄不得差使万一有非常之变州县长吏何以号令其将哉此置将官之弊也。

兵费

治平四年种谔复绥州司马光上疏极谏取绥州凡费六十万西方用兵盖始此。

此安石未得政府之时犹未主开边之议也史臣曰祖宗务广徳而不务广地初开并门非疚非棘北弃幽都西捐朔方四夷咸頼熙宁始务开拓未及改元种谔先取绥州韩绛继取银州王韶取熙河章惇取懿洽谢景温取 诚熊本取南平郭逵取广源李宪取兰州沈括取葭芦等四寨虽以河东边七百里之地与辽人而安石盖曰将欲取之必姑与之绍圣遂乘势取讨自三年秋迄元符二年冬凡陜西河东建州一军二闗三城九寨二十八堡十崇宁始任童贯王厚更取湟鄯廓三州二十余垒陶即夫锺传邢恕胡宗曾孝序之徒凿空驾虚驰鹜乎元符封域之表迄于宣和立靖夏制戎制羌三城虽西事粗定北事踵起最后建燕山云中两路甫及五岁祸乱遽作中原板荡故疆沦丧矣

财用

元丰元年置景福殿有恢复幽燕之志御自制诗以揭之。

元丰三年十一月置封库财用旧有三司自安石始持冡宰制国用之说遂分三司权凡税赋征榷常贡之利归三司而摘山煑海盐场坑冶絶户没官禁军缺额皆号朝廷封桩储积赢羡是年于司农寺南剏元丰库贮之以待非常之用。

安石以常赋归三司而厚储蓄于司农安石何见哉我神宗亦有私藏之地也盖自太祖积藏之金帛以为复幽蓟之谋此其志至子孙不忘也上自初即位种谔取地而无功韩绛用兵而失利上亦愤西戎之桀傲而虑财用之不继安石知其意故置条例司讲求财利厚蓄邦计而为用兵之地所以新法之行人言不能入盖安石有以入上心故曰安石之兴利亦得以开边用也。

周濂溪之学

熙宁六年周敦颐卒初授分宁县主簿县有狱久不决一讯立辨为南安司理程珦知其道命二子颢颐徃受学南安狱有囚不当死王逵欲深治之敦颐往告逵弗聴委手板出曰如此尚可仕乎杀人以媚人吾不为也移郴及桂阳皆有治绩知南昌县人迎喜曰是前辨分宁县狱者盖不惟恐以抵罪为忧实以污善政为耻有太极图通书传于世黄庭坚诗以序之曰茂叔人品甚髙胷中洒落如光风霁月知徳亦深服其言。

朱文公曰道之在天下未常亡惟其托于人者或絶或续故其行于世者有晦有明是皆天命之所为非人智力之所及也孟轲没而此道之传不续更秦及汉歴晋魏隋唐以至于我宋艺祖受命五星聚奎开文明然后气之清者淳判者合清明之禀得以全付于人而先生出焉不由师传嘿契道体建图属书撮极理要当时见而知之者有程氏遂广而推明之使夫天理之明人伦之着事物之众鬼神之幽莫不洞然毕贯于一呜呼盛哉非天之所畀其孰能与于此。

邵康节之学

熙宁十年九月赠邵雍官雍卫州人刻厉为学夜不枕席者数年玩心髙明观天地之运行阴阳之消长以达乎事物之变然后沛乎其顺浩乎其归后徙于洛雍之学得于李挺之挺之得于穆伯长至于纯一不杂汪洋髙大乃其所自得程颢尝曰颢接人多矣不杂者三人子厚尧夫君实也。

濓溪之心学得于太极图而通书所以发太极图者也尧夫以易之数推古今之治乱存亡及人之灾祥休咎无毫厘差谬盖其器识弘逺学问渊源胸襟洒落有得于中者甚大故思致如是之幽逺真命世之人杰也此章子厚邢和叔之徒欲传其学而卒不授之宜哉。

张横渠之学

熙宁十年十二月张载卒康定用兵时年方二十上书谒仲淹仲淹曰儒者自有名教因劝读中庸载犹未足于是访诸释老之书尽究其说知无所得反而求六经嘉佑初见二程子京师共语道学之要乃涣然曰吾道自足何用旁求上嗣位之二年召见问治道以渐复三代为对退居横渠危坐一室左右简编俯读仰思有得则识之立言谓之正 学者有问多告以知礼成性变化气质之道尝慨然有意三代之治曰仁者必自经界始。

斯文未坠正统未传实濂溪导其源横渠浚其流先生之学以乐天知命为本以尊礼贵徳为用以大易中庸为宗以孔孟渊源为法其宗且逺者既得其要明井田宅里之制陈学校之法与夫定婚祭之仪裁古今之礼其近且粗者又极其备体用该本末具吕大防谓其善发明圣人之遗 张顺民谓其学际天人罔不究通皆有见而云耳抵掌谈兵初志实鋭一旦幡然名教之乐屏居讲授敝衣蔬食脱屣于利禄之场力行自信不负所学以针砭新法之谬维持正道不溺他好以障堤神怪之妄秦汉而下其有能臻斯理者乎。

司马光资治通鉴

熙宁元年进读资治通鉴光曰仪秦纵横所谓利口覆邦家者元丰元年资治通鉴成御制通鉴序。

自昔师保之臣未常不陈前代之得失以为人主鉴者故曰我不可不监于有夏亦不可不监于有殷下至汉唐进言者借秦为喻以隋为监自经筵之上读史读治而不读乱故前车覆辙后来并辔而不悟国朝石介祖禹各有唐鉴不若通鉴集一千七百年之事为备也赐名曰资治通鉴以其善可为法恶可为戒资其益于治道通百代之龟鉴云耳故熙宁元年进读因苏秦而论利口之覆邦家则事辨给以欺人主者得无愧乎熙宁二年进读因曹参而论守法则以祖宗为不足法者得无愧乎熙宁三年因贾山而论从谏则以人言为不足恤者其无愧乎事事而亲之物物而释之公之有助于当世者亦可知矣然人主之所不喜小人之所不便也崇宁奸臣请毁唐鉴苏黄文集又欲毁及此书所幸有御制在也。

富弼遗表

元丰六年闰六月富弼薨遗表言选辅弼议论之臣贪宠患失柔从顺媚之徒岂可比而近之又言天下之大非智力可周惟诚意可通也若夫要道则在陛下圣心之所存与所用之人君子小人之不同耳弼名闻夷狄辽使每至必问其出处安否忠义之性老而弥笃。

观富弼言天下之大非智力可周惟诚意可通此伊周辅相之要道而管商之所未闻也一言兴邦是诚在此。

安焘条诸司格式

元丰六年七月以安焘同知枢宻院焘尝条上诸司格式。

上曰设于此而逆彼之至曰格立于此而使彼之效曰式禁其未然谓之令治其已然谓之勅修书者要当知此若其书全具政府总之有司守之斯无事矣。

诸老君子致仕投闲

熙寜六年三月文彦博致仕时判河阳府与富弼等用白居易故事就弼置酒相乐尚齿不尚官已而图形妙觉僧舎号洛社耆英 司马光年未及六十亦与焉。

此皆仁宗所养之君子至是告老矣升降消长之 过此甚可畏也。

苏轼以诗为小人诬谤

元丰二年太皇太后曹氏崩贬苏轼坐轼诗出罚张方平司马光以下二十八人李定言轼自熙宁以来作为文章怨谤君父吴充见上曰魏武猜忌而能容正平陛下法尧舜而不能容苏轼何也上曰朕无他意行且释之。

摭苏轼之诗以为怨谤君父此小人攻君子之常态至于复摘蔡确之诗以为毁帘帷何耶此缙绅所以受无已之祸也。

礼乐

元丰五年十一月景灵殿成初行酌献礼。

胡致堂以叔孙通请立原庙谓为启人主致严于原庙而简于太庙此言所当考也。

元丰六年正月朔御大庆殿用刘凡新乐。

国朝至是凡三议乐王朴定于干徳而声太髙李照胡瑗阮逸议于景佑而声 下至是知礼院杨杰条上旧乐之失乃以秘书院监致仕刘凡议乐而用李照乐加四清声其后反复更革卒不能正王朴之旧善乎韩琦之言曰乐音之起生于人心不若穷作乐之原为致治之本使政令平简海内击壤鼔腹以歌太平斯乃治古之乐也。

宋大事记讲义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宋大事记讲义卷十五

宋 吕中 撰

神宗皇帝

论安石才学

治平四年以王安石知江宁府曾公亮曰安石真相才吴奎曰臣尝与安石同领郡牧备见迂阔用之必乱纪纲以安石为翰林学士奎曰安石文行诚善上曰当事何如奎曰恐迂阔上不之信初公亮荐安石唐介言安石好泥古而议论迂阔如后使为政必多变更以扰天下还谕公亮曰安石果用天下困扰诸公自此当之耳安石参知政事初上问孙固曰安石可相否固曰侍从献纳其选也安石为人少容恐不可为相安石为执政士大夫以为太平可立致中丞吕诲论之光曰命下之日众喜得人奈何论之诲曰安石好执偏见轻信奸回喜人佞已观其言则美施于事则疎为从官犹可登政府则天下必受弊疏奏罢中丞。

司马温公曰常叹先见不如吕献可然献可疏安石于参政之时不若吴奎唐介之见于熙宁初召之日矣吴奎唐介见于熙宁又不若苏老泉之见于嘉佑也然安石之心不惟诸公知之仁祖知之矣盖安石之法可以用之于一县而不可行之天下安石之才可以备侍从献纳之选而不可以为参政宰相者也。

论安石坐讲之制

治平四年十月开经筵王安石侍讲因论礼记之非诏勿讲故事讲官得坐自孙奭以仁宗尚幼因请立讲明年公着安石请如旧制龚鼎言侍臣见天子应对顾问不得安坐。

坐讲之礼安石建议之第一事也元佑复以程颐之请而议者不以为是范祖禹进第学书亦言安石坐讲之议为是盖世儒以尊君为说而不暇于自尊耳儒者固不当自尊而在朝廷则尊君在经筵则尊道亦各当其理耳苏颂等议今侍讲说旧儒章句之末非有为师之实吕诲之说曰执经在前非传道也夫人主问经于儒非求其解章句而已设是官者固将以待天下之有道也虽一时儒生未有可师之人而是官固所以待天下有道者可师之位不可以宰相非伊周而待之以常僚也安得不为安石所笑而谓之流俗哉然而安石所以告于人主者则大异矣春秋万世之大法而安石以为汉儒之书是以不讲春秋矣礼记先儒之格言而安石以为破碎之书是以不讲礼记矣当时经筵之上所闻一经之所说周官六典之所谓赋敛财贿者徃徃饰其文以讲于上前若是而曰传道可乎故必若程颐范祖禹而后可以无愧于坐讲之议矣。

安石变法

熙宁元年四月,王安石入对。上曰:“方今治当何先?”安石曰:“以择术为先。”上问:“唐太宗如何?”对曰:“当以尧舜为法,太宗所为不尽合先王。尧舜所为至简而不烦,至要而不迂,至易而不难。”上曰:“卿可谓责难于君。”安石曰:“愿以讲学为事。”退而上疏曰:“伏惟太祖躬上知独断之明,而周知人物之情伪,故能驾驭将帅,训齐士卒,外折夷狄,内平中国,除苛赋,止虐刑,废强狼之藩镇,诛贪赃之官吏。此所以百年无事也。仁宗之为君也,仰畏天,俯畏人,寛仁恭俭出于自然,忠恕诚悫始终如一,未尝妄兴一役,未尝妄杀一人。断狱务在生之而持恶吏之残扰,宁屈已弃财,于夷狄而终不忍加兵,刑平而公,赏重而信,纳用谏官御史,公听并观,而不蔽偏听之说,因任众人耳目,拔举疎逺而随之以相坐之法,盖监司州县无敢暴虐,擅发调以伤百姓。自夏人顺服,蛮夷遂无大变,逺人得免于兵死,而中国之人安逸蕃息以至于今日者,此未尝妄杀一人、妄兴一役而不忍加兵之效也。大臣贵戚左右近习,其自谨厚,或甚于闾巷之人,此刑公而平之效也。募天下骁勇横猾以为兵, 至百万,非有良将以驭之而谋变者輙平,聚天下财物,虽有文籍,委之府吏,非有能吏以勾考。讥其理财无人也。而窃盗者輙发,凶年饥岁,流者填道,死者相枕。讥其恤民无政。而 攘者輙斥,此赏重而信之效也。大臣贵戚左右近习,莫能大擅威福,广私贿赂,一有奸慝,随即上闻,贪邪横猾,间或得用,未尝得久,此纳用谏官御史公听并观而不蔽于偏听之效也。自县令京官以至监司台谏升擢之下,虽不皆得人,然一时之所谓才士,亦罕蔽塞,而不见收者,讥其未能尽去小人,讥其未能尽用君子也。此固因任众人耳目拔举疎逺而随之以相坐之法之效也。升遐之日,天下号恸如丧考妣,此寛仁恭俭忠恕诚悫之效也。此褒仁宗而实贬之,然仁宗大徳,安石自不能掩也。然本朝累世因循末俗之弊,而无亲友羣臣之议,讥其不任大臣。人君朝夕与处不过宦官女子,讥其讲学具文。出而亲政不过有司之细故,讥其亲细务。未尝如古大有为之君学士大夫讨论先王之法以措之天下,讥其不复古制。一切因仍自然之理势,而精神之运有所不加,名实之间有所不察。讥其循弊法。君子非不见贵,而小人厕其间,正论非不见容,而邪说亦有时而用。此流俗之所以发。以诗赋记诵求天下之士,而无学校养成之说;更学校贡举之法自此发之。以科名歴叙朝廷之位,而无官司课试之方;用人者取新进自此发之。监司无考察之人,守将非拣选之吏;分遣使置提举自此发之。转徙之亟既难于考绩,欲定考课之法而游谈之众亦得以乱其真,故冇国是之论。徒养望者多得显官,而独立营职者或见排沮,故上下偷惰,取容而已。此庆厯治平诸公所以逐也。农民扰于徭役而未尝特见优恤,此免役法农田令之始。又不为之置官以修水土之利;故遣使修水利。兵土杂于疲老,而未尝申勅训练,并营自此始。又不为之择将而久其疆场之权;置将官自此始。宿卫则聚卒伍,无頼之人而未有以变五代姑息覊縻之;治置保甲自此始。宗室则无教训选学之实,而未有以合先王亲疎隆杀之宜;宗室补外官自此始。至于理财,大抵无法,此一句安石变法之大意也然特见于其后安石之深谋有在矣故上再三诘之而终不对也。故虽俭约而民不富,虽忧勤而国不强,既非夷狄昌盛之时,又无尧汤水旱之变,故天下无事,过于百年,虽曰人事,亦天助也。

同部

其它

读通鉴论
《读通鉴论》 清 王夫之 卷一 ◎秦始皇 〖一〗 两端争胜,而徒为无益之论者,辨封建者是也。郡县之制,垂二千年而弗能改矣,合古今上下皆安之,势之所趋,岂非理而能然哉?天之使人必有君也,莫之为而为之。故其始也,各推其德之长人、功之及人者而奉之,因而尤有所推以为天子。人非不欲自贵,而必有奉以为尊,人之公也。安于其位者习于其道,因而有世及之理,虽愚且暴,犹贤于草野之罔据者。如是者数千年而安之矣。疆弱相噬而尽失其故,至于战国,仅存者无几,岂能役九州而听命于此数诸侯王哉?于是分国而为郡县择人以尹之。郡县之法,已在秦先。秦之所灭者六国耳,非尽灭三代之所封也。则分之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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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方镇年表 吴廷燮 撰 ●目录 卷上 卷下 ●金方镇年表卷上 江宁吴廷燮撰 序 上京 咸平 东京 北京 中都 南京 西京 河北东路 山东西路 河北西路 ○序 叙曰金沿宋制每路首郡兵马总管实所兼司一路军权于焉攸寄中都五京重以留守留守领府尹兼兵马都总管帝所宅居不曰留守但曰府尹其余诸路总管十四咸平河间真定益都东平大名太原平阳京兆凤翔延安庆阳临洮临潢非首郡亦曰总管府转运提刑皆别置司刺举之权似非所及以视唐宋则又减削终金之世方镇叛涣万奴太平 【咸平万奴上京太平】 世宗绍统由亮狂暴非恒理也曩辑长 【长:衍文】 方镇宋齐旧唐多见本纪梁陈周隋纪虽不备往往特书两宋所本 【脱
经幄管见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五 经幄管见 史评类 提要 (臣)等谨案经幄管见四卷宋曹彦约撰彦约字简甫都昌人淳熙八年进士薛叔似宣抚京湖辟为主管机宜文字累官宝谟阁待制知成都府宝庆元年擢兵部侍郎迁礼部旋授兵部尚书力辞不拜以华文阁学士致仕卒谥文简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盖彦约侍讲筵时所辑皆取三朝宝训反复阐明以示效法盖即范祖禹帝学多陈祖宗旧事之义考仁宗天圣五年允监修王曽之请采太祖太宗真宗事迹不入正史者命李敬等别为三朝宝训三十卷宝元二年十二月诏以进读嗣是讲幄相沿遂为故事彦约是书于进读符瑞诸篇虽不免有所回护要亦当时臣子之词不得不尔其余诸篇则皆能旁证经史而归之于法诫亦可谓不失启沃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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