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大唐西域记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27 分钟 · 9 / 18
史藏 · 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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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大海,谁作舟楫?无明长夜,谁为灯炬?”
5.释迦寂灭诸神异传说
金刚躄地侧,有窣堵波,是如来寂灭已七日供养之处。如来之将寂灭也,光明普照,人天毕会,莫不悲感,更相谓曰:“大觉世尊今将寂灭,众生福尽,世间无依。”如来右胁卧师子床,告诸大众:“勿谓如来毕竟寂灭,法身常住,离诸变易,当弃懈怠,早求解脱。”诸苾刍等嘘唏悲恸。时阿泥扌聿(户骨反。)陁(旧曰阿那律,讹也。)告诸苾刍:“止,止,勿悲!诸天讥怪。”时末罗众供养已讫,欲举金棺,诣涅叠般那所。时阿泥扌聿陁告言:“且止!诸天欲留七日供养。”于是天众持妙天花,游虚空,赞圣德,各竭诚心,共兴供养。
停棺侧有窣堵波,是摩诃摩耶夫人哭佛之处。如来寂灭,棺殓已毕,时阿泥扌聿陁上升天宫,告摩耶夫人曰:“大圣法王今已寂灭。”摩耶闻已,悲哽闷绝,与诸天众至双树间,见僧伽胝、钵及锡杖,拊之号恸,绝而复声曰:“人天福尽,世间眼灭!今此诸物,空无有主。”如来圣力,金棺自开,放光明,合掌坐,慰问慈母:“远来下降,诸行法尔,愿勿深悲。”阿难衔哀而请佛曰:“后世问我,将何以对?”曰:“佛已涅槃,慈母摩耶自天宫降,至双树间,如来为诸不孝众生,从金棺起,合掌说法。”
城北渡河三百余步,有窣堵波,是如来焚身之处。地今黄黑,土杂灰炭,至诚求请,或得舍利。如来寂灭,人天悲感,七宝为棺,千氎缠身,设香花,建幡盖,末罗之众奉舆发引,前后导从,北渡金河,盛满香油,积多香木,纵火以焚,二氎不烧,一极衬身,一最覆外。为诸众生分散舍利,惟有发、爪俨然无损。
焚身侧有窣堵波,如来为大迦叶波现双足处。如来金棺已下,香木已积,火烧不然,众咸惊骇,阿泥扌聿陁言:“待迦叶波耳。”时大迦叶波与五百弟子自山林来,至拘尸城,问阿难曰:“世尊之身,可得见耶?”阿难曰:“千氎缠络,重棺周殓,香木已积,即事焚烧。”是时佛于棺内为出双足,轮相之上,见有异色。问阿难曰:“何以有此?”曰:“佛初涅槃,人天悲恸,众泪迸染,致斯异色。”迦叶波作礼,旋绕兴赞,香木自然,大火炽盛。故如来寂灭,三从棺出:初出臂,问阿难治路;次起坐,为母说法;后现双足,示大迦叶波。
6.八王分舍利传说
现足侧有窣堵波,无忧王所建也,是八王分舍利处。前建石柱,刻记其事。佛入涅槃后,涅叠般那已,诸八国王备四兵至,遣直性婆罗门谓拘尸力士曰:“天人导师,此国寂灭,故自远来,请分舍利。”力士曰:“如来降尊,即斯下土,灭世间明导,丧众生慈父。如来舍利,自当供养,徒疲道路,终无得获。”时诸大王逊辞以求,既不相允,重谓之曰:“礼请不从,兵威非远。”直性婆罗门扬言曰:“念哉!大悲世尊忍修福善,弥历旷劫,想所具闻。今欲相凌,此非宜也。今舍利在此,当均八分,各得供养,何至兴兵?”诸力士依其言,即时均量,欲作八分。帝释谓诸王曰:“天当有分,勿持力竞。”阿那婆答多龙王、文邻龙王、医那钵呾罗龙王复作是议:“无遗我曹,若以力者,众非敌矣。”直性婆罗门曰:“勿喧诤也,宜共分之。”即作三分,一诸天,二龙众,三留人间,八国重分。天、龙、人王,莫不悲感。
三、大邑聚及罗怙罗神亦传说
分舍利窣堵波西南行二百余里,至大邑聚。有婆罗门,豪右巨富,确乎不杂,学究五明,崇敬三宝。接其居侧,建立僧坊,穷诸资用,备尽珍饰。或有众僧往来中路。殷勤请留,罄心供养,或止一宿,乃至七日。其后设赏迦王毁坏佛法,众僧绝侣,岁月骤淹,而婆罗门每怀恳恻。经行之次,见一沙门,庞眉皓发,杖锡而来。婆罗门驰往迎逆,问所从至,请入僧坊,备诸供养,旦以淳乳,煮粥进焉。沙门受已,才一哜齿,便即置钵,沈吟长息。婆罗门持食,跪而问曰:“大德惠利随缘,幸见临顾,为夕不安耶?为粥不味乎?”沙门愍然告曰:“吾悲众生福祐渐薄,斯言且置,食已方说。”沙门食讫,摄衣即路。婆罗门曰:“向许有说,今何无言?”沙门告曰:“吾非忘也,谈不容易,事或致疑。必欲得闻,今当略说。吾向所叹,非薄汝粥。自数百年,不尝此味。昔如来在世,我时预从,在王舍城竹林精舍,俯清流而涤器,或以澡嗽,或以盥沐。嗟乎!今之纯乳,不及古之淡水,此乃人天福减使之然也。”婆罗门曰:“然则大德乃亲见佛耶?”沙门曰:“然。汝岂不闻佛子罗怙罗者,我身是也。为护正法,未入寂灭。”说是语已,忽然不见。婆罗门遂以所宿之房,涂香洒扫,像设肃然,其敬如在。
复大林中行五百余里,至婆罗痆(女黠反。)斯国(旧曰波罗奈国,讹也。中印度境)。
卷七 五国
○婆罗痆斯国
婆罗痆斯国周四千余里。国大都城临殑伽河,长十八九里,广五六里。闾阎栉比,居人殷盛,家积巨万,宝盈奇货。人性温恭,俗重强学。多信外道,少敬佛法,气序和,谷稼盛,果木扶疏,茂草靃靡。伽蓝三十余所,僧徒三千余人,并学小乘正量部法。天祠百余所,外道万余人,并多宗事大自在天,或断发,或椎髻,露形无服,涂身以灰,精勤苦行,求出生死。
大城中天祠二十所,层台祠宇,雕石文木,茂林相荫,清流交带。鍮石天像量减百尺,威严肃然,懔懔如在。
大城东北婆罗痆河西有窣堵波,无忧王之所建也,高百余尺。前建石柱,碧鲜若镜,光润凝流,其中常现如来影像。
一、鹿野伽蓝
婆罗痆河东北行十余里,至鹿野伽蓝。区界八分,连垣周堵,层轩重阁,丽究规矩。僧徒一千五百人,并学小乘正量部法。大垣中有精舍,高二百余尺,上以黄金隐起作庵没罗果。石为基陛,砖作层龛,龛匝四周,节级百数,皆有隐起黄金佛像。精舍中有鍮石佛像,量等如来身,作转法轮势。
精舍西南有石窣堵波,无忧王建也,基虽倾陷,尚余百尺。前建石柱,高七十余尺。石含玉润,鉴照映彻。殷勤祈请,影见众像,善恶之相,时有见者。是如来成正觉已初转法轮处也。
其侧不远窣堵波,是阿若憍陈如等见菩萨舍苦行,遂不侍卫,来至于此,而自习定。
其傍窣堵波,是五百独觉同入涅槃处。又三窣堵波,过去三佛坐及经行遗迹之所。
1.慈氏及护明受记窣堵波
三佛经行侧有窣堵波,是梅呾丽耶(唐言慈,即姓也。旧曰弥勒,讹略也。)菩萨受成佛记处。昔者如来在王舍城鹫峰山告诸苾刍:“当来之世,此赡部洲土地平正,人寿八万岁,有婆罗门子慈氏者,身真金色,光明照朗,当舍家成正觉,广为众生三会说法。其济度者,皆我遗法植福众生也。其于三宝深敬一心,在家出家,持戒犯戒,皆蒙化导,证果解脱。三会说法之中,度我遗法之徒,然后乃化同缘善友。”是时慈氏菩萨闻佛此说,从座起,白佛言:“愿我作彼慈氏世尊。”如来告曰:“如汝所言,当证此果。如上所说,皆汝教化之仪也。”
慈氏菩萨受记西有窣堵波,是释迦菩萨受记之处。贤劫中人寿二万岁,迦叶波佛出现于世,转妙法轮,开化含识,授护明菩萨曰:“是菩萨于当来世众生寿命百岁之时,当得成佛,号释迦牟尼。”
释迦菩萨受记南不远,有过去四佛经行遗迹,长五十余步,高可七尺,以青石积成,上作如来经行之像,像形杰异,威严肃然,肉髻之上特出髾发,灵相无隐,神鉴有征。
于其垣内,圣迹寔多,诸精舍、窣堵波数百余所,略举二三,难用详述。
2.三龙池及释迦遗迹
伽蓝垣西有一清池,周二百余步,如来尝中盥浴。次西大池,周一百八十步,如来尝中涤器。次北有池,周百五十步,如来尝中浣衣。凡此三池,并有龙止。其水既深,其味又甘,澄净皎洁,常无增减。有人慢心濯此池者,金毗罗兽多为之害;若深恭敬,汲用无惧。浣衣池侧大方石上,有如来袈裟之迹,其文明彻,焕如雕镂,诸净信者每来供养。外道凶人轻蹈此石,池中龙王便兴风雨。
3.象、鸟、鹿王本生故事
池侧不远有窣堵波,是如来修菩萨行时,为六牙象王,猎人利其牙也,诈服袈裟,弯弧伺捕,象王为敬袈裟,遂捩牙而授焉。
捩牙侧不远有窣堵波,是如来修菩萨行时愍世无礼,示为鸟身,与彼弥猴、白象于此相问,谁先见是尼拘律树,各言事迹,遂编长幼,化渐远近,人知上下,道俗归依。
其侧不远大林中有窣堵波,是如来昔与提婆达多俱为鹿王断事之处。昔与此处大林之中,有两群鹿,各五百余。时此国王畋游原泽,菩萨鹿王前请王曰:“大王校猎中原,纵燎飞矢,凡我徒属,命尽兹晨,不日腐臭,无所充膳。愿欲次差,日输一鹿。王有割鲜之膳,我延旦夕之命。”王善其言,回驾而返。两群之鹿,更次输命。提婆群中有怀孕鹿,次当就死,白其王曰:“身虽应死,子未次也。”鹿王怒曰:“谁不宝命!”雌鹿叹曰:“吾王不仁,死无日矣。”乃告急菩萨鹿王。鹿王曰:“悲哉慈母之心,恩及未形之子!吾今代汝。”遂至王门。道路之人传声唱曰:“彼大鹿王今来入邑。”都人士庶莫不驰观。王之闻也,以为不诚,门者白王,王乃信然。曰:“鹿王何遽来耶?”鹿曰:“有雌鹿当死,胎子未产,心不能忍,敢以身代。”王闻叹曰:“我人身,鹿也。尔鹿身,人也。”于是悉放诸鹿,不复输命,即以其林为诸鹿薮,因而谓之施鹿林焉。鹿野之号,自此而兴。
4.憍陈如等五人迎佛窣堵波
伽蓝西南二三里,有窣堵波,高三百余尺,基趾广峙,莹饰奇珍,既无层龛,便置覆钵,虽建表柱,而无轮铎。其侧有小窣堵波,是阿若憍陈如等五人弃制迎佛处也。初,萨婆曷剌他悉陁(唐言一切义成。旧言悉达多,讹略也。)太子逾城之后,栖山隐谷,忘身殉法。净饭王乃命家族三人,舅氏二人曰:“我子一切义成舍家修学,孤游山泽,独处林薮,故命尔曹随知所止。内则叔父、伯舅,外则既君且臣,凡厥动静,宜知进止。五人衔命,相望营卫。因即勤求,欲期出离。每相谓曰:“夫修道者,苦证耶?乐证耶?”二人曰:“安乐为道。”三人曰:“勤苦为道。”二三交争,未有以明。于是太子思惟至理,为伏苦行外道,节麻米以支身。彼二人者见而言曰:“太子所行,非真实法。夫道也者,乐以证之,今乃勤苦,非吾徒也。”舍而远遁,思惟果证。太子六年苦行,未证菩提,欲验苦行非真,受乳糜而证果。斯三人者闻而叹曰:“功垂成矣,今其退矣。六年苦行,一日捐功!”于是相从求访二人,既相见已,匡坐高谈,更相议曰:“昔见太子一切义成出王宫,就荒谷,去珍服,披鹿皮,精勤励志,贞节苦心,求深妙法,期无上果。今乃受牧女乳糜,败道亏志,吾知之矣,无能为也。”彼二人曰:“君何见之晚欤?此猖獗人耳。夫处乎深宫,安乎尊胜,不能静志,远迹山林,弃转轮王位,为鄙贱人行,何可念哉?言增忉怛耳!”菩萨浴尼连禅河,坐菩提树,成等正觉,号天人师,寂然宴默,惟察应度,曰:“彼郁头蓝子者,证非想定,堪受妙法。”空中诸天寻声报曰:“郁头蓝子命终已来,经今七日。”如来叹惜:“如何不遇?垂闻妙法,遽从变化!”重更观察,营求世界,有阿蓝迦蓝得无所有处定,可授至理。诸天又曰:“终已五日。”如来再叹,愍其薄祜。又更谛观,谁应受教,唯施鹿林中有五人者,可先诱导。如来尔时起菩提树,趣鹿野园,威仪寂静,神光晃耀,毫含玉彩,身真金色,安详前进,导彼五人。斯五人遥见如来,互相谓曰:“一切义成,彼来者是。岁月遽淹,圣果不证,心期已退,故寻吾徒。宜各默然,勿起迎礼。”如来渐近,威神动物,五人忘制,拜迎问讯,侍从如仪。如来渐诱,示之妙理,雨安居毕,方获果证。
二、烈士池及传说
施鹿林东行二三里,至窣堵波,傍有涸池,周八十余步,一名救命,又谓烈士。闻诸先志曰:数百年前有一隐士,于此池侧结庐屏迹,博习伎术,究极神理,能使瓦砾为宝,人畜易形,但未能驭风云,陪仙驾。阅图考古,更求仙术。其方曰:“夫神仙者,长生之术也。将欲求学,先定其志,筑建坛场,周一丈余。命一烈士,信勇昭著,执长刀,立坛隅,屏息绝言,自昏达旦。求仙者中坛而坐,手按长刀,口诵神咒,收视反听,迟明登仙。所执銛刀变为宝剑,凌虚履空,王诸仙侣,执剑指麾,所欲皆从,无衰无老,不病不死。”是人既得仙方,行访烈士,营求旷岁,未谐心愿。后于城中遇见一人,悲号逐路。隐士睹其相,心甚庆悦,即而慰问:“何至怨伤?”曰:“我以贫窭,佣力自济。其主见知,特深信用,期满五岁,当酬重赏。于是忍勤苦,忘艰辛。五年将周,一旦违失,既蒙笞辱,又无所得。以此为心,悲悼谁恤?”隐士命与同游,来至草庐,以术力故,化具肴馔。已而令入池浴,肥以新衣,又以五百金钱遗之,曰:“尽当来求,幸无外也。”自时厥后,数加重赂,潜行阴德,感激其心。烈士屡求效命,以报知已。隐士曰:“我求烈士,弥历岁时,幸而会遇,奇貌应图,非有他故,愿一夕不声耳。”烈士曰:“死尚不辞,岂徒屏息?”于是设坛场,受仙法,依方行事,坐待日曛。曛暮之后,各司其务,隐士诵神咒,烈士按銛刀。殆将晓矣,忽发声叫。是时空中火下,烟焰云蒸,隐士疾引此人,入池避难。已而问曰:“诫子无声,何以惊叫?”烈士曰:“受命后,至夜分,昏然若梦,变异更起。见昔事主躬来慰谢,感荷厚恩,忍不报语;彼人震怒,遂见杀害。受中阴身,顾尸叹惜,犹愿历世不言,以报厚德。遂见托生南印度大婆罗门家,乃至受胎出胎,备经苦厄,荷恩荷德,尝不出声。洎乎受业、冠婚、丧亲、生子,每念前恩,忍而不语,宗亲戚属咸见怪异。年过六十有五,我妻谓曰:‘汝可言矣!若不语者,当杀汝子。’我时惟念,已隔生世,自顾衰老,唯此稚子,因止其妻,令无杀害,遂发此声耳。”隐士曰:“我之过也!此魔娆耳。”烈士感恩,悲事不成,愤恚而死。免火灾难,故曰救命;感恩而死,又谓烈士池。
三、三兽窣堵波
烈士池西有三兽窣堵波,是如来修菩萨行时烧身之处。劫初时,于此林野,有狐、兔、猿,异类相悦。时天帝释欲验修菩萨行者,降灵应化为一老夫,谓三兽曰:“二三子善安隐乎?无惊惧耶?”曰:“涉丰草,游茂林,异类同欢,既安且乐。”老夫曰:“闻二三子情厚意密,忘其老弊,故此远寻。今正饥乏,何以馈食?”曰:“幸少留此,我躬驰访。”于是同心虚已,分路营求。狐沿水滨,衔一鲜鲤,猿于林树,采异花果,俱来至止,同进老夫。惟兔空还,游跃左右。老夫谓曰:“以吾观之,尔曹未和。猿狐同志,各能役心,惟兔空还,独无相馈。以此言之,诚可知也。”兔闻讥议,谓狐、猿曰:“多积樵苏,方有所作。”狐、猿竞驰,衔草曳木,既已蕴崇,猛焰将炽。兔曰:“仁者,我身卑劣,所求难遂,敢以微躬,充此一餐。”辞毕入火,寻即致死。是时老夫复帝释身,除烬收骸,伤叹良久,谓狐、猿曰:“一何至此!吾感其心,不泯其迹,寄之月轮,传乎后世。”故彼咸言,月中之兔,自斯而有。后人于此建窣堵波。
从此顺殑伽河流,东行三百余里,至战主国。(中印度境)。
○战主国
战主国周二千余里,都城临殑伽河,周十余里。居人丰乐,邑里相邻。土地膏腴,稼穑时播。气序和畅,风俗淳质,人性犷烈,邪正兼信。伽蓝十余所,僧徒减千人,并皆遵习小乘教法。天祠二十,异道杂居。
一、佛舍利窣堵波
大城西北伽蓝中窣堵波,无忧王之所建也。《印度记》曰:此中有如来舍利一升。昔者世尊尝于此处,七日之中,为天人众显说妙法。其侧则有过去三佛坐及经行遗迹之处。邻此复有慈氏菩萨像,形量虽小,威神嶷然,灵鉴潜通,奇迹间起。
二、不穿耳伽蓝
大城东行二百余里,至阿避陁羯剌拿僧伽蓝。(唐言不穿耳。)周垣不广,雕饰甚工,花池交影,台阁连甍,僧徒肃穆,众仪痒序。闻诸先志曰:昔大雪山北睹货逻国有乐学沙门,二三同志礼诵余闲,每相谓曰:“妙理幽玄,非言谈所究。圣迹昭著,可足趾所寻。宜询莫逆,亲观圣迹。”于是二三交友杖锡同游。既至印度,寓诸伽蓝,轻其边鄙,莫之见舍。外迫风露,内累口腹,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时此国王出游近效,见诸客僧,怪而问曰:“何方乞士?何所因来?耳既不穿,衣又垢弊。”沙门对曰:“我,睹货逻国人也。恭承遗教,高蹈俗尘,率其同好,观礼圣迹。慨以薄福,众所同弃,印度沙门,莫顾羁旅。欲还本土,巡礼未周,虽迫勤苦,心遂后已。”王闻其说,用增悲感,即斯胜地,建立伽蓝,白氎题书,为之制曰:“我惟尊居世上,贵极人中,斯皆三宝之灵祐也。既为人王,受佛付嘱,凡厥染衣,吾当惠济。建此伽蓝,式招羁旅。自今已来,诸穿耳僧,我此伽蓝不得止舍。”因其事迹,故以名焉。
三、摩诃娑罗邑及诸遗迹
阿避陁羯剌拿伽蓝东南行百余里,南渡殑伽河,至摩诃娑罗邑,并婆罗门种,不遵佛法。然见沙门,先访学业,知其强识,方深礼敬。
殑伽河北,有那罗延天祠。重阁层台,奂其丽饰。诸天之像,镌石而成,工极人谋,灵应难究。
那罗延天祠东行三十余里,有窣堵波,无忧王之所建也,大半陷地。前建石柱,高余二丈,上作师子之像,刻记伏鬼之事。昔于此处有旷野鬼,恃大威力,啖人血肉,作害生灵,肆极妖祟。如来愍诸众生不得其死,以神通力诱化诸鬼,导以归依之敬,齐以不杀之戒。诸鬼承教,奉以周旋。于是举石请佛安坐,愿闻正法,克念护持。自兹厥后,无信之徒竞共推移鬼置石座,动以千数,莫之能转。茂林清池,周基左右,人至其侧,无不心惧。
伏鬼侧不远,有数伽蓝,虽多倾毁,尚有僧徒,并皆遵习大乘教法。
从此东南行百余里,至一窣堵波,基已倾陷,余高数丈。昔者如来寂灭之后,八国大王分舍利也,量舍利婆罗门蜜涂瓶内,分授诸王,而婆罗门持瓶以归,既得所粘舍利,遂建窣堵波,并瓶置内,因以名焉。后无忧王开取舍利瓶,改建大窣堵波,或至斋日,时烛光明。
从此东北渡殑伽河,行百四五十里,至吠舍厘国。(旧曰毗舍离国,讹也。中印度境。)
○吠舍厘国
吠舍厘国周五千余里。土地沃壤,花果茂盛,庵没罗果、茂遮果既多且贵。气序和畅,风俗淳质,好福重学,邪正杂信。伽蓝数百,多已圮坏,存者三五,僧徒稀少。天祠数十,异道杂居,露形之徒,寔繁其党。吠舍厘城已甚倾颓,其故基趾周六七十里,宫城周四五里,少有居人。
一、佛说毗摩罗诘经所
宫城西北五六里,至一伽蓝,僧徒寡少,习学小乘正量部理论。傍有窣堵波,是昔如来说《毗摩罗诘经》,长者子宝积等献宝盖处。其东有窣堵波,舍利子等于此证无学之果。
二、佛舍利窣堵波及诸遗迹
舍利子证果东南有窣堵波,是吠舍厘王之所建也。佛涅槃后,此国先王分得舍利,式修崇建。《印度记》曰:“此中旧有如来舍利一斛,无忧王开取九斗,惟留一斗。后有国王复欲开取,方事兴工,寻即地震,遂不敢开。
其西北有窣堵波,无忧王之所建也。傍有石柱,高五六十尺,上作师子之像。石柱南有池,是群猕猴为佛穿也,在昔如来曾住于此。池西不远有窣堵波,诸猕猴持如来钵上树取蜜之处。池南不远有窣堵波,是诸猕猴奉佛蜜处。池西北隅犹有猕猴形像。
三、无垢称及宝积故宅
伽蓝东北三四里有窣堵波,是毗摩罗诘(唐言无垢称,旧曰净名,然净则无垢,名则是称,义虽取同,名乃有异。旧曰维摩诘,讹略也。)故宅基趾,多有灵异。去此不远有一神舍,其状叠砖,传云积石,即无垢称长者现疾说法之处。去此不远有窣堵波,长者子宝积之故宅也。去此不远有窣堵波,是庵没罗女故宅,佛姨母等诸苾刍尼于此证入涅槃。
四、庵没罗女园及佛预言涅槃处
伽蓝北三四里有窣堵波,是如来将往拘尸那国入般涅槃,人与非人随从世尊,至此伫立。次西北不远有窣堵波,是佛于此最后观吠舍厘城。其南不远有精舍,前建窣堵波,是庵没罗女园持以施佛。
庵没罗园侧有窣堵波,是如来告涅槃处。佛昔在此告阿难曰:“其得四神足者,能住寿一劫。如来今者,当寿几何?”如是再三,阿难不对,天魔迷惑故也。阿难从坐而起,林中宴默。时魔来请佛曰:“如来在世教化已久,蒙济流转,数如尘沙,寂灭之乐今其时矣。”世尊以少土置爪上,而告魔曰:“地土多耶?爪土多耶?”对曰:“地土多也。”佛言:“所度者如爪上土,未度者如大地土。却后三月,吾当涅槃。”魔闻欢喜而退。阿难林中忽感异梦,来白佛言:“我在林间,梦见大树,枝叶茂盛,荫影蒙密,惊风忽起,摧散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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