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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广志绎

7.6 万字 · 约 3 小时 38 分钟 · 6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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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纽乃大禹所生,会稽则其所葬,彼禹穴二字,乃后人所作也。

王右军舍宅为戒珠寺,贺季真舍宅为千秋观,皆在会稽,古人多有然者,王摩诘亦舍辋川为寺。

三江口乃绍兴守汤绍恩所造,锁一郡之水,外以阻海潮之入,内以泄诸水之出,旱则闭,潦则启,则裨益于地方,兼亦堪舆所系。

绍兴惰民,谓是胜国勋戚,国初降下之,使不与齐民列。其人止为乐工、为舆夫,给事民间婚丧。妇女卖私窝,侍席行酒与官妓等。其旁业止捕鳝、钓水鸡,不敢干他商贩。其人非不有身手长大、眉目姣好与产业殷富者,然家虽千金,闾里亦不与之缔婚,此种自相为嫁娶,将及万人,即乞人亦凌虐之,谓我贫民非似尔惰民也。余天台官堂亦有此种,四民诸生皆得役而詈之,挞之不敢较,较则为良贱相殴。愚尝为叹息之,谓人生不幸为惰民子孙,真使英雄无用武之地。

补陀大士道场亦防汛之地,在海岸孤绝,与候涛山隔,旦晚两潮。近日香火顿兴,飞楼杰阁,嶷然胜地。春时进香人以巨万计,舍赀如山,一步一拜,即妇女亦多渡海而往者。俗传洋里莲花、洞中灯火与鱼篮、鹦鸟倏忽云端,虽不可尽信,然就近日龙二守之呓语,要不可谓无鬼物其间,是亦神道显化,难以常理测。

宁、台、温滨海皆有大岛,其中都鄙或与城市半,或十之三,咸大姓聚居。国初汤信国奉敕行海,惧引倭,徙其民市居之,约午前迁者为民,午后迁者为军,至今石栏、碓磨犹存,野鸡、野犬自飞走者,咸当时家畜所遗种也,是谓禁田。如宁之金堂、大榭,温、台之玉环,大者千顷,少者亦五六百,南田、蛟诸岛则又次之,近缙绅家私告恳于有司,李直指天麟疏请公佃充饷,萧中丞恐停倭,仍议寝之。然观诸家垦种皆在倭警之后,况种者农时篷厂,不敢列屋而居,倭之停否亦不系此。迩许中丞抚闽,郑中丞抚山东,又有疏开之。

明、台滨海郡邑,乃大海汪洋,无限界中,人各有张蒲系网之处,只插一标,能自认之,丈尺不差。盖鱼虾在水游走,各有路径,阑截津要而捕捉之,亦有相去丈尺而饶瘠天渊者。东南境界,不独人生齿繁多,即海水内鱼虾,桅柁终日何可以亿兆计,若淮北、胶东、登、莱左右,便觉鱼船有数。

浙中惟台一郡连山,围在海外,另一乾坤。其地东负海,西括苍山高三十里,渐北则为天姥、天台诸山,去四明入海,南则为永嘉诸山,去雁荡入海。舟楫不通,商贾不行,其地止农与渔,眼不习上国之奢华,故其俗犹朴茂近古。其最美者有二:余生五十年,乡村向未闻一强盗,穿窬则间有之;城市从未见一妇人,即奴隶之妇他往,亦必雇募肩舆自蔽耳。

《道书》称洞天三十六、福地七十二,惟台得之多。临海南三十里,第十九,盖竹洞为长耀宝光之天;天台西五里,第六,玉京洞为太上玉清之天;黄岩南十里,第二,委羽洞为大有空明之天;仙居东南三十里,第十,括苍洞为成德隐元之天。福地,黄岩有东仙源、西仙源,天台有灵墟、桐柏。其他非《道书》所载者,刘、阮桃源,寒山、拾得灶石,皇华丹井,张紫阳神化处,司马悔桥,蔡经宅,葛仙翁丹邱,智者塔,定光石,怀荣、怀玉内身。自古为仙佛之林。

方正学先生生台之宁海,故靖难之际,吾台正学先生姨与其夫人皆死节,而先生门人则卢公元质、林公嘉猷、郑公智,又黄岩王公叔英与其夫人,仙居卢公迥、郑公子恕并其二女,临海郑公华。今之八忠则祠,五烈未词。又有东湖樵夫。自古节义之盛无过此一时者。

温州城中九山分列,其一居中,谓之九斗城,葱茜可爱。其张文忠公宅乃肃皇所赐第,敕将作大匠治之,门屏河桥,俱拟宫府,前代所未有也。

雁荡一山,说者谓,宋时海涛冲激,泥去石露,古无此山也。审是,则必洼陷地下然后可尔,今此山原在地上。或者又谓,乾道中伐木者始入见之,今左自谢公岭、右自斤竹涧以望,奇峰峭壁,万仞参天,横海帆樯,百里在目,何俟伐木入者始见耶?若海涛冲激至雁荡之巅,温、台、宁复今日有人?第谢康乐守永嘉,伐木通道,登临海峤,业已至斤竹涧,有诗,而亦未入此,见与不见,又所未晓。

台、温二郡,以所生之人食所产之地,稻麦菽粟尚有余饶。宁波齿繁,常取足于台,闽福齿繁,常取给于温,皆以风飘过海,故台、温闭耀,则宁、福二地遂告急矣。

田土惟兰踊贵,上田七八十金一亩者,次亦三四十,劣者亦十金,然所赋租,饶瘠颇不相远。龙游俗亦如之。龙游善贾,其所贾多明珠、翠羽、宝石、猫睛类轻较物,千金之货,只一人自赍京师,败絮、僧鞋、蒙茸、纟监缕、假痈、巨疽、膏药皆宝珠所藏,人无知者。异哉,贾也。

衢州橘林,傍河十数里不绝,树下芟如抹,花香橘黄,每岁两度堪赏,舟楫过者乐之,如过丹阳樱桃林。

淳安小邑,其扁于学宫对云:三元及第,九世同居。即繁剧佳丽之邑,无能胜之者。

浙渔俗傍海网罟,随时弗论,每岁一大鱼汛,在五月石首发时,即今之所称鲞者。宁、台、温人相率以巨舰捕之,其鱼发于苏州之洋山,以下子故浮水面,每岁三水,每水有期,每期鱼如山排列而至,皆有声。渔师则以篙筒下水听之,鱼声向上则下网,下则不,是鱼命司之也。柁师则夜看星斗,日直盘针,平视风涛,俯察礁岛,以避冲就泊,是渔师司鱼命,柁师司人命。长年则为舟主造舟,募工每舟二十余人。惟渔师、柁师与长年同坐食,余则颐使之,犯则之,至死不以烦有司,谓之五十日草头天子也。舟中床榻皆绳悬。海水咸,计日水以食,窖盐以待。鱼至其地,虽联舟下网,有得鱼多反惧没溺而割网以出之者,有空网不得只鳞者。每期下三日网,有无皆回,舟回则抵明之小浙港以卖。港舟舳舻相接,其上盖平驰可十里也。舟每利者,一水可得二三百金,否则贷子母息以归。卖毕,仍去下二水网,三水亦然。获利者,钅从金伐鼓,入关为乐,不获者,掩面夜归。然十年不获,间一年获,或偿十年之费。亦有数十年而不得一赏者。故海上人以此致富,亦以此破家。此鱼俗称鲞,乃吴王所制字,食而思其美,故用“美”头也。

浙盐取暑天海涂晒裂咸土而埽归之,用海水洒汁煎成。行盐有定界,私咸有令甲,然只绳其小者,捕兵无私盐当罚,则偷觑小民之肩挑背负者执而上首功,若乡村巨姓,合百余人,执铁担为兵,买百余挑,白日鱼贯而荷归之,捕兵不惟袖手不敢问,且远避匿,盖此辈而觅捕兵之,以泄平日之忿,死则弃之,官府且不敢发也。

倭以丁未寇浙。始以朱公纨巡抚,朱至,严禁巨家大侠泛海通番者。又立钩连主藏之法,以双樯大舰走倭岛互市向导者长屿人林恭等若干人正典刑,于是海上诸大族咸怨,少司马詹荣希分宜指,复犹豫,御史周亮遂劾纨擅杀乖方,遣给事杜汝祯就讯之,拟闽海道柯乔、都司卢镗死,朱惧逮,仰药。此浙立巡抚、杀巡抚之始也。代朱者止王公齿得善改,亦以他事死,其后张公经论死,李公天宠论死,胡公宗宪逮系死,十五年间,无巡抚得全者。至赵公孔昭,岛寇不来,始身名两全耳。

市舶司,国初置于太仓,以近京,后移福、浙,虽绝日本而市舶不废,海上利之。后夏公言当国,因宋素卿、宗设仇杀,遂罢市舶。自后番货为奸商所笼,负至数十万,番乃主贵官以商,而贵官取负更甚,番人失利,乃为寇。贵官则让有司不御寇,及出师,又设计以恫喝番人,于是番怒,日焚掠。一二不逞先儒导翼之,而王五峰、毛海峰等遂以华人居近岛,袭王者衣冠,假为番寇,海上无宁岁矣。朱公纨严禁之,骤不得法,为贵官所反陷。御史董威乃复请宽海禁。是浙倭之乱,咸浙人自致之。

倭寇浙始丁未,止辛酉。破黄崦、仙居、慈、昌国、临山、{郭}衢、石浦、青村、柞林、吴淞诸卫县,围余姚、海宁、上海、平湖、海盐、台州诸郡县。十五年间,督抚踵死。盖前此皆仓卒无备,至壬子王公齿始练兵选将,得俞大猷、汤克宽、卢镗等,焚之于补陀,击之于太仓,杀萧显,败尹凤,浙人始知兵。甲寅,齿去而代者非人,又复蹂躏,仅得王江泾之捷。丙辰,胡公宗宪雄行阔略,始败之于皂林,击之于梁庄,杀徐海,擒麻叶,降王直、毛海峰。而谭公纶与戚继光、刘显相继至,又有白水洋之捷,崇明沙之捷,浙人始力能胜倭,志在杀倭,至今称南兵,皆其遗也。故论浙中倭功,当首祠胡公、谭公以及俞、汤、卢、刘、戚等。而戚功在闽,其方略又出诸将之上。似此名将,又何可得而抑厄之使愤懑死,安得不解壮士之体。为此厉阶者谁耶?

张公经之逮,逮示至,而王江泾捷,斩获且数千,竟不赎,与魏司马宁夏事同。魏犹半出上怒,张则全自赵文华陷之也。世庙时,张半洲、杨魏村、曾石塘之死,读其事,泪数行下。张犹自处稍乖,杨、曾全无罪。

江右,江以章、贡为大,泽以彭蠡为阔,十三郡水皆归焉,总会于九江而出,大姑、小姑二山拦扼之,此山川之最胜,亦都会之天成也。大姑在府城东南湖中,小姑在彭泽北百里,皆谓其四面洪涛,屹然独耸。而俗乃以“孤”为“姑”,谓是二女之精,江侧有彭郎矶,遂谓彭郎者小姑婿也。欧阳永叔云:“余过小孤山,庙像乃一妇人,而敕额为圣母。”岂止俚俗之谬耶?

江右洞天福地,如庐山在南康西北二十里,古名南障,世传周武王时,匡俗兄弟七人结庐隐于此。叠障九层,周五百余里,山有五老峰、三石梁、竹林寺,《道书》第八洞天。虎溪在九江城南,晋惠远在东林送客过此,虎辄鸣号,一日送道士陆修静,不觉过溪,相与大笑。《道书》以为七十二福地之一。豫章西山乃省会最胜处,其势与庐岳等,山在大江之外三十里,一名厌原山,《道书》第十二柱宝极真之天,古今仙踪最多。初济江十里有盘石,名石头津,自石头西行,有梅福学仙处,名梅岭,岭之南,有葛仙翁炼丹处,名葛仙峰,峰之上,有洪崖先生乘鸾憩处,名鸾冈,冈之西,有王子控鹤处,名鹤岭,岭之畔,有萧史游处,史大萧小萧峰,亦名萧仙坛,又有水出山椒,名吴源,高下十堰,溉田万余顷。麻姑山在建昌城西南十里,山有五老、万寿等峰,麓有桃花源,其前第二谷,水飞流而下,有瀑布二百余尺,世传麻姑得道,其坛有颜鲁公书碣,《道书》丹霞小有洞天。阁皂山在临江府六十里,山形如阁,色如皂,相传汉张道陵、晋丁令威、葛孝先皆尝修炼于此。山有凌云峰、漱玉泉、磨剑池,《道书》第三十三福地。龙虎山在贵溪西南八十里,高峰插云,两崖对峙,若龙虎然。汉张良八世孙张道陵修炼之所,《道书》三十二福地也。道陵道成,去蜀之青城山杀鬼上升。今山中亦有飞升台。其所遗经符章与剑印以授子孙,代号天师,阅世之后,多有灵验。说者谓其印剑之神,非子孙道术也。县南亦有鬼谷山、鬼谷洞,周围四里,有苏秦台、张仪井,亦《道书》第十五洞天。

江右讲学之盛始于朱、陆二先生,鹅湖、白鹿,兴起斯文。本朝则康斋吴先生与弼、敬斋胡先生居仁、东白张先生元祯、一峰罗先生伦,各立门墙,龙翔凤起。最后阳明先生发良知之说,左朱右陆,而先生勋名盛在江右,古今儒者有体有用无能过之,故江右又翕然一以良知为宗,弁髦诸前辈讲解,其在于今,可谓家孔孟而人阳明矣。第鱼目鼠璞,何地无之,后之为阳明之学者,江右以吉水、安福、于江为盛。于江独以广大为法门,人情厌拘检而乐纵诞,则阳浮慕其名于此而阴用学术于彼者,未有不藉口者也。德清许司马孚远尝著论曰:国家崇正学,国初迄弘、正之间,人才彬彬,当时学者稍滞旧闻,不达天德,拘固支离,容或所不免,故江门、姚江之学相继而兴。江门以静养为务,姚江以良知为宗,其要,使人反求而得诸本心而后达于人伦事物之际,补偏救弊,其旨归与宋儒未远也。江门之派至增城而浸晦,姚江之派复分为三:吉州仅守其传,淮南亢而高之,山阴圆而通之。而亢与圆者又各有其流弊,颜、梁之徒本于亢而流于肆,于江之学出于亢而入于圆。其后姚安者出,合圆与肆而纵横其间,始于怪僻,卒于悖乱,盖学之大变也。德清曾守于江,其言当不谬。

江、浙、闽三处,人稠地狭,总之不足以当中原之一省,故身不有技则口不糊,足不出外则技不售。惟江右尤甚,而其士商工贾,谭天悬河,又人人辩足以济之。又其出也,能不事子母本,徒张空拳以笼百务,虚往实归,如堪舆、星相、医卜、轮舆、梓匠之类,非有盐商、木客、筐丝、聚宝之业也。故作客莫如江右,而江右又莫如抚州。余备兵澜沧,视云南全省,抚人居什之五六,初犹以为商贩,止城市也。既而察之,土府、土州,凡猡不能自致于有司者,乡村间徵输里役,无非抚人为之矣。然犹以为内地也。及遣人抚缅,取其途经酋长姓名回,自永蛙以至缅莽,地经万里、行阅两月,虽异域怪族,但有一聚落,其酋长头目无非抚人为之矣。所不外游而安家食,俗淳朴而易治者,独广信耳。

江右俗力本务啬,其性习勤偷而安简朴,盖为齿繁土瘠,其人皆有愁苦之思焉。又其俗善积蓄,技业人归,计妻孥几口之家,岁用谷粟几多,解橐中装A12入之,必取足费,家无廪,则床头瓶罂无非菽粟者,余则以治缝浣、了征输,绝不作鲜衣怒马、燕宴戏剧之用。即囊无资斧者,且暂逋亲邻,计足糊家人口,则十余日而男子又告行矣。以故大荒无饥民,游子无内雇,盖忧生务本,俗之至美,是犹有《蟋蟀》、《流火》之风焉。若中原人,岁余十斛粟则买一舟乘之,不则,醵饮而赌且淫焉,不尽不已也。

江右俗以门第为重,其列版籍以国初黄册为准,其坊厢乡都里长,咸用古册内祖宗旧名,子孙顶其役不易其名也。家虽贫穷,积逋甚,然尚有丁在,则必百方勉力,众擎之,不肯以里排长与他家,与则恐他人侮且笑之。其新发产殷富之家,纵贫者不敢逊让。余台亦有此俗,然下乡近海则然,上乡山居者则否。

江右素称治安之区。正德六年,诸郡县盗贼蜂起,赣州、南安有华林寨、码瑙寨贼,其后,抚州有东乡贼,饶州有桃源洞贼。其始,行劫村落,官府捕之急,遂窜匿山谷,据险立寨。其渠魁姓名不甚著,公移止称某地贼,官兵讨之定,抚之不从。赣贼执参政赵士贤,华林贼攻破瑞州,江右大震。事闻,命都御史陈金总戎务,檄宪副周宪讨华林贼,兵败死之,乃檄田州等府狼兵协诸路官兵进剿。其土酋岑猛等多骄横无节制,金姑息之,又檄按察使王秩、知府李承勋同剿,勋招降贼黄奇置麾下,以计破华林贼,遂移兵击码瑙、东乡,皆平之。惟桃源尚猖獗,然见诸寨平,又畏狼兵悍,遂乞降,后复叛,入徽、衢等处,金复督兵追袭,浙东兵夹击之,乃平。大都江西之盗,始终以招抚为害云。

乾一、坤二、离三、震四之类,俗称乳名,江右无一家一人而非是者,然用以记行第、联族属、次长幼之序最佳。至于书券治讼,自有正名,亦故不用而专用此,不知其解。故直指谳狱,惟江右为难,爰书中皆此等姓名,其重辟大盗,连篇累牍者,视前则混后,据后则失前,且不独一牍也,又有他人他事亦与此同名类姓者,甚不便于简阅。亡当也。

铁柱宫乃旌阳许真君锁蛟处也。旌阳弃官归豫章,视其地为浮洲,蛟螭所穴,乃以神术觅蛟精于太守宫中诛逐之,入此井中,铸铁为柱,下施八索,钩锁地脉,以屏水娇。誓曰:“铁柱系红舟,万年永不休,后有兴谋者,终身不到头。”又曰:“天下大乱,此处天忧,天下大旱,此处薄收。”其井水黑色,深莫测,与江水相消长。余以四月过之,泥淖涨与地平。真人又谓,赣江百怪丛居,虑为后害,复铸铁柱二十,在子城南亦以铁索縻之,永镇蛟蜃。然江右所称蛟迹非一,如丰城城东西有二蛟穴,其中积水,四时不竭,旧传蛟精常蛰于此,旌阳以符咒逐之。饶州城南江中有蛟穴,五日,乡人于此竞渡,俗称怀蛟水。都昌县有蛇骨洲,晋永嘉中,长蛇二十余丈断道吸人,旌阳杀蛇聚骨成洲。县北亦有旌阳磨剑池。奉新县有镇蛟石,在延真观内,亦旧传旌阳逐蛟入穴,以巨石书符压之,今石碣尚存。其地亦有旌阳试剑石。宁州东隔水一里有磨剑池,亦旌阳逐蛟处。建昌县有七靖井,其地黄龙山有蛟为渊,辄作洪水,旌阳擒之,钉于石壁,法北斗穿七井镇之,曰:“海昏之地,府属当阳,南昌之州,龙安之场,上缭、艾县,古城之冈,地连蛇穴,寻截川江,占其地土,防民之殃,于今立靖,万古吉祥。”

龙沙在豫章城北,江水之滨,白沙涌起,堆阜高峻,其形如龙,俗为重九登高处。旧有谶云:“龙沙高过城,江南出圣人。”今沙过城十余年矣。昔许旌阳斩蛟,蛟子逸去,散游鄱湖,弟子请悉诛之,旌阳曰:“吾去后一千一百二十□年,岁在三丙,五陵之内,当有八百地仙出,自能诛之,毋劳今日尽也。”今正当三丙间,去其岁不及二十年,又有龙沙之应。《昙阳子记》亦云:“五陵为教主,古月一孤峰。”意其所谓圣人者,神仙之流与。

滕王阁,府城西章江门城上其故址也。西临大江,唐高祖子元婴都督洪州,阁成命至,封滕王,故以名。后阎伯屿重修,因九日宴宾客,欲夸其婿吴子章之文,令夙构之,时王勃省父至马当,去南昌七百里,水神告之故,且助以风,一夕而至,预会。阎请诸宾序之,皆辞,且及章,勃乃不辞而赋,阎不悦,令吏给笔札候之,得句辄报,至“落霞孤鹜”,叹曰:“此天才也。”后又有王绪为赋,王仲舒为记,故韩退之称三王之文。

徐孺子祠在东湖小洲上。记云:“章小经南昌城西,历白社,其西有孺子墓,又北历南塘,其东为东湖,湖南小洲上有孺子宅,号孺子台。吴太守徐熙于墓隧种松,太守谢景于墓侧立碑,晋太守夏侯嵩于碑旁立思贤亭,至拓跋魏时谓之聘君亭,今亭尚存,而湖南小洲世不知其尝为孺子宅,又尝为台也。余为太守之明年,始即其地结茅为祠,图孺子像,祠以中牢,率州之人拜焉。”此曾子固笔也。苏云卿祠亦在百花洲上,以配徐孺子。

浮梁景德镇雄村十里皆火山发焰,故其下当有陶埴,应之本朝,以宣、成二窑为佳,宣窑以青花胜,成窑以五彩,宣窑之青,真苏氵孛泥青也。成窑时皆用尽,故成不及宣,宣窑五彩堆垛深厚,而成窑用色浅淡,颇成画意,故宣不及成。然二窑皆当时殿中画院人遣画也,世庙经醮坛戋亦为世珍。近则多造滥恶之物,惟以制度更变,新诡动人,大抵轻巧最长,古朴尽失,然此花白二瓷,他窑无是。遍国中以至海外夷方,凡舟车所到,无非饶器也。近则饶土入地渐恶,多取于祁、婺之间,婺人造土成砖,磨砖作浆,澄浆作块,计块受钱,饶人买之以为瓷料。

白鹿洞书院在五老峰下,始自南唐,以李善道为洞主,建学置田,以给诸生,至宋而大盛,与嵩阳、石鼓、岳麓为四大书院,盖是晦翁过化之处,岩壁间多遗手泽,然其地逼塞蒸湿,无夷旷之致,惟是松风石溜与五老秀色幽寒动人云。白鹿者,唐李渤与兄涉俱隐洞中,养白鹿以自娱,至今间有见者。

康郎山忠臣三十五人,南昌忠臣十四人,乃国初与陈友谅决战于江西者。其在鄱湖,纪信诳楚,冠服投江则韩成之力,在南昌,昼夜巡城,伏弩殒命则赵德胜为上。是举也,本朝之王业定矣。友谅既死,则士诚辈皆栖息余魂耳。然友谅既据九江、武昌,不能西向埽清中原以据上游,而徒东与吴仇,且恋恋以南昌、九江是亟,宜其死也。

赣州赣水乃章、贡二水合名也。章水源出南安聂都山,流府城西,贡水源出汀州新乐山,流府城东,皆环城而北合于一。又北流过万安,其地怪石テ,喧流湃,有十八滩,古称险厄败舟,余携家过,心危之,至则见安流耳,岂余度险之多故耶?吉州惶恐诸滩,又不在十八滩之列。

南赣称虔镇,在四省万山之中,辖府九,汀、漳、惠、潮、南、韶、南、赣、吉;州一,郴;县六十五,即诸郡之邑也,卫七,赣州、潮州、碣石、惠州、汀州、漳州、镇江。卫所官一百六十四员,军二万八千七百余名,寨隘二百五十六处,专防山洞之寇也。正、嘉之间,时作不靖,近称宁谧,要在处置得宜尔。

大庾岭,南龙之干,而水分南海、东海之流者也。梅福为南昌尉,其后隐居于此,故又称梅岭。后人亦因而种梅其间。道路险狭,今为张曲江所凿而开者,江、广百货所由地。

吉安夙称节义之乡,然至宋而盛,其祠有四忠、一节,祀欧阳文忠修、杨忠襄邦、胡忠简铨、周文忠必大、杨文节万里,其后有文信国天祥、邹侍郎氵凤,又有太学王炎午、布衣刘子俊、彭震龙、刘自昭、张云,皆信国门客,始终以死报信国者。至本朝靖难,又有周纪善是修、曾御史凤韶、魏御史冕、王编修艮、颜沛县伯玮、王教谕省、邹大理瑾、彭大理与明八人,良非他处所及。余台靖难时亦有八忠。

樟树镇在非城、清江之间,烟火数万家,江、广百货往来与南北药材所聚,足称雄镇。

武宁有所谓常州亥者,初不知何谓,问之,乃市名。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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