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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台湾外记

13 万字 · 约 6 小时 16 分钟 · 14 / 17

会员可开白话

、宣毅左镇黄安、宣毅右镇巴臣兴、奇兵镇张魁等领兵二万,配坐大熕船三十只、船艍二十只、快哨十只,为第三程接应。成功自领侍卫陈尧策、五军都督张英、左武卫林胜、右武卫周全斌、吏官潘庚钟、户官林俞卿、礼官黄开泰、行营刑官程应璠、兵官张煌言、工官冯澄世、闽安侯周瑞、辅明侯林察、定西侯张名振、平北侯周鹤芝、忠定伯林习山、亲兵镇杨好、中权镇李泌、祥符伯五军戎政王秀奇、援剿前镇戴捷、援剿后镇刘猷、护卫右镇杨衍、参军林奇昌、纪许国、蔡鸣雷、监纪柯平等,配坐水师前镇阮美、一镇洪善、二镇蔡福、三镇林德、四镇毛玉、五镇陈瑞等船共一百二十只、兵四万,为合后。号称舟师一十万众,航船北上。

六月初七日,率众登岸犯平阳,守将单任暹降。十三日,瑞安县守将艾诚祥亦献城降。宣毅右镇兼管铁骑巴臣兴病故,功以黑祥云统其众。十六日,成功至温州,镇将坚守。功细度其城险固,惟征木料、粮饷出往舟山。

七月初二日,成功问引港官李顺:『此去羊山多少水路』?顺曰:『西南风一日便到。其山皆羊,故名之。山上有「大王庙」,极灵显。海中有独眼龙,系孙真人医治,嘱其养性,勿得动气。故凡过往船只,暗献纸钱,暗着更鼓,不敢放炮鸣锣。若惊起发性,兴波鼓浪,船只难当』。成功曰:『此乃里巷之言。本藩尚欲驰驱天下,百神宾服,奚畏此一孽龙乎』?不听,遂传令开船。初九日午时,到羊山,而各提镇咸至。随放炮鸣金,金鼓响天。不移时,风声徐起,浪叠千层,暂尔淜泙。忽而波涌翻江之势,搅海欲狂,船难收■〈舟宗〉,互相触坏,弃碇破桅,遭浪遇礁,呼救遍海,不可胜计。护卫都督陈德、太监张忠跪请成功拜祝。功笑曰:『此不过风时偶然耳,岂真有龙之发性耶』?不听。奈风愈狂,电愈烁。忠等再求:『跪恳藩主祷求!再无不息』。成功方允冠带礼祝曰:『成功统率三军,恢复中原。果天命有在,登时将诸船沈灭。如中兴有日,祈即浪恬风静』。甫祷毕,随即天色晴明,江山如旧。功失四子睿、七子裕、八子温暨兵士数千人。其所存之船,亦各损坏,乃收回舟山修葺。诸提督咸劝功暂回厦门,功以业已出师,理无再还。

九月,修葺诸船报竣。成功督舟师至象山。初十日,知县徐福率父老出降,功安民毕。时各镇兵士逃者甚众,悉系北上新附。且讹言『北将尽欲投诚,故援剿右镇贺世明船桅妆以粉色红色为号』。功亦疑世明船桅之异,遂令姚国泰替世明统其众。又遣张英谕林世用、魏标、李泌、张魁,悉解兵权,为监督。世用大愤,不日死。擢总理监营翁天佑署左提督事。

十月初二日,后冲镇刘进忠率其众入黄岩海门所投诚。功闻报,驰令周全斌追之。全斌督快哨二十只,星夜飞赶。至海门,将城围困攻打,进忠御之。忠恐成功大队齐至,于半夜乘斌无备,开西门突围而去。斌亦不追,拔其城,报成功。功擢黄昭为后冲镇。

十一月初七日,成功破磐石卫,分诸提镇就汛养兵。

十二月,成功率众劄沙关取粮。

顺治十六年己亥(附永历十三年)二月,成功仍回磐石卫,调各提镇至磐石听令。

四月,成功众至定海关。二十九日,入宁波港焚船。

五月初一日,退出。初四日,抵舟山烈港。

十八日,到崇明县。守崇明总兵梁化凤(系陕西西安府长安县人)敛兵坚守,功欲顺风入瓜州。冯澄世曰:『欲进兵瓜州,必当先取崇明,庶可流通蓄积以为外援』。功曰『崇明城小而坚,取之必迟延日月,反使瓜州有备,不如先取瓜州镇。若得瓜镇,则江南门户已破,先截其粮道,是腹心有疾;然后乘势取江南,则崇明不攻而自破』。外则修书遣监纪刘澄,密通江南提督马进宝。又差罗蕴章同张煌言为长江乡道使,命顾忠前往探乌喇、宁古诸港路(顾忠,浑名瞎子,去八个月方回。时成功已入长江,败绩回厦。忠是以不果行)。随问:『谁敢领先锋印,以取瓜州』?建威伯右提督马信向前曰:『信蒙藩主眷顾,爵居人上,并无寸功。今瓜州之地方险要、兵马之多寡虚实,颇知其详,愿为先锋破敌』。成功壮其勇,喜曰:『公肯效力,此城必破』。即拨黄安、蔡文、黄昭、蓝衍四将与统辖。又分四队:周全斌居中,甘煇居左,翁天佑居右,万礼居后;陈瑞龙诸镇为接应,或取木营、或断拦江坝、或取谈家州(在瓜州镇之中,与瓜州柳堤炮台相对)、或抄瓜州之后,而攻其城。

六月十四日,成功至焦山。时有镇江操江军门朱衣佐,虽然防范,不意功突至,又恃江中有「滚江龙」之拦,故马信等一时舟师扬帆呐喊,旌旗蔽港,金鼓震天,惟有标下巡江营都司罗明升督兵五百守谈家州瓜镇之中列炮与瓜州柳堤炮台相对以待之。信督众环攻,明升分头死拒力战。至炮尽矢绝,全军覆没(明升,山西人。丙戌岁,敕建祠于谈家洲。今上南幸,念其忠勇,御书「奋勇致身」四字。令有司春秋祭祀)。信拨蔡文守之。乘胜,合周全斌师飘扬大进,悉为拦江坝所阻,不得前。全斌、张亮、陈大胜等令善泅水者十余人,漾去斩断,遂无阻碍。扬帆直进,登岸列队。朱衣佐闻报海贼至,即率游击左云龙出御。全斌奋勇冲阵,连斩十余人。而马信从其后攻城,韩英、杨祖以藤牌护身,首先上梯,江防同知徐腾鲸弃城遁。衣佐知城已破,无心恋战,同左云龙欲走扬州。陈泽尾追至大表桥下,斩云龙,活擒衣佐。

十七日,陈瑞龙督诸镇焚夺木浮营三座,长江与共(木浮营者,用大杉木结排,另用木为栅,内架大炮十余门,从上流压下,船遇之,一击立碎)。

十八日,成功移屯瓜州,纪马信、周全斌第一功。押朱衣佐见成功,功曰:『此腐儒也,杀之徒污吾剑,释之足见我们宏度』。去缚,与衣服,放之归。周全斌曰:『今瓜州已得,可乘势速取镇江,反掌之易。倘若迟缓,彼得深沟固守,徒费士卒』。成功然之,以援剿后镇刘猷守瓜州,柯平督理江防事。

十九日,成功亲督诸军,进泊镇江南岸七里港。二十二夜二更,直抵银山下。寅时,传令列阵,分为五队而进。陈魁统铁人逼栅,守银山将见之,骇然不敢出战;惟齐射之,箭不能入。铁人冒死而进,栅遂破。全斌呼曰:『时不可失,乘此破竹之势攻夺其城,必可得也』!即转身首先向前,连砍数人,众军随之。守镇江总兵高谦闻贼攻银山,领兵出援。遇全斌赶杀势雄,不敢战,敛兵入城。斌见谦怯,乘势尾追,抢门而入,高谦与知府戴可进亦即投降。成功入城安民毕,加高谦为破虏将军。以工官冯澄世为常镇道,兵部主事李征为镇江知府,监纪林若霖为理刑。荆州卫粮船十四只来降,功大悦,擢其首李文正为卫指挥,其余各授以千百户之职。太平府守将刘世贤遣人献城,功加为镇南将军,令罗蕴章带所部去太平协守。扬州文武各遁,城空;百姓彩旗羊酒,前到镇江请师。功受其款献,厚待父老,给示严禁与之归。

六月二十七日,成功议兴师取江南。参军潘庚钟曰:『今既一鼓而克瓜镇,是则江南门户已破。虽军声大振,天下摇动,未可骤然进兵。当暂住瓜镇,遣将分据淮阳诸郡,扼其咽喉,收拾人心,窥其衅隙,然后大队齐进。况北都满、汉兵民人等不下百万,一旦粮道断绝,待哺不足,两月之间,其兵必溃、其民必乱。如此可不劳而定,此正曹公之所以取胜于官渡也』。冯澄世曰:『江南城池广阔,进攻不易。不如且听庚钟之谋,驻劄瓜镇,据其险要,断其粮道。一面收拾人心,一面遣人从间道报捷请旨,命李定国等合师,乃为上策』。成功曰:『不然,时有不同耳。昔汉祚改移,群雄分据,袁、曹争胜,故曹操常以算胜。我明朝历年三百,德泽已久,不幸而有甲申之变,以致百姓遭殃,庸臣剥削、乡绅欺凌,四海鼎沸。彼得假其时,排闼入关,鼠窃乌合,狐假虎威。今大兵一至,自然瓦解。若不进兵,恢复旧业,呼召天下豪杰,是自老其师。倘征各省兵马齐至,首尾合击,我势岂不自孤?况太祖昔日一得廖永忠、俞通海等水师,乘势夺釆石而并金陵。破竹摧枯,正贵神速耳』!遂不听二人之言。周全斌同镇江降将高谦守镇江,遣人招抚江南、江北。二十九日,义师陈文达等统船二百余号归成功,功授以指挥向导使,句容、仪真、六合、浦口、宁国、池州、滁州悉遣人纳款。

七月初二日,功用太牢祀天地,并告太祖、列圣曰:『成功痛恨中原陆沉,不敢偷安,请命恢复,重兴故土。伏祈在天之灵,默加佑相』。初三日,祭江。初四日,扬帆直犯江南。初七日,至观音门,以黄安为水师总督,督洪善等船泊三叉河口,御芜湖、釆石诸隘。

十一日,功由凤仪门登岸,领甘煇、马信等数十骑、侍卫亲随数百人,绕观钟山,采踏地势。潘庚钟曰:『如此山川形势,龙幡虎踞,真帝王之邦,太祖所以一得而兴。今天资藩主瓜镇,神速进兵,倘一鼓而下,迎驾西来,中兴指日』。功点首曰:『然。我于昔日苟徇诸将臆见,日事争战于边海,何日得望中兴乎?尔等诸将,各协力齐心,千载一时!得此,居中调度,便可号召天下英杰,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十二日,成功率诸文武祭太祖,哭奠列宗毕,令甘煇、余新劄狮子山;万礼、杨祖劄第二大桥山上;以翁天佑为救应,御凤仪门要路;马信、郭义、黄昭、萧拱宸屯劄汉西门,连林明、林胜、黄昌、魏雄、杨世德诸营垒。又令陈鹏、蓝衍、陈魁、蔡禄、杨好屯劄东南角,依水为营;刘巧、黄应、杨正、戴捷、刘国轩屯劄西北角,傍山为垒,连周瑞、林察、张名振等营。又令张英、陈尧策、林习山屯劄岳庙山,连诸宿镇护卫成功大营。各设鹿角了望,深沟木栅防御。江南一时震动。

总督管效忠初闻瓜州失守,继报镇江又陷,正在调集各处兵马,忽闻海寇临境。登城观望,见旌旗闪烁,金鼓闹轰,未敢出敌,闭门避锋。陡报操江军门朱衣佐单骑至城下,随开门延入,细询始末。衣佐曰:『海贼虽是猖獗,其众不过数万、其船不过数百。瓜镇之失皆由一时无备,故遭所破。今可速遣人卑辞宽限,以骄其志。然后设守御之策,征援兵破之』。管效忠然其言,即遣能言者前往成功营中,限期纳款。成功督诸镇据险开壕,参军潘庚钟曰:『细观城内,必然空虚,可令四面攻击,齐倚云梯,此城必然可得』。成功深以为然。正发令各提镇预备云梯、木牌、布袋,以便攻城,忽报王秀奇送城内纳款人到营请见。功令之入,其人叩禀曰:『大师到此,即当开门延入。奈我朝有例,守城者过三十日,城失则罪不及妻孥。今各官眷口悉在北京,乞藩主宽三十日之限,即当开门迎降』。功允其请,而厚赏之;复谕之曰:『本藩攻此孤城,不过一脚尖耳。既然来降,姑准其宽限者,盖欲取信于天下也。若至期不降。攻入之时,寸草不留』!差者叩首而去。潘庚钟曰:『此乃缓兵之计,不可凭信。可速攻之』!成功曰:『自舟山兴师至此,战必胜、攻必取,彼焉敢缓吾之兵耶?彼朝实有定例,尔勿多疑』。庚钟曰:『孙子有云:「辞卑者,诈也;无约而请和者,谋也」。欲降则降,岂恋内顾?决是城中空虚。速为进兵攻之,乃为上策』。功曰:『古者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今既来降,又准其约,若骤然攻之,彼心不服。俟其不如前约,然后急攻,莫谓城内人心悦服,且使天下皆知我行仁义之师。况太祖皇陵在此,亦不宜震动也』。功实以江上两次之捷,遂不听庚钟之言。发令诸提镇,严防谨守。日则了望,夜则伏路,金鼓之声,日夜不息,守困以待其降。管效忠得差回报允限之言,喜曰:『此乃朝延之福』。随密檄附近救援。

十八日,有漕标副将梁化凤率援剿骑兵五百经过,探知海寇犯境,遂入城请见。愤曰:『谅此狐鼠之辈,妄自猖横;且彼孤军深入,焉能久住?俟其锐气稍懈,一鼓破之』。效忠抚其背曰:『此贼之破,专赖将军』。化凤跃然曰:『食君之禄,当死王事,岂敢临难苟免』?忠留其协守(凤,陕西西安府长安县人)。惟化凤日夜上城观望,见其营垒,步步相关,首尾相应,无计可施。偶巡到东北角,见一营人马屯劄在白土山下,稍疲可破;奈不得即至。忽思此处原有城门,名曰「神策门」(今此门改为得胜门),因出入者少,故垒塞之。不如将此门乘夜挖开冲出,方为胜计。二十一夜三更时分,化凤率兵挖开城门。天色微明,率骑兵五百突出。果然此营以非冲要之地,无甚关防,其伏路、了望俱各疏略。忽轻骑直至,疑为天降,披挂不及,遂大溃。化凤率众追杀,至余新营前。新督兵出战,各营列阵以看。因前在镇江,周全斌夺城,各镇争功,互相攻讦,功怒,有『不得吾令,擅自进兵者,罪之』之语,不敢向前对敌。俄而新败,投萧拱宸。凤乘势冲入,萧拱宸接战,当不得箭如雨下,亦败而遁。时万礼在桥头山,欲来救援,而化凤已收兵矣。总督管效忠接『梁化凤乘夜挖开城门通贼』报,效忠曰:『梁将军素心忠贞,决无是事,其中别有隘情』。乃差人侦看。随即亲率将士登城,飞报东北角厮杀,随开门接应,出劄城外。

二十二日,甘煇、林胜、潘庚钟等劝成功暂抽兵将出观音门,相机以图再举。功曰:『小挫锐气,便欲思退;明日正欲观诸君建功耳』。令万礼诸军勿动,调马信、吴豪、韩英由水路抄其后,姚国泰、杨祖、蓝衍、杨正抽屯山上,甘煇、张英伏在谷内,林胜、陈魁列于山下,陈鹏、蔡禄往观音门接应救援。

二十三日,化凤率骁骑直逼左先锋镇杨祖,祖奋勇力战。诸将见成功,张盖在山观敌,未有号令,不敢擅出。俄而祖败,蓝衍战死,功方令蔡禄、陈鹏往援。奈山高行迟,而化凤又从山上驰下,鹏与禄军亦大溃。效忠另遣别将,绕山之背,合化凤之师。时甘煇、张英伏谷内,未得号令,遂为所困,乃分头御敌。英伤箭而死,独甘煇力战不退,手刃数十人,左右咸亡,乱箭齐集,乃大叫曰:『我甘国公也,勿射,可擒去请功』!遂被擒。化凤挥骑乘虚冲杀,诸镇营垒咸皆摇动,万礼力御,被乱箭射死。未及战者,见山上黄盖尚在,不敢救援,亦不敢奔走。林胜见蔡禄败下,遥观黄盖尚在山上,又不发号令,急唤中协金岸、领兵康龙曰:『敌人虽胜两阵,实无多骑,藩主之不发号令而齐击者,谬也!尔二人可统兵出敌,我自督后军接应』。岸与龙二人飞奔出营,与化凤大战,未分胜负。忽东门骑兵突出合攻,林胜(粤之澄海人,最雄伟多武艺)转头御之。而魏雄战死,众溃,胜不能止,全军皆没。成功在山上观战,见蔡禄等败,嘱庚钟曰:『尔立盖下,代吾指麾,不可去盖。吾下山,催水军从后抄杀』。随带健将十余猛,下快哨,欲催水军。时值潮退,无奈驾至江心,遥望诸军披靡不堪,随飞帆出镇江矣。化凤合城内诸军,见山上黄盖,指曰:『擒贼当擒王』!随挥军杀来。奈矢石如雨,不得上。陈魁因林胜受敌,抽兵绕道而退。见骑兵逼成功营垒,即趋援。魁中箭死,诸军悉赴水死。化凤又合师环攻,山中四面受敌,潘庚钟挥剑督护卫死战,亦皆覆没。

化凤收军奏凯,效忠出迎,问曰:『前夜将军挖城出兵,何不通知,以慰众怀』?化凤顿首曰:『成功积寇,一时猖獗,瓜镇已破,人心摇动。桀黠狡狯之徒,多有异念。安保城内无有为之侦探者?故不敢请命者,恐泄其机也。今日之胜,正所谓「出其不意,而攻其无备也」。其擅出师之罪,望乞赦宥』!效忠曰:『古者大夫出使,苟有利于国家社稷者,专之可也。况此大捷,自当奏闻。但乘摧枯拉朽之势,恢复瓜镇,非公不可,公勿卸甲』!化凤即领兵而行,并请顺途欲归崇明,以防余炽;效忠然之。即奏:『江南之捷,破成功者,乃崇明总兵梁化凤也』。世祖大悦,欲召化凤陛见。因海疆未靖,命下令画工图形进览,即擢为江南提督。

二十四日,功至镇江。令全斌驾快哨载败兵,捞救残卒。再令柯平,亦着快哨沿江救载。忽报黄安全队至,所有残败将士,悉赖载归。继而马信、陈尧策、王秀奇、林习山、张德、周鹤芝、张名振、周瑞、姚国泰、刘巧、林明、黄昭、郭义、蔡禄、杨祖、陈鹏、吴豪、杨正、冯澄世、萧拱宸、黄应、程应璠、张行、李缵元、蔡鸣雷、蔡政等,陆续俱回。死事者:甘煇、潘庚钟、万礼、张英、林胜、蓝衍、陈魁、李泌、杨标、魏其志、林世忠、张廷巨,洪复、吴赐等十四大将;其余标下将,不可胜计。功大恸,谓三军曰:『是我欺敌,非尔等之罪也』!

二十六日,报『骑兵云至,沙船亦出』。功令刘猷与周全斌殿后。二十八日,功先行,出泊排沙屿。诸将弃瓜镇,或居三磐山、或往舟山。

八月初一日,成功师回狼山上沙。初四日,泊吴松港。初八日,至崇明港,议攻崇明城,遂架大炮攻击。城崩数十丈,镇将梁化凤于随崩处随筑备御;并造木马钉,叉排置崩处。十一夜,齐倚云梯,击死正兵镇韩英、监督王起俸等数十人,方退。

十三日,议欲再攻崇明。周全斌曰:『城小而坚,难以骤破。虽得亦无用,徒损士卒耳』。适蔡政同马进宝差刘秉忠回师。成功见谋不遂,乃回师。

十八日,至浙江,擢杨富为正兵镇。分派各提镇就温、台、舟山各港地方屯劄征饷。

九月初三日,成功开驾。初七日,到厦门。以江南出师,损兵折将,无尺寸功,修表遣李明世从龙门间道达行在,自贬王爵,仍用「招讨大将军印」。

甘煇力战,见陈谦等尽亡,自称「甘国公」被擒,见总督管效忠。忠令煇跪,煇不屈。效忠责之曰:『为将自当战死。不能战死而被擒,即当投顺;何敢抗礼?岂以吾剑不利乎』?煇曰:『吾岂不知大丈夫当死沙场?但大厦已倾,非一木可支。若默默与士卒同偃卧于荒坵,是所不愿耳!吾今声言而来者,正欲知我之死处也』。效忠见其抗壮勇烈,欲其降,乃令降将余新劝之。煇见新至,裂眦大骂曰:『余新匹夫,枉生天地之间。兵败投降,有何面目见我?尔今虽降,亦不能久活!我甘国公,头可断而志不可易也』!伸脚便踢,骂不绝口,遂见杀。徐而余新亦被害。

十月,报『援剿镇刘猷在温州征饷,水退,船搁浅,被温州总镇督骑兵突至,力战全军覆没』。功大叹惜,令恤其家。

十二月,报『逮提督马进宝入京勘问,又将军达素督三省水师会剿两岛』。

●台湾外记卷之五(顺治庚子年至康熙壬寅年共三年)

九闽珠浦东旭氏江日升辑定

顺治十七年庚子(附永历十四年)正月,侦者飞报:『将军达素满骑首程已到福州』。成功集诸提镇、参军议曰:『彼因江南之败,欲乘我喘息未定,前来攻击。候彼整船调兵,必于五月。斯时南风正盛,江、浙沙船未必敢出;惟虑粤东而已』。周全斌曰:『粤东船只,六橹、八橹只好守港。若出汪洋,非彼所长。至于碣石之苏利、南洋之许龙,虽然阳奉,亦恋栈之马耳,岂敢离其巢穴?若漳、泉之师,分头敌之,必可破也』。功曰『尔料诚当』。随驰檄南澳忠勇侯陈霸,准备船只,防敌苏利、许龙。又另檄铜山忠匡伯张进出熕船于宫仔前游扬,以作南澳援师;谨守八尺门炮台,以备陆路渡江。

二月,成功令工官冯澄世兼工修整诸战舰备敌,又调南北汛各提镇到厦门听令。

三月,将军达素到泉州,会总督李率泰、提督马得功、海澄公黄梧,就泉、漳各港之石码、海澄造鸟船、熕船,捣剿两岛。又知会两广总督李栖凤、碣石总兵苏利、南洋总兵许龙、饶平总兵吴六奇。又调宁波、温、台各港船齐下。

时有总督旗牌张应熊密领率泰孔雀胆一枚往厦门与其小功弟张德。因德在成功处为厨子,谋欲乘其会诸将议事,要用点心时,一齐毒死。德虽喜富贵之陡然,奈心中终怀疑畏,遂将其事转托徒弟王四。四大喜,许之。德随告病在家等候。王四于成功会议取点心时,每欲下药,则浑身寒战。候捧者环立迫催,下之弗及,迨其取去则心安。如此者屡,四甚恐怖,乃归告其父耀。耀大惊曰:『事主而害之,不忠也;受托而背之,不信也。宁为负信,不可不忠。覆宗灭嗣,岂可为之?宜速首无罪』!即同四持孔雀胆告成功。功曰:『吾乃天生,岂人能害』?重赏耀与四,即差护卫擒德全家。德到,低首无言,惟叩首称『该死』!欲擒其兄应熊,供称『已去三日矣』。功令发出教场,令武士万箭射死。后应熊侦知,报率泰。泰叹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果不虚也』。厚赏应熊。火催各港速整船只,以候会剿。

四月,成功改建威伯右提督马信为提督骁骑亲军,同忠定伯林习山守烈屿。以辅明侯林察为水师总督,督中冲镇萧拱宸等往崇武,御泉港水师。二十六日,报『泉港水师船二百余号出到祥芝澳,陆兵登岸。其船傍山边而行,来泊围头,兵仍劄营』。功随差快哨驰令与林察,将所带战船回泊刘五店御止围头水师,勿使入同安港。戎政王秀奇、杨朝栋总督高崎等处,宣毅左镇黄安协同兄泰守金门城仔角,右虎卫陈鹏、游兵镇胡靖、殿兵镇陈璋守五通、高崎,陆路援剿后镇张志为水师应援,宣毅前镇陈泽、宣毅后镇吴豪守倒流寨,中冲镇刘俊守蟹仔寨,智武镇颜望忠守赤山坪,右冲镇蔡禄守东渡寨,仁武镇康邦彦守神前,后卫镇黄安、左冲镇郭义、前冲镇刘巧、援剿前镇林明往同安港游扬邀敌,闽安侯周瑞、忠靖伯陈煇、援剿右协杨元、援剿右镇林顺、正兵镇杨富、护卫右镇郑仁泊南山边以防海澄出来之师,前提督黄廷、右武卫周全斌、援剿左镇黄昌率赶缯船十只,内装硝、磺、棕、麻、火器之类,寄泊狗子屿、刘石,以备烧船。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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