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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粤剑编

2.8 万字 · 约 1 小时 19 分钟 · 3 / 4

会员可开白话

似梅而差小,味酸涩,不堪食,以蜜渍之始可食。其仁类榛仁之庾者,甘美松脆,略似杨梅仁,远出榛杏仁之上。

棉花,经冬不雕,有大可拱把者,二月初已放花矣。此种原是木本,其字从木不从草,良有以也。然其地亦不甚植之,多从楚中度岭而来,有不可晓者。

豆蔻,茎叶如薏苡,花累累然缀于顶,色白微红,晕之中一瓣正黄,亦可观。

頳桐花,俗呼为百日红。茎叶绝似吾乡臭梧桐,花亦略似,第花连枝萼皆深红耳。夏秋之间盛开,不止百日。

夜合花,似茶花,而大倍之,微香。

波罗蜜树,产于琼州,尝于高州见之。其实无花而生,大如斗,味甘而拗,不堪食。八月间熟。余尝食其蜜,清者亦不佳。广之南海神庙前,今有一株,盖百余年物也。旧传梁时,达奚司空手植,恐非其故矣。土人云其实仅大如拳,盖由风土更变故耳。

锦堂春,一名长春花,有红、白、粉红三种,其红者又名大丹花。每丛可百余朵,参差吐萼,一丛可开经月。夏秋间甚盛,朱颜难萎,绿叶常春,亦粤中名花也。

荔枝,近水则生,尤喜潮汐湍激之地,故乡人多植之。其种类不同,味亦悬绝。尝以最佳者问闽人,闽人弗取也。由闽产更有一种香味耳。然其熟候蚤于闽中月余,广城立夏已食荔枝矣。

圆眼,在在可植,城中夹道而实累累者,皆圆眼也。以潮产为最。李先辈为余言:潮之圆眼可敌枫亭驿荔枝,一富民之家,其种尤美。有宦于潮者索之,其家恐需求无已,径不应命。富民以此受责,恨而伐之,其种遂绝。今民间列植者皆凡种也,亦远过他产。八九月间,荔枝已尽,圆眼始熟,故旧呼为荔枝奴。

橘子,产自端之四会,伯仲八闽,而子姓二衢。衢、闽橘皆善溃,广橘则否,五月间犹可食。一种蜜罗柑,大如碗,甚佳,不易得。

椹树,不甚高大,遍山谷间皆有之。四月已放花,六月犹开。纔吐萼,白色浅红微晕;开时,色正白;久之,色红,绝类桃花,而心瓣俱整甚。结实大如指,味甘。人采食之,或摘以酿酒,谓之椹酒。

无花菓,叶类胡桃,其实可食,亦可用以代茶。李司徒与余游寿安寺,指以示余,余第见其树,未见其实也。

菩提,果形类花红,色青黄,味微甘香而肉薄,中藏大核,不甚适口。

蕉有三种。一种心中抽条,条端发花,花叶数层,日坼一两叶,色正红,经冬不歇,谓之观音蕉。一种八月间实熟,实大如拇指,食之软烂如芋,味甘而性冷。粤人每以啖小儿,长公诗所谓「蛮菓粲蕉荔」者是也。一种皮中缕缕如麻,织以为布,绝类葛之粗者,谓之蕉布,性不耐久。三种各别,余观嵇含南方草木状混而为一,似未尝目击者。

藤菜,即吾乡紫草,粤人成畦种之以食。东坡诗「丰湖有藤菜,似可敌莼羹」是也。

蕨菜,状如丘蚓之盘结者,紫绿色,味不甚美。

树兰,枝叶大类桂,七月着花。花黄而琐碎,亦颇类桂,香浓于兰而淡于桂,谓之桂弟可也。

榕树,斩其枝插地,未有不生者。枝间多毵毵,垂根而下,如■〈髟上木下〉■〈髟上思下〉,得雨即长,无雨亦竟不枯,其易生以此。衙舍及道旁,多列植之以取荫。余于长乐署中见一本,大可十余抱。张令叔弢为余言,此木颇有神,即孙枝未易斧斤也。然岭南大木亦多有神,盖土人多依巨材立社,肹蠁攸萃耳。

何首乌,以罗浮为第一,客有言其不佳者。余游罗浮,征何首乌状。黄冠摘一枝以进,乃大谬不然。花如牵牛而色粉红,叶如鸭脚而色绿,去何首乌远矣。即罗浮所称麦门冬,枝叶与竹无异,特短小仅数寸耳。令人拔视其根,宛然麦门冬也。不知谁为地道?

苏长公题橄榄诗云:「待得微甘回齿颊,已输崖蜜十分甜。」吾乡诵此诗,皆笑长公不韵,第不知吾乡所食者闽产耳。此中橄榄五月已有之,坚韧酸涩,绝不适口。长公此诗,犹为岭南橄榄增价也。又有一种乌榄,味更恶,或以为豉,亦不佳。

柚,花香味酷烈。其实有一种作桃花色者,色既可爱,味复甘美;白者,亦可食。五六月间尚有之,七月间粤人复食新柚矣。

多罗树,实稍似银杏,累累然生树身,覩其枝头,无有也。故是凡材结实,亦颇异。

苹婆,与北产绝不类。树最高大,所结实,其外色绯,遥挂枝头,俨然五瓣花也。摘食之,味类栗。又有一种名水浪者,与苹姿相似,叶与实较小耳。

散沫花,一名指甲花。捣其叶以染指甲,一夕成绯,故名。花琐碎,黄白色,似树兰。香类桂,而清幽过之,着髻中,香气弥日不歇。五六月开。

水松栢,状貌半类松,半类栢。其木多生水涘,供爨则无焰,为器则速朽,不材之木也。

槿花,紫、白二色,与吾乡相同。又有鲜红、金红、粉红、黄四色。枝似槿而柔,叶似槿而浅,即佛桑也。粤人呼鲜红者为朱槿。

香圆,形与吾乡者相类。皮作佛手柑香,而味稍辛。附皮之肉寸许,味与佛手柑无异,而甜嫩更胜。连皮肉食之,殊觉甘香。粤人食必去皮,可谓无风韵矣。以槟榔之涩、苦瓜之苦、葛根之息恶,粤人甘之若饴,而独寘香圆皮不食,何也? 【 此种疑即草木状所称钩缘子。】

扶留藤,即蒟酱也,一名荜茇,俗呼为蒌。蔓生,茎叶颇类刀荳。粤人采其叶,杂槟榔食之,味辛甚。

土瓜,大者逾拱,色白,味类萝卜,而甘脆远胜之。广城席间多用以侑酒。葛根味殊恶劣,与土瓜同食,若此中人别具一口者。

芋,有一种可生啖者,尝于潮之寿安寺见之。

茉莉,有黄者,有重瓣者,有藤本者。藤本者蔓生,本大可拱把,花最繁。

兰种不一,以丫兰为首,其次曰公孙碧,曰出架白,曰金枝玉叶,若青兰、紫兰、大红莲之属,皆下品也。丫兰,每一干其上复生旁枝,开花甚茂。出架白,花透出叶上。公孙碧,每干分为二歧,一长一短,故名。

素馨花,色白,形类睡香花。其香味在茉莉、睡香之间。

暹兰,花与枝叶俱类树兰而俱细小,香味更清远,四季开花不绝。此种疑从暹罗来,故以暹名耳。

正月晦日,在南赣军门署中,见庭中桂花二株盛开,芳馥袭鼻。吾乡即有四季桂花,好事者植之,亦那得如此。

吉水、庐陵之间,桃花多白。余以正月廿七过吉水,尔时桃正开。一村坞负山抱江,居民栽桃繁甚,不下千株,更无一红者。吾乡半醉玉贞,此则淡妆西子,不知谁胜。

临江、吉安而南,已鲜美竹。民间多栽慈竹,以为储胥而已。岭南村落间亦复如是。然竹种颇大,至逾于拱。有一种踈节而修干者,亦大类慈,第匀适成林,不类慈之丛生也。此种为最。有一种钩棘屈曲者,其本亦大,绝无清致,即令吾家子猷见之,亦当掉臂。

桃丝竹,一云桃板竹。高者不过四五尺,大者不过如指。好事者杂植之花阶以供玩,盖棕竹之云仍也。棕竹与湘妃诸竹皆产自粤西,粤东不可得。

笋有春间发者,味苦甚,不堪食。六七月间乃有巨笋入市,味仅不苦,远输吾乡之甘美也。客有谓广中食品祇具形质无一佳者,诚然,诚然!

荳蔻、蓿砂,壳俱可食,粤人取其嫩者蜜渍之,味亦辛香。

山雀,修尾丹喙,翠翎红掌,粤鸟之最俊者。

冠髻雀,顶有羽如髻,音容俱似白头翁,好羣飞。

鹧鸪,形如鶏,味亦如之。羽毛微有文彩,而尾短。其声亦颇类鶏,第音节殊促,不堪听。乃为骚人迁客吟咏不辍者,何幸也?

孔雀,生岭西,山中有获而驯之者,亦能伏卵而化。余于朱氏园见之。

白鹇,雌雄大异。吾乡所尽,皆雄像也。雌者,遍体灰黄色。

水鶏,形如鶏,黑羽朱顶。鶏鸭颇畏其喙,尝远避之。乡人晒谷者多畜之,以驱鶏鸭。青鶏,翠羽朱顶,稍大于水鶏。二物皆野禽也,多有驯者。

象,产安南,廉之钦州与安南界亦多象。

人熊,嗜人目睛,深山中有之。

鲥鱼,近海江中皆有之,绝无味。缘江中皆沙土,瘠薄故也,人亦不重。

嘉鱼,独产端州江中,九十月间有之,粤人以为名味。

鲎,形如箕,丑甚。行必雌雄相附,雄常在上,雌常在下,渔者举网,每每两得之。味如蟹。

沙螺,即西施舌。沿海俱有之,味亦平平。闻肥者亦美,吾所食,殊瘠薄无味。

蚺蛇,巨头方口,遍体绿色,不啮人。而性喜淫,见妇人必来逐。识其性者,随解一中衣与之,彼即恋恋此衣,不复逐人矣。腹中有二胆,其一如常,其一则护身胆也。人有见而击之者,此胆随所击处以为内护,必不能伤。惟取一葛绳投之,彼即伏,不敢动,旋以葛绳系其颈而牵之,俯首就戮矣。物性固有相制如此者。总戎黄君为余言,尝至南澳,见一蚺蛇盘踞水次,视之有角,以为龙也,逼而视之,蛇乃吞鹿,鹿角出其腹外耳。余忆杂识中有蚺蛇吞鹿角自腹肠而出者,以为诺皋妄语,今信有之。

龙涎香,大海中山岛下龙潜处有之,没人觅取,多为龙所害。致之甚难,不啻如颔下珠也。每两价值百金。广州府库向有数两,储以备官家不时之需,税使闻之,悉夺而进御矣。余闻是香气腥,殊不可近,有言媚药中此为第一者。

珠,产廉郡东南大海中。冬春开采,夏秋辍事。缘海之北岸皆山,冬春北风多,采舟始无虞也。昔战国时,魏居北鄙,去廉远甚,获有照乘之珠。隋时,宫中不用膏烛,悬珠数颗,其光如昼。今无论民间,恐内帑亦未闻有明月珠也。毕竟隋、唐以前,去古未远,民尚颛蒙,未解渔利,海中犹得留数百千年老蚌,所以夜光不乏。今海澨之民,家习窥池,富室又从而薮之,即重法不能禁,随产而随网去矣,安望其久远而发光也!近开采使示余珠二颗:一如狮形,重七钱;一面圆而底平,重三钱。皆附壳而生者,不足贵也。然采使以为异宝,亟以进御矣。

电白、石城二县沙碛间产金。开采使闻之,令人采取,排沙拣之,往往见宝,大者如米粟,细者如糠粃,不由镕化而成。余后驻清远,闻亦有之。想产金之地多,有司畏中贵骚动民间,秘不敢言耳。

端砚,出羚羊峡山中。峡去端城三十余里,即吴步隲取南海时与钱博决战之地。从八桂来者,过端必由峡而下,亦一要害也。近税使令人开山取砚,鸜鹆目睛几抉尽矣。

英石,吾乡好事者所蓄,其质皆黑而坚细,所以可贵。今观英德市中石,色青而不润,理粗而不坚,即峰峦不乏,易于损坏。曩产佳石一山,闻已濯濯矣。今皆他山之石耳,不足重也。

石蠏,出崖州临川水中。初采之,颇软,出水则坚如石矣。 【 按海槎余录云:「石蠏生于崖之榆林港,港内半里许,土极细腻,最寒,蠏入则不能运动,片时成石矣。性能明目。」】

有一种白木,焚之有烟而无味。粤人采树兰花,杂而贮之,经时,焚其木,俨然兰花香也。或以树兰杂牙香之最下者,久而焚之,亦如兰香,终不若白木之美。

○志艺术

羊城刘思永,以上池之术行,兼通太素。吾乡王梧岗按粤已及瓜,代者且至矣,刘胗王脉,谓王行未有期也。王问何故,曰:「驿马不动。」居亡何,代者中道以忧归,王数月驻南雄不得去。去之日,刘复劝王亟反初服,王犹豫未决,赴京报命。未几,王竟以言事得罪。大中丞陈如岗问刘:「吾何时得迁?」刘曰:「相公迁期近矣,顾未得当意耳。」逾月而如岗报罢。

王太玄者,清远人,少以耕牧为业。忽卧病不苏者七日。太玄如从梦间闻空中有人语之曰:「汝应为地师,有宝印以贻汝。」即有震雷击裂一石,石中得一物,高五寸许,从可三寸,横杀其半,色如紫泥,隐隐有文,不可辨。太玄得之即病已,而左手拘挛若钩弋。因忽解青鸟家言,能为人作佳城图,其人即数千里外,按图求之輙得。尝有贵游携之入蜀,江中遇大风,邻樯覆溺者无算,贵游舟亦岌岌矣。太玄见舟傍有物,类鼋首而挤舟者,手持所佩印,厉声叱之,其物俯而逝,风浪遂息。人以此信太玄果有异术也。

广城李生,年五岁,搦管作狂草。不合处,虽似鬼画符,间出佳笔,倘能潜心古帖,进未可量。朱生完善集右军书自运,亦广之翘楚。

水车,每辐用水筒一枚,前仰后俯,转轮而上,恰注水槽中。以田之高下为轮之大小,即三、四丈以上田亦能灌之,了不用人力,与浙之水碓、水磨相似。其设机激水,即远媿汉阴丈人。要之人巧极天工,错[校:疑「惜」误。]始制者不知何人,要当尸而祝之、社而稷之者也。

○志外夷

安南莫氏,自肃庙时篡黎氏代立。肃庙释之弗诛,仅革其王号,称为都统。其孙敬章袭位,复为黎氏所逐,窜处防城,潜结雷、廉间无藉恶少,志图恢复。余谳狱雷阳,见一囚名黄甲,本博士弟子,因潜应敬章聘,号为军师,事发,以谋叛论死。余谓莫氏六十年来,不失藩臣礼,甲非谋叛比也,特其不请命于朝廷,而潜行结纳,差可恨耳。因问敬章:「失国何不上闻,请师讨贼?我国家之于朝鲜,不难发甲卒数十万,钱谷数千万以援外藩,天覆之仁,何所不暨,而肯以乡邻之鬪视安南者耶?」叩其故,则逐莫氏者,故主黎氏之裔也,其名正矣。敬章亡其国,黄甲亡其身,谁曰不宜?

西洋之人,深目隆准,秃顶虬髯。身着花布衣,精工夺目。语作撑犁孤涂,了不可解。税使因余行部,祖于海珠寺。其人闻税使宴客寺中,呼其酋十余人,盛两盘饼饵、一瓶酒以献。其饼饵以方尺帨覆之,以为敬。税使悉以馈余。饼饵有十余种,各一其味,而皆甘香芳洁,形亦精巧。吾乡巨室毕闺秀之技以从事,恐不能称优孟也。帨似白布,而作水纹,精甚,亦吾乡所不能効。今与瓶酒俱拟持归,以贻好事者。

西洋古里,其国乃西洋诸番之会。三四月间入中国市杂物,转市日本诸国以觅利,满载皆阿堵物也。余驻省时,见有三舟至,舟各赍白金三十万投税司纳税,听其入城与百姓交易。

西洋之人往来中国者,向以香山澳中为舣舟之所,入市毕,则驱之以去。日久法弛,其人渐蚁聚蜂结,巢穴澳中矣。当事者利其入市,不能尽法绳之,姑从其便,而严通澳之令,俾中国不得输之米谷种种,盖欲坐而困之,令自不能久居耳。然夷人金钱甚伙,一往而利数十倍,法虽严,不能禁也。今聚澳中者,闻可万家,已十余万众矣。此亦南方一癕也,未审溃时何如耳!

澳中夷人,饮食器用无不精凿。有自然乐、自然漏。制一木柜,中寘笙簧数百管,或琴弦数百条,设一机以运之。一人扇其窍,则数百簧皆鸣;一人拨其机,则数百弦皆鼓,且疾徐中律,铿然可听。自然漏,以铜为之,于正午时下一筹,后每更一时,筹从中一响,十二时乃已。其它传神及画花木鸟兽,无不逼真,塑像与生人无异。刘天虞为余言:「向往澳中,见塑像几欲与之言,熟视而止。」

番人有一种,名曰黑鬼,遍身如墨,或云死而验其骨亦然。能经旬宿水中,取鱼虾,生啖之以为命。番舶渡海,多以一二黑鬼相从,缓急可用也。有一丽汉法者,谳于余,状貌奇丑可骇。侍者为余言:此鬼犴狴有年,多食火食,视番舶中初至者皙白多矣。然余后谳狱香山,复见一黑鬼,禁已数年,其黑光可鉴,似又不系火食云。

辛丑九月间,有二夷舟至香山澳,通事者亦不知何国人,人呼之为红毛鬼。其人须发皆赤,目睛圆,长丈许。其舟甚巨,外以铜叶裹之,入水二丈。香山澳夷虑其以互市争澳,以兵逐之。其舟移入大洋后,为飓风飘去,不知所适。

西番银,范如钱形,有细纹在两面。

天鹅绒、琐袱,皆产自西洋,会城人効之,天鹅绒赝者亦足乱真,琐袱真伪不啻霄壤。

黎人在琼崖儋、万之中,椎髻跣足,文身以花,细者为贵。仇怨必报,时自攻杀。被创而死者,其家得尸则密瘗之,不为悲泣,盖讳其死,恐为敌人笑也。近颇猖獗,时拉中国人入洞索赎。余阅讼牒中,有以槟榔及鶏猪食物种种入赎者。

●粤剑编卷之四

志游览

○志游览

纪行一

纪行二

凤城游纪

游罗浮山记

九月十四夜话记附

△纪行一

万历庚子夏,余奉命虑囚岭南。故事,使者被命,以远近为差,悉期明年正月入境视事。冬杪,余治装者屡矣,顾慈闱恋恋,不忍言别。以献岁之四日发舟,时方寒甚,河冰如砥,几不成行。已而旭日渐高,惠风徐扇,始得鼓枻。是夕泊跨塘。五日抵郡,谒辞直指何公暨府县诸公。相送者亦以次别去,独内弟微仲、弟贞夫、兄子和卿从。是夕次吴江。六日次黄岗泾。七日早抵嘉禾。嘉禾有故人子,人传以阋墙之衅遂至破家者。及访之,仅剥床以辨耳,为之解颜相慰。是夕次石门。八日次塘栖。九日次武林。武林督邮使者治邮事方苛,而余司驿符吏复懵然不解事,以此逗遛不能遄发。十日治装舟中。十一日偕微仲辈着葛巾从湖上游。追忆七年前,于堤上见一玉蝶梅,颇异他种,偕往视之,向不能把,今逾拱矣。攀枝泫然,宁独宣武!日晡抵舟,与微仲辈别。十二日赴张都阃席。席设湖中,连三巨舰而进,金鼓軿阗,丝肉竞奏,篙师所指,游人辟易。忆昨与微仲辈游,连袂红妆招摇而过我者,不审凌波罗袜匿景何所,喝道松间,宁止贻笑山灵而已。十三日得骑从抵富阳,入舟夜行。十四日辰抵桐庐。十五日辰抵建德,是夜遂抵兰溪。十六日陆行抵龙游。十七日停午抵三衢。三衢盖不佞旧游地,士民念故主,将迎者踵至。余亦感其来意,人为之劳苦生平,不觉委顿,更以期限颇逼,客程甚修,遂谢诸父老,乘夜达常山,而痔疾作矣。十八日舆疾行至沙溪。十九次弋阳。二十次安仁。二十一次徐桥。二十二过进贤,中途雷电雨雹交作,踉跄投入民家。盖余从三衢来,起必五鼓,宿必夜分,积劳已甚,所苦因挟积劳以因我,劳日益深,疾日益炽,不腆六尺躯,几付之何有。方思得一安寝,而其家复颓垣败壁,不蔽风雨,视其上屋也,其旁乃似荒郊者乎,令人达旦不寐。二十三日勉强就道,雷雨复大作。余念舁夫殊苦泥淖,而余亦病甚,势不复能陆行,因先走急足,从丰城觅舟。顾其地水浅,民舟一叶耳,不可登,仅一官舫,邑侯物也。舟子畏跋涉,谬余以不可假。余至,索舟不得,正徘徊间,而署篆者郡丞蔡君见顾,慨然以舟相许,且嘱余曰:「长年傲不可使者,当効张徐州鞭之耳。」余逊谢而别。舟方泝流,复值淫雨,至二十五日始达临江。仅仅一程,悉挽夫五十余人,力穷两昼夜而至,亦艰矣。然余病亦以两昼夜安寝,坐此小瘥。是夕由临江从陆复走四十里而宿。二十六次峡江。二十七次吉安。二十八过泰和,访故司理龙君,颓然一老秃翁矣,感叹久之而别。是夕宿腰站。二十九次乌兠驿。三十日过赣州,中丞李公招饮,辞以疾,次九牛驿。二月朔次南安。二日早发南安,平旦度梅岭。其阴,石径蛇行,屈曲而多委;其阳,峭壁林立,深秀而多致。要皆平坦靡咫尺,险隘足困客趾者。忆余尝由金华过括苍度一岭,高险倍之,而以僻,故其名不传。此岭独以横截南北,为百粤数千里咽喉,犀象、珠翠、乌绵、白氎之属,日夜辇而北以供中国用,大庾之名遂满天下。山河大地亦自有幸不幸耶!度岭后,更八十里,乃息肩于南雄府治。

王生曰:「余覩学士搢绅纪行多矣。彼驾高车,策驷马,而称皇华贵客者,其人皆履顺自适,无之非乐境者也。迹其所称述,靡匪山川之伟奇,景物之韶秀,登览足以娱目,而诗酒足以娱心者耳。」以余所述,未逾月而走数千里道,间关劳瘁,不言可知,而况疾疚侵其内,风雨侵其外乎?则亦何适之有,而津津道之不寘?噫嘻!吾本鹿麋,偶被羁绁,顾长林丰草,昔昔魂交矣。所为述纪行者,欲令观者知吾过也。夫一笠一瓢,起居惟适,家食顾不足而必岭南哉?

△纪行二

故事,使者按部先从会城始,为戒仆夫南下。初五日发凌江,三日而抵韶州。凌江而下,山皆庾岭云仍,与浈流旋遶不断。然沙砾所积,不生峰峦,水亦仅可滥觞,毋足纪者。至韶而始爽然改观也。遂易舆而航,曰:「吾将徼木兰之惠,庶几隐几亦青山哉!」第以轻楫赴顺流,具有一日江陵之势。即重峦积翠,修岭引青,从流上者,当视如黄牛峡,而吾且以为阿闪国也。顾其间一二名山,蜡屐亦稍稍一过,纵不敢谓胜游,亦足解嘲矣。初九日游观音山。山在清溪、英德之半。江畔一峰怒起,高可二百余丈,横过之石从中裂,缘石磴可百级而上,得方丈平衍地,两道人栖焉。其上黝黑,不复辨色,从者举火,导余而前,蹑云梯,宛转数百级,始得大士,靖受日光矣。檐端石乳覆之,修短参差,眇然云汉。其下俯临江流,削立千尺。隔江一山相向,似端拱而来朝者。天外诸峰,高下近远,争献奇于烟岚吞吐间。吾不知于紫竹岩何似,亦足当大士一驻锡矣。午后过英德,得一山,其嵌空玲珑,姑未暇论,石皆侧理生,势若随流奔赴者,岂霍嫖姚将铁骑数千追虏贺兰山前耶!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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