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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漕船志

8.1 万字 · 约 3 小时 52 分钟 · 10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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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容不举,事发一体治罪。

漕船志 卷之八

卷之八

艺文

言以足志,文以足言。《传》有之曰:“言之无文,行而不远。”孔子叹杞宋无征,盖伤之也。夫文,岂徒言者哉!感时纪事,而忧国爱民之情咸于是乎寓,君子可以观政矣。志《艺文》。

诗者心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故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出《诗 大序》。其为物也多姿,其为体也屡迁,其会意也尚巧,其遣言也贵研。暨音声之迭代,若五色之相宣。出陆士衡《文赋》。夫文以化成,是以移风俗于王化,崇孝敬于人伦,经纬乾坤,弥纶中外,故知文之时义大哉!出《晋书 文苑》。文之为用,上之所以敷德教于下,下之所以达情志于上。大则经纬天地,作训垂范,次则风谣歌颂,匡主和民。出《隋书 文学传》。司厂纪载之作,岁久寖以散逸。相也景仰前修,采撷芳润,得诗文各若干篇,极知挂漏,姑存之以俟补焉。

诗类

一鉴亭梓溪舒芬

风送长淮系短航,新亭如待落壶觞。江山青眼原相识,天下苍生未敢忘。翠竹引凉来几席,绿荷分色上衣裳。倡酬况是逢知己,炎海他时梦正长。

次韵南津胡琏

落日似趣清江航,临池不去犹饮觞。新亭历下地已重,别墅辋川人未忘。花雨喜沾清几席,竹风便静懒衣裳。能诗况值何水部,老我偏怜逸韵长。

次韵鸥汀顿锐

西池竹风催酒航,古铜盘映黄金觞。鸿鹄高举日云晏,鸥凫不惊机已忘。郢客旧歌分水调,素娥新舞按霓裳。匡时踪迹真无似,只有亭台足昼长。

次韵当涂杨谏

驿路夫牵逆水航,入门随处命壶觞。赓酬坐我诗囊苦,倾倒劳君酒禁忘。秋意对人呈画谱,家儿急板奏霓裳。口夸多少亭台景,先喜风摇凤尾长。

次韵高沙贾愚

短槛虚亭若系航,高云清露促飞觞。梦悬丘壑期终隐,忧在岩廊莫暂忘。月逗水光摇幌幙,风传秋意着衣裳。共怜世态论心地,卜夜那知刻漏长。

次韵毅斋刘干

环碧溪流泛苇航,傍闲随处促飞觞。为怜菊坞真拼醉,却忆葵亭未可忘。小卜又知归数学,放歌不减舞霓裳。匆匆难尽离筵思,且向吟边衍兴长。

次韵莆田柯维熊

游亭小结此溪航,落落江湖酒一觞。仄径疏篱诗可得,凉云苍木暑能忘。荷池小雨初侵斝,竹屿轻风更拂裳。却喜清幽成吏隐,杜陵此日兴偏长。

次韵四峰张楠

潮落长淮系短航,小亭日暮共离觞。济川才大还谁许,倾盖交深未我忘。槐影一帘侵卧榻,松风十里透尘裳。宦游踪迹浑如梦,明日怀君梦更长。

次韵亦轩吴彰德

巨壑谁凭一苇航,故人相慰且飞觞。半生辛苦梦无定,一饭殷勤恩莫忘。高咏好窥唐户牖,清谈须耻晋冠裳。他亭不是无花竹,廊庙关山此兴长。

平地何年驾一航,宁须曲水漫流觞。对君怀抱春偏富,坐我形骸晚顿忘。雅调争传青玉案,俚音翻愧紫霓裳。情投非忍轻为别,回首朝天路正长。

次韵棠陵方豪

一鉴亭开似野航,月华有意照清觞。烟霞心事鹤能识,尘土襟怀竹可忘。石迳光流唫处屐,池波影动醉时裳。已逢贤主情逾旧,况值初冬夜正长。

次韵定斋王应鹏

多君深夜舣舟航,白雪红炉细举觞。万事总归新岁月,六龙曾补旧衣裳。边尘滚滚何时靖?淮水汤汤此夜长。南国美人思不见,似君倾盖可能忘。

次韵南隽汪必东

一匝方池可一航,清光无限落瑶觞。开窗月到竹魂动,拂石凉生坐意忘。幽竹奇花封曲槛,短藤柔(剌)[刺]冒轻裳。独怜好景空留偈,回首风尘道路长。

次韵东坞李录

水国奔忙日泛航,为怜流景爱飞觞。物华为客留应久,吏事劳人坐欲忘。风气逼秋清栋宇,月光鏖暑荐霓裳。南来未尽江河兴,一望云天万里长。

一鉴亭东洲崔桐

偶系淮阴缆,赴此群妙期。超然入幽处,觉澄游子思。主人展年爱,笑命华觞随。侵云启高轩,冒雨寻芳滋。春日气节佳,解带筵更移。攀崖坐危构,俯槛得清池。川寒细草缘,树古深萝垂。窗晖含竹凉,好鸟鸣迟迟。回首故人咏,韶赏翻凄其。成余宋玉悲,愧子鲍叔知。心神忽千里,尊俎安可羁。黯焉一回策,星月稀微时。

一鉴亭屿墩徐存义

半水跨虚阁,双山含草亭。客来浑得醉,吾倦屡舒情。月坐荒荒白,春行处处青。直疑泛蓬岛,欲访安期生。

积翠亭大谷温新

积水明于镜,新篁翠欲流。使君中结宇,客子爱从游。烟雨双桥映,琅玕四座幽。定看齐万丈,移向凤池头。

积翠亭元冈马麟

亭袅千竿雨,塘开半亩云。凉侵仙掌色,晴带钵池曛。结翠摇书幌,虚心忆此君。何时裁玉律,清庙奏南熏。

积翠亭明厓张景贤

万竿修竹散清阴,雨过凉生翠色深。叶乱春云何袅袅,影摇池水故沉沉。题诗遍倚风初度,纵酒狂呼暑不侵。隔断世尘容吏隐,此君应识草玄心。

积翠亭芝山吴扩

密筱翠烟蒸,浓阴覆草亭。地偏云冉冉,石细水泠泠。欹枕翻清籁,长歌动杳冥。向来幽兴剧,作赋拟湘灵。

夏日偕石葵乔元戎饮积翠亭,

即席敬赋二首前人

海客寻盟至,将军命驾来。青春何水部,词赋谪仙才。绮馔花间出,文尊竹下开。岩亭邀落景,更上御风台。

仙署晚絪缊,池亭花气熏。过桥逢积翠,把酒看流云。掩映新篁密,踉蹡乳鹤群。百年叨燕赏,奎璧焕人文。

喜乔石葵吴芝山见访留酌,

次韵奉答二首归德朱家相

江馆逢迎少,翩翩二妙来。金符天上宠时乔有新命,白雪郢中才。海鹤迎人舞,檐花照酒开。留欢情不极,落日更登台。

骚坛金石奏,仙佩蕙兰熏。共醉清淮月,闲看黄浦云。乾坤浑浪迹,江海惜离群。解赠腰间剑,龙光焕斗文。

次韵送刘一轩北上

春风吹楚树,送子木兰舟。沙鸟当杯语,江云卷幔浮。销魂黯南浦,击楫共中流。回首风烟迥,能无忆旧游。

送韩次冈赴南都

黄浦溪头新水生,清淮渡口片帆明。百年意气我何有,万里云霄君且行。紫气暂分星斗剑,青溪遥带凤凰城。悬知后夜同明月,早遣双鱼涴别情。

冬夕喜明厓见访,积翠亭小集次韵

寂寞杨雄宅,能劳上客寻。霜华严袭座,月色澹穿林。促膝茶烟歇,论心玉漏沉。世途君莫问,怀古一伤今。

饮积翠亭,送张明厓北上,次元冈韵二首

眷彼张平子,相看意气多。风流凌鲍谢,文藻逼阴何。使节辞淮海,楼船指□河。□□须尽醉,击节动骊歌。

直北清光近,淮南芳草多。只缘交谊重,其奈别情何。莺燕遥随舫,菰蒲绿满河。天涯忆同调,一寄郢中歌。

送马元冈赴南(部)[都]

宿雨净炎氛,江亭此送君。风尘怜抱病,霄汉惜离群。淮海孤帆月,钟山五色云。何时袂重把,披豁共论文。

积翠亭奉饯冯南淮尹德清

(冯为刑部郎,以谳狱事谪茂名尉,转今官)

炎海怜孤愤,临溪德清县名喜量移。才非黄绶吏,望重白云司。桂枻渺然去,春江空所思。云霄飞舄近,遮莫叹分离。

春日饮望淮亭,次一轩韵

高阁晴云抱,长淮春水来。凭虚一以眺,心赏重徘徊。恋阙心千里,思乡酒一杯。狂歌俱慷慨,缥缈彩云回。

一鉴亭奉饯吴芝山归吴门

倾盖情能洽,临岐酒易醺。冥鸿元万里,神剑忽双分。手弄中泠月,槎浮震泽云。还山有高调,早晚及相闻。

文类

清江船厂记

予乡席君文同以进士出宰郯城,入拜工部都水司主事,奉命分司清江船厂。甫至,兴利涤弊,多所裨益。逾年稍暇,即于厂旁及分司左右,皆树大扁以标识之。又逾年代去,乃考据漕船沿革,次第走使过南京,属予为之记。文同为政,知所重矣。

清江船厂在清河县之南,距淮安三十余里,因临于淮水,故名清江云。其地平衍,弥望旷然,盖南北一要冲也。我太祖高皇帝混一区宇,定鼎金陵,九州岛百夷,任土作贡。肆我太宗文皇帝中靖家邦,益隆继述,于顺天府肇建北京,爰命文武大臣各一员,浚闸河通舟楫,以省海运转输之半。行之未久,海运遂罢。今所谓清江、卫河二提举司,皆当时成议,以为便宜可久者。累朝相承,略加损益,至英庙时,江南、江北始限为船一万一千七百有奇,清江十九,卫河十一。后清江该造运船之数,复析浙江、南直隶等卫,俾归自成造。隶于清江者,惟南京、镇江、江北直隶诸卫所而已。每船价银一百二十两,所征船料初取诸江西、湖广、四川、福建、直隶徽州诸郡县,民苦解纳,往返经年,破产荡家,公私俱困。军士亦往往有支料不敷,展转陪补之患,始有缘此而鬻子出息,转相逋逃者,有司具实以闻。

朝廷采群议,湖广荆州府、浙江杭州府、直隶太平府委部官抽分,以充清江、卫河造船之用;淮安抽分则令本司自领之。通计每岁例得银二万六百七十两,苏、淮、扬三府人匠银三千三十两。每岁额造五百三十三只,江南诸省府不在数内。迄今遵守,以为定规。顷者总督漕运右都御史安福张公、总兵官都督同知合肥郭公奉诏入朝,会同本部尚书曾公等首建大议,复增入官银二千三百七十两,总计官给银二万六千七十余两,并各军士原旧自办银二万二千七百余两,总得每岁共享银五万余两。疲兵困卒,顿觉少苏。此晁大夫所谓节其力而不尽,邵夫子所谓宽一分则民受一分之赐者也。

夫论大计者不惜小费,图远效者不屑近功。今计费而给之,虽锱铢必较;计艘而督之,虽沉覆不恤。加以罗织多事之吏争衒虚名,远谤避嫌之人仅守成案。数运之后,为弊日滋。吾恐军民皆惫,上下匮乏,不知何拯救之方、通融之术,可以处此而后得耶!

嗟乎!天地间财货止有此数,不在民则在官。孔子曰:“节以制度”。曾子曰:“用之者舒正使”。刘晏诸人复用于世,千岐万径,徒尔纷更,吾圣贤言语足矣。理财之道要不过此,庸系此于末简,为《清江船厂记》。且以告夫将来从事者,万一吾君吾相有问焉,当执此以对。此余日夜所有志而愧未能也,亦文同所以刻石之意也。于是乎书。

弘治十四年岁次辛酉三月既望

赐进士出身南京翰林院侍读学士奉直大夫

前经筵讲读官兼修《会典》西充马廷用书

清江厂题名记

国家分水部以外领漕舟,此经国之远图,济世之第一务也。三代而上,天子食于国中,舟车不出五百里外,故《周官》隶司空者,有林衡、川衡二官,掌山林川泽之禁,领漕之官所由设也。自秦而下,罢侯置守,天子有天之下 ,括四方之粟,供中都之赋。于是漕法始讲,漕渠不可不浚,漕舟不可不作,而领漕之官不可不之建也。故历代相承,有都水使、都水台、都水监,虽品秩异等 ,沿革不一,大概不出曰河渠、曰舟楫二署,二署相倚,皆经济邦家者,不能缺其一也。

我太宗文皇帝缵承皇祖,定鼎北平。初从海运,自后清、汶既疏,始更浅舟,由里河以达京师。南于淮安清江、北于临清卫河,设二提举司以职专造理,是即先代舟楫之署,而经济规模尤大焉者。天子尚念储峙切邦家之脉,舟楫适济川之具,惟兹大计经理非人,则利济之功缺而失乃事矣。复于都水部各出郎官一员,监领厂事。在永乐、宣德间,或遣郎中,自景泰后,例遣主事,额以三年一代。代而往者,其间有升藩臬之司,有擢都台之寄,有位六卿之列,固将利济于后先矣。

弘治戊午,书来监莅斯厂,询访前修吏案腐尘,姓名无纪,暇寻乡廉宪石翰卿、大尹张玄卿,仅得大概,未究委曲,苟求备而不为纪述,越后数年,益泯没而无稽矣。因序次而刻着于石,且虚其左方,以俟后之官长,庶方来者尚赖此石而知于后也。

登名于石者,苟忠于舟楫之具,上利吾君,下济吾民,则后有睹斯石而目其名者,皆曰斯人也,吾闻其人也;其或生无济于时,死无称于后,则后有目之者,皆曰斯人也,则吾未之知也。

于戏!石不能品藻乎?人人言之臧否,则因乎石,人之言孰愈于石之言?凡我同官之士,无以侧名于石为荣,恒以贻言于石为惧。则斯石也,盖有不徒然也。

弘治辛酉春三月既望

赐进士第工部都水司主事遂宁席书记

济川堂记

淮之清江厂,旧有堂三间,以参漕务。堂周围有库若干间,中贮造舟诸物,约数万计。自永乐迄今十颓六七,中存三四,星散四隅,不便防守。

冬官主事席文同来厂之明年,蹙视所储积于无用,欲为修葺,惧财力艰辛,不可妄举。乃集监属于厂下,会计所需,佥曰:“旧厂过多,今裁其中半计料尚有七八,中歉一二。商利于厂者,咸愿成之,虽不请官钱可也。供役之夫在厂有之,造作之匠在班有之,虽不经有司可也。”冬官白之都宪李公,公曰“可”。于是分官属事,卜日即工,逾再月而诸库成,逾三月而门厨成,又逾月而堂成。

堂成明年,予适督饷事于淮浦,暇往视之,因扁(通匾)其堂曰“济川”,盖取《大易》“利涉大川”,《商书》“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之义也。冬官作而辞,予谓:六军万骑,一日非粟可生乎?不可。长江大河,一日非舟可济乎?不可。以是名堂可乎?冬官默而笑,然有说焉。名济川者,堂也,克称堂之名者,人也,非堂也。居斯堂者不可不勉。冬官赧而惧,然有解焉:济大川者,大君事也。作舟楫者,大臣宰相事也。于吾冬官何有哉!虽然万斛之舟,浊天之浪,非百执事者不可也,此以名堂可也。冬官请以是记之。

弘治十四年秋八月吉

赐进士第户部主事前翰林院庶吉士芜湖胡爟书

一鉴亭记

淮当南北之冲,舟车商贾丛集。旧制,于清江浦设工部都水分司,行三十税一法,以经漕船费,财货之勾稽,修造之支给,官军之监临,少不自明厥心,政率用愦。

正德己卯,予承乏出莅其事,政暇退息公署之东偏燕居,见南扃之外有旧池,前使君席公所凿,甫及泉而去,继者罔事修饬,遂至颓圯。爰命工加浚,甃以砖甓,仅半亩而方,止而平,清而莹,品汇毕照。仍构亭其上,植四楹三间,而板其地。以临池,朴素幽敞,颜以“一鉴”,意非凭栏俯视以徒观美也。因念夫理人者必先于自理,己能反观,始足以观物,吾有德心以德容,见有愧心以愧容。见清浊淑慝,举无所逃,必将以其平平其未平,以其清清其未清,优游涵泳于天光云影间而后已。庄周曰:“宇太定者,发天光”。是不出户庭而得大观也,其“一鉴”之意如此。

若夫池中有莲、有鱼,池外有二桥,分左右,上各有牌扁曰:“鸢飞”、“鱼跃”。其南叠石为假山,绿竹幽蔓,结为翠屏,丛中为棋枰。山之南有“环碧亭”,杂植花卉、果木,清香袭人,皆所以助池亭之观也。

客有过而饮此者,乐为题咏。因以记属客,曰:“一鉴之理公所自得,尚何以记嘱人”?予因述命亭本意漫记之,工拙要未较也。

正德十四年岁次己卯孟冬望

赐进士出身承直郎主事余姚陈焕立

葵亭记

嘉靖改元之秋,予偶检阅分司故扁,得“葵亭”二字,乃先督厂事贵溪姚秀夫所书,笔意潇洒,无尘俗态,心甚喜之。然不知亭之所在,意以为废。越二日,符卿刘公干访予于公署,问曰:“葵亭在乎”?予讶曰:“安在”?刘公指视其地曰:“兹亭是也”。旧与寄寄亭同建,今“寄寄”尚存,而兹亭易为“环碧”,何兴废之殊途也?顾瞻左右,而葵亦告倾久矣。予因叹曰:“兹亭建于三十年之前,而是扁出于三十年之后复得,符卿以新姚之故志,亦物理之遭际有如此者”。夫葵,其心向日,有忠之道也;低覆其根,又有知之道焉,既忠且知,是不可以泛长目矣。遂与符卿及地官李公录饮于亭中,乃易“环碧”于前,置原扁于故处。明日,觅葵遍种四旁,而葵亦秀起。因感其物,亦有知以副人意也,故识之。

京口丁瓒记

虚白亭记

正德庚辰,予承命署事于清江。公署之西有隙地,旧有小亭,时已芜圯。适我武宗南征师旋,奔走迎送,未暇修葺。明年辛巳,始得构亭于故址,不雕不饰,惟朴以坚。去亭丈许,环以竹木,以助幽致。其中旷然而虚,莹然而白,少憩于此,则真境内融,物诱外屏,遂名为“虚白”。三峰朱君衮适至,问曰:“名亭之义何居”?予曰:“人心本虚,有欲则窒,窒则物得以实之,塞碍偏狭而无所容,昏昏冥冥终必归于坑坎而后已也。惟虚则定静,定静则光明,由是可以尽寒署昼夜之变,由是可以尽风雨露雷之化,由是可以尽性情形体之感,由是可以尽飞走动植之应。丰蔀之障不立,而绳束之烦不扰矣。”三峰曰:“圣人不以虚为道,不以虚为德,道德不虚,子奚尚乎”?予曰:“人心不通谓之窒,不明谓之暗,暗也窒也,有欲故也。且天下之物两实,不能以相致,能致其实者惟虚而已。虚以生其明,明以扩其虚,是故名位货殖,不能以诱我者,以其虚也;不能以磨砺我者,以其虚也。其能有以驰鹜奔跲我者乎?不然,则物皆得以乘之。于是起居言笑,皆有蒂之私也。何以通乎人心而光被天下也哉!”三峰曰:“然则斯亭不特为游憩而设也。请勒于石以俟同志者,何如?”予曰:“此特述名亭之义云尔,其它非敢僭妄者”。是为记。时嘉靖二年岁舍癸未春王正月既望,丹徒点白子丁瓒敬夫甫记。

《重修清江漕船志》序

清江漕船厂故有志,作于弘治间。正德庚辰,冬官郎丁君敬夫来视厂事,以志迄弘治辛酉,而近事或阙如也,乃重加修订。又比郡史例,以地产、文献附焉。将入梓,属予序之。序曰:

我国家漕运之详矣。斯志所载,为类不一,乃独揭“漕船”以名之,何与?志所先也,亦犹《周官》大司马掌九伐之法,而官以马名,非马之外无所事也。兵用莫如马也,兵行无马,是为徒手抟猛兽。然则漕运非十万之众,讵能籝粮越江河之险邪!故曰:志所先也。且始作舟楫以教万世者谁与?吾圣人之徒也。是故其法有四焉:天时、地气、材美、工巧,合是四者,然后可以为良,而不然者,圣人之所不用也。

国家设专官以理运舟,处之上游,比其材美,又分郎署以监之,此其意亦唯欲适于是法焉耳。吾不知去偷窳以谋,经久果皆如古之法,而非苟且一时之为者否与?予窃悲夫兵民交困,而骩法者之百出也。议者谓造舟之害,成化以前民当之,其后漕卒当之,至不得已始征税于商。夫商与漕犹夫民也,以民所不堪而移之漕,又以漕所不堪而移之商,岂得已哉!今商征不减,而漕困未纾,当事者有忧焉。而于是书也,三致其意矣。予意漕卒可用也,不可困也;商可征也,不可益也,是在去其所以为蠹者而已。天下之事坐视其弊而不为之所,则其后渐不可为,或遗智者之忧,且启好事者更张之过,以其狃于积习也。一旦从而爬梳之,剔抉之,则众必不乐,而怨谤乘之。以起守不足者,或怵于利害,而沮于中道。夫不为以益其敝,与能为而不克终,斯二者皆过也。乃若深知其故而慎为之图,施为本末,具有定论,不亟始而亦不怠于终,惟自信不惑者能之。然此又可多得也哉!敬夫为清江三年,盖用此道,虽间有沮挠,而自信不惑。其为斯志,皆身所已试,而意所独得者承其后,讲而行之,未必无补也。敬夫,京口人,尝受学于兄补斋先生,故持论不诡于俗如此云。

嘉靖癸未夏四月之吉

赐进士及第翰林院编修经筵官

同修国史淮阴蔡昂书

崇景堂记

工部尚书郎玉泉邵子分署吾淮之清江浦岁余,厥政孔修,而崇景之堂适成。乃遣礼币,诣元山居,而致状曰:夫子道在天下,教及万世,如日丽天,如水行地,故其祀也,与天地终始,虽蛮戎狄貊,罔不尊之。则其崇景之思,匪吾人可得已也。浦去郡治叵远僻,罔克与厥丁祀,以识崇景之思。且复琳宫梵宇在吾道斥逐之者,纷然相望,而夫子之祠蔑有作之。呜呼!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卫吾道者,可不加之意乎?经济奉明天子命,莅厥载师于兹,朝瞻夕惟,茫无所依,恒用切于怀,虞劳虞伤,作之无由也。爰度署居芜彼左隙,乃迁右圃之闲亭、后隅之逸室以饰之。堂宇既成,中位夫子而配以附焉。乃窃风诗之意,颜之曰“崇景”,识吾瞻仰之心云耳。子曷名言以纪厥意,以俟后之爱礼者,益大其规则幸矣。元乃叹曰:“伟哉!崇景之堂之建乎,其君子反经之心已乎!反经云者,正本清源,策之上也。策之上者,道之幸也,堂之不可不建也明矣。况建而不至劳吾民、伤吾财,尤为善者。颜堂之意,状言备矣,元复何言?元因是而探子之心所未发者,以塞子之请可乎?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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