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地理

澎湖纪略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45 分钟 · 17 / 18

会员可开白话

员,带贼众四千八百五十三名,倒戈投降。臣仰体皇上好生之德,宥其自新,俱已发令薙发;伪镇营赏以袍帽,贼众给以银米,用彰我朝廷不嗜杀鸿恩,以策后效。

是役也,逆贼盘踞海岛四十余载,荼毒生灵,蹂躏版图,致廑皇上宵旰之忧。臣体圣衷,誓心灭此净尽;故虽带伤负创,贾勇扑剿。舟师自十四日深入汪洋巨浸之中,水天相连。稽古以来,六月时序,澎湖无五日和风,怒涛山高,变幻莫测。今抵澎旬余日,海不扬波,俾臣得以调度,七日夜破贼。且二十二日进师,午刻潮涨,较多四尺,莫非上天垂佑、皇上弥天之福,故使扼守澎湖巨魁、巨镇精锐逆贼巨舰,不数日而全军覆没。虽各镇将弁目士卒戮力用命,实赖皇上天威丕振。督臣姚启圣捐造船只、捐养水兵,与臣共勷大举;仍又亲来厦门弹压,殚心催趱粮饷,挽运不匮,加以厚资犒赏将弁,三军莫不激励思奋。今日克取澎湖之大捷,皆督臣赏赉鼓舞之功,乃有此成效也。

拟即乘胜进剿。但台湾港道纡回,南风狂勇,深浅莫辨,似应少待。八月或十月,利在北风,进取万全,倘有机会可破,臣立即进师。三军关系綦重,尤当倍加慎密,不敢轻举妄动。澎湖为台湾咽喉,今澎湖既已克取,台湾残贼,必自惊溃胆落,可以相机扫荡矣。但二穴克扫之后,或去、或留,臣不敢自专;合请皇上睿夺,或遴差内大臣一员来闽与督臣商酌主裁,或谕督、抚二臣会议,俾臣得以遵行。

更有请者,臣奉有钦颁功罪格例,赏罚期必严明。行间将士首先冲锋破敌,自当题叙;如逡巡不前,法岂容宽?必宜分别依格究处。惟赏功一项,臣前题明暂取二万五千两,布政司才发一万六千两,尚少九千两。此番官兵用命,血战者多,必须从优奖励;仰候银两,遵照格例赏赉。又见在进剿台湾,尤切需赏功银两,以昭信赏,用鼓士忾。〔巨惟有矢志捐躯,竭图杀贼。至赏功之需,臣委实贫乏,无用捐助应用。伏祈皇上敕部移咨督臣,迅行酌给。如投诚官兵中有自愿农者,臣查其原籍,即行该府县安插;老弱者,亦在黜汰。若欲入伍者,粮饷在所必需;应动何项钱粮?并乞〕敕部咨会督臣拨给策应,使投诚之众各得其所,而无流离之叹。台湾逆孽势必望风归附;荡平之后,仍遵旨裁汰。

此十六、二十二等日水陆官兵攻杀贼众死亡者计三百二十九员名、带伤者计一千八百余员名,悉被炮火攻击,以致伤亡甚多。臣将被伤官兵按其轻重,一等伤每名给银三两、二等伤每名给银二两、三等伤每名给银一两,以资药费;死亡者酌给银两,以备殡殓。此项银两,臣暂为挪应;容备造发给数目细册,送部稽核发给还项。至于格外优恤,出自皇仁。其重伤官兵不能荷戈者,臣俱已拨船载回厦门,延医调治。其所少兵额,另咨督臣就于陆师挑选前来,补足精兵实数,时常操演,克期合■〈舟宗〉进发。至于分派冲锋、副锋、镇营将弁配坐鸟船、赶缯船,鸟船每船或配大小将弁闲员及外委弁员二、三十员不等,赶缯船每船或配十员、八员不等。又如镇将所领一股,每股鸟船七只,其中分配水陆将弁首先跳船焚船者尚多其人,疏内未得逐一概列;容臣荡平台湾奏凯之日,拟定功罪,胪列在事文武官兵员名,备造清册,开报请叙。其投诚伪镇营缴到伪关防、牌劄与夫得获船只、大炮、甲器、旗帜等项,查所获红衣大铜炮十二位,每位重有四、五千筋,炮子大者二十二、三筋,中者十七、八筋,次者十四、五筋;鉎铁大炮二位,每位重七千余筋,用炮子三十余斤。尚有焚毁炮船所配之炮,俱已沉落在海,见在寻捞。其余大小发烦炮火、甲器等物,容查明一并造册缴部,以听查察。

·书

论台镇不可移澎书(代)蓝鼎元(漳浦人)

腊月望三日,连接宪翰在函及马守备、安游击口述钧谕,令某暂驻台湾,不可遽尔班师。窃惟此时台中大定,署镇黄总兵足资弹压;以某越俎久淹,自顾亦觉无谓。况当局已议台镇移澎,更设副将;是一总兵处此尚嫌其多,而某又为蛇足,独留不去,竟以贪恋鸡肋,殊堪羞惭。

裁营减兵之说,台人闻知,颇有嚣嚣窃笑者。某告以廷议未定,必待督抚提臣遵依具奏,方可施行。兹奉宪檄,减兵及裁回将弁名数,某尚秘不宣露,望早晚或有变更。若果台镇移澎,则海疆危若累卵;部臣不识海外地理情形,凭臆妄断,视澎湖太重。意以前此癸亥平台,止在澎湖战胜,便尔归降。今兹澎湖未失,故台郡七日可复。是以澎湖一区为可控制全台,乃有此议。不知台之视澎,犹太仓外一粒耳。澎湖不过水面一撮沙堆,山不能长树木,地不能生米粟,人民不足资扞御、形胜不足为依据,一草、一木皆需台、厦。若一、二月舟楫不通,则不待战自毙矣。

台湾沃野千里,山海形势,皆非寻常;其地亚于福建一省。论理尚当增兵,易总兵而设提督,五营方足弹压;乃兵不增而反减,又欲调离其帅于二、三百里之海中,而以副将处之乎?台湾总兵果易以副将,则水陆相去咫尺,两副将岂能相下;南北二路参将,止去副将一阶,岂能依听调遣?各人自大,不相统属,万一有事,呼应不灵,贻误封疆,谁任其咎!以郭子仪九节度之师,而不立元帅统摄,尚且师徒溃散;况今日耶?

澎湖至台虽仅二百余里,顺风扬帆,一日可到。若天时不清,台飓连绵,浃旬累月,莫能飞渡。台中百凡机宜,鞭长不及。以澎湖总兵控制台湾,犹执牛尾一毛欲制全牛,虽有孟贲、乌获之力,总无所用。何异欲弃台湾乎?台湾一去,漳、泉先为糜烂,而闽、浙、江、广四省俱各寝食不宁,山左、辽阳皆有边患。某庸愚无识,以为此土万万不可委去。若遵部议而行,必误封疆。

某杞人妄忧,中心如焚,非特为桑梓身家之虑。惟望恕其狂瞽,且赐明示解惑焉。

论哨船兵丁换班书

台澎水师换班之兵,自当悉数遣发,不使私留一人。谕旨当遵,令亦不敢违也。但哨船中舵、缭、斗、碇各兵,则有不可更易者。盖阖船性命,关系数人之手。而台、澎洋面,横截两重,潮流迅急;岛澳丛杂,暗礁浅沙,处处险恶,与内地迥然不同。非有十分熟悉谙练,夫宁易以驾驶哉!内地所来换班之兵,虽晓水务,毕竟礁脉生疏,不可依赖;而习熟可赖之舵工、水手,则内地水师各营俱欲留以自用,谁肯舍己让人?纵令换班于远,势必以疏劣尝试,苟且塞责。以朝廷战舰、官兵,供斯人美锦学制之具,希图徼幸于万一,盖亦危矣。幸得苟安无事,以庶几港道渐熟,转瞬三年瓜期又至,终不能长有此人。不幸而中流风烈,操纵失宜,顷刻之间,不在浙之东、广之南,则扶桑天外,一往不可复返。即使收入台港,礁线相迎,不知趋避,冲磕一声,奋飞无翼。以朝廷战舰、官兵断送于换班舵、缭之手;是良法美意,适以倾人性命。斯亦当宁所恻然伤心不忍听闻者也。

夫事有经权、法有通变,与其悔之于后,何如慎之于初。执事经济宏深,忠诚为国;不识尚有转圜之机,可于此中略为筹画否?上则缮疏入告,次则设法酌留;依阿隐忍,坐观其敝,谅高明必不出此。惟执事留意焉!

·议

各汛口查船粘连印花议胡建伟(三水人)

案准台湾府关奉饬议汛兵私刻木戳,挂验船只,作何杜绝一款。伏查木戳原非印信、关防可比,汛口挂验,诚不足以昭信守也。若船只过口,必需待用印信、关防;则汛口离署远近不一,往返盖印,势必守候需时。是欲绝弊,而反以累民矣。但木戳虽不足为凭,又不可不用,以专汛口之责成。卑职愚见,莫善于印信、关防与木戳粘连交用一法之为妥也。请嗣后凡属汛口,令该管文武衙门预用印花,于中间挨顺填明号数,或一百张、或五十张,给发汛口兵役收领备用。俟用完再请。于挂验时将年月日、船户姓名填注印花内,实贴该船牌照之上;该汛即于印花骑缝处钤盖木戳,使印花木戳搭连可查。该管文武衙门设立循环印簿,发交汛口,将贴过印花数、月日、船户姓名,一一填明簿内,送该管衙门查核,则印花得免盗贴之弊。如汛口与衙署相近之处,竟可专用印信、关防,其印花、木戳均可不用。如蒙准行之后,尚有查出并无印花、但用木戳者,即以私刻论罪。并出示遍行晓谕,俾通省船只商民,人人共知;纵有私刻木戳,亦无所用之,固可不禁而自绝也。如是办理,汛口兵役既各有责成,不能委卸,亦无私刻盗用之虞矣。

卑职管见如斯,是否可采,伏候宪台酌夺批示。倘蒙允准,仰恳即赐通饬,以便通行。

·序

捐创澎湖书院序

原夫书院之设,所以辅胶庠之教之所不逮也。我国家如意作人,振兴士类,于学校之外,凡省会建置书院,发帑金以资膏火,法良意美。士生于今,抑何幸哉!因而府、厅、州、县与夫通都巨镇,薄海遐陬,靡不踵事而兴,以为士人敬业乐群之所。艺林精舍,遂遍宇内焉。

澎湖学隶台郡,远阻大洋。风声逖听,人无奋志,学鲜良师,实胶庠之教所不逮也。百年以来,风气未开,守土者岂能辞其责耶!余下车伊始,即进诸生而较阅之,间多秀杰;但识解梏,于见闻未能远到耳。继而月有课、季有考,公余之暇,与之讲求读书之法、举业之式。甫经数月,渐有成就。惟是仆仆往来,奔走道路而无游息居学之安,余甚悯之。爰与都人士谋所以创兴书院之意,众志佥俞,欣然报可;随禀明台湾学政张宪并达知郡守秦公,均以为地方应办之事,深加奖劝。

嗟乎!道待人行,义因时起。天将霖雨,山川出云,岂偶然哉?谨捐俸廉百金,以为诸君倡。念我澎贤,夙称好义,衿耆士庶与夫客寓斯土者,其各踊跃乐捐,以勷斯举;俾翬飞鸟革,以翼我士林。凡岁中修脯之需、膏火之费,均有赖焉,则幸甚也。昔文翁守蜀,昌黎刺潮,皆以兴学为先,懃懃恳恳,而不能以自已者何也?记曰:能为师而后能为长。使诗书之道废、礼乐之教荒,而欲人人亲其亲、长其长,野有敦睦之行、庭无雀鼠之讼,岂可得哉?余虽学殖疏浅,不足以振起人文、仪型多士,而于化民成俗之道,则断断以是为当务之急也。是为序。

·引

重修关帝庙引

余莅澎之三日,循例谒神。恭诣武庙,见其栋宇倾颓,中心测然。夫修举废坠者,守土之责也,余亦何辞!但此意蓄而未伸。传曰:先勤民,而后致力于神。将与地方事宜次第举行耳。及晤总戎林公、戴公,已先得我心:谆切具陈厥举,嘱余权舆肇始,各捐俸廉以倡。嗟乎!事以义举,而四方响应者,其心同也。矧关圣之德播在人间,普天率土以至海隅日出,庸夫愚妇,罔不尊亲焉。非心同乎?是役也,众志佥俞,凡我属兵民、衿士以及四方商贾游历斯土者,随愿捐输,以勷厥工。庶庙貌重新,言言翼翼,以福我澎疆者,宁有既耶?是为引。

·记

创建西屿义祠记

国家于郡邑地方,咸建设无祀坛祠,每岁致祭,所以慰幽魂也。况风师鼓浪没命于波臣者,可不有以妥侑之乎?

乙酉九秋二十三日,飓风陡发,浪同山涌,击碎通洋船只,数不胜指;而湾泊于澎湖西屿内外堑被难者,不下三十余船,淹毙人口至一百二十余人之多。此诚历年来所未有之奇灾异厄也。孤魂渺渺,永与波涛相上下、谁实祀之?总戎戴君特兴义举,于西屿内堑、外堑适中之地,创建祠宇,招溺者之孤魂而普祭。由是灵有所依,鬼〔可〕无馁,而非仁人君子之用心而能若是乎?余于今岁仲春,始来分守斯土。闻之适洽余怀,遂与护协镇林君共赞成之。鸠工庀材,两越月而告成。从此昭兹来许,厥祀克绵;而戴君恻隐之怀,不且与祠宇常存勿替耶?是为记。

文石书院落成记

文石者,澎产也。产于澎而重于世,此石之所以可贵也。石何以贵?以文为贵也。

然文之见贵于人,亦自有辨。凡物之文,华而不实者,纵绘云绚藻,烘染精工,而柔脆难久;实之不存,文亦何取?惟文石之文,以坚贞之质,着斑斓之耀;五色纷纶,应乎天则五纬昭,应乎地则五行位,应乎人则五常叙而五教彰,充实光辉,发越而不可掩。斯文之所以可贵也。君子观此,因以得为学之道焉。夫石之由璞而发于山也,如人之自蒙而就于塾也。石必择土之良者而授之治也,如人必择师之贤者而从之游也。始而琢磨、继而攻错,久之而雕刻之形痕迹俱化,以几于纯粹以精之候;亦如学者之始而训诂、继而服习,久之而渐摩之至义精仁熟,不知不觉升堂入室,进乎圣贤之域。怀瑾握瑜,不亦一艺林之纯璧也哉!

昔汉称成子遇异人,受以文石吞之,因而明悟,遂为一代儒宗。后以授五鹿充宗,亦为通儒。噫!一文石也,二公获之,俱以文显如此。然则生于斯、长于斯,萃山海之灵而孕奇毓瑰者,又当何如也?澎之人士,从此居业得所、游息有方,而无言庞争杂之累。春夏诗书、秋冬礼乐,以砥砺其心性、润泽其文章,处则为有道之士,出则为有用之儒。记曰:君子比德于玉。岂欺我哉!行将圭璋特达,以上应当宁之求,当与夏瑚、商琏辉映于清庙明堂之上矣。纬地经天,斯文为至文也。石云乎哉?书院之名,因有取焉。

是役也,经始于丙戌之孟冬,落成于丁亥之孟夏。所有助赀宣力者,例得备书以垂永久。是为记。

增建关圣庙头门仪门记

澎湖关圣庙,乃康熙二十三年平台后所建,以主斯土之祀者也。但时值草创,规模未备,且岁久飘摇;丙戌秋,余与协营林、戴二君圯者复之、剥者墁之,画栋雕甍,业已一律维新矣。兹协镇许公谓当今武庙与阙里并重,庙制未宏,非所以肃祀事而答神贶。况去年岁时丰美、海屿安澜,兵民辑睦,何莫非仰赖神庥之所致也。治民祀神,非守土之责耶?因与余谋所以廓其制焉。两营诸同事,亦欣然报可。遂各捐廉俸,增建头门一进三间,门内东西翼以两廊各三间;又增建仪门一进三间,门内东西亦建两廊各二间,以为祭祀时各官至止听候行礼之所也。其天井阶除,铺砌砖石,俱各修整相称焉。噫!道待人行,时至义起。许公之诚意如斯,其所见者远矣。是役也,肇于丁亥之季冬、成于戊子之仲春,越两月而告成。从此,庙貌森严,规模宏敞;神所凭依,其在斯乎?所有助财宣力者,并备书于匾,以垂永久云。是为记。

·赋

观海赋澎湖厅周于仁(西蜀孝廉)

读书而周知万汇,穷居而备悉九寰;祗能心识乎名物,尚未目及夫班班。予也生长西蜀,求志盘阿;造车结网,闭户为多。间有所适,千里还轲;名山大川,阅历几何!

迨窃贤书,长绥斯握。历云间之漓屼,辨泾渭之清浊。睹流沙之黄河,盼插天之华岳。惊寒风之裂肌,讶坚冰之须斫。由秦晋而达神京,益惊心乎卓荦。集万国之冠裳,拱宸居之云倬;极人物之殷繁,兼车马之喧轕。苟株守乎穷乡,终鸿观之罔觉。

忆余春秋五十有五,谒选届期,再治我辅;熟路兮轻车,越山兮度浦。及铨授永春,庭对圣王,三觐天颜,感兴欲舞。衔命就道,幽燕齐鲁。经泰岱之旁,率济水之浒。观亦云多,指不胜数。由淮入吴,天堑雄图。击楫瓜步,载酒西湖。仙霞峻极,闽浙机枢,虽人物之不异,却言语之大殊。浦城登舟,尤溪入陆。石吼兮滩高,山连兮岭复。心悸兮忡忡,身疲兮仆仆。长林兮森森,丰草兮蓼蓼。希味兮悦口(如荔子、海味等),奇观兮豁目。崎岖历尽,乃至桃源。铜符初绾,事剧且烦。譬之驽力,惧不胜辕。复承简命,调我镛州。路当冲要,刑政须修。人豪地胜,有暇亦游。望龟山兮仰止,搜玉华兮穷幽。谓纵观之已极,宁赊望而他求!

甫越期年,胡又量迁。澎湖重地,海岛孤悬。捧檄遄征,再历兴泉。厦门暂憩,詹吉登船。淼淼大洋,从兹挒舵。非山而浪拥千峰,无花而波开万朵。不雨而风激如霖,摇星而眼迷似火。时起雾而腾烟,间堆垠而列垛。正子午于星经,防风颿之相左。中有二沟,尤称奇特;红沟兮如丹,黑沟兮似墨。形稍窳而不平,势横流而若仄。傍绿水之清泓,亘万古而不忒。潮既往而旋来,日应时而合刻。穷睇盻于汪洋,觉畴昔之言海,不啻乎管窥而蠡测。炯炯然合五十载之睹记传闻,不觉于斯而有得。

嗟嗟!观属于目,理通于心。量可有容兮,吾观其大;虚乃能受兮,吾观其深。观岂徒然哉?扩所观以服政兮,又何难当明圣之世而尧舜乎斯民?独鄙人识闇而才疏兮,愧有志而未能。

文石赋(有序)

澎湖产文石,在外堑山麓,掘地劈石得之。外其丑恶,经磨砻而文出。其文与质,不一其色;淡而不浓,浅而不艳。其形大小不伦,欹陷棱斜,尖突异状,绝无方圆平直者。其直低昂不一,佳者倍之。为念珠,重而凉,不宜于冬;余亦堪为案头玩具云。

考文石之托始兮,韫于璞而深藏。迨畸人之穿凿兮,乃由暗而之章。色清淡而不艳兮,形多棱而少方。不可点而成金兮,不可餐而为粮;不可为图而作篆兮,不可为器而荐香;不可入药而供丹灶兮,不可作砚而伴文房。胡争取之若鹜兮,致厥直之常昂?购之无谓兮,弃之何伤!

石若艴然而自鸣曰:君不吾取,吾为君宣。吾闻君子不责人以全美,不没人之微贤。矧吾粹品出自天然,质莹莹而不驳,性硜硜而恒坚。不追琢而自丽,不粉饰而成鲜。含云带雾,染黛浮烟。依海岛而储秀,历寒暑而永年。匪自衒以求售,偏竞羡而投钱。曾杂珍奇于五都之市,几供玩悦于七宝之前。士逢知己而自贵,物经赏识而益妍。君不吾取,吾无憾焉。余闻其言,叹异者久之;乃恍然曰:非石之贵,惟文为贵。文不雷同,故其色各出;文不柔靡,故其质常贞;文不好异而矜奇,故浅淡而不可厌;文不悦人而逢世,故平常而不可轻。惟其如是,是以取之。

呜呼!一石之微,尚以文见重于海隅;况士君子斯文自任,怀瑾握瑜!选珪璋兮黜碔砆,探英奇于崑仑之巅、识卞璞于荆山之区。视兹石又当何如也?

·诗

澎湖文石歌福建藩台钱琦

茫茫元气虚空鼓,长波汗漫蛟鼍舞;忽然蓬莱失左股,幻结澎湖拥仙府。秀灵磅礴孕扶舆,沧桑阅历成今古。遂有宝气磨青苍,知是奎星堕沙渚。雷电追取敕神丁,冰雪琱锼运鬼斧;合则成璧分如珪,员或应规方就矩。藓斑隐跃渍璘璘,螺文屈曲旋楚楚。或如端溪鸲鹆眼,或如炎洲翡翠羽;苍然古色露精坚,秀绝清姿工媚妩。几案有时烟云供,光怪犹作蛟龙吐。底用珊瑚采铁网?那复夜光夸悬圃。我来海外搜奇材,谁料眼中尽尘土;尘土尘土何足数,此石莫共匣剑处。犹恐神物不自主,夜半飞腾作风雨。

乙酉三月十七夜,渡海遇飓,天晓觅澎湖不得,回西北帆,屡濒于危,作歌以纪其事台南厅孙元衡(桐城人)

羲和鞭日日已西,金门理楫乌鹊栖。满张风帆夜济海,天吴镇静无纤翳。东方蟾蜍照颜色,高低万顷黄琉璃。飞廉倏来海若怒,■〈秃胃〉颷鼓锐喧鲸鲵;南箕簸扬北斗乱,马衔罔象随蛟犀。暴骇铿訇两耳裂,金甲格斗交鼓鼙。倒悬不解云动席,宛有异物来诃诋。伏艎僮仆呕欲死,胆斗沥尽挛腰脐。长夜漫漫半人鬼,舵楼一唱疑天鸡。阿班眩睫痿筋力,出海环珓频难稽。不见澎湖见飞鸟,鸟飞已没山转迷。旁罗子午晷度错,陷身异域同酸嘶。况闻北嶕沙似铁,误尔触之为粉齑(澎湖山南有北嶕,下为铁板沙)。回帆北向岂得已,失所犹作中原泥。浪锋舂汉鷁首立,下漩涡臼高桅低。怒涛内溅顶踵湿,悔不脱壳为凫繄。此事但蒙神鬼力,窅然大地真浮稊。翠华南幸公卿集,从臣旧职咸金闺。挂冠神武踪已迈,愿乞骸骨还山谿;读书有儿织有妻,春深烟雨把锄犁。

危舟得泊,晚饭书怀

大海狂澜惊转舵,金山到似解重围。此生不道有来日,欲往何如成独归。麤粝儒餐初定痛,萧疏旅鬓忽知非。百年好是双行脚,梦绕湖山旧翠微。

海波夜动,焰如流火,天黑弥烂,亦奇观也

乱若春灯远度萤,坐看光怪满沧溟。天风吹却半边月,波水杳然无数星。是色是空迷住着,非山非鬼照青荧。夜珠十斛谁抛得?欲掬征闻龙气腥。

客以海图见遗,漫赋一篇,寄诸同学

中原十五州,无地托我足。衔命荷兰国,峭帆戴海腹。披兹瀛壖图,岛屿纷可瞩。回身指南斗,东西日月俗。飓风怒有声,骇浪堆蓬幅。涤汔终古心,瀇瀁万里目。毫厘晰舟舆,稊米辨岩谷。道奔裸体人,市莽连云竹。览者睫生芒,闻之肌起粟。寄语平生亲,将毋尽一哭。

抵澎湖澳

孤岛如稊一苇航,情怀跋扈与相羊。身随云鸟投清墈(洋少浅,曰清水墈),夜鼓天风过黑洋。翠蟹胎鱼堪入馔(海蟹翠色,沙鱼胎生),竹湾、花屿(俱澎湖山名)有飞觞。此间未是埋忧地,贯月浮查正渺茫。

红夷剑歌

海潮迅澓千丈波,宝剑出匣悲风多。剑身三尺菖蒲叶,文成蝌蚪星辰罗。耿耿光明拖疋练,潢潢气势翻长河。绕膝柔如弓抱月,铮然脱手锵鸣珂。壮士斫石迸阴火,应声解物无延俄。寒灯照夜老蚊泣,冷雨入屋神龙歌。长须遗民向我说:儿时丧乱沦于倭;长历荷兰诸绝国,酷嗜长剑情靡他。蕃禁例同盗神器,得此逋窜遭蹉跎。渡海中流鬼物夺,雷公雷母频撝诃。归向中原乃拂拭,照见头发霜为皤。良工导我开生面,千金装饰十年磨。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澎湖纪略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