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东西洋考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40 分钟 · 15 / 21
史藏 · 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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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税监髙寀,恶逆万状,具前疏者,不敢复赘,惟恨同知陈豸,挟仇拘禁,始犹钥门环守,今则竟置私牢,声息不通矣。豸、仁廉公正,百姓戴之如慈父母,今见其横受刑余之僇辱,咸愿捐躯为豸一洒,臣谕以候旨处分。幸各俯首。寀知神人共愤,无所自容,大出金钱,召募海洋、巨盗以为兵卫,军灶日増,会城之内,市罢肆而户昼闭,势如厝火积薪,仅仅濡湿以延顷刻。
陛下不视如燃眉,亟下崇朝,雷雨一解欝攸之气,至烈熖猛发,寀之首领与闽民,俱膏锋刄,斯时而责臣,以不能禁乱未萌,即臣无敢逃罪,顾陛下守二百年盘石山河,纵一阉竖,与积怒之民相寻干戈,酿成内衅,而外宼乘之,谁为厉阶一至此,极况天子至尊,即臣工有犯,非重辟不轻置狱。今髙寀陛下之奴隶,而豸则外臣之才,而贤者也。以奴隶夺主威,而辱贤臣,非豸之辱,而朝廷之辱也。以陛下之明,而容无君之恶,岂以言者过而有未信之心耶?今豸见在囚执而寀航海舰竖旗列戟,见泊南台地方,船内满载违禁畨货及下海、枪、刀、弓、弩、鸟、铳、火药,皆万目共覩,凿凿有据者,陛下犹然置疑,直至溃裂糜烂,不可收拾,始悔不信臣言,亦无及矣。伏乞大奋干断,亟赐诛戮,下兵刑二部议,覆施行。
第四疏 为府官寃系,濵危逆竖,怙终愈甚,王纲扫地,民恨敷天,恳乞圣明亟赐传首陈尸,以正大罪。
事臣惟国号中华,虽蛮夷率服君为共主,虽蜂蚁知尊世,未有作逆而逭天诛,无君而逃,上刑如凶竖。髙寀其人者,寀之稔恶,擢发难数,如近日杀死潘六、蔡廷机等,二十余命,射火烧毁郑钦、陈懐等三十余家,擒进而绑缚斩首者,聚尸而灰之,烈火即纵凶,而骈杀于外者,官司买棺敛骨,而置若罔闻;先胁臣以兵、次刼盟于司道,旋执同知陈豸,禁锢。
臣已三疏,列其罪状,使寀尚知有君,稍懐顾忌,则释陈同知于幽囚,而安海邦积怨之,民弭营窟负固之狂,谋辍叛国媚倭之异,志席藁待命犹身戴,百死无足以寛燃脐碎骨之辜。乃顽凶狡贼日长月滋,养流倭于私室,以召募亡命,传习刀法,辟教场于城外,以侍卫亲军训练行阵,匠作百人,大修攻战之具。
先是该监造府,原建敌楼以象大内北台丹垩,俨然皇居,上筑箭垜、驰道,已预设不逞之谋,近且摆列发烦,神飞炮、百子铳、佛郎机,各样火器,放则百丸齐发,杀人千步之外,人情汹汹,无敢宁居,此何等景象?
臣等因谍而得其凶谋首恨往者,寃聚之众,欲尽杀闽省官民,而据城招倭以叛。次谓粤人之拒其去,欲带勇敢千人自卫,而用前所刼臣计,执粤中,命臣而入其省,其长系陈豸欲于兴兵屠省之日,拘于军前为质,今豸遭禁,日则仅给粝食,夜则严扄暗阱。
夫礼下公门式路马,乃皇上所礼使之臣,而凶珰擅执之、僇辱之;寀宁知有君耶?夫寀剥民一十六年,富踰万乘,力赡三军,实养成其不掉,而身为叛逆,蔑弃君父,囚奴缙绅,为二百年未有之事,不特皇舆之内,无不惊心动魄,使外夷听闻中国,有阉竖擅执王臣,而朝廷不能问,则君权轻于鸿,毛国事将至瓦解,恐因此而启戎心,关系非细故也。今闽民榜示通衢,欲杀寀以救豸,并雪杀人放火之雠,寀日夜治兵,欲行屠灭。寀与闽民已成不共之势,即臣等多方抚戢,谕以待旨,而众怒欝勃,窃发难料,傥岛夷恃寀内变,五日海程扬帆卒至,即闽省阽危,天下响震,宁惟一时之害哉。顷皇上不以臣愚。误任闽抚,若臣贪位,固禄侪俗茍同,不以民瘼吏治加意,是臣负皇上为不忠;今臣不避危险,以捋虎不爱死,亡以报国,乃民被杀,而不能伸孤寡号天之寃,官被执而不能洒冠裳涂炭之祸,斩孤雏,而忌器叩九阍,而不应是皇上负臣,而臣负此心至于目击危乱,如厝火积薪,扑之不能,置之不可,跋胡疐尾,进退维谷,徒有痛哭流涕,叹生之不辰耳。惟皇上念陈豸一日不释,则百姓恨深一日,而释豸以雪其耻。髙寀一日不诛,则国家祸深一日。而诛寀以正其刑,仍弛无艺之征,以苏憔悴,则雷霆雨露,一时并施,庶可转乱为治。否则闽事有不忍言者矣。
第五疏 为珰变。胪陈已数,愚臣诚信未孚尸位,非宜循分、引退事臣;惟人君不能任未信之臣,志士不能受虚拘之禄,若显用其人、而阴疑其心,虽忠告如药石、必以为鸩毒而不食矣;既任以事、而仍夺其权,虽强颜而展采、皆视为土偶而弗灵矣。
方今朝多上哲,野有遗贤,奈何以臣之未信,具员节钺,致皇上惩毒废药,一方受病,浸至不救,又令臣以枯丛受土,偶之媟嫚哉。
以税监髙寀害民、贼国、通外夷、囚命官,具疏四陈而槩置不报,岂不知三谏不听,再渎而厌,祗以奉身求退,遑其恤后,臣子之心不若是恝也;故终为皇上再申前说,如下堂之妇,一数臧获之奸夫,皇上诎臣言,若不闻,必以前疏枚举未足尽信耳。顾言出慿虚驾空,则可无信,言出隔别浪传,则可无信。
如寀僇辱陈同知,囚系三月,两次大行皇太后诏到,凡在臣工,俱出郊恭迓,寀深拱不臣,且怙终拘执陈同知如故,曾不得出涂炭以尽臣礼,此非臣以释为禁也,寀造船通倭,违禁之物,无所不有明竖,上用黄旗大书“总督闽广”,使官兵不敢盘诘,乘风往来海上,飞报旁午,谁得稽留。今二船见泊会城,船哨周桂等看守,可据此、非臣以无为有也。其被杀潘六等尸,亲见在号寃,白骨暴野,被烧郑钦等,露居见无栖托,一望焦土俱凿凿,人有主名。此非臣以生为死,以伪为真也。且寀自踞闽之始,即勾引红毛番,皇上允,前抚臣之奏寝,遂公然以军资禁物载输于倭,资宼召兵,祸在不逺。税既有司征解,此外即有孝顺,私进皇上度不过二三万止矣。乃寀假托剥夺,按各属记籍。及海洋商舶,岁得数万他金珠寳玩派取无价者,不可胜计。在闽一十六年,总得数十余万金,每进税银,杠数动踰百计,驿递钞关可查。一至德州,先以其半,假作商货,分途窃运,及抵雄县,又以十之六七,公行装入文安,厚藏私室,所献皇上,曾不满百中之一耳。皇上明眷南顾念此巨万之数,非横夺民间,从天降乎?从地出乎?闽八郡多不食之土,民以贩鬻为生,人人而夺之、岁岁而刦之,非寃殒于刑逼,即自经于沟,渎比屋而是,呼号震天,君门万里,虽隔絶不闻。
以寀家之金银山积,即闽民无罪而死,无告诉者当以国量矣。此亦事理之真,而确乎有据者,若犹以为未信,则见在拘执同知、打造海船、放火杀人亦不可信耶?海内方骇为非常之变,而皇上故纵寀,使行意自如,欲杀人、则立斩数十余命,碎其尸使无所葬;欲放火、则立毁三十余家、赤其地使无所依;欲通倭、则操驾巨舰横行海洋,而大小将领无敢置喙;欲执官、则辱陈同知于囚奴。而地方之抚,按目击而莫可谁何。
臣若丧节,隳守一切,望寀风旨,悉置不问,则皇上严勅臣以抚安军民,整饬庶僚者,为何事?而臣受节钺叨居督抚,而抗颜司道之上者为何官?于此而犹恋尸位之爵禄,安犬马之豢养,不亦羞朝廷、辱缙绅哉!则臣之去,在情理固然,而势亦不容已者矣。
臣当髙寀胁辱之后,已决意拂衣,然犹低回迟速间者,诚望皇上以臣言,除寀出闽,民汤火之余,庶几不负明恩,而后一去谢寀。
今皇上疑臣以义不可留而去,去等耳第不能博寀之,去稍裨地方而仅以明已之志,臣实媿之然,国体之全毁,闽土之安危,实系寀之去留,所关非小非。斩寀无以谢九庙神灵、无以慰天下万姓。伏望皇上将臣先赐罢斥,仍将寀亟行撤回正法,庶朝纲正,而乱臣不致逋诛。臣不胜激切。
附湖广道御史周起元,为税监戕杀生命,要挟重臣,乞速行正法,以存国纪,以安地方事。
福建税监髙寀,素行贪残,最于别珰。歴年海商,贵重美丽奇巧之珍,百入于寀未必一贡于皇上。臣生长之地,耳而目之久矣。溪壑既盈,虐声久播。入粤、粤人不受,归闽、闽人震恐,不意益肆,鸱张大开,狼噬克剥。
我皇上取用各行物料,即一草一木,莫不按数予值,而寀剡刳楼、船连舸,揭百尺之维樯,穷雕饰之极丽,所取物料浩烦,槩欲白没,彼市鬻之夫,挟赀何几?令一旦尽付乌有,谁能甘之,相率控诉自无足怪乃简枭雄以作威陈利兵而相向,挥刄放火、市民惊骇,围拥喊集、怨气冲腾,然不旋踵而解者,岂诚畏寀哉?盖抚按禁约于上,司道府县晓谕于下,毋敢抗法雄行,以干三尺,且又虑寀造一偏之言以诳皇上,反以挥刄放火,诬坐小民,万里君门不易自白,是以死者骈首就戮,生者含寃解散,竟不敢逞于一击也。
寀是时宜下罪已之词自执杀人之叅随付之有司,犹可稍逭万分之一,乃越日披坚执鋭统率骁骑乘守卫之偶撤径弄兵于辕门抚臣袁一骥节制一方为民造命。
寀不能遂其竭泽之贪夙懐愤忿。輙敢按劔,要挟三司副使李思诚,佥事吕纯如埓虎须以解厄。寀复留而要盟皇上试思从来税监最贪,最很,最毒,曾有放火杀人、刃劫节钺,要留方面,如寀之大逆不道者乎?
皇上利根未肯割断,税使未肯全撤;酿成时事,至此臣读抚按疏揭叅,以郷人之见闻,不觉发指,而继之以痛哭也。
近者邢洪驰兵器于禁地,卢受假狐威于票拟皆漫不处分。今寀又见告矣。望皇上亟行两观之诛用雪三山之忿,非仅仅撤回墩鎻,可以了事。
臣闻省会,人情汹汹,防川不决,决必滔天,宿火不发,发必燎原,万一戈矛起于肘腋,海濵因而摇动,倭夷乘以生心,寀粉骨不足惜,皇上岂善为社稷计乎?
寀之言曰:多进孝顺,便可保全首领。寀以累年括摉,挟百万,盖藏出其珍玩绮縠歌舞角抵享用作乐之剩,赀可以结左右之欢,而及于寛政傥,一遂其奸,是皇上不惜太阿之重,而仅易此阿堵也。昭之史册,亏累令名,岂浅鲜哉?臣不胜激切。待命。
袁中丞疏初上时,周念切桑梓,即中夜草疏继之。故寀恨周独深。因有谋占澚头公馆之诬也。
又袁中丞叅驳税监疏 为罪珰悖旨要挟,饰词渎奏,捏陷无慿,侵盗有据。恳乞早赐正法。以警奸邪。以全国体。
事先是税监髙寀激变,地方种种不法。蒙皇上俯允臣疏,特准撤回,乃寀离闽后,逗遛途次凡五,越月乘传拥卫,百无顾忌,所携珍宝,从浙中已多抵换,沿途窃匿,不知几许,弁髦明旨,曾无天日,近阅邸报,见寀四疏,又复咆哮,据首疏以告病为词,公然乞养外宅,旋有回监管事之请。
夫寀之在闽,杀伤民命、当斩;烧劫民房、当斩;造船通倭、当斩;囚执命官、当斩;椎击童男女至死而吮吸其脑髓、当斩。
皇上日照月临,业洞悉奸贪悖逆之状,需其至京,自有处分,乃戴罪视息之余,而自请供职,视皇上为何如主矣?皇上试看内外大小臣工,凡奉旨建系、乞恩贷死不暇,曾有请复原官,自求叙用者乎?真胆大包天者,至雠臣反噬诋为权门鹰犬。正所谓得其恶言不足,怒臣不任,受亦可无赘。所可恨者,身未入都,差官以税课余盐银两解进,是明以小利尝我皇上,而驾言拖欠,抢夺尚欲贻地方,以不结之局,至栖住公馆,妄言变卖,荧惑圣聪,此其肉尚足食哉。臣闻报后,即欲具疏驳叅,尤以事关钱粮,仍须核实随行,各司道查议。据布政司署司、左叅政、金忠士回称,福建税额六万,福兴等府分委征收解监完足自税监激变放火杀人气焰方张何人敢抢及奉旨撤回地方加谨防护该监在日并无抢欠之说显是混赖止有古田曲税已征在官,因变后请旨,未经转解,并无叶家包揽情由,且税银六万,该监疏中,止五万三千五百,其六千五百,明系侵匿相应题叅,又据按察司署、屯盐道按察使萧近髙回称,运盐司续领,依山盐引四万道,除引价外,余价盐课该二万四百有奇,内尚有未经发卖盐引,致课银四百余,无出原非拖欠。又据漳南、建南、福州兵备道叅政刘洪谟、陈德元,副使吕昌期回称,该监驻札原无额设衙门澚头、圭屿虽有公馆,已经倒塌。其浦城诏安闽安等处,系民间店房,因监役住宿地方,量为修葺,未动该监分毫公费,何从变卖各到臣该臣会同巡按御史李凌云看得在外官司。各有衙门,间设一二公署,为过客经临之所,建造修茸,非官帑、则民赀也,即官有迁移,而署仍其旧,曾无可变卖者,税监原非常设之官,其入闽之初,地方有司罔敢委使命,于草莽,故到处择空闲别署为之,栖止原无创建以监署为名止。该监初年一驻海澄,即狭小公署,旋欲移居海口,委有澚头、圭屿二馆之建,该监方借建馆,科敛民财,而费一派十,阖邑骚然,几至大变,若论地方之耗费,当日何止三千,而脂膏入监棍之手,砖石木料,曾不足数百计,自该监入省数年来,败垣颓瓦,所存寜几,勿论变价无多,即欲变卖,其谁售者,他如闽安、诏安、新港等处,原非该监居住,不过监棍借栖民间,何曾动该监丝毫之费,而哆口千百,以欺皇上乎?若省城乌石平逺,国初以来,即有公会、厅亭,不知创造何年,至欲攘为已有,亦称三百余两之费,真逢人说梦者;惟该监先年乌石山曾建一阁,省城风水不便,前抚臣丁继嗣劝令自行拆毁,尤昭昭耳。
目此而可欺,孰不可欺乎?况自税监以来撤回,如梁永髙淮,不下五六軰,当年亦必非露处者,曾不闻公署变卖,何独寀而造此恶孽也?又据疏称,余价盐课内,商人洪国裕尚欠四百。夫依山盐引,原创自该监,其第二次复请盐引四万道,除引价先行解进节发,各商出卖,共上余价,盐课银二万三十八两有奇,其滴珠在外,即该监疏称,歴年解内之数,尚有盐引未经发卖,该课银四百余,縁盐商消乏,前按臣不便行,即该监在地方不能强派,故迟留至今夫,引尚未发,银于何出?而可谓拖欠乎?即见在各商,非止一人,何他商不欠,独洪国裕敢于逋欠也?犹记临行时,声言恐吓各商,谓此番不加津贴,到京必行攀害,故各商有私馈至一二百金者,独国裕不应衔恨,而以逋欠,故入之耳。
最后一疏,复称抢去银两九千八百两,不言抢于何地,抢于何日,臣且就其疏折之。夫该监激变地方,在四月十一日,火箭齐发,烟焰熏天,地方救死不暇,谁敢撄其锋者,比入臣署迫胁,以百余棍持刀冲突,而另留亲兵一枝居守,仍以火器凶械拦当,前后监门两道。臣同诣其室,该监张目嗔视,微有混赖意,两道臣叱之,云:库门封识宛然,即卓上摆设,一毡不动,安得为此昧心语。渠闻之,口塞,此十二日事也。
及奉旨差官护送地方,兢兢惟恐有失,而谓其有抢劫乎?至古田出水曲,税自有司征解,絶无丝毫短少,累年税簿可查,且有造曲之人,即纳造曲之税,何从包揽?按籍亦别无叶姓者。
祗四十一年秋冬曲税,例于次年上纳,起解已当激变之后,方在请旨,仍收贮该县耳。崇安未解,二十七两之数事亦类,此一称拖欠、一称包揽,驾空凿虚,欲陷害地方,乃所揑抢银之人,首为林世吉,而方塌鼻其家奴也,次则张嘉谟、曾文宇。嘉谟系名色把总物故冇年文宇系丝线、经纪,原非衙门员役,不知因何中伤若林、世吉以,任子起家郎署,向年该监交通红毛番,世吉倡言不可,遂致虿尾即如变卖,疏中蓦添御史周元,起以霸占公署为词,所开此衅者,因起元不忍桑梓涂炭,抗疏激切遂含沙,以泄其私愤耳,独不思举朝借剑,章满公交车,固东西南北之人也。为国除奸,岂皆有澚头圭屿之可觊哉,若臣不自量,首扑凶焰,更宜有鹰犬之詈辱矣。乃臣因全疏,而得该监侵盗之实,不敢不直陈者,盖福建税银六万两为额,有司奉行务足前数,而后即安,从前解内银两,疏不发抄,无从核其虚实。
今据该监之疏,开福建每年税银五万内,一半解进内库、二万五千两;一半解工部,助工二万五千两外,杂费三千两,滴珠二百五十两,加平二百五十两,合之仅五万三千五百两耳。其每年六千五百两竟无归,着此孰非民之膏脂,可竟置勿问乎?有谓该监,每遇取解动称备办方物银三千两,或亦在此数内窃,谓方物以孝顺为名,宜其自备,而亦取足税银,于名何居?然或各省税监通例,臣亦不敢深求。
就方物外,尚余银三千五百两,未经开载,将谓起运路费耶?则长途原有勘合之应付,将谓解部杂费耶?在该部,万无耗羡之诛求,料该监必不敢以此借口,其为侵匿入已无疑矣。每年侵匿,多则六千五百,少亦不下三千五百,合十六年所积,何止十万,而在外朘削一切无名之征不与焉,皇上亦安用此盗臣为也。据自陈疏仅留一二公署尚图变卖,以充国用,其忠赤何如?而显行干没其状,若彼不一追究,则有限之民财,曷胜此漏巵,而此辈尚复知顾忌哉?故由前则种种不法,当正典刑,由后则饰无为有说谎之罪,不容诛也。征多解少,侵欺之罪,不容诛也。伏乞勅下法司从重究,拟籍没其家,为奸欺悖旨之戒,庶法纪修明,所全国体亦不小矣。】
潘相,江西税监也。上既撤寀,命相兼摄闽中税务。
【四十三年六月二十八日,奉圣旨所奏,内官髙寀不谙事体,以致人心不安,激变。地方抚按官差的当官员,伴送来京定夺。其原管税课、并兼摄广东税务,俱着归并江西潘相;不妨原务,兼摄督理待三殿,工有次第,即奏请停止。其地方不安抚,按官出示晓谕抚绥该部院。知道七月十七日、邸报到闽。】
然税进、褭蹄,俱属有司类、解藩司,转解相仅使命,时一还往,不能大为害。
国初又有提督市舶,内官莅闽。
卓洪、范士明俱宣德间遣;
梁着、杨某俱正统间遣;
韦查、董让俱弘治间遣;
然市舶之设,是主贡夷及夷商来市者,与今漳税不同,第以均属税珰。故附列之。
论曰:
以内庭执虎子之人,而舌簸宪,准手握利权;则夫窃帝之威,而厉苍黔,幸人之国以结夷虏,彼宁复有荣名之愿、祸败之虞哉!阻挠足以制郡县,而横决,且至凌节钺山,颓海泣霜,履氷坚自,其常势耳!此古人所以叹鹿马之易形,而问豺狼之当道也。
东西洋考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明)张燮撰
东西洋考卷九 ○舟师考
海门以出,洄沫粘天,奔涛接汉,无复崖埃可寻、村落可志、驿程可计也。长年三老,鼔枻扬帆,截流横波,独恃指南针为导引,或单用或指两间,慿其所向。
荡舟以行,如欲度道里逺近,多少准一昼夜,风利所至,为十更,约行几更,可到某处。
又沉绳水底,打量某处水深浅,几托。【《方言》谓:长如两手分开者,为一托。】赖此暗中摸索,可周知某洋岛所在,与某处礁险,宜防,或风涛所遭,容多易位,至风静涛落,驾转犹故,循习既久,如走平原,盖目中有成算也。
舟大者,广可三丈五六尺,长十余丈;小者,广二丈,长约七八丈。
弓矢刀楯战具都备倅遇贼至人自为卫依然,长城未易卒拔焉。
造舶费可千余金,每还往岁一修辑,亦不下五六百金。或谓水军战舰,其坚致不及贾客船,不知贾舶之取数,多若兵舰所需,县官金钱,仅当三之一耳。
每舶舶主为政,诸商人附之如蚁。封卫长合并,徙巢亚此,则财副一人爰司掌记,又总管一人,统理舟中事,代舶主传呼,其司战具者,为直库;上樯桅者,为阿班;司椗者,有头椗、二椗;司缭者,有大缭、二缭;司舵者,为舵工亦二人更代;其司针者名火长。波路壮阔,悉听指挥书,云有常占,风有候此,破浪轻万里之势,而问途无七圣之迷者乎?
内港水程
海澄港口【旧名月港,隆庆六年,奏设县治,此间水浅,商人发舶,必用数小舟曳之舶,乃得行计,一潮至圭屿。】
圭屿 【屹立海中,为漳之镇邑人,御史周起元力请当道建塔其上,并构天妃宫、文昌祠、大士阁监司,郡县悉捐俸、佐工,诸商亦共襄盛举。涛门淜湃,顿尔改观,近又以海宼微警,筑复旧城,并设逰兵,以固吾圉,商船甫出水,便过此中。近议饷大夫,就此盘验,半潮至中左所。】
中左所 【一名厦门南路,叅戎防汛处,从前贾舶盘验于此,验毕移驻曾家澚,候风开驾,二更船至担门,东西洋出担门分路矣。】
西洋针路
漳州往海南岛
镇海卫太武山【打水二十托。宋《图经》称未有生人时,太武夫人拓土以居其上,有坛;出大担门,半更船过此,
用丁未针四更,取大小柑。】
大小柑橘屿【内是铜山所钦依把总置寨于此船从外过。
内打水十五托、外二十五托、用坤未针三更,取南澚坪。】
南澚坪山【南澚是漳湖接连处。万歴四年,设副总兵镇此。筑城周围五百丈,其外玄锺寨、属漳柘材寨、属湖,最称重镇坪山者,逺望只一山,近有三门,西南边,一派沉礁与澚相连。
内打水十八托,外打水二十五托。
舶从外过,用坤申十五更,取大星尖。】
大星尖【属广州东筦县。其内为大鹏所。洪武间筑城守之大星尖赤石甚尖故名。
内打水三十五托、外四十五托、用坤申针七更,过东姜山】
东姜山【对开打水四十五托,其前为弓鞋山。】
弓鞋山【山如弓鞋様,
对开打水四十九托,内外俱可,过船其前为南亭门。】
南亭门【对开,打水四十七托,用单坤五更,取乌猪山。】
乌猪山【上有都公庙,舶过海中,具仪遥拜,请其神祀之,回用彩船送神。
洋中打水八十托、用单申针十三更,取七州山。】
海南 往 交址东京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