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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广志绎

7.6 万字 · 约 3 小时 38 分钟 · 4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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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山之北,汝宁之南,左有金刚台,右有栲栳山,皆乱民所必资。金刚台在商城,山高数十里,其上平原,周十余里,立营置寨,足屯数千人,土沃可耕,路险阻不得上,与麻城天台山相为犄角。栲栳山在确山、桐柏间,山高与金刚台同,其上则连大山,逶迤数百里不绝。吴元济昔据之以得淮、蔡,城墙、台基、阑干、石址俱存,俗又称方城山,谓即楚方城。如草泽、风尘二处,皆当扼塞。

宛、洛、淮、汝、雎、陈、汴、卫自古为戎马之场,胜国以来,杀戮殆尽。郡邑无二百年耆旧之家,除缙绅巨室外,民间俱不立祠堂,不置宗谱,争嗣续者,止以殓葬时作佛超度所烧瘗纸姓名为质。庶民服制外,同宗不相敦睦,惟以同户当差者为亲。同姓为婚,多不避忌,同宗子姓,有力者蓄之为奴。此皆国初徙民实中州时各带其五方土俗而来故也。

闾阎不蓄积,乐岁则尽数粜卖以饰裘马,凶年则持筐箧携妻子逃徙趁食。俗又好赌,贫人得十文钱不赌不休,赌尽势必盗,故盗益多。且又不善盗,入其家则必杀人,乃所得皆重累易认之物,今日所劫衣履,明日即被服之而为人所获,故每盗或十余人骈首就戮,而计赃乃不值一金,余每心怜之而无法以脱也。

中州僧从来不纳度牒,今日削发则为僧,明日长发则为民,任自为之。故白莲教一兴,往往千百为群随入其中,官府无所查核,为盗者亦每削发变形入比邱中,事息则回。无论僧行,即不饮酒食肉者百无一人。

关中多高原横亘,大者跨数邑,小者亦数十里,是亦东南冈阜之类。但冈阜有起伏而原无起伏,惟是自高而下,牵连而来,倾跌而去,建瓴而落,拾级而登。葬以四五丈不及黄泉,井以数十丈方得水脉,故其人禀者博大劲直而无委曲之态。盖关中土厚水深,川中则土厚而水不深,乃水出高原之义。人性之禀多与水推移也。

南山谓终南山也,脉自大散关而度,左渭右汉,黑白两龙江注之。其东出者,自武功、太白牵连而至商洛,皆是南山,如太行在燕、代随处异名耳。太白极高,上有积雪,盛夏不消,谚云:“武功、太白,去天三百。”山下军行鸣鼓角,则疾风暴雨立至,今乃为盗据而窟之,游人莫到,使山灵受污。武功亦北连太白,与之并峙。太华削成四方,高五千仞,自回心石以上仰蹑四十里,少华三峰副之。终南正南,亘蓝田、,中对长安,登者经樊川、杜曲。谚云:“城南韦、杜,去天尺五。”韦乃安石别业,倒官中囊为之;杜则岐公墅而孙牧增为者。二曲为唐长安林泉,花竹最胜,今皆荒落。自此入山,走深谷大壑,即三四百里不能穷,中多修道求仙人数百岁者,云水游人往往觅得之。子午谷去城南百里,路自南通北,正对长安,故名,然止单人独骑可行。昔魏延请孔明出军,贵妃飞骑进荔枝,皆此。

长安为周、秦、汉、隋、唐所都,历代位置,亦非一处,然皆不出五十里之外。周后稷封邰,在城,今为武功县。其后,不失官,窜于戎狄,则庆阳有不城。公刘徙,ム州。太王迁岐,ム岐山。至文王迁丰,始近今长安之境,ム雩阝县,丰水出其谷焉,灵台基址尚存。又东则为镐水,武王都镐,ム与丰东西对峙,相去二十五里,名宗周也。诸家皆言汉武穿昆明池,镐京故基沦入于池。秦始保西垂,至非子居犬邱,当是畜牧之地,ム今兴平,始皇改名废邱,示周废不复兴也。孝公始作咸阳,筑冀阙而都焉。其地九之南,渭水之北,山以南为阳,水以北为阳,故曰咸阳。然《史记》、《黄图》皆云,始皇都咸阳,引渭水贯都,以象天汉,横桥南渡,以法牵牛,则是跨渭水而都之。汉长安城在龙首山上,周丰、镐之东北也。龙首来自樊川,其初由南向北,行至渭滨乃始折而东。汉之未央据其折东高处为基,故宫基直出长安城上,建章、昆明皆在原西,而秦长乐离宫,汉修之,亦东西峙焉,其后以居母后,名东朝。《三秦记》曰:“此山长六十里,头入渭水,尾达樊川,头高二十丈,尾低可六七丈,色赤。”汉既据其上立未央宫矣,而山势尚东趋,唐大明宫又据其趋东之垅,故含元正殿高平地四十尺也。若此山方北行未东之时,垂坡东下为龙首原。原有六坡,象《易乾卦》,隋包六坡为都城,大兴宫殿,据第二坡应第二爻。唐建都因隋无改,止易宫名太极,至高宗风Φ,恶太极下湿,遂迁据东北山上别为大明宫,至山势尽处,引水以为蓬莱山池,因名大兴,为西内,大明为东内,又于别建兴庆宫为南内。此五代都长安大略也。咸阳有三,秦在在本朝县东三十里,隋城在县东北二十里,唐城在渭水北杜邮馆西。镐京东径磁石门及阿房之西门,名却□门,冀以吸□人隐刃,正在镐水入渭之处。汉都长安,其城在渭之南,而秦咸阳之东南也,故项羽自霸上而入秦都,皆曰西上咸阳也。隋都亦在长安,实汉城东南十三里。今西安府坐龙首山南十里,未央东南十四里,则今城正当大兴旧址。

长安中殿惟秦、汉最盛。想当时,秦、陇大木多取用不尽,若今嘉靖间午门、三殿灾,万历间慈宁、乾清灾,动费四五百万金、府库不足,取之事例,不足,又取之捐俸,不足,又取之开矿,一木之费辄至千金,川、贵山中存者亦罕,千溪万壑,山水为难,即欲效秦、汉,百一未能也。姑举两朝崖略:秦始皇所造宫室多在渭北,每破侯国,即放写其宫室,作之咸阳北坂上,以所得美人充之,起咸阳而西至雍,规恢三百里,离宫别馆,弥山跨谷,复道相属,钟鼓帷帐不移而具。又三十五年别度渭南立上林苑,中建阿房宫,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坐万人,下建五丈旗,车行酒、骑行炙。记其绵亘,则阁道八十里,直抵丽山,表南山之阙以为塞,络樊川为池,以木兰为梁,以磁石为门,度渭,象太极阁道抵营室也。其他阳、或阳、平阳,橐泉、长杨、祈年诸宫,不暇殚举。汉修长乐,周二十里,又起未央宫,周二十八里,前殿东西五百尺,深百五十丈,高三百五十尺。至孝武,以黄金为壁带,文杏为柱,金铺玉户,华榱璧,雕楹玉饰,青锁丹墀。又作建章宫,周三十里,于宫西跨城作飞阁构辇道以上下,为千门万户。前殿下视未央,别作凤阙对峙,井干楼楼阁俱高五十丈,辇道相属焉,而左凤阙、北员阙则高皆半之。甘泉宫周十九里,去长安三百里望见长安。他如集灵、五柞、回中、北宫、长信,不暇殚举。《黄图》曰:“秦北至九,南至雩阝、杜,东至河西,西至、渭之交,东西八百里,南北四百里,离宫三百,相望联属,木衣绨绣,土被朱紫,宫人不移,乐不改悬,穷年忘归,犹不能遍。汉几千里,内外宫馆一百四十五所。”

长安称关中,盖东有函关,西有散关,南有武关,北有萧关,而长安居其中,其他如大震关之在陇右,瓦亭关之在固原,骆谷关之在,子午关之在南山,蒲津关之在同州,豹头关之在汉中,设险守国,皆在名义之内。

始皇陵倚骊山下,作者刑徒数万,虽其璧玉为星辰,水银为江河,金帛机械无所不备,业已下锢三泉。然登陵望之,正当渭水反弓之处,即以堪舆论,固当二世而已。

自秦入蜀有三谷、四栈道。三谷者,其西南曰褒谷;南曰骆谷,从洋入;东南曰斜谷,从眉阝入。其所从皆殊。旧《志》谓:“骆谷、傥谷同一谷,褒谷、斜谷同一谷。”非是。其栈道有四出,从成、和、阶、文出者为沓中阴平道,邓艾伐蜀由之,从两当出者为故道,汉高帝攻陈仓由之;从褒、凤出者为今连云栈道,汉王之南郑由之;从城固、洋县出者为斜骆道,武侯屯渭上由之。此四道、三谷者,关南之险厄,攻取所从来固矣。语见何仲默《三秦志》中,然《志》称同一谷者,谓褒城谷南口曰褒,北口曰斜;洋县谷南口曰傥,北口曰骆。

关中三面距险,以东临六国诸侯言耳,非今之所称备边也。雍州山原皆从西北来,西北最高,羌虏据之,故关中视中原其势俯,视羌虏其势仰,甘、凉一路,云“断匈奴右臂”,盖不得已而以人为险守之也。近日虏侵,番常夺路横截而过,时或住牧其中,则西北之险我已与虏共之矣。此地非汉、唐挞伐,深入其阻,则番夷窃,中国安得宁居?闻之阴山瀚海,虏皆野祀汉武、唐宗,如内土地神类,其威灵所慑久也。

关中郡邑最远者,如巩昌府成县去府东南六百里,两当县去府东五百六十里,阶州去府南八百里,皆白马氏所居武都故地;延安府葭州去府北六百里,神木县去府九百里,府谷县去府东北千一百里。皆周环河套之内。

余行汉中,过禹庙,问汉源,因见大安河自略阳来,其流尤大,不知当时何以表漾为源也,心疑之。及读《丹铅总录》,始知有东西汉焉。今引而记之。《总录》“祝穆曰:天下之大川以汉名者二,班固谓之东汉、西汉,而黎州之汉水源于飞越岭者不与焉。固之所谓东汉,则《禹贡》之导漾自番冢山,径梁、洋、金、房、均、襄、郢复至汉阳入江者也。西汉则苏代所谓‘汉中之甲轻舟出于巴,乘夏水下汉,四日而至五潴’者,其源出于西河州徼外,经阶、沔与嘉陵水合,俗谓之西汉,又经大安、利、剑、果、合与涪水合入于江。”

蓝田关即秦关,图《七贤过关》者即此,盖是春雪初霁,张说、张九龄、李颀、李白、郑虔、孟浩然共访辋川王维也,当时郑广文自为图,有诗曰:“二李才名压二张,归鞭遥指孟襄阳。”

澄城县山崩,初为一山,至是东西分驰三四里,遗址平陷,良为一奇,此嘉靖丁未六月也。唐武后,临潼县因风雷涌出一山,初高六尺,渐高至二丈,因名庆山。以此知古称谷、洛水斗,信乎不诬。宋绍兴十四年亦有乐平水斗,有司奏言,河冲里田水中,类为物所吸,聚为一直行,高平地数尺,不假堤防而水自行,里南程氏家井水溢,亦高数尺,夭矫如长虹,声如雷,穿墙破楼,二水斗于杉墩,且前且却,十余刻乃解。正德中,又有文安县水忽僵立,是日天大寒,遂冻为冻柱,高五丈,四围亦如之,中空而旁有穴,后数日流贼过,人多避其中。山川且然,况人物乎?以是知造物之奇,无所不有。

庆阳缘边人善蛊术,有为稻田蛊者,能使其人腹中有土一块,中出稻芒,穿肠而死,树蛊者,则出树枝撑肠,是亦挑生之类。然则是术不独粤中有之。徐南孺分宪延庆,为余言曾阅其牍云。

宝鸡以西盖屋咸以板,用石压之,《小戎》曰:“在其板屋”,自古西戎之俗然也。此地流渠走水,依稀江南,在关中称沃土。

自古称栈道险,今殊不然,屡年修砌,可并行二轿四马。其褒、斜二谷俯黑龙江,咸乾滩乱石,不知汉张汤何以欲转漕于渭,岂古今陵谷星渊至是?其站皆军夫,以百兵为厩,置长,军无饩廪,惟自种山田数亩而已。今军日消而往来之络绎如故,是宜有以处之。入川如秋林、富村、古店诸站,丁庶而富,其气象又与汉中别。

会宁鲜流水源泉,土厚脉沉,泥淖斥卤,即凿井极深亦不能寒冽,居民夏惟储雨水,冬惟窖雪水而饮。峨眉大岳顶上无水亦然。

大陇首山牵连六七百里,其上多鹦鹉,行人过此,困顿欲绝,故《乐府》诗曰:“陇头流水,鸣声呜咽,遥望秦川,肝肠断绝。”崆峒山有玄鹤洞,深无底,中有三玄鹤时出,飞翔云际,游者见之以为瑞。鸟鼠同穴,出则飞走相为牝牡,此最异事。鸟曰余,鼠曰鼷。

宁夏居黄河下流,大坝可灌,自昔记之。万历辛卯之变,朝廷闻报,遂悬通侯之赏,不知庙堂议论何以张皇如此。当时有请城京师四隅者,有请塞潼关以拒贼出延庆者。夫至城京师,则中原属之谁耶?贼患其不出耳,若出延庆,而抚臣调兵以遮其前,督臣捣巢以截其后,此孙腔伐魏救赵之故智也,将安逃?抑有异者,土、孛、刘、许五贼不相君臣而并据弹丸,必无自固之理,即以关、张之义,亦必臣刘而可,若五大不相臣,则虽同父母兄弟骨肉无不相猜而相残者,可计日而用间以破之也。余曾滇中贻赵汝师少宰书,谓不必虑,当固守以徒其自败。果一月而五贼相猜,城遂溃。此一事耳,而举国若狂,平日所谓边才安在哉?若五贼推一人为主,而以其他投虏来入据之,则宁夏终非国有,是可虑耳。

无定河,河名也。此地浮沙善陷,舆人急走急换足,不则陷矣。故名。

甘、凉处原中国地,晋《凉州志》云:“周衰,其地为狄,后匈奴使休屠、浑邪等王王月支,以地降汉,汉置张掖、酒泉、敦煌、武威、金城,渭之河西五郡,南隔距羌而断匈奴右臂以通西域,故张骞通三十六国,班超复定五十余国,条支、安息至于海滨四万里外。”魏、晋后通者不过二三国耳。令人知两浙为会稽部,而不知后魏于敦煌侧置会稽部,人知维扬有瓜洲城,而不知唐于敦煌侧置瓜州城,人知严州有寿昌县,而不知唐于沙州南百五十里立寿昌县。古敦煌,今嘉峪关外地也。即晋之西海郡居延等县,元为亦集乃城,盖在肃州东北五百里。瓜州盖在肃州卫西五百里,即古西戎地,汉为玉门关。沙州城盖在卫西八百里,汉月支地。汉又有龙勒县,即寿昌地,亦即唐阳关。西北去又数百里为伊州柔远县,又西去数百里为蒲昌县,又北去数百里为唐安西府交河县,其地又远。而太宗所置伊西、庭州,高宗所置龟兹、于阗四镇,总之在玉门之外。而天宝以后,河西、陇右始陷吐蕃耳。本朝守嘉峪,弃玉门以外。大都甘州西去五百里为肃州,汉酒泉郡。肃州不及百里即嘉峪。若河西诸郡皆在甘州行都司之内。甘州即汉张掖,如甘州东北百二十里为山丹,亦张掖地。东五百里为镇蕃,东南三百里为永昌,五百里为凉州,南九百里为庄浪,皆汉武威。东南一千三百里为西宁,乃古湟中,即汉破羌县,属金城郡。古贤如张奂、张芝、索、索靖父子,咸敦煌人。

凉州称凉者,以西北风气最寒而名也,五六月,白日中如雪皑皑而下者,谓之明霜。

河套虽古朔方之地,但汉、唐来弃之已久。起宁夏至黄甫川,黄河北绕二千五百里即南,自川至定边亦一千三百里,以围径求之,当得纵横各一千二百里余。其中皆芜野荒原,惟虏可就水草住牧,安得中国人居之?即迁人实之,从何得室庐耕作?所谓得其地不足田,得其人不足守,幸而曾议不成耳。即成,费国家金钱数百万,取之终亦必弃,为虏复得。惟是铣出身任事之臣,一旦为奸臣所构陷,身首异处,不能不令志士发上指冠也。今以其颠末略志:先是,嘉靖丙午秋七月,套虏三万人入寇,大掠延庆,至三原、泾阳,曾公铣方以少司马总督三边,乃毅然请复河套,条为八议,计万余言。帝以连年虏寇,边臣无以逐虏为念者,深嘉铣志,切责本兵覆议之迟。丁未五月,虏入,大败我师,铣又袭击斩获之,帝又嘉赏铣,又令抚按参酌复套方略,因上营陈八图及地图一帙,帝又答以温旨,下部议可,属铣行,铣遂发甘肃总兵仇鸾十大罪,逮赴京,会是年澄城山崩,分宜严相嵩欲夺夏公言首辅,而陆炳亦怨言,助嵩图之。于是嵩以山崩故疏陈缺失,谓铣开边启衅,误国大计,言从中主之,淆乱国是。言诉不听,下九卿议。冢宰闻渊、御史大夫屠侨、宗伯费き、锦衣陆炳等希嵩指,劾言轻信铣,徇情拟旨。于是帝怒,夺言官致仕,逮铣赴京,是戊申正月也。时适俺答入套,延绥抚臣杨守谦奏称,套内先有狼台吉、薅台吉、都剌台吉驻牧,今俺答复蹋冰逾河,声势愈重。嵩遂拟旨,谓铣开衅生祸。复下九卿议。于是仇鸾讦铣:“谋国不忠,往年虏寇延庆,多杀伤,铣匿不闻,乃收诸将金钱万计,通贵近以免。铣明知诱杀、扑杀有禁,乃于丁未二月袭虏希功,致全军没,又匿不闻,臣久知套不可复,铣恶臣,行五千金陷臣,今陕人以调集尽窜,恐忧不在套,在边圉之内。”时皆谓是疏嵩所授草。渊等又希嵩,论铣果匿边情,以万金贿言,当“交结近侍、扶同奏启”律。以三月论斩铣西市,并逮言于丹阳,用前律以十月斩言。

济河在汶上北,云即大清河。《禹贡》:“出于陶邱北,又东至于菏,又东北会于汶,又北东入于海。”郦道元谓:“济水,当王莽之世,川渎枯竭,伏地而行。”蔡九峰谓:“今历下凡发地皆是流水,世谓济水经流其下,故今以趵突当之。然趵突又引入小清河,则大清河乃济之故道,非济之本流。”世间水惟济最幻,即其发源处,盘涡转毂能出入诸物,若有机者然。昔人以糠试之,云自趵突出。

大明湖下有源泉,又为诸泉所汇,当城中地三之一,古称遥望华不注如在水中。夏时,芰荷满湖,苇荻成港,泛舟其中,景之绝胜者,惜沿湖无楼台亭榭以助憩息。城中泉最多,如金线泉、南北两珍珠泉、舜泉、杜康泉、趵突泉。总之,趵突佳,入城与诸泉俱汇大湖,出北门,达小清河。

山左士大夫恭俭而少干谒,茅茨土阶,晏如也,即公卿家,或门或堂,必有草房数楹。斯其为邹、鲁之风。

古称封禅者七十二君,今遗迹皆不存,亭亭云云等,存其名而已。泰岱之上,惟日观侧有秦封禅台。碑石则秦无字碑最古,当万化不化,大且重,故此石非泰山物、非驱山之铎良不能至此。

泰山香税乃士女所舍物,藩司于税赋外资为额费。夫既已入之官,则戴甲马、呼圣号、不远千里、十步五步一拜而来者,不知其为何也?不惟官益此数十万,众当春夏间,往来如蚁,饮食香楮,贾人旅肆,咸藉以为生。视嵩山、芦岳、雁荡、武夷士大夫车骑馆谷专为邑中之累者,其损益何啻星渊。

大清河,济水之故道,经流长青、齐河、历城、济阳、齐东、武定、青城、滨州、蒲台、利津入海。小清河一名滦水,即济之南,源发趵突,东北经章邱、邹平、新城、高苑、博兴、乐安入海,今亦为盐河,兼资灌溉。而淤塞流溢,久离故道,水利失而水害兴,各郡邑乃自以意为堤而以邻为壑,如新城、博兴、高苑之民,日寻干戈以竞通塞,非朝夕故矣。故为山东者,必当兴复河流,讲求故道。使竹口不辟则西民之水害不除,清河不修则东民之水利不举,恐田野荒芜,终无殷富之日。

孔子庙前之桧,围不四五尺,高与檐齐。而《志》称围一丈三尺,高五丈者,《志》所称旧桧也。此非手植,乃手植之余,盖手植者,金时毁于火,此其根株复萌蘖者。《志》称晋永嘉三年枯,隋义宁元年复荣,唐乾封二年枯,宋康定元年复荣,则所指手植者,元至正三年复荣,则所指今桧也。今肤理犹然生意,第不知荣于何日耳。

洙、泗,洙水自尼山来,入沂水同流,今之洙水桥亦非其旧也。泗水出陪尾山下,四源共会,故称泗,其源清澈可掬,出地激驶,滚滚有声。至曲阜,南洙北泗中为孔林,下济宁,入徐州,会汴达淮,今会通河夺之。雷泽,夏溢秋涸,泗时水入地,声如雷者经日,故云雷泽。汶水会七十二泉而成,至南旺分流南北济运,南流短而北流长。

周公之后有东野氏,有司复其庸调。世疑孔子万世有土而周公微不振,然孟子出孟孙氏,自是周公子孙。

山东东、兖二郡水患不尽由本地,本地水乃汶、泗也,流漕河南北则已,惟中州黑洋山水经澶渊坡而东奔曹、濮之间,以一堤限之,堤西人常窃决堤,兼以黑龙潭诸水氵平澎湃汪洋,其初咸自范县竹口出五空桥而入漕河,迩来桥口淤塞,河臣不许浚之出,恐伤漕水,遂缩回浸诸邑,而濮尤甚。癸巳余参藩行荒,至其地,为民讲求,止开州永固铺一路可开之以达漳河,而开民不肯让道,筑舍无成,乃奏记舒司空,谓河臣止论国计,不恤民生,司空甚衔余,竟格之。然东不开五空桥,西不开永固铺,濮上左右,岁为沮洳之场矣。

鱼台之在兖西犹釜底然。黄河身渐高,单、沛堤日益以高,而鱼台水不出,淹处至经四五年。舒司空欲开中心沟泄之以达宿迁,泄之良是也,第沟首接吕孟湖,而湖高又不能泄鱼台之水,新沟下又多礓砂,浚不深,仅仅一线泄漕河、汶、泗之溢者濡缕尔。故费五万金而卒无益于事,不出张宪副朝瑞之所料也。

东、兖之间,郡邑大小等,如滕,非昔五十里之滕也,西北可五十里,南则几百数十里而遥,东亦不下百里,而冈阜绵连,盗贼渊薮,故治之难,而滕、峄间再置一邑为善。若清平之侧又有博平,朝城之畔又有观城,则赘也。博平四隅乡村,每方不出二十余里,若观城东、西、北皆不过数里,止东南去十里余而已,此犹不及一大郡之城,何以为邑?

邹峄山秦始皇所登以立石颂功德处,一山皆无根之石,如溪涧中石卵堆叠而成,不其奇峭,而颇怪险。《禹贡》“峄阳孤桐”,乃特生之桐,非以一树为孤也,桐生特生者,谓受风声而,故堪琴瑟。今则枯桐寺前果只留一桐,足称孤矣,虽非禹时之旧,似亦不下千年物。万历戊、己间特荣一枝,次年旋坏。余癸巳冬适行荒至,问之,已仆地,寺僧将曳入而斧爨之,余急令扶植原所,累大石为坛,上为一亭覆之,各栖桐谢,以存禹迹,稍迟时刻则毁矣。固知神物成毁,良不偶然。

东平安山左右,乃盗贼渊薮,客舟屡遭劫掠。武德亦多盗之地,以北直、河南三界往来,易于窜匿。然其来也,必有富家窝引之,如近日路纟之败,千里闻名,有司皆折节下之,亦古者大侠郭解之流。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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