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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台湾府志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22 分钟 · 13 / 15

会员可开白话

王答拜。又书绝命词曰:『艰辛避海外,总为几根发。于今事毕矣,祖宗应容纳』!书罢,结帛于梁,自缢;且曰:『我去矣』!遂绝。众扶之下,颜色如生。越十日,藁葬于凤山县长治里竹沪,与元妃罗氏合焉;不封不树。妾媵五棺埋于文贤里大林边,去王墓三十里;拟表为五烈墓。王无嗣,继益王裔宗位之子名俨鉁为后;时年七岁,安置河南开封府杞县。其平生,得诸台之故老云。

挽宁靖王诗

匿迹文身学楚狂,飘零故国望斜阳;东平百世思风度,北地千秋有耿光。遗恨难消银海怒,幽魂凄切玉蟾凉!荒坟草绿眠狐兔,寒雨清明堪断肠!

总督姚公平台传(定谋推毂)

公讳启圣,号忧庵;浙之绍兴人也。癸卯,以汉军籍,登贤书第一人。始任香山知县,诖误去官。甲寅,耿逆作乱,当宁需材,起为东瓯郡佐;寻加温处道。

丙辰,随和硕康亲王大师平闽,为福建布政使。即自备衣粮,招募壮勇,有澄清海外之志。或有谓公曰:『公,文臣也;而奚以武为哉』?公掀髯笑曰:『若以文武为二耶?昔冉求以长矛而入齐师、有若以超乘而却吴寨,昔圣、昔贤所以不敢自暇自逸者,诚畏天命而悲人穷也。况我国家金瓯无缺,文命四敷,奈何以弹丸海区,久廑圣天子之忧勤宵旰,使沿海居民不遑宁处,罪将谁逭乎?若休矣!愿无复言』。客唯唯否否。惟时总督郎公稔公材且智,以为弗己如也,辄自罢去;而朝廷亦以公为必能办贼,爰擢公为大中丞、大司马,总督福建文武事务,公于是乎能为所欲为矣。

己未,移驻漳州。盖以漳州去贼不远,呼吸相通,可行间谍故也。遂大开一馆,名曰「招来」;使随征参议道黄性震董其事。又令福州同知苏良嗣分金计费,督造战船。其机密粮务,则端委随征同知林升。任贤使能,庶官毕集;一材一艺之士,靡不兼收。既数月,贼稍有降者,公即厚其赏赐,庞以礼仪;使见者神移、闻者心荡,而伪将军朱天贵率师来矣。公逆知其骁勇也,引入帐中,相与卧起;既出就馆,器具供帐更侈于公。天贵大喜过望,顾其下曰:『从逆果何益耶』?以故竭诚致命,无有二心,卒能得其死力云。嗣即大制火炮军器,采买上游米榖,以图大举。而苏良嗣督造战船,功成报竣。公夜驰三百里,至闽安镇之五虎门,亲自配舟,调遣将士;乘风破浪,操演水师。随又回漳。前兴化知府、今大中丞卞公(讳永誉)、泉州知府、前大中丞张公(讳仲举)往说贼降,而伪行人傅为霖勇于听谗,心持两可。公怒曰:『鼠辈无知,敢谓吾剑不利耶?吾将使其自相贼杀耳』!爰密定计,为霖果伏诛。后数日,公忽作急遽状,从数骑招摇城市,见房之高大者,辄锁扃之,榜其门曰:『某镇公馆』、『某将军行台』;盛陈供具,严其守者。漳之人民,咸以为海上巨酋克期同款。至晚,得贼侦,公徉曰:『若非某将军人乎?归语而主,某日之期不可爽信』!予酒食,遣之归。得他侦,亦如之。已而海上喧传侦我行径,而漳之城中、城外所榜之门无虑数十,宛然在目也。贼遂自相猜忌,众畔亲离;归则惧诛,源源纳款矣。

庚申二月二十三日,公乘贼懈,遣兵攻破陈洲、马洲、观音山、石码等处十九寨。次日,复遣随征游击张定国、都司张玺、笔帖式乐敏等引兵直抵海澄城下,计招伪总兵苏侃等内变;攻破城门,降其众二千二百六十七员名,恢复海澄。二十四夜,又差随征知县黄金从等乘潮分渡,直入海门等处;降其伪统领仁武镇郑元堂、伪神武镇都督黄瑞、伪安南将军陈珍、伪果毅镇张雄、伪将军张治等水陆目兵一万二千八百八十一员名,鸟船十一只。二十七日,遂复金门、厦门。贼势穷地蹙,退保澎湖。

辛酉,公以北人乘舟终非其便,军中大帅不可无人;具疏上请天子,以内大臣伯施公琅为靖海将军。既至,公与之运筹料敌,决策靡遗。于是将军率舟师而前,公具糗粮于后。以康熙二十二年六月十四日,从平海进兵;盖取讨平海逆之义也。二十二日,遂克澎湖。至七月二十七日,伪藩郑克塽率众归诚(其事详载将军施公「平台记」中)。

论曰:求济变之略者需臣材,求谋国之猷者需臣智。公于军兴旁午之时,四体交劳、五官互用,靡不各当其可;祝宋之刘毅,何以加焉。且又精间谍、重赏罚、得敌情、随应变,粪我黄金、涎彼贼众,溃散其腹心手足,黠者瞰之以利、降者抚之以恩,贼是以离;离而攻之,策莫善焉。其密谋秘计断自一心,罕闻左右;是以人弗尽知。迨功成身退,天道之常;毕此一生以报君父,公虽死、公犹生矣!彼夫青春作赋、皓首穷经,谋事则迂阔而不能动人、读书则疏略而无以应变,孳孳为利、家室是图者,即令冠贤书、魁天下,亦竖儒也;安得不取其冠而溺之乎!

蒋郡守传

蒋毓英,字集公;奉天锦州人。前守泉,泉故用武地也,大师云集,羽檄交驰,公一切措办,游刃有余。天子廉其治状,赐一品服褒嘉之。

康熙二十二年,台湾归命,督、抚念海邦重地,非公不可;会疏荐公,移守台。始至,见其井里萧条、哀鸿未复,慨然曰:『是岂不足为政耶』?因躬历郊原,披荆斩棘,界分三县封域,相土定赋,咸则三壤。其役之不急者罢之,土番之杂处者饬勿扰之。招流亡、询疾苦;时召父老子弟而告之以孝弟焉。又思化民成俗,莫先于学;力赞宪副周公详请开科,以兴文教。至民贫不能备修脯者,复捐俸创立义学;令诣其中,延师课督之。尝于官舍之旁,构一草堂,颜曰「安拙」。人谓『公之才,当羽檄交驰时应之,绰有余地;今顾自安于拙,何也』?公曰:『才以理繁剧,而拙所以安新附也』。

任满,报迁湖广邮鹾道;台人士皇皇若失,涉汪洋重茧诣大中丞告留。中丞怜其远来良苦,具题准借一年。会江右观察使缺,皇上特敕公为之。士民本敢为再三之渎,立碑纪其绩焉。荣行之日,攀辕送者无虑数千人,咸感泣数行下;公慰抚之,亦涕涔淫不自禁。

既去,郡人复就公所建书院,塑像祝之;以比周人之爱甘棠云。

沈县令传

沈朝聘,字□□;辽东人。为人方平廉介,不可干以私。

初知晋江县,报迁四川茂州知州,行有日矣;会台湾初平,亟需能员,移宰台邑。

凡署内一切器用,毫不滥费;民间催科、抚字,咸称平焉。至吏之舞文者、民之稂莠者,悉置之法不贷也。

旋以丁忧去官,清风两袖;民投柜以资其行,仍为立碑思之。

平台纪略碑记施琅

台湾远在海表,昔皆土番、流民杂处,未有所属。及明季时,红彝始有;筑城与内地私相贸易。后郑成功攻占,袭踞四世。岁癸亥,余躬承天讨。澎湖一战,伪军全没,势逼请降。余仰体皇上好生之仁,以八月望日直进鹿耳门亦嵌泊舰,整旅登岸受降,市不易肆,鸡犬不惊;乃下令曰:『今者,提师跨海,要在平定安集。纳款而后,台人即吾人;有犯民间一丝一枲者,法无赦』!士无乱行,民不知兵。乃礼遣降王入京,散其难民尽归故里;各伪官兵,载入内地安插。公事勾当,遂以子月班师;奏请于朝,为置郡一县三,分水陆要地设官兵以戍之。赋税题减其半。

夫炎徼僻壤,职方不载;天威遐播,遂入版图。推恩陶俗,销兵气以光文治,端有望于官斯土者。是不可以无记。

靖海将军侯施公功德碑记(合郡士民公立)

古之勋立天壤、泽洽人心,是皆勒燕、图麟,流芳汗简,千载为光者也。台湾自辟鸿蒙以来,圣化未敷,郑氏逋播于斯,凡历三世;波涛弗靖,圣天子时廑南顾之忧。二十有二年,特简靖海将军侯施公招怀闽阃。闽之士民交庆曰:『维桑与梓,有长城矣』!

迨夫誓师铜陵,首戒妄杀。六月扬帆,风恬浪息;直捣澎岛,克奏肤功。虽曰天命,讵非精诚所感哉?至若阵伤俘获悉为疗药,纵使还家。蔡人吾人,出自真挚;故台人始斋心而纳款焉。降幡既受,兵不血刃;元黄壶浆,欢呼动地。其视晋公之平淮西、武惠之下江南,又殆过之。

然台去内地千里,户不啻十万,或欲一朝议弃。无论万家鸠鹄,买棹无资;即令囊空归井,饥寒惨逼,辗转不堪怜乎?况为南疆抗咽,鹿耳险于孟门,虚其地,保无逋逃渊薮、贻将来忧者?是以力请于朝,籍为郡县;此有功于朝廷甚大,有德于斯民甚厚!迨勾当事毕,奏凯旋师;题留总镇吴公讳英者暂留弹压;而又念弁目之新附未辑也、兆庶之弃业亏课也,则又委参将陈君讳远致者加意钤束之、殚心招徕之。是侯之心。无一息可舒台民于怀抱;而东海陬壤,无一人不颂覆帱于如天也。

今荆棘遐甸,遍艺桑麻;诗书陶淑,争荣桃李。极之戴发负齿之伦,莫不共沾教化;系谁之功?台之人士,感于十年之后,久而弥深;群谋勒石以效衮思,历疏所由以镌刻之。俟夫异时太史之张大其事,而流芳奕世云。

侯讳琅,字琢公;籍泉之晋江县人。

靖海将军靖海侯施公记

公讳琅,号琢公;闽之晋江人也。始任同安总兵,屡建奇功;旋升提督福建水师,削平厦、金沿海诸岛。于康熙六年间,以边患宜靖,疏请进剿台湾。奉旨:以关系重大,不便遥定;着赴京奏明所见。既而议裁浙、闽、粤三省水师提督,留京商酌军机事宜,晋爵内大臣伯。

康熙二十年,今上以鲸穴未捣,终为边患,特命公专征。公至闽,见父母之邦凋弊已极,几老王师。选精锐、练舟楫,操演三载。以癸亥年六月十四日,官兵由铜山进发;入八罩,直抵澎湖。

澎湖为台湾门户,澎湖破则台湾必不支。故贼之精锐,悉在焉;约众二万余、敌艘二百余号,俱集于鸡笼等屿。刘国轩又简练精兵强逾二万,蜂拥于风柜尾、牛心湾等处;四环备设炮城,以陆兵守之。其余沿海贼舟,星罗碁布。公发令大小战船于风篷上,大书配坐将姓名,所以知进退、定赏罚也。十六早,鼓角声喧,两师将合。公先令曾成、蓝理、吴启爵、张胜、许英、阮钦为、赵邦试等七船冲锋破浪,直入贼■〈舟宗〉,焚杀过当。时值南潮正发,前锋数船为流急分散,贼艘复合齐攻。公知其深入,自将坐驾船只冲突,杀退贼■〈舟宗〉救出;焚其赶缯二只、鸟船一只,暂收八罩驻泊。十八日,严申军令,进取虎井。次日,公独驾小舟,潜侦贼寨形势动静。爰于二十二日,与各镇、营誓师;分为八股、每股七舟,各三其迭。公自统一股居中调度,留八十余舟为后援;又以五十舟从东畔嵵内以截其归路,以五十舟从西畔牛心湾、内外■〈斩上山下〉为疑兵牵制。未及接战,北风骤发相逆,三军股栗;公循师大呼曰:『无畏!惟天、惟皇帝之灵实式临之』。须臾,雷声一震,立转南风。将士贾勇前进,贼舟四发,火矢交攻,烟焰迷天,咫尺莫辨。官兵乘势夹攻,自辰至申,焚其舟而覆其军,投水无数。刘国轩知时势不支,急跳小舟从吼门而出,仅以身脱。

澎湖既破,公以台湾未灭,非可轻视,当为攻心之法。将迎降伪镇、营弁目,赏以袍套、靴帽,伪卒四千余名给以粮米;焚伤浮海未死者,令各镇、营军士捞起计有六百余名,令医治之;有欲归见妻子者,拨小舟送之回台。降卒相谓曰:『肉我白骨,矢死难报也』。归共传述,贼众莫不解体,惟恐王师之不早来。此所谓推心置腹,反侧自安者也。及驻师澎岛士卒数万,以澎岛素少淡水,患之。乃营垒既成,随处凿地,而甘泉涌出;方之耿恭,尤为过之。

军声既振,伪藩郑克塽始决计差冯锡珪、陈梦炜赍献延平王金印一、招讨大将军金印一、公侯伯将军银印五,前来求降;时七月二十七日也。八月十三日,公统舟师亲临台地;遂令其伪藩将卒、人民、士番削发,秋毫无犯,鸡犬不惊,市不易肆,壶浆洊至。台湾敻海之东二十余日路程,番民向为伪时所不能制者,莫不稽首来王。捷奏肤功,并请准其输诚;天颜有喜,本年九月初十日差侍卫吴启爵赍敕到台,赦伪文武官,准其投诚、安插内地;并加授公为靖海将军,封为靖海侯,世袭罔替,以示酬庸。玉音有曰:惟尔勇以夺其气、诚以致其归。捷书到阙,时值中秋,即解是日所御之龙袍,驰赐与公。载褒以诗:岛屿全军入,沧溟一战收;降帆来蜃市,露布彻龙楼。上将能宣力,奇功本伐谋;伏波名共美,南纪尽安流。可知公之忠诚格天心而膺帝眷者,良有以也。

夫东南之苦海患者且六十余年,特其远阻波涛,荼毒生灵,虚糜国计,不可胜数。公底成厥绩,宣威绝徼;稽古开拓元勋,诚不媿云。

台湾纪略碑文杨文魁

台湾,海邦荒服地也;与闽省对峙,惟隔越重洋。其先舆图未载,故无沿革可稽。所利舟帆,东连日本,南通暹罗、吕宋、琉球诸国。生齿士番,茹毛衣革、椎结侏离,不知文章、不通华俗,居然无怀、葛天之遗也。

故明天启间,海寇颜思齐入巢于此,始有汉人从而至者。后为荷兰所据,东建赤嵌城、西筑安平镇城;彼所以图往来贸易,作贮顿之薮也。

至顺治十六年,郑成功从江南败归厦门;势蹙,率众攻取,荷兰委去。成功始招集人民,通洋贸易。设制承天府,天兴、万年二州,以隶民番;编征赋税,以养士众,俨然东隅之夜郎也。在成功,无尉陀之见几、习子阳之故智,负嵎逞雄,往往犯顺。凡闽、粤、江、浙濒海人民,多被蹂躏,酷类孙恩、卢循、徐海之流。其自祖及孙,每殷圣主东顾之虞。

时闽省总督少保姚侦得情形,上陈可取方略;特命将军侯施率诸镇舟师,航海进剿。时康熙二十二年岁在癸亥之六月也。进克澎湖,台众夺魄,纳土归诚,朝命允可;即籍其户口归我版图,改制台郡,分隶三县。建都督一镇,辖两协、十营水陆官兵一万,战舰百艘;遇警统师扑剿,无事分汛扼隘,为控制海边之锁钥,壮各省之屏藩也。从兹,不待各省沿边获享敉宁,而化外来依赤子,快睹帡幪;土著蚩番,渐濡声教。诚盛化无远不届,廓千古未有之弘模、启千古未辟之遐陬也。

余从康熙二十三年叨膺简命,出镇斯土,自本年仲冬月抵任;惟殚心竭蹶,以图报称。但经始之区,诸凡草创,继之原任兴化镇吴条陈屯田、减船事宜■〈遄,壬代而〉返核覆,几经三载,终仍旧制。余方愧抚辑未周、布置未当,倏届瓜期,叨蒙内转。如鸡笼、淡水,乃台郡北隅要区,缘窵隔郡治千有余里。夏秋水涨,陆路难通;冬春风厉,舟航莫及。兼之其地有番无民,虞挽运之维艰。自辟土迄今,尚乏定议也。至于民间一切赋税,略照伪籍损因,民番似多拮据。又如靡芜极目,藉人耕垦,始无旷土;奈阻于洪涛,招徕不易。虽有司牧力为经理,然余忝厕封疆,未获倡兴建白。此后统冀当事之贤,徐为擘画尽善,治益图治,以垂永久之惠养又安耳。外所未尽,阅载郡志,似不必赘。

兹就开拓台疆及余承乏出镇斯土始末,勒之贞珉,用志不谖云耳。

总镇府都督王公去思碑凤山令闵逵

台湾古红毛地,土番杂处,鹑衣鲜食,言语不通。历代以来,未入版籍;妖氛蠢动,每每为江、浙、八闽患。康熙二十二年,圣天子神谟庙算,总督姚、大将军施恭承天讨,所至克捷。举亘古未建之勋,一旦荡平;自汉、唐、宋、明以来,未有如我朝渐被之盛者也。

然开创固须谋将,抚绥尤赖名臣。二十六年,我皇上圣神广运、文武天成,念台湾为东南重地,特简都督王公镇抚斯地。公起家进士,诗书蕴深,韬略素裕。当其在川、陕也,时吴孽煽惑,公随将军图、总制哈恢复各处地方,绩着旗常,名达丹陛。公之治台也,宣天子德意,化孚异域;但见约法定章,士无不悦、民无不感。以故下车以来,恤将士、与同甘苦,裕饷糈、以壮师贞。煦煦春气迎人,公之仁也;凛凛然峻不可犯,公之义也;卓然可程、画然必守,公之信他。而且正身率属,不干一私;静气雅度,不扰一事;尤公之廉而贞、宽而肃也。盖公之德孚番隅、公之政昭海内,是以保障重洋、弹压岩地,屹然作天子南顾长城。数年之间,风清草偃,民庶俗恬,以视昔之轻裘缓带、羽扇纶巾名将风流,何多让焉。迨公秩满奏绩,圣天子知公化成海外,复以楚襄锁钥非公不可。公受命移襄之日,台之文武将吏祖道攀留,台之士民、卒旅咸叹息感泣,遮拥车马,使公几不得行;谓非心悦诚服而能若是欤?

余忝承乏凤邑,得见公治兵最精,威惠并施、情法兼着;韬钤之下,即以余溢为诗,字皆清新遒雅,卓卓难及。自有台郡以来,如我公者不其鲜哉?今公去矣,遗爱在人,公道在心。台之十营诸将帅思公之德不置、感公之德难忘,谋刻石于海会寺中,以垂久远。寺为公刱,见寺如见公焉。且命余志之;余何人,斯而敢僣言欤?然重承刘公双亭、陈公子静、林公孝若教,不敢辞。故不揣固陋,谨述所见以为之记云。

公讳化行,号熙如;庚戌科武进士。陕西咸宁人

台湾郡侯蒋公去思碑记李光地

台湾,荒服地也。自鸿蒙初启,至今四千余年,未归版图。皇帝二十有二年,命将讨平伪郑,郡县其地;经营草昧,一无凭借,非得贤太守,乌能因心作则、制度咸宜乎?

我温陵郡君蒋公祖治泉六载,政成名著,因借守新邦。公衔命至止,披荆斩棘,分画县地田园庶土,相度其腴硗燥湿之别,咸则三壤,爰定厥赋;六府三事,次第修和,井然焕然,表东海之金汤,皆出于公之一手足、耳目、心思之力以错综经理,允治而罔失。设公之学问才识无以大过于人者,曷克臻此?

夫台民悉伪俘,强有力者归故土,所留者琐尾残黎耳。公顾而怃然曰:『治残黎,如治瘵焉。凡病瘵而急攻以石液,气弱精耗,奄奄然不胜石与液之功;孰若逸其四肢、节其饮食、淡其忧虑、摄其气息,优游以待邪去元复之为愈乎』?故公之布政,不为非常可喜之事,骇人耳目;不立烦苛细塞之规,强人难能。乐利因人,行所无事;略官民之分、敦父子之情,仁至慈溥,民遂其生;浩浩荡荡,而几忘乎公之力焉。至建庠序、勤课诫、设田学、济贫乏,养士敷教,靡所不至;文翁化蜀、昌黎淑潮,可参而三矣。

公三年报最,擢楚观察、分督邮鹾。将去之日,全台如失怙恃;三老子弟,咸肖公之像而尸祝之。四庠桃李,尽出公门;崇报之心,尤深寤寐。属余记之,以永去思。余故部民也,蒙庥志德与台士等;其曷敢辞!

公讳毓英,号集翁;籍虽辽左,实浙东诸暨人。

澄台记高拱乾

古者,台榭之作,夸游观而崇侈丽;君子讥之。若夫制朴费约,用以舒啸消忧、书云揽物,斯高人之所不废,亦廉吏之所得为也。

台湾之名,岂以山横海峤,望之若台;而官民市廛之居,又在沙曲水汇之处耶?然厥土斥卤,草昧初辟,监司厅事之堂,去山远甚。匪特风雨晦明,起居安息之所,耳目常虑壅蔽、心志每多郁陶,四顾隐然,无以宣泄其怀抱;并所谓四省藩屏、诸岛往来之要会,海色峰光,亦无由见。于是捐俸鸠工,略庀小亭于署后,以为对客之地;环绕以竹,遂以「斐亭」名之。更筑台于亭之左隅,觉沧渤岛屿之胜,尽在登临襟带之间;复名之曰「澄」。

惟天子德威遐被,重译入贡,薄海内外臣民共享清晏之福。而余振网饬纪,分扬清激浊之任焉;正己励俗,有端本澄源之责焉。当风日和霁,与客登台以望,不为俗累、不为物蔽,散怀澄虑,尽释其绝域栖迟之叹,而思出尘氛浩淼之外,则斯台比诸「凌虚一、「超然」,谁曰不宜?岂得以文逊大苏而无以记之也。

台湾赋府学教授林谦光

有汗漫公子,足骋八方、目骛九鄙。访秦、汉之故都,登云亭之旧畤;舒神于钱来丹穴之颠,长啸于浑夕脱扈之址。洞庭、彭蠡,拍惊浪以颷飞;弱水、龙门,鼓轻刁而容与。历吴越,则诩甲第之连云;入邹鲁,则羡弦歌之盈耳。阛阓谊杂,举踵则触乎轮辕;都市纷华,摩肩则炫乎罗绮。自以为穆王策骏之游,蔑有尚于此;俨然恃所觏,而述于廓宇先生。

先生方暴背鸿蒙,吸饮沧溟;聆而哂之,谓是尠丈夫也。曰:『子亦曾旷尔瞩、远尔盱,而知今皇帝之舆图乎?制万国以侯尉,垂一统于车书;人弗敢私其尺土,俗无不拱乎辰居。奠神州而晏若,厝六合而恬如。畅余威于殊俗,沛异泽于遐区;即跳梁以据险,终痛悔其负嵎。走也,庆流波之既静,得专为子颂台湾之盛轨,而勿遑及乎其余。懿夫!漨浡滇■〈氵耳丐〉、沅瀁溃渱;掀天震地,吞谷排空。驶如奔马,激如腾龙;泻碧千里,涌浪万重。神鳖驱瀑,石燕呼风;飂飂飒飒,霼霼■〈雨上农下〉■〈雨上农下〉。拟蓬瀛之难即,匪舽艭之可通尔。乃以忠信为舟,以道德为橹;爰纵缆于铜山,泛一叶于厦浦。飞廉戒途,屏翳先路;巨浸回澜,狂涛息怒。游泳虎井之湾,濴洄牛心之浒。望内■〈斩上山下〉而扬舲,指西屿而系组。既憩足于澎湖,复放棹于深渚。程仅历诸六更,里倏越乎五百。少焉,神山突出,沃野孤浮;景呈异状,沙截洪流。一昆连七昆而蜒蜿,南昆偕北昆而阻修;大线扼海翁之堀,北线接安平之洲。冲鹿耳以抵岸,陟台湾而远搜。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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