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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厦门志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46 分钟 · 34 /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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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继,名天成。嘉庆二十五年,天成遘疾死;张哀伤,继卒。临殁,谓其媳曰:『今而后,以诸孙累汝矣』。言讫而终,年七十四。族侄瑞澄、弼卿悯诸孙苦,鸠宗戚金置产,为嗣业饘粥资。绅士歌咏盈帙,兴泉永道倪琇表其里(并凌翰述)。

叶氏占娘,西郭村人;许字店前陈全。全贩外洋十稔,占娘年已二十五,翁命先期来归以待全。越二载,全殁异域,因抚仲氏子以守。年今七十余(杨士侨述)。

胡氏,余厝村人;约婚庵兜村薛品。品往暹罗,胡年二十八,奉姑命过门,待夫归。品竟卒暹罗,胡矢贞不渝。年今七十余(孙尔森述)。

陈丹桂,厦门港林应选婢也。年十四,应选旅死,妻旋殁,遗孤三龄;丹桂慨然抚主人孤。主人之弟应魁闻而佯唶曰:『女于主人无所属,不嫁何名』?答曰:『婢子不知名;但念婢子去,三岁孩何恃以长?且始生至今日,保抱抑搔刻无我离,何忍割舍?爷不见小郎牵衣情状乎』?言已,掩袂而哭。应魁熟视曰:『噫!若能抚孤,甚善。衣食我任之』。丹桂竟不嫁;而性淑慎,无苟訾笑。遇林家人无少长,却立;家人亦敬之与钧礼,辄逡巡谢。其爱孤特至,有病百方疗祷。有过,婉导之;不变,流涕加薄挞焉。孤亦帖帖受约束,事之如母然。以母呼之,辄面发頳,曰:『我林家老婢也,敢冒其名哉!无已,姊焉其可』。后孤中道殁;幸有一子,复抚主人孙。守贞五十九年,年七十三卒。家人犹称陈姊云(林焜熿述)。

论曰:女子之守,未婚曰贞,既婚曰节,终事父母不嫁曰孝。若陈丹桂,于三者皆无所托义;徒以不忍主人孤失字而留抚焉,岂非恻隐之心扩而充之哉!观其不敢当家人钧礼而督孤以义方,进退、辞受,无不合于道;所少者,无可托之义耳。呜呼!夫惟无所托而后见其心之纯于仁焉;即并三者目之曰「仁」可也。

黄梨娘者,怀德保张白妻、黄氏媵婢也。年十三,张殁;越两载,大妇继之。嫡男女三人俱幼,付梨抚养。尺丝粒粟,独力支撑;男女且婚嫁矣,犹谦谦执婢子礼,卒不敢曰吾于若恩多也。有事必以身役。卒年四十有四(职员苏步青述)。

陈花娘,靖山头李范芳婢。范芳殁,陈年方十二。嫡先逝,遗二幼孤;姑衰迈,力不能抚养。陈自誓不嫁,鞠二子有成,授室生孙矣。年今五十四(凌翰述)。

论曰:一与之醮,终身不改;妻若妾,义无所逃。若十许岁婢子,生无衿裯之爱以结其心、死无金赀之积可动其念,飘然竟去,谁得绳之!顾情深旧主、心恋故巢,翼卵而长,延及门祚;其视妻妾之守者加一等矣。然当其感发于中不能自已,亦岂知守义为何物哉?历久不夺,视若故常;或以母自处、或执婢礼以终,非知礼义者能之乎?幽兰筠箭,赋性自天;人奈何虐使小婢子哉?

陈庆娘,厦城人。幼慧,父文豹教以书史。及笄,许字参将吴安邦子。已二载,安邦以其子佻荡;本养子,逐归宗,听绝婚。文豹念缔婚久,赘婿于家;询其本宗,亦陈姓也。由此,婚事遂绝;议别配。媒至,辄涕泗交横,自言命蹇,愿侍二亲终老,语甚决;父母不之强。未几卒,年仅十七(监生杨世谟述)。

吴教娘,西边村吴永禄第三女。永禄生四女、一男;男未娶,贩外洋殁,诸女适人。教娘念父母,不嫁。求婚者至,则曰:『家贫父老,无人侍养』;力辞媒妁。如是者屡。日坐一斗室,穷年针刺,以图薪水。父卒道光二年、母卒道光十一年,皆以寿终。教娘年今四十六(锺应祥述)。

黄氏,父墀,邑庠生。年二十二,适总兵林国彩孙岐云。期年岐云殁,矢志孀守,继嗣成人。年今六十五。小姑爵娘,国彩女孙、守备联芳女也;许字同安举人陈光章子文绥。〔文绥〕弱冠得心疾,家中落,不能娶;年四十二而殁。爵娘不嫁,与嫂相依。里有丧耦者嘱媒达意,入门遭摈斥而去。年今六十三(刘嘉谟、陈炳厚述)。

论曰:干道成男、坤道成女,独阴、独阳,乾坤之道几毁。是故男子生而愿为之有室,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女而嫁事之中、女而不嫁非事之中也。然或奉亲,不失为孝女;鞠弟,不失为义姑,则犹有说以处此。陈庆娘所际者变礼窒义,绝无守理;自安命蹇,愿终侍亲。吴教娘念亲无子,奉养寿终。皆北宫婴儿子之流也。若林爵娘,则有不可为之说者。陈家以富名,脱中落,何不能谋娶一妇?即弱冠有心疾,此二十年中,岂无一时廖?且不闻古有夫恶疾,终嫁之者乎?解之者曰:『厦地奢费不赀,父祖皆仕宦,礼不宜简』。夫使爵娘父祖而在,遣一女当易易,无过求夫家理;父祖而既亡矣、兄亦继卒矣,两家皆落,揆时量力,量更不宜求全责备,以误其终身。故律以养母,有嫂氏也;律以鞠弟,无诸季也。然则何取乎尔?文绥既殁,爵娘年当在四十上下,卒能力辞媒妁,从嫂氏以终;其心可谅,而其遇亦可悲矣!

以上贞女。

曾氏八娘,城内林应科妻。年二十一,寡。抚遗腹孤成立,生二孙;乾隆五十一年,相继痘殇。子复病危,知不起,痛哭曰:『无望矣,不如死』。遂自缢,年四十六(监生林必升述』。

孙氏默娘,店里村林路妻。路贾于台湾,乾隆四十七年遭兵变死。夜梦夫通体血污,惊觉恸绝;招魂设奠,卒哭自经死。

孙氏水娘,泥浔人;归围里村陈惜。惜死,姑迫改适;默以细带缠束衣裳,投井死(并采廪生叶怀荆撰传)。

林氏胖姑,世禄女、同里黄尚妻。尚贩货■〈口留〉咬吧,舟中失火,人舰俱焦,死。讣闻,泣嘱其娣曰:『良人冲风涛谋什一者,为我等耳;今岂独生!我儿即若儿,死节、立孤,各行其志可也』。娣泣劝不获,遂绝粒九日而卒(许玉德述)。

王氏,厦港马使妻。使为厦防厅门丁黄开厮养卒,今俗名「三小子」也。王归数月,愤夫所为;劝之去,不听。而开故艳其姿,一夕排闼入,据床坐;王大号,开遁。姑视为故常,转劝王。王仰天痛哭曰:『是安可活』?属幼弟至,剪发令持归,寄语父母曰:『儿误托匪人,今生不得复睹慈颜矣』!自经死。开忽遭恶疾,毙于雷(节生员李昌培撰传)。

陈氏雪娘,海澄人。幼读书明理,庄重寡言笑。年二十四,归厦门林溪水。四载夫病瘵,鬻奁具、媵婢,以资医药。夫殁,闭门僵卧绝粒而卒(海澄陈芳阶述)。

李氏昧娘,章双立妻;自晋江迁入厦。适双立,数载无出。双立贩柔佛,覆舟。有生还者,传言舟人见风色不利,各乘木筏,幸救得生;李犹与舅姑相慰也。三载无音耗,度葬鱼腹矣;请招魂。姑迟未决,女伴阴讽以去,泣曰:『死耳,安能事两姓』?兄欲为议婚,邀归者再,不往。嘉庆二年七月七日侵晨,闭户经死。年二十三(节黄弼卿传)。

郑氏金娘,梧桐庭郭略妻。略早丧父母,无兄弟,家贫。婚六日,即为人操舟东渡。嘉庆十四年夏归,至料罗洋遇艇贼,被执。郑闻报,即引力自刭;家人夺刀以劝,夜分着嫁衣缢焉。适巡抚张师诚按部厦门,给匾旌之。而略实未死,逾两月释归。入门,失声号曰:『妇为吾死,我不可以负妇』。结跣走妇坟痛哭,蹈海死。初,略之娶也,从兄丕实赀之;至是,复以子嗣焉(节龙溪进士郑玉振撰传)。

论曰:郑氏之以死殉也,向使息心稍待,必不至一误、再误。然上无尊嫜之奉、下无儿女之私,家贫年少,亦复何望?欲隐忍偷生,既万万不可,计惟从容一决,相从地下耳。孰料夫之不死于贼,而死于我也!或曰:略不死则从贼,妇亦不如死;观略之为人,岂从贼者哉!略之死于义未衷,古之人有行之者,庐江小吏是也。若逊丕者,庶几为善终始者欤!

刘氏,厦港邱永川妻。年二十四,永川卒;怀孕九月。冀生男,未即死。经旬娩女,痛祀续不继。而舅姑奉养有人,道光二年十月十六日,键户自经。兴泉永道倪琇题匾表之(杨士侨述)。

以上贞烈。

傅宜人,中左所人;都御史镇犹女、太常池浴德之妻,而州牧显京母也。初归时,仅有双银钏,即解与浴德购书。朝夕纺绩,事姑吕太宜人最恭。吕疾笃,祷天祈代。吕遗嘱云:『汝孝姑至矣,愿汝子如吾子、妇如吾妇,以是为报汝也』。既生显京,从浴德官邸舍则数进媵妾人称菩萨夫人。妾林氏,妊子显方。其一恃宠,虑林有子而胜己,日谗构,谋隳之。傅叱去,愳不敢复言。既生,百计阴中伤,傅亦百计保护。后显方登乡榜,林谓之曰:『我母子获生,皆宜人赐也』。子婿光禄卿蔡献臣,与显京同列朝籍;数戒显京,宜师其志节。及守和州,寄俸金为寿;贻书责曰:『所寄虽俸余,亦民膏也。吾自加餐,此后不需汝一物。汝但勤如汝母治家、清如汝父宰遂,则善矣』。累封孺人至宜人。布衣粝饭,年踰八十,端坐而逝(「晃岩集」)。

国朝

陈氏,杨北魁妻。事舅姑,得其欣爱。姑暴得心疾,垂死;陈默割腕肉,和药以进,疾痊。越日,夫试得武生,人皆以为孝感,作诗赠之。事在康熙四十二年癸未冬十月也(「鹭江志」)。

倪二娘,外清吴仲寀妻。康熙时,刲臂疗姑(家谱)。

胡氏,副将陈昂长妇。割股事姑。有司旌之。

胡氏,提督陈伦炯妻。事姑孝;姑病危,割股和药以进,遂愈。

陈龙寿,字藕君,泉州人;鸿胪寺卿科捷季女也。归厦门副贡生许温其。少侍父宦京邸,又从督学湖南;生长名门,雅娴吟咏。科捷尝谓友曰:『吾家三女,使不笄而栉,何忧不继馆选』?温其道过清源,科捷见其文,遂订婚焉。既归许,每相唱和为乐。如即事云:『刻竹集新诗,缘情寄所托;吟成恐未谐,笑倩郎斟酌』。其寄外云:『宿病初安欲别难,盈盈珠泪未曾干;与君订下归时候,莫遣梅花负岁寒』。皆能自抒性情。然不肯多作,谓『雕云镂月,非闺阁所宜』。事姑陈氏孝。生子筠。簉室高氏,其媵也;亦知翰墨。生子垣。先后入邑庠。龙寿卒,温其为之传。温其集中载『莺花却负春三月,鸿雪难凭尺一书』;亦龙寿句也(凌翰、林焜熿述)。

章淑云,字琼田,外清人;游击陈廷俊妻也。善棋;能琴,通五十余谱。着有「镜花楼诗稿」,倪竹泉观察为之序。廷俊进京时,携其稿与俱。道卒稿失,其兄藏有副本。「重阳」云:『登高遥送目,徙倚独徜徉;万壑皆秋色,千山惟夕阳。霜寒猿断啸,风冷雁疏行;今古只如此,茱萸尽一觞』。其「卖花」云:『呼残三月雨,送到一帘风』。「落花」云:『匝径绿苔谁载酒,隔帘红雨不开门』。皆可诵。卒年仅二十七(林焜熿述)。

以上名媛。

卷十五

风俗记

风俗因乎其地,亦因乎其时;而转移之则存乎人。厦门居泉、漳之交,五方杂处;其风俗,泉、漳相间。婚嫁、丧祭之礼,士农、工贾之习,以及岁时、伏腊、赛社、游戏诸俗,善者载之,弊者亦载之。俾岛中人,知所劝惩焉。志风俗。

衣冠陈氏族,桃李薛公园(宋张翥「嘉禾风物咏」)。

地灵人杰,科甲云屯;或如芝草之骤起、或如星海而有源。旁达西洋,商舶四穷;冬发鹢首,夏返梓栊。朱提成岳,珍巧如嵩;醽醁如淮,肴品若从。俳优传奇,青楼侑觞;蛾眉织腻,綦履轻蹡。飒纚要绍,七盘鹄翔;买眼拂袖,烛灭滓香。榷使横索其货物,虎翼私剥而盈箱(明池显方「大同赋」。此段系分赋嘉禾)。

海滨邹鲁之风,蔚然再睹(巡道白瀛「玉屏书院碑」)。

银城鹭岛,非特既庶且富,礼义生于富足,一变至道较易于邻封(乾隆「县志」「小引」)。

银城鹭岛,民物富庶,山海雄奇(黄彬「县志」序)。

厦门,人民、商贾、番船辏集,等诸郡县(「漳州府志」)。

唐为陈、薛衣冠之地,宋为文公过化之区(黄名香「鹭江志」引)。

市井乡都,诗书振响(张维寅「嘉禾里序」)。

人文蔚起(薛起凤「鹭屿论」)。

市井繁华、乡村绣错,不减通都大邑之风(杨国春「鹭门形势记」)。

田少海多,民以海为田。自通洋弛禁,夷夏梯航,云屯雾集;鱼盐蜃甲之利,上裕课而下裕民(莫凤翔「水仙宫碑」)。

海国巨观,虽穷乡僻壤之士,无不愿以一游为快(廖飞鹏「鹭江志」序)。

岁时

俗尚

岁时

元旦,焚香纸、放爆竹,开门即闭。少长序拜,戚友相贺(其疏者,以小红刺粘门上)。午祀其祖先(以红柑供几案,至元宵乃彻)。市不列肆(别择吉开市),粪土不除者三日。

初四日,各祀其所祀之神,名曰「接神」(俗谓腊月二十四日百神有事上帝,至此日乃还;焚楮帛舆马迎之)。

人日,取果蔬作七宝羹(见「闽书」)。

初九日,设香案,向户外祀之;爆竹之声达旦,名曰「祭天」。富家演剧(「闽书」:『泉人以是日为天诞日,厦则称为玉皇生日。占一年暴期,以此日为准』。干宝「搜神记」:『玉皇,外国王子之成佛者』)。

立春日,各以小红纸书「春」字或「福寿」字,粘门窗户牖间。

上元,以米团祭神及先(或延道士讽经,谓之「诵三界经」)。自十三日起,络续张灯,是夕大盛(或焚杂柴于旷处,超而越之,谓之「跳火」。庙中香有大于竹竿、烛有大于屋柱者)。士子迎魁星,裁缯剪彩,为芹桂、杏桃、瀛洲、台阁诸灯;或二、三年一举,亦有行于二、三月者。始于雍正间厦港紫阳祠,后移于城内仙殿,即今玉屏书院(妇女艳服入庙,献莲花灯。闽语呼灯曰「丁」,祈嗣之意。向神丐红柑,或烛、或钱,柑年倍其数之(?),庙祝书诸籍;归以瓦石投掷山海,主吉利。未字少女赛紫姑,俗呼东施娘;偷摘人家园蔬及春帖,遭诟骂,谓异日必得佳婿,亦古「镜听」之意。海滨如石码各处,有掷石之戏,折肱破脑以为乐;厦则无之)。

二月朔,社师前后入学。

初二日,街市乡村敛钱演戏,为各土地神祝寿(家造蛎房饭为供)。

寒食,城市多斗鸭卵之戏(绘镂人物、花鸟,以工为能;即「玉烛宝典」』寒食斗鸡卵』遗意)。

清明,各祭其先,前后十日。墓祭,挂纸帛于墓上。妇人亦出郊展墓踏青,采新麦簪之(泉俗:以清明日插杜鹃花于祭品;漳俗:插柳枝户上;祭先,以三月三日)。

三月三日,采百草合米粉为粿,祭祖及神(是月也,多迎神赛会)。

四月初一日,各办香饼祭神,曰「明眼饼」。

初八日,有浴佛之会(僧尼主之。先期,舁佛沿门募化)。

五月五日端午,悬蒲艾、桃枝、榕枝于门(乃俗所称火香、仙人掌等物),粘符。制彩胜及粽相馈遗(妇人小儿,臂系「续命缕」,簪艾虎、茧虎及符。饮雄黄酒,并以酒擦儿顶鼻,噀房壁床下,以去五毒。浴百草汤,曰「兰汤」。以纸为人,写一家生辰焚之水漈,名曰「辟瘟」)。竞渡于海滨(龙船分五色,惟黑龙不出);富人以银钱、扇帕悬红旗招之,名曰插标;即古「锦标」意。事竟,各渡头敛钱演戏,■〈舟古〉仔船为主;或十余日乃止(明林希元「石浔竞渡诗」:『杯酌交酬后,楼台雨过时;半江沉夕照,高阁起凉飔。波静鱼龙隐,人喧鸥鹭疑;未看竞渡戏,先动屈原悲』。『结阁临江渚,携杯对晚晖。龙舟随地辟,梅雨逐风微。云敛山争出,天空鸟独飞;海鸥浑可狎,知我久忘机』)。

六月六日,以黍为粽,荐土神。

十五日,造米圆,祀神及祖,名曰「过半年」(荐新榖、献荔枝,无定日)。

七月朔起,各里社设醮,作盂兰盆会。俗名普度,祀无主之魂(以竹竿燃灯极高,联缀如星。又设高台,陈供品。无赖少年如猱而升,以先登为能,每至争竞跌仆。官禁止之)。

七夕,乞巧。妇女拜天孙,解去「续命缕」。士子祀魁星。

中元,各祭其先,焚五色楮(楮画绮绣,云为泉下送寒衣)。

中秋,街市乡村演戏,祀土地之神;与二月同,春祈而秋报也。夜荐月饼、芋魁,祀神及先;亲友相馈遗(妇人拈香墙壁间,窃谛人语,以占休咎;俗谓之「听香」)。

重阳,登高放风筝(自八月起,闽中皆可放;他省放于二、三月,气候不同也)。

冬至,俗不相贺,谓之「亚岁」;各祭其祠。舂米为圆,谓之「添岁」。粘米圆于门,谓之「饷耗」。

十二月初二日,祭土神,谓之「头牙」。

十六日,商贾皆祭土神,牲醴极丰(晚宴亲朋,谓之「尾牙」)。

二十日,扫尘;有丧者否。

二十四日,祀灶送神(俗谓:灶神是夜以一家所行善恶,上奏于天。又言:百神有事上帝,画舆马仪从于楮,具牲馔,焚而送之。至正月四日,乃迎还。说本「五杂俎」)。

二十五日,俗传天神下降,鉴察善恶;设香案于神前。

除夕,家更春帖(厦之春帖,书「河图洛书」、「神荼郁垒」、「麟凤龟鹤」诸字),燃爆竹。舂米麦,为磁粿、饽饽之属。以糕、豚相遗谓之「馈岁」。祭先及神,曰「辞年」。炙炉炭,团聚饮酒,曰「围炉」(焚灯檠,视其红、黑,以卜来年晴雨)。留宿饭于明日,曰「来年饭」。以生菜沃沸汤、簪红花供神,曰「长年菜」。

俗尚

同安人物,厦、金尤为称盛。有明一代,廉节文藻,卓乎可观。厦门,漳、泉杂处,士子多秀异者。

厦岛田不足于耕,近山者率种番薯,近海者耕而兼渔,统计渔倍于农(水田稀少,所耕多硗确山园,无坡塘、江湖可以溉注。但于陇头凿井,立石为桔槔以灌之)。海港腥鲜,贫民日渔其利。蚝埕、鱼■〈艹断〉、蚶田、蛏■〈涂攴〉,濒海之乡画海为界,非其界者不可过而问焉。越澳以渔,争竞立起,虽死不恤;身家之计在故也。

服贾者,以贩海为利薮,视汪洋巨浸如衽席。北至宁波、上海、天津、锦州,南至粤东,对渡台湾,一岁往来数次;外至吕宋、苏禄、实力、噶喇巴,冬去夏回,一年一次。初则获利数倍至数十倍不等,故有倾产造船者。然骤富骤贫,容易起落;舵水人等藉此为活者,以万计。

造大船费数万金。造船置货者,曰财东;领船运货出洋者,曰出海。司舵者,曰舵工;司桅者,曰斗手、亦曰亚班;司缭者,曰大缭:相呼曰兄弟。

厦门土木、金银、铜铁诸工,率自外来;船工大盛。安其业者,多移居焉(以上四民)。

冠礼,久不作矣。厦门婚嫁,重门户,不甚选婿。妆奁,先期鼓乐迎送至男家;珠翠、衣饰无论已,外如卍字糖、福饼、绒花彩缯,动盈数十箧。谓不如是,则见诮于人。在富者为所欲为,中户嫁一女费过半矣;甚有鬻产嫁女者,何甚愚也(周礼「竹枝词」云:『千金嫁女时常有,百金教子此地无』)。惟亲迎,尚存古礼(婿亲迎,曰「上门」;三日拜舅姑,日「上厅」;妇家使其弟若侄以物馈问,曰「探房」;四日反焉,曰「回礼」;迎新妇归宁,曰「竖月」。其妇见舅姑也,姑与之燕,家中妇女辈悉与,名曰「合棹」。午乃礼食,妇居中,陪者左右坐,乐以侑食。娶妇之家,越晨亲友往贺礼毕,观新妇,婿导诸其前)。

丧葬,尤多非礼。罔极之丧,其合于古者固多,然丧次妆饰婢仆如生人,衣以文绣,绿哖之轿、白绢之亭,付诸一炬。初丧置酒召客,演剧喧哗,以为送死之礼。大祥前三、四月,择日致祭除服,云为儿孙作采。至于延僧道礼忏,有所谓开冥路、荐血盆、打地狱、弄铙钹、普度诸名目,云为死者减罪资福。夫人死则气散,其精魂无所不之也,何待僧道为之开路乎?且人非凶恶,岂必人人入地狱;不以善良待其亲,而以凶恶待其亲,何其悖也!纵贤人君子,亦必文致以刀山剑树之狱,自以为孝;而不知蔑亲以罪恶之名,不孝孰甚焉!况彼浮屠者灭纪伦纪,地狱无则已,有则彼将身入焉,岂能救人哉?沙弥弄铙,妇女乐此为戏;乃云以免虫蛙,抑何诞也!居丧作浮屠,已属非礼。厦俗竟至演戏,俗呼杂出,以目连救母为题,杂以猪猴、神鬼诸出;甚至削发之僧亦有逐队扮演,丑态秽语,百端呈露,男女聚观,毫无顾忌。丧家以为体面,亲友反加称羡;悖礼乱常、伤风败俗,莫此为甚。厦岛人贫者,十日、半月即葬,房屋窄小故也。富者往往听青乌家言,人无智愚,惑而信之。俗称为地师,听其指择,又拘年月日时。房分不齐,又各信一地师,彼善此否,往往停柩不葬。始则希图吉穴;迁延日久,渐至门户破落,欲求一高敞地而不可得,草草埋掩浅土中。久则取其骸骨贮小棺中,谓之金棺(亦有隔数年必易金棺为者,出情理之外);或贮礶中,谓之骸礶(或埋路旁,或屡次迁移、甚至遗失,控告有司乞追)。日复一日,有不知子孙谁氏者。与其悔之于后,孰若急之于前蔡文勤公「丧葬解惑」,所当取为鉴也。

发冢,律有明条。开棺见尸者,分别首从,斩、绞、军、流定罪有差。厦门前此未闻也,二十年来,此风渐炽。受害者常不自知;每至迁葬时,始觉骨骸移置,钗钏、镮铛无一留存。或新死者臂上金环不可脱,断其臂取之。大抵所盗,女坟居多。盖厦地以厚葬其亲为孝,而不知适为贾祸之端。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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