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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史评

宋大事记讲义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26 分钟 · 17 /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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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今纲运直至文移星火而弊壊之舟不及修整矣始者以船回盐以盐偿费人以为利也今盐法既变絶无锥刀而回船之失多有逃移矣始者稔岁以发运収籴公私俱济也今公帑垂罄籴不得増外郡告荒粟无所取办将何以堪耶蔡京之罪也。

戚里宗属

崇寕二年诏自今不复援韩忠彦例以戚里宗属为执政者为令甲。

毋以戚里充执政此祖宗之法也然特为忠彦而废则亦私意耳异时宦者亦知枢宻院此岂祖宗之法哉!

宋大事记讲义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宋大事记讲义卷二十二

宋 吕中 撰

徽宗皇帝

小人创御笔之令

崇宁四年行御笔手诏羁上书见羁管编管人还乡御笔手诏始此八月御笔更制军政三司枢宻院同奉御笔始此。

大观三年御笔旧制诏令皆中书门下议而后命学士为之至崇宁有内降手诏违者以违御笔坐之。

祖宗纪纲之所寄大畧有四大臣总之给舍正之台谏察内监司察外自崇观奸臣创为御笔之令凡私意所欲为者皆为御笔行之而奸臣之所自为者又明告天下违者以违御笔论于是违纪纲为无罪违御笔为有刑台谏不得言给舍不得缴监司不得问而纪纲坏矣昔有劝仁宗揽权者上曰措置天下事正不欲从中出此言眞为万世法。

小人窃复古之名

崇宁四年作大晟乐旧制礼乐掌乎奉常至是置大司乐典乐礼乐始分而为二。

政和二年改官名为左辅右弼太宰少宰易侍中中书令左右仆射之名旧以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至是复古三公三孤之名三年颁五礼新仪鼎俎笾豆之属精巧殆与古埒颂新燕乐乃古征招角招君臣相悦之乐五年建明堂其制取上世周室九尺之。

汉官名礼乐之正不见于高文而见于成哀之世唐明堂之制不见于太宗而见于武后之时人非复古之人治非复古之治徒以窃虚名饰美观耳。

小人通敌

大观四年有星孛于奎娄犯帝座者再其后金人再犯阙矣。

政和元年九月郑允中童贯使辽贯尝自请觇国寻李良嗣来献取燕策诏赐姓赵。

重和元年初通使女直约夹攻辽女直称帝金使来二年赵良嗣同金使来面约攻契丹取燕云约不赍国书九月金使来议歳赐许契丹旧数约女直自平地松林趋古北江南朝兵自白沟夹攻不然难依已许之约马政使金。

三年五月金使来时童贯讨方腊候贯回议之使者留阙下三月余方遣阿固达意朝廷留之。

四年与辽人战不利贯再修旧好金人闻贯举兵恐失约或南朝径取燕则歳赂不可得遂遣使来朝廷再举兵辽郭药师以涿州易州来降药师闻袭燕而败我师溃于芦沟河贯收再举不能下燕恐无功获罪宻遣其客嘱金人令围之。

当天下太平之日无以娱悦人主耸动天下惟有恢拓一事耳故用事之久则必至于用兵生事蔡确欲固其宠则兴灵武之师王珪患失其位则赞永洛之。

役章子厚之于湟鄯蔡京之于青唐洮河皆是谋也然皆求请于西而未尝启衅于北也贯攸何人哉敢以蚊负山耶然致靖康之祸不在于取燕而在于不能取燕使契丹至今犹强社稷犹固我将伸宿愤劳累战矣虽得燕蓟而民怨财竭内溃外叛若此而谓致靖康之祸在于取燕可也今天祚地丧于外位夺于内窜在夹山死在旦夕其国 矣因时拯乱汤武之业也疆理天下舜禹之政也纪律颇严将帅颇厉乗时以取全燕合汉唐之遗民何为不可然契丹以燕辽全燕之力而 于金人崛起之兵我以闗陜骁悍之师而败于契丹垂尽之将遂藉金人纳贿以巨百万计所买者山前六郡之空城耳是全燕之地吾不能取彼能取之吾既不能取而吾又从而有之此彼之邀求所以无已也故靖康之祸不在于取燕在于取燕之非人得燕之无道而不能取燕也。

邉备

元符三年四月弃鄯州五月筑宁川堡曾布曰外议多谓湟州难守臣谓若并弃之则必为夏贼所有取轻戎敌遂筑堡崇宁元年论弃鄯州罪追贬韩忠彦等九人行打套折钞法打套有三折钞套乳香套香药套以偿各商官钞钱商曰此章相公开边时此曾相公罢边时用所合三百七十万缗朝廷不能偿而罢弃地之费乃过于开邉故行是法三年复湟州十二月置措置边事司。

三年四月复鄯州廓州夏人冦边斥京卞弄权故京卞必欲讨之四年西羗夏人冦边高承年败死大观四年复洮州。

安石变法之时交址露布言中国作青苗助役疲困生民京卞用事之时夏人言持缴言京卞弄权小人乱国本无闗夷狄之事而国有小人反以为夷狄之资至于相司马而辽人相戒无生事不有君子其能国乎。

又曰取横山熙河此韩范本谋也而熙绍崇观用之则踈何耶若谓韩范之谋为是则安石章惇曾布蔡京之谋未可为非也若以成败论之是庆厯而非熙宁以后之小人又安能正小人开边之罪哉葢安石犹与韩范之心同而章蔡诸人之心则与安石之心异韩范安石之所以谋取横山者所以断西夏之右臂而欲为都闗中之地特韩范欲持之久而安石欲取之速耳至于章蔡所为又欲恢拓境土以华饰太平张本此又与安石不同也故尝谓安石谋取燕熙河之过小而取蛮地图交趾之过大章蔡取熙河之心是即安石取蛮地图交趾之心也。

宣和四年金使来议割燕山地初朝廷但求石晋故地初不思平营滦三州乃刘仁恭以遗契丹故金人不肯割约良嗣曰平滦等州若必欲取并燕京不与汝家矣又索燕租税曰燕租六百万止取百万又欲迁其民并求犒赏诸军。

五年四月金人来归燕京六州且索米二十万石童贯蔡攸入燕赦两河燕云路初朝廷惟信赵良嗣等虚词谓金归我云中故曲赦并及山后地然时实不得山后地也。

宣和奸臣知取燕而不知取燕之险葢燕之所以重以有闗后之蔽也得燕而无险之可守与不得燕何异燕之险敌有之燕之民敌取之燕之赋敌得之则燕山空城何为哉纵使敌不冦郭药师亦必为侯景也初祖宗时北使至待遇之礼有限不示以华侈且河朔近都邑故迁其途皆防微杜渐之意也及王黼之遣良嗣与其使人限以七日自燕山到阙下凡三四往返每至夸之必富盛金人邀索不已黼遂许以辽人旧歳四十万之外更添六州代税钱一百万缗又许犒赏二十万燕山之地有数闗而平州之东乃渝闗实金人之来路凡此数闗葢可以限蕃汉也而一夫守之可以当百朝廷割地若得之则燕山之境可以保矣朝廷初谓燕山之路尽得闗内之地殊不知闗内之地平州与燕山异路后金人自平州入冦此当议割燕山不明地理之误也。北戎入闗燕有三闗之限松亭闗古北闗居庸闗。

辽张 以平州来降金人 平州得朝廷所赐 诏自是归曲朝廷。 犯讳改名觉。

宣和六年金人攻 应蔚等州八月童贯宣抚燕山金人以纳张 为词又借粮许之不与遂絶山后六州之议七年十二月金人分道入冦斡里雅布自燕山犯河北尼雅满自河东趋太原童贯自太原逃归斡里雅布 燕山郭药师叛降之引兵向阙以药师为先驱尼雅满 朔武代忻等州围太原府。

世之言宣和之失者曰辽不可攻金人不可通燕山不可取药师不可任张觉不可纳然皆非根本之论也葢庆厯景徳之时敌势方强故未有可乗之机至天祚失道内外俱叛实已有可取之衅则攻辽非失 也金人固不可遽通然以方张之势毙垂尽之敌他日必与我为邻则通金人亦未为失 也全燕之地我太祖百计而不可得太宗百战而不能取今也兼弱攻昧可以收汉晋之遗黎可以壮闗河之大势则燕亦在所取也郭药师以涿易来降则以燕人守燕亦可也不知中国之见轻于戎敌久矣金人初未知中国之虚实吾之使者泛海屡至而遂为其所辱则既轻于始矣及议山后地尼雅满犹曰南朝四面被邉若无兵力安能立国如此强大自郭药师已降之后辽人垂灭之国亦足以覆官军观金人告马广之言曰刘起庆一夕而遁汝观我家用兵有走者否则中国之见轻于金非一事使当时不通金人不攻辽国不取燕山不任药师不纳张觉其能保金人不入冦乎葢当时之变不在外而在内不在金人而在中国小人之用事自熙宁至宣和六十年奸幸之积熟矣星犯帝座祸败在目前而不知冦入而不罢郊祀。

恐碍推恩冦至而不告中外恐妨恭谢冦廹而撤彩山恐妨行乐是小人之夷狄也童贯使辽也辽人笑曰大宋岂乏人乃使内侍奉使耶金人将败盟朝廷遣使者以童大王为辞尼雅满笑曰汝家更有人可使否是宦官之夷狄也敌至燕而燕降至河北而河北之军溃至河南而河南之戍散此兵将之夷狄也置花石纲而两浙之盗起科免夫钱而河北京南之盗起此盗贼之夷狄也自古未有内无夷狄而 外夷狄之祸者景徳之冦庆厯之冦所以不能为深入之谋者以内无夷狄应之也宣和之间在内之夷狄不一则金人固有所负而至耳纵使当时无夷狄之患亦必有小人宦官兵将盗贼之祸矣。

修国史

元符三年蔡京复翰林承 布力排之太后欲令了神宗史时徐绩亦与修史乃言正使久未成书由元佑绍圣史官好恶不同祖禹等祖司马光家藏记事京兄弟用安石日録宜尽取大臣家藏司记録考校是非陈瓘言蔡卞夺宗庙之大美以归私史又言蔡京在先朝请 刘挚等族所以不行者哲宗之大虑也而蔡京之修史自谓有反平之功始则为生事以复私雠今则归过先朝自图身利建中元年重修神宗实録初贯言安石日録绍圣史院专据此书追议刑赏遂使裕陵之羙皆为新史所攘十月范致虚言乞诏实録以朱墨本进在元佑所修则于墨本上以雌黄涂之谓之墨本绍圣所修阙。

大观四年再窜陈瓘瓘初谓安石日録葢着于钟山怼上热中之时乃着合浦尊尧集以日録诋诬之罪归于蔡卞其后北归复着四明尊尧集痛絶王氏以发扬熙宁用舍宰臣本末之绪以自明区区改过之心葢以神考为尧以皇上为舜以助舜尊尧也。

修史之大弊有二一曰隐諱二曰竄易以史法律之隐諱之罪小竄易之罪大安石日録猶出於隐諱而章蔡之修史則直竄易之而已隐諱之迹雖可欺於一時而人心天理隐然於言語文字間終不能自欺至於竄易則以私筆為國史矣嘗即安石日録而考之凡安石所惑亂神宗之聰明而變移其心術使不得遂其大有為之志而反為一世禍敗之源者甚隐微深切嘗聚此書而觀其詞鋒筆勢縱横押闔煒 譎誑又非安石之口不能辨非安石之手不能書而諸公之所辨者不免有避就至謂是蔡卞接造之書固無是理况其見諸行事深切著明者又相為表裏亦不待晚年懟筆有所增加而後可為罪也然使當時用其垂絶之智舉而焚之則後來載筆之士於其帷幄之中深謀宻計雖畢力搜訪極意形容勢必不能得之如此之悉傳聞異辭虛實相半亦不能使人無溢惡之疑且如勿令上知之語世所共傳終以手筆不存故使陸佃得為諱隐雖使元祐衆賢指陳之力争辨之口而不能有以正也何幸其徒自為失記出此眞蹟以 其惡於天下便當摭其肆情反理之實正其迷國誤朝之惡而以安石為誅首是乃所謂自然不易之公論不惟可訂已往之謬而又足以開後來之惑奈何乃以畏避疑忌之故反為迂曲回避之言指為撰造增加誣謗偽詆之書而欲加刋削以 其後迹乎當建中崇寧之間了翁猶以日録為蔡卞所托其後合浦尊堯之書亦未直攻安石也。

大观四年而后四明之论始作虽谓天使安石自冩诬悖之心而犹有怼笔增加归过神考之言则终不免于有回曲避就也。

二程之学

大观元年程頥卒程颢尝谓异日能尊严师道者吾弟也若接引后学随人材成就则予不得逊焉頥既没门人高弟多已先亡无有能形容其盛美者然尝谓张绎曰我昔状明道先生之行我之道葢与明道同异时欲知我者求之斯文可也。

朱文公曰明道徳性寛大规模广阔伊川气质刚方文理宻察其道既同而造徳各异故明道尝为条例司官不以为凂而伊川所作行状乃独不载其事明道曾谓青苗犹可放过乃孔子之猎较而伊川之二理 乃孟子之不见诸侯此亦何害其为同耶但明道所处是大贤以上事学者未至而轻议之恐失所守伊川所立虽高然中人皆可跂及学者正当以此为法则庶可寡过矣然又当观用之浅深事之大小裁酌其宜难执一意此君子所以贵穷理也。

传位

上内禅以道君号退居龙徳宫。

皇太子即皇帝位。

宋大事记讲义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宋大事记讲义卷二十三

宋 吕中 撰

钦宗皇帝

靖康一年

即帝位

宣和七年十二月即皇帝位。

求直言

靖康元年正月诏求直言自金人犯边屡下求言之诏事稍终则阴沮抑之当时有城门开言路闭之说。

天下无事则公卿之言轻于鸿毛天下有事则匹夫之言重如泰山缓急之势异也国家自熙丰绍圣言路之不通久矣然终不能禁絶人言也葢天下知我朝无诛戮言者之事也自党籍之禁钳乎其前御笔之约东乎其后人知言之未必有益而有祸风俗寖成瘖然而往往不能言矣通金人之始即降御笔天下师臣监司不许干预违者谓之违御笔至王黼坚意取燕又以违御笔之法不足以禁天下有降 妄议此事者必罚无赦惟宋昭一人开陈祸福遂至重窜兴师之日犹有必罚无赦之文未足以杜人言也于是诏以议者斩而无一人敢言此事者矣今女直深入危亡旦夕茍有建一议献一智者当重之如泰山而奸臣犹视之不啻如鸿毛之轻积习成矣故虽日日下求言之诏终不足以回数十年沮抑 蔽之习也。

学校公议

靖康元年窜逐王黼朱勔李彦皆赐死初太学生陈东等伏阙请诛六贼蔡京坏乱于前梁师成阴贼于内李彦结怨于西北朱勔结怨于东南黼贯又结怨于金时天下皆知奸臣误国而用事者多受其荐引莫肯为上明言窜逐蔡京父子及童贯。

六贼之论不发于在廷之公卿而发于太学之诸生此忠义之所激也金人之始退师必非诸生伏阙力也而奸臣卖于金且欲诛诸生之伏阙者可谓安其危而利其菑者矣然自古奸人之误国未必不身受其祸丁谓章惇曾布邢恕蔡卞蔡确之徒无不罹窜逐之祸况京黼之大奸者乎葢小人之不利于国必不利于家不利于人必不利于己此亦可以为小人误国者之戒。

迁幸

靖康元年定守城 以李纲为新征行营使初白时中请上出狩吴敏曰京城百万生灵奈何弃之纲曰六军之情已变彼父母妻子在都城岂肯舍去万一中道归散陛下孰与为卫且敌骑已廹彼以 马疾追何以御之。

金再入冦唐恪请避敌孙觌请迁幸。

当金人之入冦也人共谓车驾不当守京城使其从行幸之计可以无 尘之祸乎曰靖康之祸在于无偹而不在于守与避也为靖康计者固当避敌而亦非仓卒之可避也使其早从幸闽中之谋乗敌未至则车驾行幸犹可以达否则早从上皇治兵两京之训集天下勤王之师京城或可以守金兵既迫而始谋避敌乗舆一出禁卫闻之而四溃矣此李纲所以不主议也。

大臣轻重

靖康元年白时中罢李邦彦太宰张邦昌少宰都人呼邦彦为浪子宰相二月李邦彦罢以张邦昌为太宰唐恪为中书侍郎时朝廷诏徐处仁代唐恪人皆贺独给事中谢克家曰州郡失一良守朝廷得一憸人其后附 耿南仲乖谬有不可述者靖康之初首为宰相而因循失措置者吴敏与处仁巧奸自营废国家堤防者恪与聂昌也处仁吴敏罢以唐恪为少宰耿南仲专主和议请罢两相复左右仆射唐恪罢何 为右仆射。

靖康之际使元佑诸贤尚存举手挥之而散免胄示之而却矣以四海之大无一人可以系天下之望而大臣多出蔡京父子童贯梁师成王黼之门其素行已不足以信天下徐处仁唐恪聂昌何 孙博亦靖康之善人徒以平日进退未尝有以自表于流俗积为众人之所轻金既得以无人侮中国天下亦以无人轻朝廷自太学诸生以至于军民百姓无有不轻蔑宰相之心此靖康所以败也李纲一人独为众所归附者亦岂纲之才畧尽贤于靖康之臣亦以纲平时论事不茍合得罪奸臣其名稍重故尔是以为中国必有重臣国无重臣则无国矣金人虽不知礼义然其入冦中国也敬韩琦之庙礼司马光之裔重苏轼之文如此数公负天下重望既没数十年犹足以起敌之敬况吾国实有人乎?

中国无人

靖康元年遣使分督援兵癸酉斡里雅布犯京师治京城数日粗毕遂抵城下初金人取小舟济河凡五日骑兵方絶金人曰南朝若二千人守河我岂得渡哉尼雅满 隆徳府进兵攻太原分兵而南既踰南北闗仰而叹曰闗险如此而使我过之南朝无人矣。

人言都下无险可守不知随地各有险也宣和之臣徒知取燕而不知取三关之险靖康之臣徒知守京城而不知守闗河之险此金所以起无人之叹也。

朝廷用人不专人臣主谋不一

靖康元年李邺郑望之相继使金求营和斡里雅布以攻城不克遣王汭偕来索犒师金银归燕云之人在汉者割中山河间太原之地且欲宰相亲王为质时李纲言金帛当量与之三鎭不可割遣使则言宰相当往亲王不当往彼以孤军入重地势不能久种师道及平仲以泾原秦鳯路至曰女直不知兵岂有孤军入人境而善其归乎请缓给金帛禁游骑不得逺略候归北而殱诸河执政皆易其言元年二月平仲宵攻敌营为敌所败师道又言刼寨已误然今再遣兵攻之亦一竒也李邦彦等畏懦不果用废亲征行营司罢李纲以谢金太学生陈东及都人数万人请用纲。

自女直叛盟以來朝廷乍和乍戰人才乍賢乍否何以洶洶多變之甚也冦至之初始謀避敵以李綱所言而更為城守之計既已堅守又以李邦彦一言為卑辭之請師道既至又以師道一言而為不和之謀師道方請堅守不戰以困敵未 以姚平仲一言而為急擊之舉姚平仲既敗又以李綱种師道為誤國而罷之諸生赴闕又以李綱种師道為可用而復之及其後也又以臺諫之言而逐之李綱方議備邊師道亦請防敵我朝廷之議畧定曾未再閲月而吳敏耿南仲謝克家孫覿又以三邊為可割和議復行矣吳敏本主和議未幾復信敵使結遼舊人又以為金人藉口之資矣金兵已分道入冦朝廷尚集議者問以三鎭存棄之便不便金人將至則下清野之令未 言金人猶未至則又令清野不施行戰者不决於戰和者不一於和至於城已破禍已至而議猶不一心猶不忠終始一歲之中多變若此大抵上下之心稍急則恐懼而無謀稍緩則遲而又變其謀靖康之禍其坐此也慶厯元祐專任小人而仇君子靖康之際君子小人兼用焉嗚呼可不戒哉。

朝廷无定议论

靖康元年金师退种师道请邀击之李纲亦谓檄取誓书复三鎭军半渡而击之并不从纲又谓用澶渊故事 送之李邦彦立大旗于河东北有擅出兵并依军法诏河北坚守命种师道援三鎭。

靖康君子皆主不弃三鎭之说而金人卒叛盟然则不弃三鎭之说非欤曰靖康未始不弃三鎭特有不弃之说耳使眞不弃金安能不为我患使早以三鎭与金金又能安盟约乎河东河北天下之心腹此断不可弃也吾诚不弃固当外为弃之谋以不怒金人而阴为援之实以救三鎭此忠臣义士也今一人言弃之便不复念军民守国之忠一人言不弃便则下尺寸不可与人之诏而未尝遣一人一骑为之援是其所谓不可尺寸与人者徒以激敌之势而反以孤忠臣义士之心河东河北无一人负朝廷而朝廷之负其民多矣自古葢未尝有数十万不叛之民而不能守其国者河东河北之民死不忍忘君父自宣和迄于绍兴殆十年宁不肯降敌祖宗沦肌浃髓至矣使其合十万以为守谁能 之所以不能守者特以权轻兵寡势孤力分迄为金人所困耳朝廷坐视其困其为弃师弃民大矣犹可谓之不弃三镇乎尼雅满已据太原斡里雅布已 真定两河咽喉已塞矣而朝廷至是犹集议存弃三闗地孰便臣下尚相持弃不弃之说甚矣其痛也金人尝谓吾使曰待汝议论定时我已渡河矣大抵国家之患在于多虚文而少实效多议论而少成功安得不为敌所侮乎。

金师退朝廷不为豫备之计而治不急之务

靖康元年除元佑党籍禁追封范仲淹司马光张商英官以杨时兼国子祭酒置详议司以徐处仁吴敏李纲三人领其事又择检讨分六房期以半年去一切之政群臣以为与熙宁条例司崇宁讲议司相似处仁谓条例司欲变祖宗法欲制礼作乐以文太平欲令破觚斵雕以济艰难寻又罢详议司诏吏部考核滥赏凡由杨戬李彦之公田王黼朱勔之应奉童贯潭稹等西北之师孟昌龄父子河防之役与 蜀湖南之开疆闗陜河东之改币吴越山东茶盐陂田之利宫观池苑营膳之功后苑书艺局文字库等费一裭夺之寻诏罢左正言程瑀争之不听杨时请罢安石享配孔子。

六年下戒厉诏先是谏议冯澥言有公论有中道公论天下所同而中道万世不易祖宗之法与元丰之法择其可者行之诸经古注与安石新议择其善者而从之何必此之是彼之非诏榜朝堂御史李光驳之不听又正言崔鶠奏冯澥乃熙丰人才之一也自绍述一道徳而天下一于謟佞矣绍述同风俗而天下同于欺罔矣绍述理财而公私竭矣绍述造士而人才乏矣绍述开边而胡尘犯阙矣此用熙丰人之才也于是降诏。

七月除元符上书邪等人禁。

自二月金人退师至十一月金人复入冦凡十阅月宜上下协力以救旦夕危亡之急而朝方争结立党与谏台方追论前事士大夫争法之新旧称党之邪正鼓为烈熖张洪波而已夫敌之退师非吾徳以感之特以孤军深入未必胜恐为勤王之师所乗耳故退以误我使吾志怠而师散然后彼可以得志而一退之后吾之上下相与称庆迎上皇于东南散西师于闗陜勤王之师尽归诸道宰执台谏之论其号则不弃三鎭其实则不救三鎭也其辞则以为内修政事自可却敌人而其实则徒借口以治不急之务也国家待敌大抵急则谋之缓则忘之岂独靖康哉!

大臣文天变

靖康元年彗出东北拂帝座扫文昌大臣谓此乃夷狄将衰。

国之将兴必有休祥将倾必有妖孽所谓休祥非天地之善端也人谋合乎天心顺乎四时其为祥莫大焉所谓妖孽者非必灾异之 至也人谋反乎常理其为妖莫甚焉彗出东北未定为妖大臣谓此乃夷狄将衰此正妖之大者也。

小人以和误国

靖康元年耿南仲唐恪主和可以决成乃诏宣抚司不得轻进兵徐处仁吴敏罢时耿南仲专主和议请逐两相诏止援兵时张叔夜钱葢各统兵赴阙唐恪耿南仲专欲议和止两道。

宣和之时奸臣以为得燕拓北书功进爵乃其身一时之大利女直叛盟在于异日尚可偷其身之不及见也当其欲生事也固知民之必祸国之必危以为茍胜而有功固不计他日之害不任他日之责也此生事者偷其身之不及见也奸人之求为无事则可以偷旦夕之安而屈社稷辱国家垂丑千古者亦为之岂不知盟之必败国之必困吾茍幸安无事则他日之用兵他日图之他人之忧固吾不必忧其忧也此又主和者偷其身之不及见也故误宣和者小人之魁误靖康者小人之积习也戎敌已入中国小人不复有功之可邀而惟幸和之可成故其谋则有和而已败国则有降而已遇败则有走而已前日之开边衅者则今求和之人而今日之求和者则他日之降敌卖国者也此小人以和误国尤甚于女直之以和误宋也。

同部

其它

读通鉴论
《读通鉴论》 清 王夫之 卷一 ◎秦始皇 〖一〗 两端争胜,而徒为无益之论者,辨封建者是也。郡县之制,垂二千年而弗能改矣,合古今上下皆安之,势之所趋,岂非理而能然哉?天之使人必有君也,莫之为而为之。故其始也,各推其德之长人、功之及人者而奉之,因而尤有所推以为天子。人非不欲自贵,而必有奉以为尊,人之公也。安于其位者习于其道,因而有世及之理,虽愚且暴,犹贤于草野之罔据者。如是者数千年而安之矣。疆弱相噬而尽失其故,至于战国,仅存者无几,岂能役九州而听命于此数诸侯王哉?于是分国而为郡县择人以尹之。郡县之法,已在秦先。秦之所灭者六国耳,非尽灭三代之所封也。则分之为
金方镇年表
金方镇年表 吴廷燮 撰 ●目录 卷上 卷下 ●金方镇年表卷上 江宁吴廷燮撰 序 上京 咸平 东京 北京 中都 南京 西京 河北东路 山东西路 河北西路 ○序 叙曰金沿宋制每路首郡兵马总管实所兼司一路军权于焉攸寄中都五京重以留守留守领府尹兼兵马都总管帝所宅居不曰留守但曰府尹其余诸路总管十四咸平河间真定益都东平大名太原平阳京兆凤翔延安庆阳临洮临潢非首郡亦曰总管府转运提刑皆别置司刺举之权似非所及以视唐宋则又减削终金之世方镇叛涣万奴太平 【咸平万奴上京太平】 世宗绍统由亮狂暴非恒理也曩辑长 【长:衍文】 方镇宋齐旧唐多见本纪梁陈周隋纪虽不备往往特书两宋所本 【脱
经幄管见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五 经幄管见 史评类 提要 (臣)等谨案经幄管见四卷宋曹彦约撰彦约字简甫都昌人淳熙八年进士薛叔似宣抚京湖辟为主管机宜文字累官宝谟阁待制知成都府宝庆元年擢兵部侍郎迁礼部旋授兵部尚书力辞不拜以华文阁学士致仕卒谥文简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盖彦约侍讲筵时所辑皆取三朝宝训反复阐明以示效法盖即范祖禹帝学多陈祖宗旧事之义考仁宗天圣五年允监修王曽之请采太祖太宗真宗事迹不入正史者命李敬等别为三朝宝训三十卷宝元二年十二月诏以进读嗣是讲幄相沿遂为故事彦约是书于进读符瑞诸篇虽不免有所回护要亦当时臣子之词不得不尔其余诸篇则皆能旁证经史而归之于法诫亦可谓不失启沃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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