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杭州志
21 万字 · 约 9 小时 58 分钟 · 4 / 28
史藏 · 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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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有升降,地有浮沉,而潮汐生焉。月有盈虚,潮有起伏,故盈于朔望,虚于两弦,息于朓朒肭,消于朏魄,而大小准焉。月为阴精,水之所在,日为阳宗,阴之所从。故昼潮之期,日常加子,夜潮之候,月必在午,而晷刻定焉。卯酉之日,阴阳之交,故潮大于余月。大梁析木,河汉之津也。朔望之后,天地之变,故潮大于余日。寒暑之大,建丑未也。一晦一明,再潮再汐,一朔一望,再虚再盈,天一地二之道也。月经于上,水纬于下,进退消长,相为生成,历数可推,毫厘不爽,斯天地之至信,幽赞于神明,而古今不易者也。杭之为郡,枕带江海,远引瓯闽,近控吴越,商贾之所辐凑,舟航之所骈集,则浙江为要津焉。而其行止之淹速,无不毕听于潮汐者。或违其大小之信,爽其缓急之宜,则必至于倾垫底滞,故不可以不之谨也。某承乏兹郡,属兵革未弭之秋,信使之往来,师旅之进退,虽期会纷纭,边陲警急,必告之曰:‘谨候潮汐,毋躁进以自危。’然而迹累肩摩,晨驰夕骛,有不能人喻而户说之者。考之郡志,得《四时潮候图》,简明可信,故为之说,而刻石于浙江亭之壁间,使凡行李之过此者,皆得而观之,以毋蹈夫触险躁进之害,亦庶乎思患而预防之之意云。”此说博极群书,辞理超诣,而古今之论潮候者,盖莫能过之矣。因并录之。
钓台记 方 回
朋友之益,莫大于道德之泽无穷。先生以足加帝腹,时年六十余,光武年三十五,盖年长以倍之老友,非耿邓少年时相遇也。能取友然后知讲学,知讲学然后大明理,大明理然后善处士。驱云台之彦膺赤伏之符,博约丽习,有自来矣。然天地之间海田陵谷,汉之为汉,今复安在?建武以来,寝庙宫府为烟为埃,岂复有过而问之者?先生钓游故处,更几兵火,巍然如昨岁,正如兆困敦。东平府严公忠杰提师次于桐濑,自以为先生之裔孙,输钱粟饰祠像而一新之。予谓先生之生也,以薰陶之余力,能使潜龙故人起布衣,有天下;其没也,一渔翁之居常存,虽万乘帝王弗逮。故歌《伐木》之章,则知牧野之出师不如磻溪之问道;赋《黍离》之什,则知宗庙之盛业不如首阳之清风。朋友之有益于人,而道之不泯于后世如此哉!
○明
夕佳楼记 徐一夔
夕佳楼,在杭之南山演福教寺。寺有明净塔院,盖佛海大师之徒窆其师爪发之所。院有东、西二楼,夕佳盖西楼也。其地右瞰澄湖,左挹高峰;二麦岭在其前。每日轮西下,余光返照,徘徊于林岫之间,烟霏霞气,乍浓乍淡,五色相鲜,虽精绘事者不能貌——是所谓“夕佳”者也。
昔在至正中,佛海之大弟子海慧法师,继公以硕德重望,唱道大方而归,遂居兹楼,与黄文献公溍、张外史雨为方外友。二老既至,海慧辄相携登楼,揽观景物,鬻茶赋诗,久之而去。其后,欧阳文公玄持节过杭,亦造兹楼访海慧,见景物如前所云,为书“夕佳”二字,而夕佳之名始著。
洪武初元,今具庵法师圮公来主演福。时寺已毁,惟夕佳独存。其徒请曰:“吾师为佛海之孙,海慧之嗣,寓席兹楼,以淑吾徒为宜。”法师从其请。方袍之士来传天台之学者踵至。余尝过之,法师肃余至楼上,见山中景物,固不殊昔,而摩抚前人之遗墨,而想其风流来往之迹不可复得,盖尝为之赋之而感慨系之矣。
居无几何,今天子大建法会于蒋山,召起江南高僧说法示众。法师被召,敷扬教典三昼夜,竣事而还,仍寓夕佳。十年冬,上以天下之为浮屠者多昧佛理,将注释《心经》、《金刚般若》、《楞伽》三经使习之。时季潭泐公主天界之席,以法师荐,遣使即夕佳,起法师赴阙。上问三经大意,奏对称旨,诏与泐公共领注释之事。阅七月书成,进经御览,奖谕谆至,遂命刊行。上初留法师咨问法要,既又不欲违其山林之志,召至便殿赐馔,有旨命还山。寻敕有司给舟,且出内库钞十五贯为道里费,送至山中。一时林岫改观,山童谷叟,莫不指为宠光所及。
其徒以法师光膺帝眷,恢宏佛祖之道,召命荐至,皆起自夕佳,期亦兹楼之有遇也,不可无述,以示将来。有如上人者,谒余,具道所以,请著楼记。余也汩没世俗,莫知所以记。间者入山,尝从法师问佛法大意。法师以谓:“吾宗大旨,期于去昏即明,去散即静。故修证之法,指日为观。送想于落日之表,所以臻实际也。”吾尝念法师之所以语我者,则所谓夕佳之旨,其在兹乎!以此观之,法师殆将尽空世相,不有其有。若夫兹楼之遇与否,岂其志之所存?而吾世谛文字,亦何足以溷之也。虽然,上人之意,不可以虚辱也,乃为之记。
吴公堤记 陈 观
吴公堤,古春江堤也。不言春江而言今名,县令吴侯所筑,民为是名,示不忘也。按志,富春居杭上游,背山面江,下通钱塘。潮汐往来,上接衢、婺、睦、歙,诸水会流,每天风撼涛,奔溃激射,号为险绝。矧自观山起,至苋浦桥止,东西三百余丈,适当邑城之南,其捍潮御浪,惟筑堤为可备。前代兴废,未暇究论。
自唐万岁登封元年,县令李浚所筑者,去旧城一百步许,迄今数百余年,而雨洗风淘,堤因以坏,渐逼城居,为患不小,民日以忧。前为县者,多后其事。宣德乙卯,侯始来治兹邑,抚字之暇,顾慈颓地,慨然兴怀。因与僚佐议政治所先,莫此为最,当亟修举。乃具词上闻,得允所言。会岁歉,未遑也。正统四年,秋谷既登,方将鸠工督匠,值所司别筑钱塘江岸,征役徒,伐巨石,动以千计,几寝是事。独富春以侯请得免,遂专力修筑,民在欢悦。经始于是年十月八日,乃率父老遍历江浒,验里分肥瘠,限以丈尺多寡,使得人平力均。于是,夫匠云集,桩石山积。复新授方略,定立三级,下承以桩,上叠以石。布置得宜,事易工省,不再阅月,厥工告成,上坚下固,俨若天造。
竣事之日,里父老子弟相与语曰:“昔为狂澜百尺之冲,今遂安居乐土之愿。伊谁之力欤?我侯之力也!”语竟,因以侯姓易堤之名。余曰:“宜然。”复征余文,以记其兴筑颠末。
窃惟官府起大兴作,用大力役,事有便于民、利于众者,虽劳不怨。筑堤,重事也,然在防遏水患,奠安民居,出于众人之所同愿,故用工虽大而民不劳,成功虽速而人不怨。使数百年已坏之遗业,一旦为千百人家之保障,盖有以见侯之举在于为民,而不在于为名也。虽然,地不自名,必因人而后名。昔苏子瞻守杭,筑堤西湖,名曰“苏堤”,亦因人而得名。今堤从侯姓,由前人起之也,庸害于理乎?
侯名堂,字允升,饶州乐平人,由进士发轫仕途,凡见诸行事,一本于明体适用,兴废举坠。境内一新,皆民事所当为者。他日人思侯绩,因而得名者多,又不限一堤云。
荆州府学教授致仕陈观记。
建镇海楼记 商 辂
镇海楼,雄据吴山之麓,实浙藩更漏警众之所。其制:甃石为台,中为券洞,横跨市衢,下通车马,如城阙然。上建巍楼,层檐翚飞,与山并峙。考之图志,盖创始于吴越钱氏,号朝天门。宋南渡,改曰拱北楼。至我朝,始更名镇海楼。天下潮汐,惟钱塘为异,奔激震荡,势欲摧山。是楼左瞰海门,每鼍鸣鲸吼,隐隐寥廓,天吴罔象,将俯首退听,镇海之义,殆取诸此。成化甲午春三月,民居弗戒于火,楼被延爇。镇守太监李公义,谋诸巡按御史吴君文元,暨三司长贰,发帑藏余积,市良材,募善工,简在官之徒众,委干办之属职,爰辟旧址,而加新构焉。台基四围,琢石包砌,既坚且厚,高计三丈五尺,东西十四丈,南北八丈九尺。东北隅叠石为级,再折而上。楼起三层,檐高五丈三尺,间计十一,柱计百,广十二丈,深六丈六尺。栏楯周遭,砖垣重缭,涂绘藻饰,靡不应法。楼东西各建平房三间,东置铜壶漏刻,西祀金鼓神祇。楼之上,巨钟鼖鼓,左右悬架,高宏壮丽,度越前规。经始于是年五月,落成于明年乙未十月。佥谓是役,费皆公出,力不烦民,宜有记载,以彰伟绩。于是左布政使宁君良、按察司戴君拱,相与具事状,介左通政何君琮,属予以记。夫忧谯之设,刻漏具焉,所以定晨昏,警作息,诚治道所当先也。昔萍乡善政,观风者有取于更鼓分明,其知所重哉。矧镇海为楼,所系非一,今兹缔构既新,景象亦新,以至民物之视听,一出于新。将见海若效顺,怒涛怙息,民居宴然,夜柝弗警,则镇守守土之功及于一方者,不亦多矣乎!予浙人也,喜闻而乐道之,于是乎言。
镇海楼记(代胡宗宪作) 徐 渭
镇海楼,相传为吴越王钱氏所建,用以朝望汴京,表臣服之意。其基址楼台,门户栏楯,极高广壮丽,具载别志中。
楼在钱氏时,名朝天门;元至正中,更名拱北楼;皇明洪武八年,更名“来远”。时有术者病其名之书画不祥,后果验,乃更今名。火于成化十年,再建,嘉靖三十五年九月又火。
予奉承命总督直浙闽军务,开府于杭,而方移师治寇,驻嘉兴。比归,始与某官某等谋复之。人有以不急病者,予曰:
“镇海楼建当府城之中,跨通衢,截吴山麓,其四面有名山大海江湖潮汐之胜,一望苍茫可数百里,民庐舍百万户,其间村市官私之景不可亿计,而可以指顾得者,惟此楼为杰特之观。至于岛屿浩眇,亦宛在吾掌股间。高翥长骞,有俯压百蛮气。而东夷之以贡献过此者,亦往往瞻拜低回而始去。故四方来者,无不趋仰以为观游的。如此者累数百年,而一旦废之,使民怅然若失所归,非所以昭太平,悦远迩。
非特如此已也。其所贮钟鼓刻漏之具,四时气候之榜,令民知昏晓,时作息,寒暑启闭,桑麻种植渔佃,诸如此类,是居者之指南也。而一旦废之,使民懵然迷所往,非所以示节序,全利用。
且人传钱氏以臣服宋而建此,事昭著已久,至方国珍时,求缓死于我高皇,犹知借鏐事以请。诚使今海上群丑而亦得知钱氏事,其祈款如珍之初词,则有补于臣道不细。顾可使其迹湮没而不章耶?予职清海徼,视今日务莫有急于此者,公等第营之,毋浚征于民而务先以己。”
于是予与某官某某等捐于公者计银凡若干,募于民者若干,遂集工材,始事于某年月日。计所构:甃石为门,上架楼,楼基叠石高若干丈尺,东西若干步,南北半之,左右级曲而达于楼,楼之高又若干丈,凡七楹,础百,巨钟一,鼓大小九,时序榜各有差,贮其中,悉如成化时制,盖历几年月而成。
始楼未成时,剧寇满海上,予移师往讨日不暇,至于今五年;寇剧者擒,来者遁,居者慑不敢来,海始晏然,而楼适成,故从其旧名曰“镇海”。
严 滩 王叔承
由桐江抵七里滩,俗称七里龙。宋南渡,山水多称曰龙,取帝者象;又以堪舆家所谓龙脉也。龙之长七十里。谚云“有风七里,无风七十里”,言山泉迅疾,溯流者以风利帆驶而速也。龙口两岸并峙,人其中,左右两峰相逼,亘天拔起不绝。重袭处参差掩映,舟行移动,恍相互驰。水浸山足,旁足沙沚,或高壁削立,或崖石陡垂欲堕,或瀑布垂白壁。树多藤萝,野花藂挂,披拂行舟;或洼壑曲藏水村,或山村隐隐巅崖,鸡犬声如闻天上。舟人从岭半牵舟,或二里而折,或四里三五里而折。折则四山围合,如天竺陆径,舟行合中,如迷不可进退者。其前三江道中,山亦环舟而行者二百里许。然山势曼衍水空阔,或如湖汇,或包城廓,村聚肥饶,或桑田麦陇,日暮牛羊鹅凫散乱山坡,草泽野雉群飞,兔麛隐见,尽早暮忘逆行之涩,而山中之奇愈益结束矣。
记苏堤始末 杨 慎
东坡先生在杭州、颖州、许州,皆开西湖,而杭湖之功尤伟。其诗云:“我在钱塘拓湖渌,大堤士女争昌丰。六桥横绝天汉上,北山始与南山通。忽惊二十五万丈,老葑席卷苍云空。”诚诗史也,而注殊略。
今按《宋长编》云,杭本江海之地,水泉咸苦。唐刺史李泌,始引西湖水作六井,故井邑日富。及白居易,复浚西湖,所溉千余顷。然湖水多葑,近岁发而不理,湖中葑田积二十五万余丈,而水无几矣。连河失湖水之利,乃取给于江潮,潮浑浊多淤,河行阛阓中,三年一淘,为市井大患,而六井亦几废。公始至,浚茅山、盐桥二河,以茅山一河专受江潮,以盐桥一河专受湖水。复造堰闸,以为湖水蓄泄之限,然后潮不入市。间至湖上,周视之,久曰:“今愿去葑田。葑田如云,将安所置之?湖南北三十里,环湖往来,终日不达。若取葑田积之湖中,为长堤以通南北,则葑田去而行者便矣。”堤成,杭人名之曰“苏公堤”云。合是观之,则公之有功杭人大矣!余昔在京,问之杭之士大夫,亦不知,今阅公诗注亦略,故详注之。
呜呼!治水之难久矣。宋之世,修六塔河、二股河。安石以范子渊、李仲昌专其事,听小人李公义、宦官黄怀忠之言,用铁龙爪、浚川耙,天下皆笑其儿戏。积以数年,糜费百万之钱谷,漂没数十万之丁夫,迄无成功,而犹不肯止。至其绩败功圮,而奸臣李清臣为考官,犹以修河问策,欲掩护之,甚矣!宋之君臣愚且憨也。视东坡杭焙郏皇轮洌廾影俳穑砂偈乐Γ湔轮牛裰故妒绷骱?公欲凿石门山运河,以避浮山之险,当时妒者尽力排之。又欲于苏州以东,凿挽路,为千桥,以迅江势,亦不果用,人皆恨之。噫!难平者事,古今同一慨云。
西湖帝王宅 郎 瑛
吾杭西湖,山水之秀甲天下,杭人之英俊,乃所孕毓。故湖涸而于肃愍公被戮,湖水平堤而状元出。予尝往来于中,戏语人曰:“此湖四山围合,东逼于城,有能填湖作地,开移城郭,面江背山,以城中为明堂,皋亭、五云为其左右,真帝王之居也。”昨读《幕府燕谈》,五代时果有术者说钱鏐曰:“若填湖为宅,可王千年。此地不过百年也。”钱曰:“岂有千年帝王者哉?”因知古亦有如予言者。因忆使鏐如术者之言,则钱氏或绝,而继王者遂因其地而久焉,是亦谓之千年也。笔之以俟变迁。选录《七修类稿》
钱 塘 郎 瑛
钱塘之名,按《史记》,始皇浮江下丹阳,至钱唐。历代地志,亦有钱唐县令。至唐,避国号,始加土焉。《辍耕录》谓唐字从土,误矣。至以为以钱易土筑塘,避钱湖之水等事,《杭志》已辨其讹。考之《释文》:“唐,途也。”杭地五代以前,路止西北一带,逼近于钱湖,故谓钱塘耳。选录《七修类稿》
双投桥 郎 瑛
吾杭西湖南,人路曰长桥。《宋志》:“俗名双投桥。”昨读抄本《西湖竹枝集》,元富春冯士颐有词曰:“与郎情重得郎容,南北相看只两峰。请看双投桥下水,新开双朵玉芙蓉。”注以常有情人双投于桥,故长桥名双投。选录《七修类稿》
五山十刹 郎 瑛
余杭径山,钱塘灵隐、净慈,宁波天童、育王等寺,为禅院五山。钱塘中竺,湖州道场,温州江心,金华双林,宁波雪窦,台州国清,福州雪峰,建康灵谷,苏州万寿、虎丘,为禅院十刹。又钱塘上竺、下竺,温州能仁,宁波白莲等寺,为教院五山。钱塘集庆、演福、普福,湖州慈感,宁波宝陀,绍兴湖心,苏州大善北寺,松江延庆,建康瓦棺,为教院十刹。选录《七修类稿》
钱氏杭城门名 郎 瑛
钱鏐时,杭门十座。城自南秦望山,北抵夹城巷,东亘江干,西薄钱塘湖、霍山、范浦,凡七十里。曰朝天门,在吴山下,今镇海楼也;曰龙山门,在六和塔西;曰竹车门,在望仙桥东南;曰新门,在炭桥东;曰南土门,在荐桥门外;曰北土门,在旧菜市门外;曰盐桥门,在旧盐桥西;曰西关门,在雷峰塔下;曰北关门,在夹城巷;曰宝德门,在艮山门外无星桥。盖时城垣南北展而东西缩,故曰腰鼓城。选录《七修类稿》
飞来峰 郎 瑛
杭飞来峰在两山之最秀者,其名因晋咸和元年西天僧慧理登山叹曰:“此是中天竺灵鹫之小峰,不知何年飞来。”至今名之。记忆《说郛》中不知何书所载,以为越王时飞来,不知何据也。又有人作一对云:“飞峰一动不如一静,念佛求人不如求己。”亦佳。飞峰之说,恐亦荒唐,后世又于峰洞中多镌佛像以镇,虑复飞去,此尤荒唐之甚也。选录《七修类稿》
西湖竹枝词 郎 瑛
竹枝词本夜郎之音,起于刘朗州,盖《子夜歌》之变也,实有风人骚子之遗意。故杨廉夫云:“制竹枝词者,不犹愈于今之乐府乎?”吾杭西湖有《竹枝词》一帙,乃廉夫为唱,一时诗人和者,惜无刻本。予祖母之姑亦有一词于上,昨见瞿存斋《诗话》,论其二章,用意甚佳,惜不知姓氏。今补其姓氏于右,其诗云:“春晖堂上挽郎衣,别郎问郎何日归。黄金台高倘回首,南高峰顶白云飞。”又云:“官河绕湖湖绕城,河水不如湖水清。不用千金酬一笑,郎恩才重妾身轻。”前乃丹丘李介石字守道作,后乃富春吴复字见心作。其人间传诵“云归沙屿白,日出水城黄”,乃吴之警句也。选录《七修类稿》
金 鱼 郎 瑛
金鱼不载于诸书,《鼠璞》以为惟六和塔寺池有之。故苏子美《六和塔诗》云:“沿桥待金鲫,竟日独迟留。”东坡亦曰:“我识南屏金鲫鱼”,南渡后则众盛也。据此,始于宋,生于杭。今南北二京内臣有畜者,又异于杭。其红真如血色,然味比之鲋、鲫也远不及。杭又有金鲤,亦佳。二鱼虽有种生,或曰食市中污渠小红虫,见鲋之黑者变为金色矣。《桯史》又曰:“中都有豢鱼者,能变鱼色为金色。问其故,不肯言。然予甥家一沼,素无其种,偶尔一日,满沼皆金鲫。”此又不知何故,恐前二说非也。选录《七修类稿》
六和塔 郎 瑛
钱塘六和塔,在龙山江浒,建自宋开宝三年。高九级,五十余丈,阔数十围。盖以镇江潮也,后为方腊焚毁。绍兴二十二年,僧智昙重造,七层,高大虽减于前,亦两浙之塔无出其右者,故李文清诗云:“经行塔下几春秋,每叹无缘到上头。今日登临方觉险,不如归去卧林丘。”孙缙诗云:“阑槛倚云汉,身疑出上方。乾坤一指顾,吴越两销亡。”白廷玉诗云:“开殿生妙香,金碧森贝筵。应真俨若生,倒飞青金莲。”今皆不存矣。想至元复遭兵火,故今光砖巍然,四围损败,中木焦痕尚存,惟内可盘旋而上也。然在下望者,精神亦为之恍惚。塔内四壁俱凿佛像,有石刻吴道子观音佑圣之像。《金刚经》三十二份,乃北宋富弼、贾昌朝等各书一份。《四十二章经》乃南宋汤思退、虞允文等各书一章。宋名卿笔迹可半矣,亦奇物也。且圣帝不特笔妙,神灵处屡显于达官,不能尽述。惜离城二十余里,又在山巅,惟舟车过往,势难观览,知其悉者亦寡矣。选录《七修类稿》
八卦田看菜花 高 濂
宋之籍田,以八卦爻画沟塍圜布成象,迄今犹然。春时,菜花丛开,白天真高岭遥望,黄金作埒,碧玉为畴,江波摇动,恍自河洛图中分布阴阳爻象,海天空阔,极目杳然,更多象外意念。选录《四时幽赏录》
虎跑泉试新茶 高 濂
西湖之泉,以虎跑为最。两山之茶,以龙井为佳。谷雨前采茶旋焙,时激虎跑泉烹享,香清味冽,凉沁诗脾。每春当高卧山中,沉酣新茗一月。选录《四时幽赏录》
保叔塔看晓山 高 濂
山翠绕湖,容态百逞,独春朝最佳。或雾截山腰,或霞横树杪。或淡烟隐隐,摇荡晴晖;或峦气浮浮,掩映曙色。峰含旭日,明媚高彰。风散溪云,林皋爽朗。更见遥岑迥抹,柔蓝远岫,忽生湿翠,变幻天呈,顷刻万状。奈此景时值酣梦,恐市门未易知也。选录《四时幽赏录》
西溪楼啖煨笋 高 濂
西溪竹林最多,笋产极盛。但笋味之美,少得其真。每于春中,笋抽正肥,就彼竹下,埽叶煨笋,至熟,刀截剥食,竹林清味,鲜美莫比,人世俗肠,岂容知此真味?选录《四时幽赏录》
初阳台望春树 高 濂
西湖三面绕山,东为城市,春来树色新丰。登台四眺,浅深青碧,色态间呈,高下参差,面面迥出。或苒苒浮烟,或依依带雨;或丛簇山村,或掩映楼阁;或就日向荣,或临水漾碧。幽然会心,自多胸中生意;极目撩人,更驰江云春树之想。选录《四时幽赏录》
苏堤看新绿 高 濂
三月中旬,堤上桃柳新叶,黯黯成阴。浅翠娇青,笼烟惹湿,一望上下,碧云蔽空。寂寂撩人,绿侵衣袂。落花在地,步蹀残红,恍入香霞堆里,不知身外更有人世。知己清欢,持觞觅句,逢桥席赏,移时而前,如诗不成,罚以金谷酒数。选录《四时幽赏录》
三生石谈月 高 濂
中竺后山,鼎分三石,居然可坐。传为泽公三生遗迹。山僻景幽,云深境寂,松阴树色,蔽日张空,人罕游赏。炎天月夜,煮茗烹泉,与禅僧诗友分席相对,觅句赓歌,谈禅说偈。满空孤月,露浥清辉;四野轻风,树分凉影。岂俨人在冰壶,直欲谭空玉宇。寥寥岩壑,境是仙都最胜处矣!忽听山头鹤唳,溪上云生,便欲驾我仙去。俗抱尘心,萧然冰释,恐朝来去此,是即再生五浊欲界。选录《四时幽赏录》
飞来洞避暑 高 濂
灵鹫山下,岩洞玲珑,周回虚敞,指为西域飞来一小岩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