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福州府志万历本
66 万字 · 约 31 小时 17 分钟 · 84 / 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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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大雨雪。
三十六年正月,改浙江巡抚都御史阮鹗于福建,从侍郎赵文华奏也。
八月,倭数千人由海入寇,至福宁,转掠而南,遂逼省会。四郊被焚,火照城中,死者枕籍,南台、洪塘民居悉为煨烬。巡抚阮鹗竭库藏,并括民间金帛赂之,倭托言风未顺,遂驾巨艘捆载扬帆而出于海。详见《世庙实录》
三十七年正月,倭仍连艘环泊梅花、定海等处,戕杀男女,备极惨毒。所掠富家儿,揭名于路,令以数百金行赎则放还。沿海庐舍,焚燎一空,春燕归,巢于林木。
三月,诏锦衣卫官校逮系巡抚福建右副都御史阮鹗赴京,以言官劾其刮民间金帛赂贼故也。阮自浙参政超拜其地巡抚,寻移镇闽,实意不在兵,未一年所费闽库银六十余万。
夏四月,闽各县李树上生桃,福清县有猪蜕彀色如丹。
四月,倭蹂连江,逾北岭,复逼会城,转攻福清县,陷之。执知县叶宗文,劫库狱,杀虏男女无算,焚官民廨舍一空,训导郭中涵、举人陈见死焉。
三十八年,倭由福宁寇福州,城门昼闭,遂掠近郊,陷永福而遁,义士谢介夫战死。[HT6SS]介夫,长乐人,故吏也,好勇喜侠,前岁倭屯城南门外,日暮酒酣,皆投戈熟寝。介夫结死士欲夜袭其营,阮巡抚意在和倭,乃痛箠之。介夫既挫,村野居民虽得贼首级,无敢报矣。阮巡抚逮去,有司复遣介夫追贼,竟为所杀。时有福清夏叔慎亦战死。
五月,倭攻福清,巡按御史樊献科劾巡抚都御史王询、参将黎鹏举失律,夺俸抵罪有差。
三十九年,倭舟尚屯沿海,刘巡抚焘下令大开城门,往来不禁,亲率兵追贼于闽安镇。刘精骑射,家蓄健儿数十辈,俱习战。贼素慑其威名,遁去。
四十年,倭寇泉州,分其党围福清。广兵王凤等作乱,自江西渡关,欲乘虚窥福州,至茶洋,闻有备,不敢下,刘巡抚单骑谕之,还所虏男女七百余人。
四十一年正月朔,地震有声。三月,三卫军郭天养等作乱。先时,巡抚囗震得遣兵往古田山寇,通判彭登瀛与指挥王毫争礼不相得,师旋无功。彭通判委罪于指挥,巡抚怒,斩队长四人。三卫军因阅校场,大哗,侮辱监军副使汪道昆,围之,自旦至暮。马侍郎森、陈参政元珂出谕乃定。
八月,倭攻福清,围未解,游巡抚告急于浙江,总督胡宗宪遣戚参将继光率戴都司冲霄、把总胡守仁等兵万人,由间道趋闽。戚御兵有律,所过秋毫无犯。福清民大悦,家具簟食饷兵,人屯于城,夜半出击贼,斩首千余级。贼退屯牛田,泥涂数里,以官军不能至。继光忽下命人负草一束,将领不知所为,明晨疾驰贼营,以草填地。贼愕,奔遁,赴迳江,死者万计。
十月,卫军郭天养等再作乱。以藩司勾算月粮,众噪聚鼓楼前,公署皆闭。天养等益骄,突入龚祭酒用卿家,斧其柱。莆田黄侍郎太用新构将军山居,毁之。马侍郎森复出谕,乃散。
四十二年,大将戚继光大破贼于兴化。既解其围,遂分别将趋福州,合击长乐贼,破之,斩首二百余级。倭屯海上者尽遁,残寇五百,由北岭窥会城,千总胡世兵驱之,多赴海死。[HT6SS]先时,倭为闽患累年,华亭徐相公忧之,荐刘巡抚,又不合于严相,病免,闽乱益滋。山寇起,卫兵骄,人情汹汹,莫保其生。至是徐相得专政柄,适倭陷莆,乃与兵部杨尚书博,谋超拜谭参政纶为御史大夫,又以巡按福建御史李邦珍屡荐戚继光战功,用为总兵,发南京库帑二十二万两助饷。谭巡抚至,以戚麾下千人自卫,始申法令。时粮储为戚囗囗召乱军郭天养囗之,三卫股栗。山海诸寇,遣诸将以次讨平。由是流亡复业,闽人始甘食其土矣。故议者谓勘定祸乱,虽诸将戮力,若非仰赖世皇帝之知人善任,其成功未必若是之速也。盖真所谓:“其备不在边疆,而在囗朝廷”云。
四十五年正月朔日,地震。
隆庆元年,诏蠲福州府逋税。
万历二年八月,昼暝,空中有声如雷,地大震,方山巨石坠于田。
五年,巡抚庞尚鹏奏蠲福州府军饷未输者数万两。
六年五月,大水,侯官、怀安稼损十之八。是秋大旱。
七年正月,丈量官民田亩。先是升平日久,田亩冲崩及里胥飞洒,各县浮粮难以数计。巡抚刘思问奏请丈量,报可,乃沿丘履亩,逐一清丈。然奸猾舞文,其害尤甚。不过取足原额而已,阎闾之病未廖也。
三月,裁怀安县,并入侯官县。
六月,新作贡院成。六年,给事中萧崇业册封琉球,暂为使馆,家人弗戒,毁于火。至是重建东西号舍,始改砌以砖。
十八年正月,不雨至八月。
十九年夏,大旱。
二十年三月二十五日,有星陨于闽县东南者三。
二十一年,闽县知县王仰为家奴毒死,仰子廷试手杀家奴三人于城隍庙。
二十二年二月,不雨至夏五月,谷涌贵,饥民大噪,掠劫城中,越三月乃定。先是岁比不登,至三四月间,斗米百钱。仓有备赈谷数万石,知府何继高执以先经报部,不肯发,而巡抚许孚远又下令抑民短价和籴。东门李章以卖米为活,有陈七者向李求籴,勒从短价,李与争,遂至相殴,观者塞道。李家素饶,饥民乘机尽掠之。巡抚遣坐营古应科往谕,不听。是夜,无赖啸聚群集,首攻仙塔许家,去军门仅数武,喧声如雷。巡抚惊缩,莫敢问也。一夕遂连掠十数家。明日,布政使管大勋、兵备佥事张乔松出道上,见众汹汹,相顾仓皇,力求抚院宽其讨。于是众益肆,而邓三、吴和尚等跳梁无忌,通国之户昼闭矣。越三日,乱未已,始部浙江巡城中,缚行劫者馘以徇,仍发仓廪,众乃安戢。后巡抚金学曾至,奉旨斩邓三等于市。
二十七年,督矿税太监高宷至。
二十九年八月,九仙山新台毁。初,内使建台于九仙山之巅及乌石山之麓,形家以为非宜,后诸生以关路毁其亭,寻复建。三十九年,抚院丁囗言之内使,遂撤去。
三十年七月,飓风作,长乐渡舟覆,溺死三十余人。
八月二十五日夜,长星亘天,头大红色,尾尖白色。
三十二年十一月初九日,地大震,有声。时方夜,动摇不止,屋若将倾,人争惊避,墙垣多颓塌,江浙之震皆然。
三十四年八月初七日,大风,阳岐江五舟并覆,溺死千余人。是时,兴、泉、漳三郡生儒就试,不得入,急欲发舟,舟人止之,不从,中流起风,五舟俱覆,乃讹以为峡江,误也。
三十六年夏五月,大饥。时连年荒旱,巡抚徐公学聚给引招商,听其兴贩。于是商贾转运,鳞集江干。谷价虽腾,民鲜饥色。故江淮苏松之米浮海入闽,自徐公始也。民受其赐大矣。
秋九月,闽县鼓山石崩,有声如雷。
冬十一月二十二日,东门守门军苏九郎妻郑氏一产二男二女。
十二月十七日已时,布政司火药库火。库四旁皆隙地,锁扃甚严,中有佛狼机大铳数门,忽火自内出,奔突冲击,人皆惊仆,满城屋瓦尽震。
三十七年五月二十六日,大水入城。本年五月二十四日,建宁蛟水发,冲坏城郭,漂流庐舍,压溺男女以数万计。是日,延平之将乐、顺昌等县蛟水亦发,所荡村落悉为丘墟。二十六日,澎湃而下,势若奔马,倏忽间,会城中平地水深数尺,郭外则丈余矣。一望氵弥漫,浮尸败椽,蔽江塞野,五昼夜不绝。故老相传以为二百年来未睹也。水皆卤浊色,人不敢饮于江者浃月。当事以异灾闻奏,请囗蠲赈。然是时水旱遍宇内,朝廷亦不能每人济矣。[HT]
八月,大雨。初六日,乌石山崩。山南有新立阮公祠近仁王寺,是日雨暴山崩,祠尽毁,压死者数人。
是月,风雨弥旬。初六日,贡院内水深数尺,文场垣舍倾坏,巡按御史陆梦祖改初场试期,至初十日始入试。
三十九年,改大田驿官路由扈屿至仙岐渡江抵阳岐入省。寻又改从吴航过江。
四十年二月十一日,大风,马江渡覆,死者百余人。
论曰:《春秋》,鲁国史耳。然上下二百四十年间,灾异必书,垂鉴戒也。其所谓礻几祥而大有年而已,非若后世之芝房兴歌,宝鼎纪瑞也。余记闽事,窃以前车戒焉。夫禹汤水旱,郅治之世不能免也。顾早图豫计,即九年水七年旱,不为忧矣。闽省僻在南服,地狭民稠,水耨火耕,仅足糊口,一逢旱涝,将朝夕之不给是虞,安所望卒岁哉?曩在甲午,饥馑相仍,士大夫有廑桑梓忧者,告于大中丞敬庵许公,曰:“救荒无奇,其备在豫。”中丞公以为迂也,笑而不答。居无何,而民变告矣。余言父老言“甲午之饥,不甚于嘉靖甲辰也”。甲辰之按闽者,为东粤古林何公,高价招商,兴贩云集,粜渐以平,是岁饥而不害民,至今德之。若甲午,则官靳于发,棠民抑其减籴,是所令非所好,直教之乱耳。昔宋范文正公浙西救荒,价听其翔涌,俾四方商贾逐利竞趋,谷渐增则价渐短矣。若减价以救荒,犹抱石而拯溺也,亡其何日之有?盖中丞公夙以道学鸣,迨建节也,日谈性命,民务鲜关其衷,故一遇变生,莫知所应。呜呼!时值卧鼓息烽,尚可哆口高论,假令戎马生郊,其去佛门诵经有几哉?今故不讳言之,愿后之秉诠者,勿以唇吻性命之伦,轻莞海国封疆之寄也。
杂事志五
丛 谈
郑韶者,隋炀帝时左散骑常侍。大业中,授闽中太守,爱养一犬。有从者薛元周伏事最久,略无恩恤,元周忿恨,以刀久伺其便。值炀帝有使到,韶当远迎,犬衔拽衣襟,不令出馆。吏驰告云,使入郭,韶出,又为犬拽衣不放。令人缚于柱,犬掣断绳,仍前拽衣。韶抚犬曰:“汝知吾有不测事乎?”犬乃嗥叫跳队内,咬杀薛元周,搜元周衣下,果藏短剑。[HT6SS]《集异记》
闽王审知开府多事,经费不给,孔目吏陈岘献计,请以富人补利市官,恣所征取,薄酬其直,富人苦之。岘由是宠,迁为支计官。数年,有二吏执文书诣岘里中,问陈支计家所在,人问其故,对曰:“渠献置利市官,坐此破家者众,彼祖考皆诉于水西大王,王使来追耳。”明日,岘自府驰归,急召家人设斋置祭,意色仓皇。是日,里人复见二吏入其家,岘遂暴卒。初,审知起事,其兄潮首倡,及审知据闽中,为潮立庙,为水西大王。《太平广记》
宋明肃太后临朝,一日问宰相曰:“福州陈绛赃污狼籍,卿等闻否?”王沂公对曰:“亦颇闻之。但方外之事,须本路监司发摘,台谏有言,中书方可施行。今事自中出,万一不实,所损大矣。”太后曰:“速选有风力更事一人为福建路转运使。”二相禀旨而退,至中书,沂公曰:“陈绛,猾吏也,非王耿不足以擒之。”吕许公俛首曰:“王耿亦可惜也。”沂公不谕。时耿为侍御史,遂拜转运。次日,有福建路衙校拜于马首,云押进奉荔支到京。耿偶问其道路、山川、风候,校应对详明,动合意旨。耿遂密访绛所为,校泣曰:“福州之人,以为终世不见天日也。岂料端公赐问。”遂条陈数十事,皆不法之极。耿大喜,遂留校于行台。耿子不肖,私纳校玳瑁器皿。洎至闽中,耿尽发校所言,置诏狱,事皆不实,而校遽首常纳禁器于耿子。事闻,太后大怒,下耿吏,狱具,谪淮南副使,皆如许公料。余尝谓世之君子,往往为小人所愚,而贵游子弟阅历未深,玩好当前,罔不夺目,卒以贻累其父兄者,讵独一耿之子哉?昔河东柳公玭叹贾餗门客,鬻钗酿祸,作戒数端。呜呼!此亦足为数端之戒也。《东轩笔录》
盱江李觏一日与处士陈烈同赴蔡君谟饮道山亭。时正春,营妓皆在后圃卖酒,君谟因命以佐饮,烈已不乐。酒行,众妓方歌,烈逾墙而遁。觏座上赋诗曰:“七闽山水掌中窥,乘兴登临看落晖。谁在画楼沽酒处,几多鸣橹趁潮归。晴来海色依稀见,醉后乡心积渐微。山鸟不知红粉乐,一声檀板便惊飞。”烈闻之,遂投牒云:“李觏本无士行,辄造宾宴,诋释氏妖狐,指孟轲为非圣。按吾圣经云,非圣人者无法,合依名教,肆诸市朝”。君谟览牒,笑谓来者云:“传语先生,今后不复使弟子也。”《道山清话》
叶梦得云:“陈烈行怪多伪。”蔡君谟母死,烈往吊,自其家匍匐而进。人问之,烈曰:“《诗》所谓凡民有丧,匍匐救之者也。”其所为类如此。按《宋史》王陶为福建提刑,亦尝诋烈贪诈,乞夺所受恩。司马温公为谏官,率同列力辩之。以是观之,梦得之言,盖亦陶之类耳。陶俗吏,无足道者,而梦得以文雅名一时,其言亦如此,可怪也乎!
蔡君谟知福州,以疾不视事者累日,每夜中即梦登鼓角楼,凭鼓而睡。通判有怪鼓角将累夜不打三更者,因对数夜有大蛇盘据鼓上,不敢近。君谟即愈,与通判言所梦,正将鼓角将所说同。
永福县东南八十里罗汉寺之仙岩,有篆书十,形体奇怪,环布岩石,不著姓名,人所未识,号曰仙篆。欧阳公永叔尝得之,喜其无镌刻之迹,如指画成文,欲以番夷金书字图号译之,未暇也。蔡端明时守三山,以道家书释之,曰“贫道守其一,中有不死术”,亦莫得其据。政和三年之夏,邑宰陈武祐,好奇之士也,访求其篆,知篆有三:一在安仁寺仙人山,寺僧惮墨蜡之费,燎断而瘗之;二在中和寺黄坑之崖,今存焉,字皆奇怪,亦不可识;三即罗汉之仙岩也。安仁者,掘而得之,仅完三字。又于上生院僧景纯得所藏善本四字,余不复有,遂再锓诸本列岩之堂,今闻亦有不存者。余尝见碑本,字势夭矫,洒落奇妙,枝叶不属,而脉络皆通,信是奇怪,不知蔡忠惠观道家何等书而识之,此字恐子云未必识也。《游宦纪闻》
岭南无雪,闽中无雪,故北人嘲云:“南人不识雪,向道似杨花。”然南方杨柳实无花,是南人非止不识雪,兼亦不识杨花也。大元庚寅季冬二十二日,余时在长乐,雨雪数寸,遍山皆白玉,人莫不相顾惊叹,盖未尝见也。公是日召友人吴述正同赏,时南轩梅一株盛开,述正笑曰:“如此景致,亦恐北人所未识。”是岁荔支木皆冻死,遍山连野,氵弥望尽成枯,至后春年,始于旧根株渐抽芽蘖,又数年始复繁盛,谱云:“荔支木坚理难老,至今有三百岁者生结不息。”今去君谟殁又五十年矣,是三百五十年间未有此寒也。《墨客挥犀》
元厚之平生不喜处外,外补多觖望,及以给事中领长乐,亲旧祖道都门,勉以“东闽盛府,百货所聚。永嘉之柑,乌石荔支,珍绝天下。”厚之下车,作诗谢之,云:“丹荔黄柑北苑茶,劳君诱我向天涯。争如太液池边看,池北池南总是花。”《名贤清话》。[HT]唐宋以来,京朝官不乐外补,故艳斑景倩之入者,至望之若登仙然。夫士君子尊主庇民,何择中外,昔召公以元老保厘东郊,寇恂从九卿复出以忧国,古之臣其乃心罔不在王室若此。彼元厚之者,非觊仕官之捷径,而逐逐声利之徒者欤?
刘彝所至多善政。其知虔州也,会江西饥歉,民多弃子于道。彝揭榜通衢,召人收养,日给广惠仓米二升,每日一次抱至宫中看视。又推行之县镇,细民利二升之给,皆为字养。故一境间子无夭阏者。《厚德录》
绍兴间,黄公度榜第三人陈修,福州人,解试《四海想中兴之美赋》第五韵,隔对云:“葱岭金堤,不日复广轮之土;泰山玉牒,何时清封禅之尘。”时诸郡试卷多经御览,高宗亲书此联于幅纸,黏之殿壁。及唱名,玉音云:“卿便是陈修?”吟诵此联,凄然出涕,问:“卿年几何?”对曰:“臣年七十三。”问:“卿有几子?”对曰:“臣尚未娶。”乃诏出内人施氏嫁之,年三十,赀奁甚厚,时人戏为之语曰:“新人若问郎年几?五十年前二十三。”上恢复初志,感愤如此,而卒于不遂,秦桧之罪,可胜诛乎?《鹤林玉露》
福州有黑虎王医师者,富甲一郡,问之,则继先之别名也。继先世业医,其大父居京师以黑虎丹自名,因号黑虎王家。及继先幸于高宗,秦桧擅权,赂上左右以固宠,继先实表里之。当其盛时,势焰与桧埒,诸大帅率父事之。王胜在偏校,因韩蕲王以求见,首愿为养子,遂帅金陵。桧欲贵其姻族不自言,每请进继先之党与官,继先亦乘间为桧请诸子,金紫盈门,依凭城社,中外不敢议者三十年。绍兴辛巳六月,边衅启,继先首辇重宝为南遁计,都城为之骚然。刘武忠锜帅京口,请以先发制人之策决用兵,上意犹隐忍不决,继先言于上曰:“边鄙本无事,盖新进用主兵官好作弗靖,欲邀功耳。各斩一二人,和可复固。”上不答,徐谓侍貂曰:“是欲我斩刘锜邪?”会金逆亮索我大臣奏至,上适至刘婕妤閤,当馈辍食,婕妤怪之,问诸侍貂而得其繇,进说宽譬,颇与继先之言符。上大惊,问曰:“汝安得此?”婕妤不能隐,具以所闻对。上怒,诏婕妤归别第。孙莘老上疏,列其十罪,初进读,上色犹怫然。莘老扣摺曰:“臣以执法事陛下,不能去一医,死不敢退。”犹未许。因密言“外议谓继先以左道幸,恐谤议丛起,臣且不忍听。”上始变色首肯。罢朝,使宣旨曰:“朕以显仁饵汝药,故假尔宠。人言如此,当不复有面目见朕。期三日有施行,其自图之。”辛亥,遂诏继先居福州,子孙勒停都城,田宅皆没官,奴婢之强鬻者从便。令下,中外大悦。先是继先闻诏,多远徙,故虽籍,不害其富。迄今其居华栋连甍,犹号巨室。一传而子弟荡析,至不能家,世谓其致不以道,宜于厚亡云。《桯史》。余尝慨自古奸人,以小技薄能夤缘进幸,供奉内庭,而纳贿招权者,何可胜数。彼秦桧祸宋,沦一世而胥于夷然,其始不过继先之么麽,阶之为厉耳!明兴以来,如继先者不少也,率不旋踵,自底败亡,而附之者群,如蚁之集腥,足愧哉!
黄琮,字子方,莆田人。宣和初,为福州闽清令,不畏强御。时兴道教,郡守黄晃仲尚书常使十二县持疏敛之民,琮独不应命。既,闻他县数百万,乃自诣县,以己俸四月输之。内臣廉访使者,数干以私,皆拒不答,常切齿思报,会奏事京师,每见朝士,必以溢恶之言诋琮。一日侍徽宗,问:“汝在闽时,知属县有贤令否?”其人出不意,错愕失对,唯忆琮一人姓名,极口称赞之。即日有旨改京官,通判漳州,内臣出,大悔,乃知吉人之报,转祸为福也如此。《夷坚志》
高南寿,福州人。赴省试,道出衢州境,憩大木下,闻有人声喀喀出于后,回首觇之,一男子方投环,气犹未绝。为解索,酌水灌救,移时而苏,云是开化弓手尉逸一妾,遣迹捕盗,知为他郡牙侩转卖,欲办取赎,欠钱三万,家业穷空,囗囗囗囗囗囗充役,若徒步归报,必遭谴怒,宁以身就死,囗囗家祸也。高恻然,倾囊赀三十千与之,遂行,是岁中科后,调开化尉,既到官,询所救之人,亡已久矣。邑有凶盗劫巨室,州督捕甚峻,期以必得。高大窘,独步小庭,旋绕百匝,未有计。忽有拜于阶下者,惊问何人,曰:“官人无怖,某乃昔年蒙恩再生者。今虽死,念无以报德,偶知寇所在,故来告。其人方醉卧郭门外神庙中,宜亟往擒之。”高即集部曲出门,鬼导于前,至一大庙,群盗祀神饮福,醺然醉寝,遂悉缚之,不遗一人。高用赏格改京衔。《夷坚志》
福州仪门外夹植榕树,每树有白鹭十数巢其上,鸣噪往来,狼籍污秽。薛直老弼为守,尝乘舆出,粪污其衣,心欲伐树,未形诸言。是夕,安抚参议官曾悟梦介胄者恳云:“某受命护府治,所部数百人皆栖榕树间,今府主欲伐树,吾无所归矣。愿为一言。”既寤,不闻有伐树议,明夜复梦,曰:“乞亟言之,不然,无及也。府主所恶,不过鹭秽,此甚易事,请期三天,悉屏之。”明日,寤以告,薛讶曰:“吾欲伐树,言未出口,而神先知,可敬也。”至暮大雨,三日乃止,鹭群悉空,濯濯如新。《夷坚志》
绍兴二十年七月,福州甘棠港有舟从东南漂来,载三男子、一妇人、沉檀香数千斤。其一男子,本福州人也,家在南台。向入海失舟,偶值一木浮行,得至大岛上,素喜吹笛,常置腰间,岛人引见,其主夙好音乐,见笛大喜,留而饮食之,与屋以居,后又妻以女。在彼十三年,言语不相通,莫知何国。而岛中人似知为中国人者,忽见舟,约同行,经两月乃得达此岸。甘棠寨巡检以为透漏海舶,遣人护至闽县。县宰丘铎文昭招予往视之,其舟刳巨木所为,更无缝罅,独门一窍出入,内有小窗,阔三寸许,云女所居也。二男子皆其兄,以布蔽形,一带束发,跣足。与之酒,则跪坐以手据地如拜者,一饮而尽。女子齿白如雪,眉目亦疏秀,但色差异耳。予时以郡博士被檄考试临漳,欲俟归日细问之。既而,县以送泉州提舶司,至今为恨云。《夷坚志》
福州西禅寺行者妙心,母患疯疾累年,不能步履,受本寺差监作碓坊,尝用纸糊一球,实以纸钱,焚香告天曰:“妙心母老而苦疯疾,闻世人取肝割股以行孝者,今愿破脑出髓救母余年,望三界神明赐祐。妙心今贮火球内,若使纸钱成灰,而外球不损,当即偿答。”已而果然,遂对空再拜,以左手持斧置囟门,右手执木椎击之,应手头裂,晕倒在地不自知,忽有神人呼之曰:“汝适祷何事,而乃不起邪?”始苏,扪其顶,则髓已出,如鸭卵大,殊不痛楚。漫覆以刀枪药,急走归,母云:“吾儿将何药来,吾已闻馨香矣。”对曰:“昨晚遇道人,与我此药,令煮粥和服。”粥成,一室皆香,母一啜而尽,便觉手足轻快,呼曰:“试扶我行。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