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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杭州志

21 万字 · 约 9 小时 58 分钟 · 8 /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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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光诸寺为墟;淮张割据,虎丘亦遭城筑。独西湖自开辟以来,并无血瀑魂风之惊,画舫笙歌,不震不动,是固浮家泛宅之徒所不能不视为福地者。

然而时值雍平,人民丰乐,相与征歌选舞,穷极胜情。泛桃花者除不祥,投楝叶者观竞渡。妖姬操橹,歌儿荡楫,唱河女,和竹枝。当斯时也,鹿头燕尾,亦共匆忙,而舟子身价,俱为雄长。若其运会稍涉陵夷,则冶游渐复阑散;败艘萧寥,聊备不时之需。即有行吟之客,憔悴来过,落日荒江,不觉减色。是以李文叔记洛阳名园,以验中州之盛衰;而魏鹤山谓花竹和气,足征民生安乐者,其即太鸿之志也夫!

嗟夫!太鸿以掞天之才,十载不上计车;荷衣槲笠,流连于摇碧之斋、不系之园。而予历陆风尘,未有宁晷。太鸿睹兹文也,其能弗动劳人之念哉!

《南宋院画录》序 厉 鹗

宋中兴时,思陵几务之暇,癖耽艺学,命毕长史开榷场,收北来散佚书画,而院人粉绘,往往并洒宸翰以宠异之。故百余年间,待诏、祗候,能手辈出,亦宣、政遗风也。

顾李唐以下,如《晋文公复国图》、《观潮图》之类,托意规讽,不一而足,庶几合于古画史之遗,不得与一切应奉玩好等。

予家古杭,第乐稽诸人名迹,考《梦粱录》、《武林旧事》等书,姓氏存者寥寥,岂以其院画少之欤?暇日,因据《图绘宝鉴》、《画史会要》二书,得如干人,遍搜名贤题咏、题跋与夫收藏赏鉴语,荟萃成帙,名曰《南宋院画录》。自愧家乏秘册,见闻狭陋,凡有阙略,幸好古君子之助我焉。

清绕桥新建春淙亭记 厉 鹗

清绕桥当鹫峰之阴,跨北涧之上,对理公岩之口。桥旧无亭,乾隆癸亥,巨公重新云林寺,饬余财剩甓成之。登斯亭者,仰挹山翠,俯听泉响,炎曦阴霖有所芘,而物色之奔赴,若天造而神输也。

巨公问名于予,予以合涧桥旧有春淙亭,盖取苏文忠“两涧春淙一灵鹫”之句,见贝廷臣《清江文集》中。今亭废久矣,宜移其名于此。

巨公曰:“昔亭之涧合,而今亭之涧分;昔亭废而名存,今亭新而名旧。天下推、移、起、灭之幻,有如是乎!然其为‘春淙’则同也。当夫天根见,秋潦缩,斯涧也,若断若续,涓流如线,其声滴沥幽咽,或有时而涸,四顾林谷,万籁悄然,此非君子之潜德未施,而吾宗之憩寂入定时耶?若夫土膏脉动,山泽乃通,斯涧也,如风雨交作,震动岩岫;又如奏洞庭之乐,五音繁会,瑽流激荡,自近而远;此非君子之乘时利见,而吾宗之当机介导时耶?以是名斯亭也,意深矣。”

遂书以为记。

开浚西湖碑记(代王都运作) 厉 鹗

皇帝御极之二年,化浃恩沛,川渎贡珍,育物之仁,与天无极。特轸东南民力,将兴水利,乃博采群议,以杭州西湖可溉上塘田千顷,近渐湮塞,诏浙省臣工,亟谋开疏之宜。

事下前督抚,议支藩库以役民夫,未蒇事去。钧奉命运鹾是邦,谬荷重寄,于恤亭户、苏罢商外,思所以报效万一。

窃闻古转运之职,在汉治粟内史有斡官,如淳谓主均输之事,谓管盐铁而榷酒酤也。唐置重臣为诸道转运盐铁使,而引水入田之法,见于白公《钱塘湖石记》。宋至道三年,分天下为十五路,两浙合为一,并置转运使、副。熙宁七年,始于杭州置司,漕挽刍粟,一以归之。其时能于官者,往往以酾析河渠著声。沿及元明,运使始专理鹾政,则运盐诸河尤当兴复。转运之兼水利,由来久矣。因愿捐己资,如前所议之数,毕力挑浚。

微臣涓埃之忱,得达宸听,旋蒙俞旨俯允。钧闻命之下,忻忭踊跃。循视湖堤,审其淤塞之状,则里湖自孤山路迤西,向为有力者占种菱荷,渐次沮沼十之二三焉;外湖自柳洲迤南过湖心寺,纵横十余里,葑老根深,云横阵布,奸民将觊为稻畦十之七八焉。

于是简委贤员,召夫以万指计,畚锸云集,晴霁而作,霖潦而止,葑者褊之,浅者疏之。始雍正二年十一月初十,讫雍正四年十月二十日,凡阔以丈计者若干,深以尺计者若干。若赤山埠、金沙港诸处,自明杨公孟瑛开浚后,侵为田庐冢墓者,年几湮壅,遽商掘废,恐致公私惊扰,欲复如唐、宋时环湖三十里际山为岸之旧,诚未易言。惟是湖面澄泓,练如镜如,群峰鳞鳞,倒影在下,渔舠莼艇,纵恣所如,郡人来游者,咸快旧观之顿还,旱干之有赖也。

钦惟我圣祖仁皇帝省方南幸,浙中西湖,驻跸凡五。今奉上谕,于行殿供佛,为报本严先之地,天章奎画,照映湖山,鱼鸟翔泳,久久被泽。恭以余财,葺栋宇,洁圬塓,青红楹槛,焕然浮动于水云光影中。苏公堤,向为水啮,基址日削,则将所浚葑泥,加庳为崇凡三尺,增隘就广凡尺许,而城内中河、西小河之与湖流交通者,亦浚之以利舟楫。东河受蔡河桥外沙河之水,为盐艘运道,除污展清,所以尽厥职也。总会计之,实费银三万七千七百两,而开湖之役始告备。

夫经理西湖,自李邺侯、白太傅以来,莫如苏子瞻、杨温甫。子瞻既疏利害于朝,复具申三省,筹划明悉,无可摘索。而御史贾易已劾其科骚部内,以事游逐。虽废格不行,宰臣未免有两罢之请。温甫力排群议,锐意行事,终以清理包占地荡,为豪右所忌。二公虽功在后世,所遭逢何其难也!

今钧于二公,驽劣无能为役,伏遇圣天子在上,浚川距浍,迈舜、禹之鸿绩,举久坠无穷之利而施于民,不待倡议于有司,且闵微劳,加以四级。若抚宪傅公,下情既不壅于上闻;今制府李公,督率有司,以观成功,然则钧之才虽不如苏、杨,而钧之遭逢极盛,宁非二公所深愿不得者哉?事既竣,余银五千两,买田若干亩,使籍田户之租,视葑稍生,即募人铲尽,岁以为常。继是毋废坠,毋侵冒,不必设开湖之司,立撩湖之军,所以为此邦生齿计久远者,在是矣。

爰记颠末,以谂来者。

塘栖乾隆御碑碑文 爱新觉罗 弘历

钦奉上谕:朕巡幸江浙,问俗省方,广沛恩膏,聿昭庆典。更念东南贡赋,甲于他省,其历年积欠钱粮,虽屡准地方大吏所请,分别缓带,以纾民力。而每年新旧并征,小民终未免拮据。朕宵旰勤劳,如伤在抱。兹当翠华亲莅,倍深轸切,用普均沾之泽,以慰望幸之忱。著将乾隆元年至乾隆十三年,江苏积欠地丁二百二十八万余两、安徽积欠地丁三十万五千余两悉行蠲免,俾吏无挂误,民鲜追呼,共享升平之福。夫任土作贡,岁有常经,自应年清年款。江苏积欠乃至二百二十余万之多,催科不力,有司实不能辞其咎;而疲玩成习,岂民间风俗之浇漓,尚有未尽革欤?朕以初次南巡,故特加恩格外。嗣后,该地方官务宜谆切劝谕,加意整顿。其在小民,亦当湔除旧习,勉效输将,勿谓旷典可希冀屡邀,而维正之供任其逋负也!其浙江一省,虽额赋略少于江苏,而积年以来,并无积欠,岂犬牙交错之地,不齐乃至是欤!此具见浙省官民敬事急公之义,而江苏官民所宜怀惭而效法者也!朕甚嘉焉。着将本年应征地丁钱粮,蠲免三十万两,以示鼓励。各该督抚,其仰体朕惠爱黎元之意,严饬所属,实力奉行,使闾阎咸沾实惠。倘有不肖官吏,以还作欠,希图侵蚀,察出即行纠参,从重治罪。并将此通行晓谕知之。钦此。

杭州灵隐书藏记 阮 元

《周官》诸府掌官以治藏,《史记》老子为周守藏室之史。藏书曰“藏”,古矣!古人韵缓,不烦改字,“收藏”之与“藏室”,无二音也。汉经后曰“观”,曰“阁”,曰“库”,而不名“藏”,隋、唐释典大备,乃有《开元释藏》之目。释道之名“藏”,盖亦摭儒家之古名也。明侯官曹学佺谓释道有藏,儒何独无?欲聚书鼎立。其意甚善,而数典未详。

嘉庆十四年,杭州刻朱文正公、翁覃溪先生、法时帆先生诸集将成,覃溪先生寓书于紫阳院长石琢堂状元曰:“《复初斋集》刻成,为我置一部于灵隐。”仲春十九日,元与顾星桥、陈桂堂两院长,暨琢堂状元,郭频伽、何梦华上舍,刘春桥、顾简塘、赵晋斋文学,同过灵隐食蔬笋,语及藏《复初斋集》事,诸君子复申其议曰:“史迁之书,藏之名山,副在京帅;白少傅分藏其集于东林诸寺;孙洙得《古文苑》于佛龛;皆因宽闲远僻之地可传久也。今《复初斋》一集尚未成箱箧,盍使凡愿以其所著所刊所写所藏之书藏灵隐者,皆裒之,其为藏也大矣!”元曰:“诺。”

乃于大悲阁后造木厨,以唐人“鹫、岭、郁、岧峣、山尧 ”诗字编为号,选云林寺玉峰、偶然二僧簿录管钥之。别订条例,使可永守;复刻一铜章,遍印其书,而大书其阁曰“灵隐书藏”。盖缘始于《复初》诸集,而成诸君子立藏之议也。遂记之。

重修表忠观记 阮 元

钱塘表忠观,宋熙宁十年赵清献公请于朝,始建于龙山吴越文穆、忠献两王墓侧,使钱氏之孙为道士曰“自然”者居此,以修护之。

理宗时,官给田三百亩,以旌旧功。元至元初,遇兵燹,观、墓俱毁。明正德间,遂为江尚书兆域。嘉靖三十九年,总督、都御史胡宗宪,巡按御史周斯盛,布政使胡尧臣,按察使胡松,提学使范惟一以灵芝废寺故址迁建新观,即吴越时故苑在涌金门外,今重修之地也。当时有武肃十九世孙德洪自余姚来守此观。饬俎豆,辑谱牒,湖山灵爽,神实凭依,春秋佾蚃,为最盛焉。

崇祯中,都御史熊飞复修辑之。国朝康熙四十四年,圣祖仁皇帝南巡,赐“保障江山”额。雍正四年,世宗宪皇帝敕加封为“诚应武肃王”。今皇帝六次南巡,屡驻跸,凡五赐宸章,褒功述事,且命有司以时致祭。盖自忠懿宋初纳土以来,未有食报增荣如今日者也。

今武肃裔孙璋、氵+虢等以庙宇少颓,呈请有司修茸。于是巡抚吉公庆、布政使张公朝缙、盐运使阿公林保各出俸钱,命杭州府李公亨董修之,增建碑亭左右六间,画廊三十间;正殿基培高三尺,易塈垣以砖石,重肖五王像设,计费白金三千四百两有奇,又增给银六百两置盐运司库发商榷子母,为岁修之费。蒇事于乾隆六十年。

元以是年冬,奉命督学浙江,入观展拜,乐观厥成。爰以重修落成,命十一府士子赋诗纪事,凡得诗千有余篇,极一时之盛。择其佳者,付武肃裔孙泳录之。泳从金匮来寓此,庀材树石,实始终其事,即为元述此大略,属为记,且自以隶古书丹刻石者也。

嘉庆九年重浚杭城水利记 阮 元

杭州水利,自古重之。今之省城,南北十里,东西五里,为长方形,西湖居其西,湖水入城有三路:

一涌金水门居正西;一涌金旱门环带沟居西少南;一清波门底流福沟居西南。流福沟自清波门外学士港导水入流福寺,沟入城由街底伏流,出府西青龙庵,经府南面;自东折而北,过府学、运司,东至杜于桥,环带沟水西来会之。东过红门局、三桥址,折而北,至定安桥,涌金水门之水西来会之。入满营城、八字桥,分为二;一东出满营,过众安桥入小河,至中河;一西过龙翔宫至丁家桥,折而北,出满营城,过臬司,西至回龙桥,折而东,由观桥入小河,过金箔桥入中河。

中河汇各水,南行至新宫桥,其金箔桥之下有藩司、东行宫前之太平沟水来会之。太平沟水亦自三桥址分流而南者也。中河过新宫桥,又至抚院西,分为二:一出凤山水门,东行城外,北折至候潮门外之永昌坝;一由通江、过军二桥,出候潮水门至永昌坝入城。河又至会安坝达东新关,至海宁州。

是水凡三折,贯通城内外数十里,南至闸口,北至武林门外,汲濯舟楫皆赖 之,乃数十年来未加浚治,惟涌金水门尚通湖水,其环带沟微通涓滴,流福沟塞久矣。且运司河、三桥址数里高淤,满营河亦浅阻,每遇大雨水,城内泛滥,司府县署刺舟而入,居民多卧水中,府县狱以桔槔出水,狱多瘐囚,下河、中河反致浅浊无来源。水利若此,当治乎?不当治乎?

甲子春,予首捐廉俸,官士商亦各出资,计银四千八百余两,计开广学士港十五丈六尺, 自学士港、流福沟至三桥址,掘土四千七百九十四方;自三桥址北至满城,南过藩司、东行宫前之太平沟、金箔桥、通江桥、过军桥、庆丰关等处,掘土四千六百五十一方。由是,清波门首受湖水,清清泠泠入流福沟,过军司前,会环带沟,至三桥址,会涌金水门水入满营城,畅通无泛滥之苦。藩司前诸山水亦入太平沟畅流无阻。其西之涌金,西南之清波,正南之兴隆,西北之圣塘涧水,石函六闸,设金木水火土五闸板,视西湖水盛衰增减启闭,委其事于杭州水利通判专掌之,两县主簿、运司经历分司之,院、司、府、县督察之,别具文案以备考。自兹以后,每岁十一月浚治一次,毋减工,毋累民。

是役也,杭州人侯铨同知邱基知水之理,身任其事,经营十阅月,工乃毕。刻碑记之,并刻图于记文之后,且载捐银人名于碑阴,置碑于吴山海会寺。是寺也,乃祈谢晴雨长官共集之地,庶几共览而知,勿久而废塞焉。

嘉庆十年上元日记。

淳祐临安志六卷提要 阮 元

宋施谔撰。按两浙古志,《北宋图经》久已无考,至南宋建为行都,其志乘传于今者,则有周淙《乾道志》、潜说友《咸淳志》二种,已经《四库全书》采录。此志从宋刻残本影写,仅存五卷至十卷,无序目可稽,观书中叙录,皆至淳祐间府尹赵与CHOU(“筹”的古字)而止,其为施谔所撰《淳祐志》无疑。所存惟城府、山川二门,前有总论一篇,异于他志。其叙城府一:首城社、次官宇、次旧治古迹、次今治续建,为第五卷;城府二:首学校、次楼观、次园馆、次厢隅、次军营,为第六卷;城府三:首坊巷、次界分、次桥梁、次仓场库务、次馆驿,为第七卷;叙山川一:首城内诸山、次城南诸山、次城西诸山、次亭馆、次古迹,为第八卷;山川二:首城东诸山、次城内外诸岭、次诸洞、次诸石、次诸坞、次峪同关,为第九卷;山川三:首江、次湖、次河渠、次水闸,为第十卷。诸门皆为《咸淳志》所本,而各条下引载前贤题咏诗文,则互有详略。此与乾道、咸淳二志,备载南宋数朝掌故,藉补史传之遗,皆未可以残缺废也。选录《四库未收书目提要》

春江水灯记 王义祖

富春四围俱山,而一江介乎其中。其民和气安乐,岁时往往用故事弗替。洵太平风俗也!七月之晦,天光向暮,明星莹莹,江无刚风,水波澄澈。有小灯若紫金盏者百余,从苋浦出,浮于江。顷之,鹿山之湾,光熊熊然,蜿蜒而来者,其势若游龙。又顷之,而上下水门,红焰一派,竟出至江心,回环映射,无虑百千万万。沿沙岸,列洲溆,光照数十里,明如昼焉。邑之人扶老携幼,相聚而观之,乐何如乎?而不但此也,其时,江气沸腾,人声甚嚣,舴艋驰逐如飞,率以绛灯标于桅以为识,有护灯者,有吹画角巡逻者,有爆竹助喧者,有束蒿草而焚之者,有奏箫管、击钲铙者,有燃灯如球自能矗霄汉而起者,有结灯棚为塔而涌出江上者,有以小筏叠九叶莲灯百十架往来其中者,忽离忽合,忽东忽西,终宵未已。是胡为者?邑之人曰:“是为水灯,春江故事也。”呜呼,盛哉!

邑有良吏,民皆长寿;时和岁美,年丰谷多。而能乐其乐以垂久远,使世世子孙习焉而弗替,谓非太平风俗也耶?

上司农陈公司空刘公请改折京绢牛角书 方 犹

浙之有黄白生绢也,原以备糊窗赏赉之用。明时丝熟米贱,女桑尚勤,人易为办。然至额定价每匹八钱,垫费每匹一钱二分,价廉而绢粗,如是以止。其后丝价腾涌,米麦倍常,法久弊生,吏胥出入其手,民遂不堪命矣!幸兴朝鼎革,百度维新,一切不便民事,许请上闻,于顺治三年,蒙督抚按洞悉民苦,具题折解,并归工部织造。民乐更生之德,官免催征之累。乃九年三月,内复奉有征解本色部文,市野惊惶,哀吁无路。

夫昔时丝价每两仅值三分,至明季盈六七分,时小民赔累,已有卖孥倾家不能完纳者。今则丝价腾涌,至每两一钱五六分矣,视昔何啻数倍?昔时米价每斗数分,今则每斗三钱有奇。则织工之费,又何止数倍?且兵革之后,桑树伐而女工荒;机户乘利,价必十倍。即如严州一府,原额定绢四万七千匹,应征银四万余两。今机户腾价,每匹值四两六钱五分,则应征银二十一万四千余两,除原征额外,加派一十七万余两矣。分而计之,则每亩加派至二三钱也。民力久尽,其何以堪!况如严属六县,条绢等项不过八万有零。今绢价一项,顿增至一十七万,是糊窗赏赉之派,反数倍于惟正之供。合郡闻之,即极控抚按,蒙有万难加派,即赐具题之批。因奉旨改折一半定价,每匹一两一钱三分征银,官织官解,残黎渐有生色矣!然一半本色之价,藩司行文,仍每匹拟价四两二钱。较之原额,则加派五倍有余矣!至其解京也,则押解有费,脚力有费。其到京也,则歇家有费,铺垫有费,万一驳退,则前此之费,等之逝波,而后日卖孥倾家之事又起。是徒坏小民之身家,无益朝廷之实用。优恳俯念孑遗,具题永折。

至于牛角一差,即明之引箭弦条也。弓箭已难全征牛角,况非土产。今民间所蓄黄犊耕牛,角甚短小。如求合式,必远采之闽广数千里外。承此役者,变产携资,十无一返。不但家破人亡,而岁课终无完日。蒙按院杜于九年内,具疏题允。以前所欠牛角,每副折价四两。惟九年以后,仍征本色,俟后酌议。窃思牛角若系浙产,则九年以前,亦不敢妄缴幸折;若非浙产,则九年以后,角复出于何所?即前后疏内云,此军中必用之物。则出角之地, 自当入贡;无角之地,何由上供?若必游移酌议,则百姓之脂膏已尽,而朝廷额赋终虚。并祈具题改折,着为定例,上裨岁仂,下免追呼,立解倒悬,恩垂不朽!

杭大宗逸事状 龚自珍

一、乾隆癸未岁,杭州杭大宗以翰林保举御史,例试保和殿。大宗下笔为五千言。其一条云:我朝一统久矣,朝廷用人,宜泯满、汉之见。是日旨交刑部,部议拟死。上博询廷臣,侍郎观保奏曰:是狂生,当其为诸生时,放言高论久矣。上意解,赦归里。

一、大宗原疏留禁中,当日不发抄,又不自存集中,今世无见者。越七十年,大宗外孙之孙丁大,抱大宗手墨三十余纸,鬻于京师市,有茧纸淡墨一纸半,乃此疏也。大略引孟轲、齐宣王问答语,用己意反复说之。此稿流落琉璃厂肆间。

一、乙酉岁,纯皇帝南巡,大宗迎驾,召见,问汝何以为活?对曰:臣世骏开旧货摊。上曰:何谓开旧货摊?对曰:买破铜烂铁,陈于地卖之。上大笑,手书:“买卖破铜烂铁”六大字赐之。

一、癸巳岁,纯皇帝南巡,大宗迎驾。名上,上顾左右曰:杭世骏尚未死么?大宗返舍,是夕卒。

一、大宗自丙戌迄庚寅,主讲扬州安定书院,课诸生肄四《通》。杜氏《通典》、马氏《文献通考》、郑氏《通志》,世称“三通”,大宗加司马光《通鉴》云。

一、大宗著《道古堂集》,海内学士见之矣,世无知其善画者。龚自珍得其墨画十五叶,雍正乙卯岁, 自杭州如福州记程之所为也。叶系以诗,或记程,记月日琐语,语汗漫而瑰丽,画萧寥而粗辣,诗平淡而屈强。同里后学龚自珍谨状。

同里张熷南漪、王曾祥麟徵,皆为杭大宗状。此第三状。详略互有出入。自记。

病梅馆记 龚自珍

江宁之龙蟠,苏州之邓尉,杭州之西溪,皆产梅。

或曰:梅以曲为美,直则无姿;以欹为美,正则无景;以疏为美,密则无态,固也。此文人画士,心知其意,未可明诏大号,以绳天下之梅也。又不可以使天下之民,斫直、删密、锄正,以夭梅、病梅为业以求钱也。梅之欹、之疏、之曲,又非蠢蠢求钱之民,能以其智力为也。有以文人画士孤癖之隐,明告鬻梅者:斫其正,养其旁条;删其密,夭其稚枝;锄其直,遏其生气,以求重价,而江、浙之梅皆病。文人画士之祸之烈至此哉!

予购三百盆,皆病者,无一完者。既泣之三日,乃誓疗之,纵之,顺之。毁其盆,悉埋于地,解其棕缚。以五年为期,必复之全之。予本非文人画士,甘受诟厉,辟病梅之馆以贮之。呜呼!安得使予多暇日,又多闲田,以广贮江宁、杭州、苏州之病梅,穷予生之光阴以疗梅也哉!

龙灯开光 范祖述

吴山者俗称城隍山,城隍庙居山之中。其左右约里许,各神庙咸备焉。对岸系民房,开设茶店甚多。有放怀楼、景江楼、见沧楼、望江楼、阑馨馆、映山居、紫云轩等名。其室金碧交辉,雕梁画栋。匾额对联、单条屏幅,悉臻幽雅。悬挂各色灯景,玻璃窗槛。即瓷器均皆精致,并有定烧店号。桌凳亦极光鲜,茶则本山为最;饼则蓑衣著名。此外瓜子、花生、酸梅干、风腐干而已。其他韭菜饼、鸡头等类,及时添售。其余之店,糖色、面馆、酒肆。惟刻图书、卖字画,算命相馆为多。又有以火漆加染五色,捏造人物、鸟兽、虫蚳、果品、花草等类,无不确肖,此亦仅见之一技也。至于各式摊场、洋镜洋画之类,时聚时散,大约逢年过节无不毕集者也。其各庙道士,各有房头,系其私室。此中讲究,诚有天仙画阁之喻,不与道士交好者,不得其门而入焉。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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