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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台湾县志

13 万字 · 约 6 小时 1 分钟 · 14 / 16

会员可开白话

前苟安为计,画迁五省边地以备寇患,致贼势愈炽而民生颠沛。往事不臧,延祸及今,致遗朝廷宵旰之忧。臣仰荷洪恩,天高地厚;行年六十有余,衰老浮生,频虞报称末由。熟审该地形势,而不敢不言。盖臣今日知而不言,至于后来,万或滋蔓难图,窃恐皇上责臣以缄默之罪臣又焉所自逭?故当此地方削平,定计去留,莫敢担承,臣思弃之必酿成大祸,留之诚永固边圉。会议之际,臣虽谆谆极道,难尽其词。在部臣、抚臣等耳目未经,又不尽悉其概;是以臣于会议具疏之外,不避冒渎,以其利害,自行详细披陈。但事关朝廷封疆重大,弃留出自干断。外台湾地图一张,附马塘递进御览。缘系条议台湾去留事宜,贴黄难尽;伏乞皇上睿鉴,全览施行。

郑氏归降第一表(府志采入)

招讨大将军、延平王臣郑克塽谨奏:伏以论域中有常尊,历代绍百王为得统;观天意有攸属,兴朝宅九土以受符。诚五德之推移,为万汇所瞻仰者也。伏念先世自矢愚忠,追怀前代之恩,未沾盛朝之泽。是以臣祖成功,筚路以辟东土;臣父经,韎韦而杂文身。宁敢负固重险,自拟夜郎;抑亦保全遗黎,孤栖海角而已。迨至先人弛担,稚子承祧;常思畏天之威,莫求缩地之术。兹盖伏遇皇帝陞下,高覆厚载,仁育义怀。底定中邦,如旭日升而普照;扫扩六宇,虽浮云翳而乍消。苟修文德以来远人,宁事胜心而焚海内。乃者舳舻西下,自揣履蹈之获愆,念此气血东来,无非霜露之所坠。颜行何敢再逆,革心以表后诚。昔也威未见德,无怪鸟骇于虞机;今者悟已知迷,敢后麟游于仁圃。伏愿视天地万物为一体,合象胥寄棘为大同!远柔而迩能,形民固无心于醉饱;贰讨而服舍,依鱼自适性于渊泓。夫且问黄耇之海波,岂特誓丹诚以皦日焉已哉!

第二表

为举国内附,仰冀圣恩事。

窃惟臣生自海邦,稚懵无识;谬继创垂之绪,有乖倾向之诚。迩者楼船西来,旌旗东指;箪壶缓迎于周旅,干羽烦舞于虞阶。自省重愆,诚为莫赎。然思皇灵之赫濯,信知天命有攸归。逆者亡、顺者昌,乃覆载待物之广大;贰而讨、服而舍,谅圣王与人之甚宽。用遵往时之成命,爰邀此日之殊恩;冀守宗祧以勿失,永作屏翰于东方。业有修表具奏外,及接提督臣施琅来书,以复居故土,不敢主张。臣思既倾心而向化,何难纳土以输诚?兹特缮具本章,并延平王印一颗、册一副及武平侯臣刘国轩印一颗、忠诚伯冯锡范印一颗,敬遣副使刘国昌、冯锡韩、賫赴军前缴奏。谨籍土地人民,待命境土。数千里之封疆,悉归土宇;百余万之户口,并属版图。遵海而南,永息波涛之警;普天之下,均沾雨露之濡。实圣德之渐被无方,斯遐陬之襁负恐后。

独念臣全家骨肉,强半孺呱;本系南人,不谙北土。合无乞就近闽地方,拨赐田庄庐屋。俾免流移之苦,且获养赡之资;则蒙高厚之生成,当誓丹青以衔结。至于明室宗亲,格外优待;通邦士庶,轸念绥柔。文武诸官,加恩迁擢;前附将领,一体垂仁。夙昔怨仇,尽与蠲除;籍没产业,俱行赐复。尤期广推宽大之仁,明布维新之令。使夫群情允洽,共鼓舞于春风;万汇熙恬,同泳游于化日。斯又微臣无厌之请,徼望朝廷不次之恩者也。

为此激切具本奏闻,伏候敕旨。

·公移

条陈台湾事宜文季麒光(诸罗令)

台湾,海中小岛,哈喇分支,「名山藏」所谓乾坤东港。环浙、闽、两粤之东,南接吕宋、北通日本,控南澳、铜山之险,土番其土着也。明隆、万间,广东巨盗颜思齐掠而据之,葺草以居。台湾之有中国民,自思齐始。思齐死,归于红彝。辛丑年,郑成功京口败亡,厦门不守,袭有其地,民番杂处。任土资食二十余年,归我版服。在山以西者为外番、在山以东者为内番;外番者,南北两路之熟番也。中路为郡治,环五十余里。南自大冈山至下淡水,五百余里;北自木冈山至上淡水鸡笼城,一千五百余里。其地东尽山、西尽海,可耕可牧、可猎可渔;得其人以抚之,招徕安辑,防守得宜,则十年生聚、十年教训,自登殷阜。今土旷人稀,皆弃为黄茅白苇之区。其民多逋逃俘掠之余,原非孝子顺孙;静固易治,动亦易乱。况重山高峻,非我政令所及者,不知凡几。番民性虽刚狠、喜酒,易争杀;然无所知识,无意外之想。故台湾之难,不难于治土番而难于治奸民,更难于安良民以化奸民也。古先王勤思服远,不患制防之不密,而在维持休养之有道;则审势揆情,以一日之谋,为久安之业。因地之力以裕饷、因民之力以守土,虽在海疆,可以无患。卑职呫毕鲰生,素无经国之远谟;然验之土俗、观之时势,敢以刍荛之献,上佐采择焉。

一、预备兵饷之宜议也。台湾孤悬大海,风信所乘,往来难定;况地瘠民贫,别无通融补救之法,万兵之性命,皆仰给于月饷之相济。兵饱则民安,自古持衡国计者必慎筹焉。思台湾片壤,朝廷费无限之金钱兵力以有之,又何惜此数万预储之饷,以备不虞之患乎?万一风潮相阻,兵士骄譁,蹂躏我人民,震惊我边陲,其间得失,孰重孰轻?若以半年兵食预贮于台,而按季给发者仍陆续转运,设有意外之虞,而仓有余粟、库有余银,可有备以无。患虽书生蠡见,于封疆重寄未必无当也。

一、招集丁民之宜议也。国家根本之计,莫先于户口;故庶而后富,为从来起化之原。台湾自伪郑归诚以后,难民丁去之、闲散丁去之、官属兵卒又去之,卑县设法招徕,虽时有授尘附籍之人,然重洋间隔,闻多畏阻而不前。况南北草地一望荒芜,得人开垦,可成沃壤。合无请照昔年奉天四州招民之例,酌议名口,就现任候选官员,或纪录、或加级,广劝召募。在贫民有渡海之费,相率而前。到台之日,按丁授地,并将伪遗生熟牛只照田给配,按三年起科之令,分则征收;不特人民汇集,抑且野无旷土,田赋日增,国势军需有攸赖矣。

一、建立城垣之宜议也。台湾之地,非内地可比也。东控山、西距海,南北相去二千余里;内番、外番种类杂错,依山为险,诚要害之区也。台湾之民,亦非内地可比也,非余兵逋寇,即逃犯奸民;既非土着,并无家籍,鹰眼狼心,尚多未化,又难于抚御之众也。今建立郡县,设官分守,安置水陆之兵以为防汛,诚欲守台湾也,欲守台湾以卫内地也。但城者,凭也,所凭以为依卫者也。故钱粮仓库,有城可保;罪犯监狱,有城可守;文武之官舍、百姓之身家,亦有城可恃。查内地城垣尚奉修葺之令,岂台湾孤悬海外,谓可散处而无虞乎?虽工费浩大,不敢轻议;然揆时度势,实有不容顾惜。总镇杨移咨督抚请建城保障,首诸罗、次凤山、次台湾,缓急先后,形势了然;又请开捐纳事例,以为建城之费。则就目前之转移,巩久远之藩篱,亦因时之长策也。

一、编设里甲之宜议也。按赋出于田、役出于丁,此定例也。然内地有计户起丁之例,有计田起丁之例。然必分别里分,定为十甲;田有多少,丁亦随之。有里长、总甲之名,为之统理;五年一推收,十年一编审。今台湾田园归之管事、人丁归之保长,就里之大小,或一人、或二三人,终身不改其役,又非尽有身家殷实之民;使之久任催征,不免那移隐漏、侵渔冒误之弊。思既入版图,自应遵照定例,每里分为十甲,以十人为里长,递年充当;然后按田而征其税,按丁而征其课。若田之荒熟、丁之消长,亦照五年、十年之法为之开除;则户籍定而冒隐之弊,不革而自除矣。

一、添设城守之宜议也。从来国家之所重者疆圉,而地方之所恃者城郭。故先王画疆分野,凡要害之地,设立镇协以司防御,而城池、仓狱、查巡、缉盗之事,必责之城守,所以端其职掌也。台湾新辟岩疆,外环大海、内障重山,野番犬豕之性、逋逃鹰兔之情,虽镇标之兵星分碁布,扼要守险,而城垣未建,专守无人,县官有经收之钱粮、监系之囚犯,一望榛芜,实切窥垣之虑。当亟请建城设将,以为安辑防维之至计。但建城工费浩大,必待题报;而设将尤当早定,使以控制为抚循。一介微员,何敢妄参至计;然身在地方,即有地方之责,绸缪巩固之图,无难以一得之愚仰参采择也。

一、崇建学校之宜议也。从来士居民首,为诗书礼让之原,不可不优崇而鼓舞之。今台湾自道府莅任以来,即搜罗伪时业儒之人,试以文艺,行见士类可风矣。但不崇学校无以敦弦诵,不行考试无以励功名;则学宫与学官不可不设也,进学之额不可不定也,廪膳序贡之例不可不行也。且通省学政,未便涉洋临试,而生童亦难使之往返波涛;请归台湾本道,如广东琼州之例可也。既有儒生,自当送试省闱,请另编号中式,如辽东宣府之例可也。如此,则教育作兴,菁莪棫朴之休,庶几可望于东宁僻壤矣。

再陈台湾事宜文季麒光

台湾有三大患,而海洋孤处、民杂番顽不与焉。

一曰赋税之重大也。台湾田园分上、中、下三则,酌议匀征矣。然海外之田,与内地不同。内地之田,多系腴壤,为民间世守之业;台湾水田少而旱田多,砂卤之地,其力浅薄,小民所种,或二年、或三年,收获一轻,即移耕别地,否则委而弃之。故民无常产,多寡广狭亦无一定之数。况田租之最重者,莫如苏、松等府,每亩输纳一斗五六升至二斗止矣。今田园一甲计十亩,征粟七石、八石;折米而计之,每亩至四斗、三斗五六升矣。民力几何?堪此重征乎?况官佃之田园尽属水田,每岁一甲可收粟五十余石,伪郑征至十八石、十六石,又使之办糖、麻、豆、草、油、竹之供;文武官田园皆陆地荒埔,有雨则收,无雨则歉;所招佃丁去留无定,故当日岁征粟十二万有奇。官佃田园九千七百八十二甲,征至八万余石;文武田园二万二百七十一甲,仅征四万石,亦因地以定额也。人丁之税,莫重于山之东西、河之南北,谓其地旷土疏,故取足于丁也。然稻、麦、黍、稷生之,梨、枣、柿、粟生之,棉、麻、豆、竹生之;一顷百亩,止纳银三、四两,轻于彼而重于此,犹可言也。大江左右,田税既重,丁税不过一钱;且或一家数口而报一丁,或按田二、三十亩而起一丁,未有计口而尽税之如台湾者、未有每丁重至四钱八分如台湾者也。今既多其粟额而又重其丁银,较之伪郑则已减,较之内地则实难。所幸雨阳时若,民力可支;倘卒遇凶荒,莫可补救。所谓不患于瓦解而患于土崩者,正今日之情形也。

一曰民兵之难辨也。台湾之兵,多系漳泉之人、多系投诚之兵,亲戚故旧尚在台湾;故往来络绎,鹿耳门之报册可查也。但此辈之来,既无田产、复无生计,不托身于营盘,而潜踪于草地,似民非民、似兵非兵,里保无从问、坊甲无从查;聚饮聚赌,穿壁踰墙,无赖子弟,倚藉引援,称哥呼弟,不入户、不归农,招朋引类,保无奸慝从中煽惑,始而为贼、继而为盗,卒乃启争长祸如胡国材、何纪等者乎?然其所以难于稽察者,荒村僻野,炊烟星散,或一两家、四五家,皆倚深篁丛竹而居;非如内地比庐接舍,互相纠结。查此则徙彼、查彼则避此,此保甲之法。可行于街布,而不可行于村落者,一也。一兵之家,或二或三,名曰火兵;出入乡市,罔知顾忌。无事则假兵之名,有事则非兵之实;姓氏互异,不辨真伪,二也。况台湾之兵,皆抽调之实额,如有死亡即行报补;今竟将佃民收充入伍,是营内多一兵,即里内少一丁矣。丁既为兵,则税不输、役不任矣。奸民转辗依附,争相效尤者,不思患预防、亟加整饬,所谓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者,即此是也。

一曰荫占之未清也。赋从田起、役从丁办,此从来不易之定法。台湾自伪郑潜窃以来,取于田者十之六七,又从而重歛其丁;二十余年,民不堪命。既入版图,酌议赋额,以各项田园归之于民,照则匀征;则尺地皆王土、一民皆王人,正供之外,无复有分外之征矣。乃将军以下,复取伪文武伪业,或托招佃之名、或借垦荒之号,另设管事照旧收租;在朝廷既弘一视之仁,而佃民独受偏苦之累,哀冤呼怨,县官再四申请,终不能挽回补救。且田为有主之田、丁即为有主之丁,不具结、不受比、不办公务,名曰荫田;使贫苦无主之丁,独供差遣。夫荫丁,有形之患也。盖免一丁而以一丁供两丁之役,弱为强肉,则去留有生死之心,勉从而不怀仁、力应而不心服,怨不在大,可畏惟人,固宜深慎。占田,无形之患也。小民终岁勤劬,输将恐后,以其所余为衣食吉凶之用,今旣竭力于公私,家无余积;田主非其世业,丰则取之、凶则弃之,万一茕茕佃丁无所抵偿,重洋孤岛,何以为恃?此荫占之弊,初若无甚轻重,而关于国计民生为甚大,则筹之不可不早也。

昔贾谊洛阳少年,当汉文治安之日,犹稽古按今,为流涕太息之陈;况海疆初辟,疮痍汤火之余,忧前虑后,正在此时。卑县一介书生,远逊古人,而身在地方,少知治体,故干犯忌讳以竭愚衷,惟宪台留意焉。

建文昌阁详文陈璸

为详请建阁培风,振兴海外文治事。

照得国家右文之化,已遍及占风测水之区;有司振作之方,宜不辞继长增高之计。台湾四学,人才渐多;府学近科,中式不乏。然欲其日新月盛,更加之鼓舞作兴,此文昌阁之创建,愿窃有请也。按文昌列在天文,建阁崇奉,各庠皆有;台尚缺如。未必人之情尽谓可缓,或亦事之起有待乎时。恭遇宪台节钺闽南,斯文宗主。凡属民生吏治,无不留心厘剔;其于学校人文,尤极加意提撕。本道承乏海疆,宣扬恐后。窃见府学明伦堂左方空旷,先建有朱文公祠;其后绰有余基,堪建杰阁,崇奉文昌。俾海隅日出之乡,奎光灿烂;兼培补地势,使蛋坞獠洞之窟,龙脉骞腾。倘得指日告成,自可拾级而上,观大海之浩淼,文思如风发泉涌;览层峦之耸翠,笔意似霞蔚云蒸。学者藏修之暇,不废息游;触境会心,将多感发乎?莫非宪天之创兴培植。所仰止者方殷,而厦庇者未有穷期矣。

再有请者:凡文庙前俱有泮池;一水回环,映带于頖宫,芹藻方觉生色。而府学泮池,虽经诸生呈请开凿在先,亦尚有志未逮。相应并工相度开浚,以增形胜者也。

其需费工料,仍取给于道庄麻租一项;俟报竣日,逐目造明细数清册,呈送查核。应否举行,本道未敢擅便,合就呈详。为此备由,同书册具呈,伏乞照详施行。

严禁结拜示季麒光

照得仁义衰而盟誓作,道德薄而诅咒兴,皆由世风不古、交道多伤,借此以要约也。桃园一拜,义炳天日、千秋,仅事后遂相沿成习,流为水浒一书;虽属才人幻笔,而终始不二、生死靡他,描形写性,诚足以劝戒世人。近今以来竟为恶俗,二三少年无赖,好事争奇,动则焚香酹酒,称哥呼弟;求其贵贱相忘、贫富相恤、忧乐相共、存亡相顾,绝不概见。甚至一言不合,即相仇杀。此张陈隙末、萧朱恶终,所以致叹于古今也。况结拜律有明条:为首者绞,为从者杖一百、流三千里。所以学士大夫不敢自罹刺讥,而多见于市井游手游食之人。此无他,其始出于好名好势之心,不难约同要离、决誓荆卿;及利害所关,则漠然如路人,又从而下石者比比然矣。且因盟起祸,败身家而辱名节,不一而足。兴言及此,可痛可恨!谨列其害之大者,为尔民泣涕言之。幸勿泄视法言,致负婆心也。

一、盟者,奸之媒也。甲与乙既为兄弟,则甲之母即乙之母,乙之妹即甲之妹,甲之妻为大嫂、乙之妻为弟媳矣。若落落不相亲洽,甚无取乎此兄彼弟也。而市佃民居,又无层楼叠室以为内外之防,势必穿房入户如真骨肉;为日既久,恐目交眉语、肩接手招,瓜李之嫌不复顾忌。谁如秉烛之天神?谁是坐怀之男子?甚有登母之床、褰妹之帷者矣,有口称大嫂、分居弟媳而暂结同心者矣。在愚民以兄弟情分,自持小信,始则隐忍不言,后则略无顾避,争杀妒杀皆从此起。此一害也。

一、盟者,贫之基也。分为兄弟,必频相往来,非甲至乙家,即乙来甲舍,当午而饭、当晚而食,情也、礼也。既已饭之、食之而无殽、无酒,何以言欢?小民谁有余资?一时不便,不得不出于赊借。甚至甲或生儿、乙或娶妇,父母之寿诞丧葬,又不免于庆贺奠赙之礼;为盟长者执单一派,自当奉命恐后,即重利当贷,亦所不顾。支撑拮据,无所不至。始则好在人前,甘心应之;继则避人笑讪,勉力承之。后则家日益贫,称告无门,遂不复与;一有不赴,人共耻之,而己亦羞于见人,交日疏而盟日寒。前者之殷勤竟如陌路,而我之身家已罄矣。此一害也。

一、盟者,盗之门也。此兄彼弟,朝夕相同,始则聚饮、继则聚赌。输嬴既定,断非空手,先以现钱与之、再取衣饰抵之,思欲翻本,必多方设法。又上畏父母之责、下惧妻儿之怨,不得不出于借贷;及输者无偿、借者来索,内外交迫,盗心自起。始或乘人之隙撄而取之,犹为偶然之事;继则窥人之有攘而夺之,遂蹈不测之诛。此赌必为贼;所以从来善赌之人,群指曰赌贼也。况兄弟党与既多,一倡群应,以明火执杖,竟为儿戏。一经败露,刑戮随之,悔何及矣!又一害也。

一、盟者,争之阶也。人心之不同,犹如面焉。虽称弟兄,岂能竟忘尔我?或杯酒相争、或银钱相竞,横拳恶口,祸起顷刻。故朝为盟契、夕为仇雠,往往有之。且兄弟既众,则声援必广;街头市口偶有争角,三五成群,既有所恃以无恐,而交拳斗手之时,正见同心协力之义一人始之,众人助之,甚至辱人于市、毙人于野,以致自蹈显戮,谁复相援?此又一害也。

禁赌博示季麒光

赌博者,争之门,而盗之阶也。赌无论大小,纸牌、牙色皆谓之赌。故有赌之人,即有看赌之人,大抵皆少年无赖之徒也。在赌者,既有求胜之心,坐立不定,呼叫不伦;从傍看者,又为之附和帮衬,或假识盆口、或巧取飞头,议论一起,争竞随之。且原夫赌者之心,亦欲嬴人财物以为愉快;及至不胜,而己之所有拱手与人,尚有不足,无论稻、榖、桑、麻、衣裳、器皿,不得不取以相抵。一输思复,至于再;再输不甘,至于三。失事误时,衣服田畴皆不暇顾。在家庭则为败子,在乡党则为匪民。至于输负既多,急欲思逞;上畏父母之责、下恐妻儿之咎,前者无偿、后者无本,势必出于偷盗。始则拈针拾芥,继则穿壁踰墙;事机败露,刑罚随之。不特身家不保,而性命可虞,岂不可叹!

为此严行禁饬,无论军民、无论乡市,如敢群聚赌博,许地方指禀,立拘枷示。倘能恪遵诫谕,共励淳良,息争端而清盗源,丰亨乐利之风,皆由此勤朴之一念基之矣。本县虽幼事诗书,而于民生利弊谙悉已久,故能为尔百姓言之最真、劝之最切。尔百姓鉴我婆心,为子弟者宜戒之、为父兄者宜早防之矣。

二示取其有关于台地民生之病,故特志之。

·赋

台湾赋(郡志采入)高拱干

繄洪荒之未辟兮,含混沌而茫茫。迨河山之既奠兮,爰画野而分疆。裂九州而成天下兮,谁不知乎海之为百谷王?维禹功之所不及兮,遂弃之于莽莽而苍苍。

一自地借牛皮,谋成鬼伎。断发裸身,雕题黑齿。营赤嵌之孤城,筑安平之坚垒;隐楼橹于崑身,藏火攻于鹿耳。贸易遍于三洲,资生凭乎一水。藉三保而标名兮,致怀一以不轨;哀商贾之何辜兮,聚魂魄于蒿里。

嗣是荷兰煽虐,天赞成功;鹿门潮涨,滃窟戍空。时移事去,兵尽矢穷;窜余生而归国兮,遂此地为蛟宫。非天心之助逆兮,益劫运之未终。不谓寇我疆场、焚我保聚,时乘无备而肆其鸱张,或因不虞而资其窃取。收亡命于淮南兮,聚无良于水浒。民不聊生,王赫斯怒;咨左右之夔龙,率东南之熊虎。定百计以安澜兮,果一战而纳土。于焉扩四千载之洪蒙,建亿万年之都邑。风既变为新裁,俗亦除其旧习。文武和衷,干戈载戢;谁肆志以行吟?岂有怀而靡及?

若夫狂澜既倒,海若呈奇;一时琥珀,万顷琉璃。情渺渺兮孤往,天青青兮四垂;风轻兮水面,云淡兮山眉。即孤臣与孽子,亦抚掌而忘机。至于辉璧耀奎,阴阳分位;月白飞银,空明捏翠。乘舴艋兮小舟,结金兰兮同志。玉树兮三章,青州兮一醉;实自幸世外之有身,谁复疑此间之无地?

又若山山含紫,树树凝青;层峦叠障,戴月披星。或琼飞而皓皓,或体洁而盈盈。时微云以肆抹,忽巧鸟兮一声;怀高岗兮彩凤,闻此地兮仙灵。羗应接而不暇,又何让乎山阴?尔乃石尤乍起,马首长驱;雷鸣海底,雾失天隅。涛仓皇而山立,浪怒激而箭趋;惊闻声为飞炮,讶入眼而坠珠。乾坤兮云狗,风水兮人鱼。则惟有寄余生于泡影,谁复望视息乎斯须。

若乃水土无情,番夷裸处。既惯狎鸥,谁伤硕鼠?虽敬老而尊贤,奈轻男而重女。富赛悬壶,粮无宿贮;围尺布之蒙蒙,谓衣裳之楚楚。蛇目蜂腰,雀行鸟语。而或荡子从军,贞臣流寓;哭倒行于途穷,伤逆旅于旦暮。奋一臂而长呼,轻余生以不顾;至阖室以雉经,且从容而遵路。于是水变为愁,山真如醉;叫泣月之子规,泪批风之贔屭。魂黯黯兮牢骚,魄凄凄兮憔瘁。固志士之不忘,亦斯文之未坠。

乃至虾须百丈,鱛骨千寻;贝文似凤,鱼首如人。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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