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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北户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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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户录

《北戸录》三卷,唐段公路撰,《学海类编》作公璐,盖字之讹。《新唐书艺文志》称为宰相文昌之孙,则当为临淄人。《学海类编》作东牟人,亦未详所本。其厯仕始末不可考,惟据书首"结衔",知官京兆万年县尉。据书中称“咸通十年”,知为懿宗时人而己。是书载岭南风土,颇为赅备;而于物产,为尤详,其征引,亦极赅洽。如《淮南万毕术》、《广志》、《南越志》、《南裔异物志》、《会要》、《灵枝图说》、《陈藏器本草》、《唐韵》、《郭縁生述征记》、《临海异物志》、《陶朱公养鱼经》、《名苑》、《毛诗义》、《船神记》、《字林》、《广州记》、《扶南传》诸书,今皆散佚,藉此畧见一二。即所引《张华博物志》多今本所无,亦藉此以考证真伪。条下注文,颇为典赡。题“登仕郎前叅军龟图撰”,不题其姓,似为公路之族。然《唐书宰相世系表》不载其名,莫知其审矣。《唐书艺文志》作《北户杂録》,疑传写误衍一“杂”字。其作三卷,则与此本合。《学海类编》所载惟存一卷,凡物产五十一条。不为完本。曹溶所録古书徃徃如是,不足深诘也。

原序

诗人之作,本于风俗,大抵以物模拟兴,达乎情性之源。自非观化察时、周知民俗之事;博闻多见,曲尽万物之理者,则安足以藴为六义之奥,流为弦歌之美哉。由是言之,则古之学者,固不厌博。博而且信,君子难之。

东牟段君公路,邹平公之孙也,自未能把笔,爱以指画地如文字,及六七岁,受学,果能强力不罢其学,尤长仄僻人所不能知者,媷乎羣籍之中,仡仡然有余力。间者以事南逰五岭间,常采其民风土俗、饮食衣制、歌謡哀乐有异于中夏者、録而志之。至于草木果蔬、虫鱼羽毛之类有瑰形诡状者,亦莫不毕载。非徒止于所闻见而己,又能连类引证,与竒书异说相叅验,真所谓博而且信者矣。

噫!近日着小说者多矣,大率皆鬼神变怪、荒唐诞妄之事,不然,则滑稽诙谐、以为笑乐之资。离此二者,或强言故事,则皆诋訾前贤,使悠悠者以为口实。此近世之通病也。如君所言,皆无有是,其着于録者,悉可考验。此盖博物之一助,岂徒为谭端而已乎。君以予往从事岭南,备核其实,请予序以为证,予尝观圗于书府,君状貌一似邹平公,而又能以文学世其家,于乎邹平公为有后矣,因为之序而不辞。右拾遗内供奉陆希声撰。

卷一   ○通犀

通犀(《山海经》云:犀似水牛而猪头,脚似象,有三蹄,大腹,黑色,三角:一在顶上,一在额上,一在鼻上。鼻上小而不椭。又云,鼻上者良。《韩诗外传》曰:太公使南宫括至义渠,得骇鸡犀,献纣。犀角二。一在顶上,一在鼻上。鼻上者食角也。今人呼为“胡■犀”是也。《抱朴子》云:犀解于山中。人以木如其角代之,犀不觉,后年辄解也。又,《南州异物志》曰:兽曰玄犀,处自林麓,食唯棘刺,体兼五肉,又含精吐烈,望如华烛,置之荒野,禽兽莫触),置大雾重露下,终不沾濡。

又堪为钗纛(又见吴均《续齐谐记》:蒋潜得通犀纛后,被豫章王江夫人断以为钗,兼名逺花。又云,宋岑获通犀纛,卖与庐陵王义真。又,元康末,妇人以犀角瑇瑁为斧钺戈戟,戴之明也),挠药酒,酒生沫,若贮米饲鸡,鸡见辄惊散。一呼为骇鸡犀(骇鸡犀岀大秦。又有离水犀,行则水为之开)。或中■箭,刺于创中,立愈。盖犀食百毒棘刺故也。愚重译于蕃人,事皆不虚。(《广志》云:犀角之好者,称鸡脉。白郭子横云:又,犀角表有光,因名明犀,置合中有影色。)今广州有善理犀者,能补白犀。(《东观汉记》曰:章帝元和元年,日南献白雉、白犀。)补了,以鐡夹夹定,药水煮而拍之,胶为一体。制梳掌,多作禽鱼随意匠物。论其妙至于铸玉者,方之蔑如也。又有裁龟甲或觜蠵(断日脚者)、陷黑玳瑁为斑点者,亦以鐡夹煮而用之,为腰带衬迭子之类。其焙浄,真者不及也。

玳瑁,切韵,字从玉。《文选》:字从虫。欧阳询飞白【曰?】从甲。愚以“甲”为是。(《字话》亦从甲也)凡玳瑁甲生取者,治毒第一。其力不下婆萨石。愚曾取解毒,立验。南人神之。亦甚辟恶,与符拔甲相类。(《广志》云:符拔如麟,毕皮有麟甲。甲以辟恶也。)

○孔雀媒

雷罗数州,収孔雀雏,养之,使极驯扰致于山野间:以物绊足,傍施网罗,伺野孔雀至,即倒网掩之,举无遗者。或生折翠羽,以珠刀毛编为帘子、拂子之属,粲然可观,真神禽也。(又,《后魏书》:龟兹国,孔雀羣飞山谷间,人取养而食之,字乳如鸡鹜,其王家恒千余只。)

一说;孔雀不疋偶,但音影相接便有孕,如白鶂,雄雌相视则孕。或曰:雄鸣上风,雌鸣下风亦孕。见《博物志》。(又,淮南八公《相鹄经》曰:复百六十年变,止雌雄相视,目睛不转而孕,千六百年形定也。又,《稽圣赋》“豪豕自为雌雄,缺鼻曾无牝牡”,即雌兔舐雄而孕是矣。)

又,《周书》曰:“成王时,方人献孔鸟”,方亦戎别名。《山海经》:南方孔鸟。郭璞注:孔雀也。《宋纪》曰:“孝武大明五年,有郡献白孔雀为瑞者”。噫!象以齿而焚,麝因香而死,今孔雀亦以羽毛为累,得不悲夫。

愚按:《说文》曰:率鸟者,系生鸟以来之,名曰■〈囗外繇内〉。《字林》音由。今猎师有■〈囗外繇内〉也。

《淮南万毕术》曰:“鸱鸺致鸟”。注云:“取鸱鸺,折其大羽,绊其两足,以为媒,张罗其旁,众鸟聚矣”。《博物志》又云:“鸺鹠(休留)鸟,一名鸱鸺”。昼日无所见,夜则目至明。《庄子》云:“鸱鸺夜撮蚤察毫末,昼岀冥目而不见丘山”。言性殊也。人截手爪弃露地,此鸟夜至人家,拾取视之,则知有吉凶。凶者輙更鸣,其家有殃也。陈藏器引五行书:除手爪埋之户内,恐为此鸟所得。其鸺鹠,即姑获、玄车、鸮鵩类也。

姑获,《玄中记》云:“夜飞昼藏,一名天帝少女,一名夜行游女,一名隠飞。好取人小儿食之。今时小儿之衣不欲夜露者,为此物爱以血点其衣为志,即取小儿也”。又云:“衣毛为鸟,脱毛为女人。昔豫章男子见田中有六七女人,不知是鸟,扶匐往先,得其所解毛即藏之。即往就,诸鸟各走,取毛衣飞去。一鸟独不去,男子取为妇,生三女。其母后使女问父,知衣在积稻下,得之,衣而飞去。后以衣迎三女儿,得衣亦飞去”。

鬼车,一名鬼鸟,今犹九首,能入人屋収魂气,为犬所噬一首,常下血,滴人家则凶。《荆楚岁时记》:夜闻之,捩狗耳。言其畏狗也。白泽图云:“昔孔子、子夏所见,故歌之。其图九首,今呼为九头鸟也”。

《毛诗义疏》曰:“鸮大如鸠,恶声,鸟入人家凶。其肉甚美可为炙。汉供御物各随其时,唯鸮冬夏施之以美也”。《礼内》则曰:“鸮胖”。《庄子》云:“见弹求鸮炙”。陈藏器又云:古人重其炙,尚肥美也。

又,按《说文》曰:“枭不孝,鸟至日捕枭磔之如”。淳曰:“汉使东郡送枭,五月五日作枭羮赐百官,以其恶鸟故食之”。

愚谓古人尚鸮炙,是意欲灭其族。非为其美也。又,《淮南万毕术》:甑瓦止枭鸣,取破甑向枭抵之,輙自止也。

○鹧鸪

衡州南多鹧鸪,解岭南野葛诸菌毒及辟温瘴。(前臆文为白圆点。)又,一名樢(音述),多对啼。每啼。连转数音,其韵甚髙。《广志》言:遮姑鸣云:“但南不北。”(如逃闾声,云:悬壶卢系颈)《古今注》云:“其鸣自呼”。(常向日飞,畏霜,早晚稀岀,宿即以树叶覆其身上也。)《[南]越志》云:鹧鸪充鸟也,虽复东西回翔,然而命翮之始,必也南翥。其鸣自号“杜薄州食之亡疠”。此三说啼处,岂同于牛屋辩哉。唯《本草》说鸣云:“钩辀格磔(竹客反)”小类。

○鹦鹉

瘴广之南新、勤春十州,呼为南道,多鹦鹉。(《字林》:鹦鹉书作■〈母鸟〉字。又,《江表传》曰:孙权曾大会,有白头鸟集殿前。权曰,此何鸟?诸葛恪对曰,白头公。张昭自以坐中最老,疑恪戏之,因曰,未闻鸟名白头公,请使诸葛复索白头姥。恪曰,鸟名鹦母,未必有对,请使辅吴复求鹦父也。又,《说文》;鹦从鸟,婴声,■〈母鸟〉从鸟,母声。又,《曲礼》:鹦鹉能言,不离飞鸟。又,《山海经》云:数歴之山,其鸟鹦鹉。又云:广山有之,舌似小儿舌,脚指前后各两指扶,南徼外有五色、纯白、纯赤者”。)翠衿丹觜,巧解人言,有鸣曲子如喉转者。但小,不及于陇右,毎飞则数千百头。(《南史》云:“天竺迦昆利国,元嘉五年,献赤白鹦鹉各一头”。又,《汉献帝传》曰:兴平元年,益州蛮夷献鹦鹉三枚,各食三升麻子。云:此鸟有损无益,诏归本土。)食朩叶榕实。凡养之俗,忌以手频触其背,犯者即多病颤而卒。土人谓为鹦鹉瘴,愚亲验之。咸通十年夏初,有三朩舶将五色鹦鹉至者(《南方异物志》:鹦鹉有三种,青者大如乌臼,白者大如鹅,五色者大于青者,五色者岀杜薄州也。),虽绣羽锦衣而病其胡语。昔,天监年,交州有献能歌鹦鹉者,诏亦不纳。(【?】人张华有白鹦鹉,华每行还,輙说童吏善恶,后寂然无言。华问其故,鸟云:见藏瓮中,何由得知。华在外令呼鹦鹉,鹦鹉曰:昨夜梦恶,不宜岀户。华犹强之,至庭为鹯所获。人教其啄鹯脚,仅而获免。又,《幽明录》:晋司空桓豁在荆州,有叅军剪五月五日鸲鹆舌,教令学语,遂善能效人语笑声。司空大会吏佐,令悉效四座,语无不絶,似有一佐,齆鼻语难学,学之未似,因内头于瓮中以效焉,遂不异也。后,主典人盗牛肉,鸲鹆白叅军。叅军曰:汝云盗,盗肉当应有验。鸲鹆曰:以新荷里,着屏风后。检之果获。而盗者怨患,以热汤灌杀之,叅军为之悲伤。累日遂请杀此人。司空曰:不可以禽鸟故而极之于法,令止五岁刑也。又,《淮南万毕术》云:寒皋断舌可使语寒。皋,一曰:鸲鹆。)

○赤白吉了

某年,普宁有亷州民,获赤白吉了各一头,献于刺史者。其赤者,寻卒;白者,乆而能言。凡笑语悉皆斆人,斯珍禽也(吉了,身黑觜赤,首戴黄冠,善斆人笑言,声明切于鹦鹉,好食鸡子饭也)。

愚按,云物上瑞,鸟兽中瑞,草朩下瑞,夫圣人至徳所临,则嘉祥必见,故前有引赤雀白雀、赤乌白乌、赤燕白燕之流众矣。《瑞应图》曰:赤雀,瑞鸟也(云云)。

又,孙氏曰:王者,奉巳俭约,尊事耆老,则见。秦缪公岀狩,至于咸阳,日稷庚午,天震大雷,有火下,化为白雀,衔緑丹书,集公交车。公俯取其书。言“缪公之覇,讫胡亥秦家世”事。

又,《礼稽命征》曰:得礼之制,泽谷之中,有赤乌焉。《孝经援神契》曰:徳至鸟兽,则白乌下。

又,《熊氏瑞应图》曰:王者八要。有序经纬不差应时之性命,则赤燕衔丹书而至。白燕事略同也。

愚又见顾野王,以逺方所贡赤白鹦鹉,编为瑞者。今因録赤白吉了,亦请附焉。(《宋记》曰:文帝元嘉中,湘州献赤鹦鹉。臧荣绪《晋书》曰:义熈中,林邑献白鹦鹉也)。)

○绯猨

公路,咸通十年,往髙凉,程次青山镇(镇府设以备他盗也)。其山多猨,有黄绯者。绯者,絶大,毛彩殷鲜,真谓竒兽。夫猨,则狙玃(猨五百岁为玃。《抱朴子》曰:猴寿八百岁。繁露曰猨,似猴大而黑,长前臂。猨所以寿者,好引其气也)、猱(猴也)、狖(似猨)之类,其色,多傅青白玄黄而巳(《小说》云:吾彦为交州时,林邑王范能,献青白猨各一口。《山海经》云,堂庭山多白猨。今三峡有白额猨)。

按《楼炭经》云,鸟有四千五百种,兽有二千四百种。《白虎通》云,羽虫三百六十有六,鳯为之长;毛虫三百六十有六,麟为之长。今则岂可穷其族类欤。其猨能伏鼠(《论衡》曰:鹿之角足以触犬,犹猴之手足以搏鼠,然而,鹿制于犬,猴伏于鼠。亦如《淮南子》云,猬使虎申,蛇令豹止。物各有所制也)。多羣行,玄者善啼(雌黄而雄黑也)。啼数声,则众猨呌啸腾掷,如相(去呼)焉。其音,凄入肝脾,韵含宫征,方知当(去呼)一部皷吹,岂独于鼃声者哉。愚因召猎者捕而养之(目为巴儿)。极驯,不贪食,于树杪间,呼之则至,但臂长,身不便于行而未见通膊者也。后一岁,自潘州回路,歴仙虚(潘茂真人烧丹之处,南人呼市为虚。今三日一虚。按神农氏,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盖取之噬嗑,易下系噬嗑,合也,市人之所聚异方之合耳)。闻旧山猨啼不食而卒。噫,其为兽之性一何仁耶!是知邓艾感事投弓,故无虚语。且,梁朝猨卒,责食吏违四日方送鹿心柿四贯,及责玄圃养猨吏,云:“残林犹获子,堪杖四十”,复引“鸡冡鹅魂、狗盖马帷”之事瘗之。

又,陆机快犬黄耳能解人言,常传书自洛至吴,纔半月而返。及死,机为制棺椁殡之,村人号为黄耳冡。愚遂斆其事,藉之以薪,藏之以坎。

○蚺虵牙

蚺虵,大者长十余丈,围可七八尺。多在树上,候麞鹿过者,吸而吞之,至鹿消,即纒束大树,出其头角,乃不复动。夷人伺之,方以竹籖籖杀之,取其胆也。亦如“巴虵食象,三岁而出其骨”(《金楼子》云:“楚词云,虵有吞象,厥大如何”)。故《南裔异物志》曰:“蚺惟大虵,旣洪且长,采色骏荦,其文锦章,食灰吞鹿,腴成养创,宾享嘉食,是豆是觞”。言其养创之时,肪腴甚肥美。搏之以妇人衣,投之,则蟠而不起(《证俗音》云,蚺虵肉,食之辟蛊毒)。

《元和御览》引《括地志》云,蚺虵牙长六七寸,土人尤重之,云辟不祥,利逺行。卖一枚直牛数头。愚按,古方刮虎牙治犬咬疮,神效无比,未闻虵牙有利于人者。《抱朴子》云,蔡诞入山还家,云被谪到昆仑。昆仑下,白虎蜲虵长百余里,口中牙皆三百斛船大,一何壮哉。比广州南海县每年端午日,常取其胆供进。虵则诸郡采送。録事叅【军?】亲看岀之。

按《晋中兴书》曰,颜含■〈女更〉病困,须蚺虵胆,不能得,含忧叹。累日,有一童子持青囊授含,乃虵胆也。童子化为青鸟飞去。以此验之,真胆不可得也。近勅令桂贺泉广四州,轮次进焉。其膏,俗传不利人,其皮可鞔皷。今潮州和鳞为之,声絶,鸣与象皮皷相类(蕃船上多以象皮鞔皷。皷长而头尖,状如枣核,谓之槟榔皷。《广志》云,象性:乆别见其子,皮必泣,一枚重千斤)。《南越志》云,开宁县多蜈蚣,大者,皮可以鞔皷(沈莹《异物志》云,东南海中,蜈蚣长数丈,噉牛,俚人秋冬间遇之,鸣皷与春堂驱逐)。

○红虵

公路至雷州,对岸倚舟,候风势。见羣小儿簇二巨虵,各长丈余。一如孔雀珠毛色,金翠夺目;一如真红色,鲜明若血。又有十余头白虵,前后相次,若导从,俱入一榕藤窍内,竟不复岀。故知虵有草朩水土四种,其类不可穷也。

又,归化县有两头虵,《南越志》云,无毒,夷人饵之。《兼名苑》云,两头虵,一名越王约发,俗占见之不祥,然《论衡》引楚相孙叔敖“二佑”者,何也?《会最》又云:浑夕之山,嚣水岀焉。有虵一首两身,名曰肥遗,见则大旱。管子曰,涸水之精,名曰蟡(音威),一头两身,以其名呼之,可使取鱼鳖,长八尺虵也。

愚又忆,近事韦中令皋,镇西蜀时,有黄柑一树,方熟,忽数夕,众实皆落,唯树杪一蔕独存,其大如椀,枝叶滋茂,异于常者。园吏具白韦令。韦令亲视之,曰,此竒果也,非臣下宜食,议欲表进,令去蔕尺余折之。其实从蔕自落。有善医者昝殷,侍立,曰:凡朩实,未过时蔕脱者,乃实之病也。请针验之。韦令再三,方许昝殷引针就蔕刺之,其实应手而转殷,则连下一刺,血溅盈袖。韦令大惊,因命破之,乃两头虵也。《异苑》又云,河内司马元胤,元嘉中为新涂令,丧官,月旦祭柑,化而为鹅,又何怪也。

○蛤蚧

蛤蚧,首如蟾蜍,背浅緑色,上有土黄斑点,若古锦文,长尺余,尾絶短。其族则守宫(《博物志》云,蝘蜓,以器养之,食以朱砂,体尽赤,满七斤,捣万杵,以点女人支体,终身不灭,淫则点落,故号守宫,汉武为之有验也)、刺蜴(《搜神记》谓之刺蜴)、蝘蜓(《证俗音》云,山东谓之■〈虫未〉■〈虫觅〉,音“七赐”、“名敌”反。陕以西谓之壁宫。■〈虫未〉■〈虫觅〉,字见《韵集》。又,《说文》曰,在壁曰蝘蜓,在草曰蜥蜴。《古今注》:一曰,龙子,善于树中捕蝉食之;五色曰蜥蜴;短大者为蝾螈。一曰,蛇师,大者,长三尺,其色玄绀,善魅人。郑虔又云,蝾螈、蜥蜴、蝘蜓、守宫,别四名。又,蝾螈,蛇医也),多居古朩窍间,自呼其名,声絶大。或云,一年一声,验之非也(端州大廰蛤蚧,州吏云,有来多年,至今毎鸣,或三声或一声不定也)。

又有十二时虫,亦其类也。大者一尺,尾长于身,背生鬐鬛,行疾如箭。传云,自旦至暮,变十二般色,伤人必死。愚尝获一枚,闭于笼中,翫之,止见变黄褐赤黑四色。一云,其首随时輙作十二属形,乃言之过也。

○红蟹殻

儋州岀红蟹(颜之推云《说文》或作■〈鱼解〉),即:蝤蛑、拥剑(《证俗音》:蝤蛑,大蟹也,音“由俾”、“莫侯”反。又,《古今注》云【云】,拥剑一名执大螯赤。《颜氏家训》云:拥剑状如蟹,但一螯大耳。《异物志》:俗谓之越王铃下。何逊诗云“跃鱼如拥剑”,是不分鱼蟹也)、蟚蜞(《证俗音》:有毛者曰蟚蜞,无毛者为蟚螖,堪食。俗呼彭越,讹耳。《世说》云:蔡司徒误食蟚蜞,吐,下,谢。仁祖曰,卿读尔雅不熟,几为劝学死。螖音滑)、倚望(《临海异物志》:倚望,常起顾聣西东,其状如蟚螖,大,行涂土,四五进,輙举两螯八足起,望行如此。青色也)、招潮(《修文殿御覧》:招潮,小蟚螖,殻白。依潮。潮长,皆坎外举螯,不失常期,俗言招潮子也)、竭朴(《临海异物志》曰:竭朴大如蟚螖,殻黑斑,有文章,常以大螯障目,屈其小螯取食也)、沙狗(《临海异物志》:沙狗似蟚螖,壊沙为穴,见人则走,易处不可得也)、芦虎(《临海水土异物志》曰:芦虎似蟚螖,两螯正赤,不甲食也)、数丸(《名苑》曰:沙丸形似蟚蜞,竞取土,各作丸,满三百而潮至)。

大小殻上多作十二点深燕支色,亦如鲤之三十六鳞耳(陈思王云:五尺之鲤、一寸之鲤,但大小殊而鳞之数等),其殻与虎蠏堪作迭子(虎蟹,赤黄色,文如虎首斑)。至于鹦巵、螺杯,不同年而语也(鹦巵今多之,名见《吴均集》:鹲鵰,两鸟也,喙大而匈一尺,黄赤色,受二升,堪为酒杯。《南越志》曰,一名越王。乌竺法真登罗山疏曰,鸟状似鹅口,勾可受二升,南人以为酒杯,珍于“文蝶鸟不饵虫鱼,惟噉朩叶,粪似熏陆香”)。按蟹,一名蛫(音诡)。《广雅》云:雄曰■〈鱼良〉■〈鱼岂〉,雌曰博带。《抱朴子》又云:山中辰日称无肠公子,蠏也。《古今注》云:小蠏一名长卿。《广志》云:铺(音脯),小蠏,大如货钱。又,蠏奴如榆荚,在其腹中,生死不相离(《博物志》曰:南海有水虫,名曰葪,蚌蛤之类也。其中小蟹大如榆荚。葪开甲食,则蟹亦岀食,葪合,蟹亦还入,始终生死不相离也)。《山海经》载千里蟹(《金楼子》云:天下之大,物有北海之蠏)。《洞冥记》有贡百足蟹,长九尺四螯者。今恩州又岀石蟹,其类则零陵燕、湘乡鱼、建宁虾、绵谷鳖也(零陵石燕遇雨则飞。又庾穆之《湘州记》云:湘乡县有石鱼山,色黑而理若鱼,开发一重,輙有鱼形鳞鬐首尾若刻画,烧之作鱼膏臭,亦如《水经》云:郧乡县西石山虾■〈虫麻〉。《南越志》:建宁县出石虾也。又《年代録》云:石季龙时,利州绵谷县山北溪中有石鳖数千头,登岸暴田苖,发军残毁,至今鳖无头也)。

○蛱蝶枝

公路南行(歴悬藤峡,峡即富州界也),维舟饭,水手,覩嵓侧,有一朩,五彩。初谓丹青之树(《武陵记》:辰州嵩溪有丹青树,直上可笼云,下无枝条,上有五色叶,图如华盖。《玉屑》云按,在辰阳县也),因命童仆采之。顷获一枝,尚缀嫩蝶,凡二十余个。有翠绀缕者、金眼丁香眼者、紫斑眼黑花者、黄白者、绯脉者、大如蝙蝠者、小如榆荚者(沈佺期赋云“二角六足,蠕腹状蛾,脉绀缕以立翅,点赪珠以缃窠”也)。愚因登岸视之,乃朩叶化焉。是知蝶生江南甘橘树中(《古今注》:蛱蝶,一名野蛾。江东人谓之挞末。其大黑邑或青斑者,名鳯子,一名鳯车,一名鬼车是也)。麦为■〈虫奄〉蝶,乌足之叶为蝴蝶,皆造化使然,岂虚语欤(公路尝见卢员外肇说,捉得一粉蝶,如两手大,上有散緑点,丁香眼,前翅头两画燕支色,后翅为燕尾分。亦蝶之异也)。

又,《会要》云:大食国西邻大海,尝遣人乘船,经八年未极西岸,中有一方石,石上有树干,赤叶青树,生小儿,长六七寸,见人皆笑,动其手脚,凥着树枝。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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