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续修台湾府志
46 万字 · 约 21 小时 58 分钟 · 41 /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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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有大功,汝居宅中,当善视汝』。烈妇曰:『昔为郑氏妇,今屠儿妇矣;尚安居此』?柩既举,烈妇扶柩出,人莫能阻;至丧所,昼夜哀啼不辍。路人闻之,莫不殒涕。其兄慰之曰:『汝娠未娩,盍存孤以延夫后,不犹愈于死乎』?烈妇曰:『他人处常,妹所处者变也。纵生孤,孰能容之?有死而已』。绝粒七日不死,复雉经;与钦舍合葬郡治洲子尾海岸间。妇幼习文史,工书,知大体,实秉母教。亡年二十。既葬,台人士常见监国乘马呵殿往来,或时与烈妇并出,容服如生,导从甚盛;人以为神云(同上)。
郑氏善穴地为隧,攻城多从隧入,守者不能御。海澄公黄梧,故郑将也;投诚封公,守海澄县。郑兵围急,梧坚守不下;谓其将曰:『彼将为隧,何以御之』?众惧莫对。明日,梧下令遍取水缸、盆盂数千,命于城内五步置一缸,贮水都满,遶城皆遍。每缸拨兵民五人守之,更迭互易,使注视水中,昼夜无辍。明日,有报盆水微动者;趋兵掘视,则为隧者已至其下矣。即入火药隧中燃之,烟出郑营,隧人皆烬。此法前人用兵所未行,书之以备城守之缺(同上)。
顺治十六年,郑成功大举入寇。七月,抵焦山,进据瓜洲,趋镇江,直薄金陵。八月,至观音门。我师以步卒捣其中坚,而以骑兵绕山出其背;前后夹击,成功大败。十七年五月,世祖命将军达素、总督李率泰率兵大搜两岛(厦门、金门)。十八年,议取台湾。三月,成功泊澎湖;次鹿耳门,红夷大惊。成功引兵登陆,克赤嵌城。十二月,围王城不下;成功乃使人告之曰:『此地乃先人故物,今我所欲得者地耳;余悉以归尔』。荷兰乃降。康熙元年,成功卒。二年,天子锐意南征,遣人约红夷合兵攻岛;大兵入,两岛之贼烂焉(〔「三藩纪事」〕)。
康熙辛丑六月初三日,上谕台湾众民:据督臣满保等所奏,台湾百姓似有变动;满保于五月初十〔日〕领兵起程。朕思尔等俱系内地之民,非贼寇之比。或为饥寒所迫、或为不肖官员剜剥,遂致一二匪类倡诱众人杀害,情知罪不能免,乃妄行强拒;其实与众何涉!今若遽行征剿,朕心大有不忍;故谕总督满保,令其暂停进兵。尔等若即就抚,自谅原尔罪;若执迷不悟,则遣大兵围剿,俱成灰烬矣。台湾只一海岛,四面货物俱不能到,本地所产不敷所用,祗赖闽省钱粮养生;前海贼占据六十余年,犹且剿服,不遗余孽。今匪类数人,又何能为?谕旨到时,即将困迫情由诉明,改恶归正,仍皆朕之赤子。朕知此事非尔等本愿,必有不得已苦情;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苟且偷生,因而肆行掳掠。原其致此之罪,俱在不肖官员。尔等俱系朕历年豢养良民,朕不忍剿除,故暂停进兵。若总督、提督、总兵官统领大兵前往围剿,尔等安能支持?此旨一到,谅必就抚;不得执迷不悟,妄自取死!特谕』(「赤嵌笔谈」)。
朱寇警报至郡,总兵欧阳凯令游击周应龙带兵四百人,并调新港、目加溜湾、萧垄、麻豆四社土番随往。应龙传谕:『杀贼一名赏银三两,杀贼目一名赏银五两』。土番性贪淫,杀良民四人;纵火燔民居,复毙八人,众咸股栗。贼党借兵番杀掠为辞,鼓煽村庄。由是纷纷响应,号召竖旗,杀总兵;全台陷没(「平台纪略」)。
周应龙驻兵南仔坑,军士风餐露宿,每多怨咨。羽书告急,立吊北路番为先锋,所至夺民衣食、掠淫汉妇、妄杀平民,概不禁制。居民遭番戕毒,各里社会立伪旗,贼势益振。迨后,府中纷纷避难,县官出入,单骑无侍从。新港土番率众至府,白昼劫夺,百姓群杀之;县官不敢过问(「台阳运会编」)。
朱一贵,原名朱祖,在冈山养鸭作乱。贼伙诡称海中浮玉带,为一贵造逆之符。既得郡治,一贵自称义王,僭号「永和」;以道署为王府。余孽有平台国公、开台将军、镇国将军、内阁科部、巡街御史等伪号,散踞民屋;劫取戏场幞头蟒服,出入八座,炫耀街市。戏衣不足,或将桌围、椅背有彩色者披之,冠不足,或以红绿紬纻色布里头;以书籍絮甲(「赤嵌笔谈」)。
变后,居民避难,络绎海上;风恬浪静,寸艇飞渡,不畏重洋之险(同上)。
大师自六月十六日进鹿耳门,十七日下安平镇,二十二日复府治,未及浃日奏捷(〔同上〕)。
郑逆流毒沿海州郡,迨破金、厦两岛,贼退守台、澎。越二年,乃灭之。朱一贵为乱,未两月便授首。二事迟速不同,何也?盖郑逆窃踞海上历有年所,党与尚多;且踞澎湖,是台湾多一门户,故其道主缓图而为万全之计。朱一贵虽号称十余万贼,率系乌合之众,时水师副将许云度势已不支,挥民船使归内地,厂内战艘未成者悉焚之,贼故不得取澎湖;又与贼将杜君英相攻杀,故其道主急攻而得制胜之术。此其所以异也。然而有同焉者:台湾南、北、中三路皆有港门可入,中路鹿耳门最称险要,乃前者将军施琅誓师期诸将取鹿耳门,后者总督满保诡称三路并发,及期仍令齐攻鹿耳门,何也?盖鹿耳门一入,便登安平镇,港内战艘均在,是已断其出海之路矣。安平隔港即台湾府,贼失鹿耳门,必退守七鲲身;我师由陆可以直攻其首,由水可以衡攻其腹。水陆合攻,贼必不支。府地又无城郭可守,便当引去。南、北二路党与孤危,不过传檄可以立定矣。此其所以同也。抑闻之,康熙癸亥年克郑逆,舟进港时,海水乍涨;康熙辛丑年克朱一贵,舟进港时,海水亦乍涨,前后若合符节。盖由圣人在上,海若效顺;王师所指,神灵呵护,理固然耳。然在臣子效命,必求万全;老将行师,自有授受。所以闭户造车、出门合辙者,此中盖有机焉。夫机有二义:一曰机谋之机。谋则至精、至确,故其机不可失,而后一举有必胜之方略。一曰机缄之机。缄则至慎、至密,故其机不可露,而后百发有百效之韬钤。况台湾为海疆最要地,用兵乃国家之机事,持筹者使将士奉令以往、成功而退可矣,而不必使明其故,盖有深意在焉(「平台纪略」)。
杂着
「东番记」,明莆田周婴着。
「台湾舆图考」一卷,鄞县沈光文(文开)着
「文开文集」一卷,同上。
「文开诗集」二卷,同上。
「台湾赋」一卷,同上。
「草木杂记」一卷,同上。
「流寓考」一卷,同上。
「靖海纪」二卷,晋江施琅着。
「平南事实」一卷,同上。
「台湾杂记」一卷,梁溪季麒光(蓉洲)着。
「蓉洲文稿」一卷,同上。
「山川考略」一卷,同上。
「海外集」,一卷同上。
「省轩郊行」一卷,铁岭沈朝聘(省轩)着。
「台湾纪略」一卷,长乐林谦光(芝嵋)着。
「赤嵌集」四卷,桐城孙元冲(湘南)着。
「稗海纪游」一卷,武林郁永河(沧浪)着。
「番境补遗」一卷,同上。
「海上纪略」一卷,同上。
「东征集」二卷,漳浦蓝鼎元(玉霖)着。
「平台纪略」一卷(同上)。
「游台诗」一卷,漳浦陈梦林(少林)着。
「赤嵌笔谈」四卷,北平黄叔璥(玉圃)着。
「番俗六考」三卷,同上。
「番俗杂记」一卷,同上(以上八卷,统名「台海使槎录」)。
「巡台录」一卷,浮山张嗣昌着。
「台湾志略」三卷,济水尹士俍(东泉)着。
「瀛壖百咏」一卷,钱唐张湄(鹭洲)着。
「台湾风土记」一卷,衡阳刘良壁(省斋)着。
「台海采风图考」一卷,白麓六十七(居鲁)着。
「番社采风图考」一卷,同上。
「使署闲情」,一卷,同上。
「婆娑洋集」二卷,仁和范咸(浣浦)着。
「澄台集」一卷,长洲庄年(榕亭)着。
「台湾府志」十卷,榆林高拱干撰。
「重修台湾府志」二十卷,衡阳刘良壁(省斋)撰。
「台湾县志」十卷,虞山王礼(立山)撰。
「凤山县志」十卷,滦水李丕煜(昞叔)撰。
「诸罗县志」十二卷,漳浦陈梦林(少林)撰。
附考
桐城孙元衡,字湘南。素工诗。官台湾同知所著「赤嵌集」,王阮亭司寇谓:「裸人丛笑篇」及咏禽鱼、花草诸什,可作台湾图经风土志,竟可自为一书(「赤嵌笔谈」)。
「东吟诗」,一名「福台新咏」;四明沈光文、宛陵韩又琦、关中赵行可、会稽陈元图、无锡华衮、郑廷桂、榕城林奕、丹霞吴蕖、轮山杨宗城、螺阳王际慧前后倡酬之作。吴有「桴园诗集」、杨有「碧浪园诗」;又有「东吟倡和诗」,季麒光与台令沈省轩所作。惜俱未见(同上)。
丛谈
宋朱文公登福州鼓山,占地脉曰:『龙渡沧海,五百年后,海外当有百万人之郡』。今归入版图,年数适符;熙熙穰穰,竟成乐郊矣(「赤嵌笔谈」)。
凤山,相传昔年有石忽自开;内有谶云:『凤山一片石,堪容百万人。五百年后,闽人居之』(「旧志」)。
又传:佃民垦田得石碣,内镌:『山明水秀,闽人居之』八字(「福建通志」)。
明都督俞大猷讨海寇林道干,道干战败,舣舟打鼓山下。恐复来攻,掠山下土番杀之,取其血和灰以固舟,乃航于海;余番走阿猴林社。相传道干有妹,埋金山上;有奇花异果。入山樵采者摘而啖之,甘美殊甚;若怀之以归,则迷失道。虽识其处,再往则失之(陈小崖「外纪」)。
明崇祯庚辰,闽僧贯一居鹭门(即今厦门)。夜坐,见篱外陂陀有光,连三夕;怪之。因掘地得古砖,背印两圆花突起,面刻古隶四行。其文曰:『草鸡夜鸣,长耳大尾;干头衔鼠,拍水而起;杀人如麻,血成海水;起年灭年,六甲更始;庚小熙皞,太和千纪』。凡四十字。闽县陈衎盘生明末,着「槎上老舌」一书,备记其事;至国朝癸亥,四十四年矣。识者曰:『鸡,酉字也;加草头、大尾、长耳,郑字也。干头,甲字;鼠,子字也。谓郑芝龙以天启甲子起海中,为群盗也;明年甲子,距前甲子六十年矣。庚小熙皞,寓年号也。前年万正色克复金门、厦门,今年施琅克澎湖,郑克塽上表乞降,台湾悉平;六十年海氛一朝荡涤,此固国家灵长之福,而天数已预定矣。异哉』(「池北隅谈」)!
台湾东北有暗澳,昔年红夷泊舟其地,无昼夜,山明水秀,万花遍山,中无居人。红夷谓其地可居,留番夷二百人居此,给以一岁之粮。次年舟复至,则山中俱如长夜,所留之番,无一存者。乃取火索之,别无所见;唯石上留子,言至秋即成昏黑,至春始旦。黑时山中俱属鬼怪,番人渐次而亡。盖一年一昼夜云(「旧志」)。
台湾土番,种类各异:有土产者,有自海舶飘来及宋时零丁洋之败遁亡至此者。聚众以居,男女分配,故番语处处不同(沈文开「杂记」)。
凤邑治有冈山,未入版图时,邑中人六月樵于山,忽望古橘挺然冈顶。向橘行里许,则有巨室一座。由石门入,庭花开落、阶草繁荣,野鸟自呼,厢廊寂寂。壁间留题诗语及水墨画迹,镵存各半。比登堂,一无所见;惟只犬从内出,见人摇尾,绝不惊吠。随犬曲折,缘径恣观,环室皆径围橘树也。虽盛暑,犹垂实如碗大;摘啖之,瓣甘而香,取一、二置诸怀。俄而斜阳照入,树树含红;山风袭人,有凄凉气。辄荷樵寻归路,遍处志之。至家以语,其人出橘相示,谋与妻子共隐焉。再往,遂失其室,并不见有橘(「古橘冈诗序」)。
郑成功起兵,荼毒滨海,民间患之。有问善知识云:『此何孽肆毒若是』?答曰:『乃东海大鲸也』。问何时而灭?曰:『归东即逝』。凡成功所犯之处,如南京、温、台并及台湾,舟至,海水为之暴涨。顺治辛丑攻台湾,红毛先望见一人冠带骑鲸,从鹿耳门而入;随后,成功舟由是港进。癸卯成功未疾时,辖下梦见前导称成功至;视之,乃鲸首冠带乘马,由鲲身东入于外海。未几,成功病卒,正符「归东即逝」之语。则其子若孙,皆鲸种也。癸亥四月,鳄鱼登岸而死;识者知其兆不佳。至六月,澎师战败归诚,亦应「登山结果」之兆焉(「台湾志略」)。
荷兰为郑成功所败,地大震。郑克塽灭,地亦震。朱一贵于辛丑作乱,庚子十月亦地震。维时南路傀儡山裂,其石截然如刀划状。诸罗山颓,其巅喷沙如血,土人谓两山相战(「赤嵌笔谈」)。
荷兰时,南路二路设牛头司;牧放生息,千百成群。犊大,设栏擒絷之。牡则俟其馁,乃渐饲以水草;稍驯狎,阉其外肾令壮,以耕以挽。■〈牛孛〉者,纵之孳生(小崖「外纪」)。
珊瑚出琅■〈王乔〉海底,有枝;叶色如铁,俗呼铁树。与八宝中之珊瑚迥殊,无足异者(「台湾风土记」)。
龙涎香,传为鳅鱼精液泡水面凝为涎,能止心痛、助精气;以淡黄色、嚼而不化者为佳。番子浮水取之,价十倍;不可多得(同上)。
台地,从无产珠。开辟后,凤山下庄海中蛎房产珠如稷米大,名凤山珠;不堪饰簪珥,只用以充药品(同上)。
陆路提督万正色有海舟将之日本,行至鸡笼山后,因无风,为东流所牵(传台后万水朝东,故其舟不胜水力);抵一山,得暂息。舟中七十五人,皆莫识何地。有四人登岸探路,见异类数辈疾驰至,攫一人共噉之,余三人逃归;遇一人于莽中,与之语,亦泉人。携之登舟,因具道妖物噉人状。莽中人曰:『彼非妖,盖此地之人也;蛇首狰狰,能飞行,然所越不过寻丈。往时余舟至,同侣遭噉,惟余独存』。问何以独存故,则举项间一物曰:『彼畏此,不敢近耳』。众视之,则雄黄也。众皆喜曰:『吾辈皆生矣』!出其簏,有雄黄百余斤,因各把一握。顷之,蛇首数百飞行而来。将近船,皆伏地不敢仰视;久之,逡巡而退。逮后水转西流,其舟仍回至厦门。乃康熙二十三年甲子八月间事(「台湾志略」)。
明太监王三保舟至台,投药水中;令土番梁病者于水中洗澡,即愈(同上)。
明太监王三保值姜冈山上,至今尚有产者。有意求觅,终不可得。樵夫偶见,结草为记;次日寻之,弗获故道。有得者,可疗百病(同上)。
凤山县有大吕觅山,相传大吕觅番原居此。山有芋一丛,高丈余;月将出时,有二物如凤凰,从芋下奋翮振羽,腾飞戾天。其番惊怪,始移居社内云(「旧志」)。
郑氏将亡时,大疫。有神曰天行使者,来居安平镇陈永华宅;永华与相酬接。自是,郑氏主臣眷属凋丧殆尽(同上)。
台郡士夫、健卒喜赌博,永夜讙呶呼卢之外,或压铜钱射「宝」字以赌胜,名曰压宝。又为纸牌三十页,分文、武、院、科四项:文尊阁老、武尊国公、院尊学士、科尊状元;每项九等纳粟,列庶吉士之上(「台海使槎录」)。
鸦片烟,用麻葛同鸦土切丝,于铜铛内煮成鸦片。拌烟另用竹筩实以棕丝,群聚吸之,索值数倍于常烟。专治此者,名开鸦片馆。吸一、二次后,便刻不能离。暖气直注丹田,可竟夜不眠。土人服此,为导淫具;肢体萎缩,脏腑溃出,不杀身不止。官弁每为严禁;常有身被逮击,犹求缓须臾再吸一筩者。鸦片土,出咬■〈口留〉吧(同上)。
外岛
琉球在台海正东。船行由大鸡笼山,水程四十三更可至(称为东洋)。其国王有三:曰中山王、曰山南王、曰山北王。其人深目多须。有职事者,以金银簪为差等;厕贱祗空发束之。土人结髻于右、汉裔结髻于中,俱用色布缠之;紫黄为贵、红绿次之,以青为下。衣则宽博广袖,腰束大带,亦以色布为之;稍贵者,缠文锦。凡屋地多铺板簟,洁不容尘。无贵贱,皆着草履,入室则脱;惟谒见使者,始具冠履,殊苦束缚。妇人以墨鲸手,为花草、鸟兽形;首不簪珥,颜无粉黛,足与男子同屦。上衣之外,更用幅如帷,周蒙背上;见人,则升之以蔽面。下裳折细而制长,足不令显。名族大姓之妻,出入戴箬笠,坐马上;女仆三、四从之。君臣上下,各有节级;王亲虽尊,不敢与政。文有大夫、长史、都通事等官,专司朝贡之事;武有法司、察度、遏闼、那霸港耳目等官,分司刑名、钱榖、访闻之事。王则并日视朝,自朝至日中昃,凡三次;群臣搓手膜拜为敬。遇圣寿、长至、元旦,王统众官、肃冕服,嵩呼祝庆,仪同内地。食用匙箸,异味先进尊者。有窃盗,辄加剖腹劓剕之刑。盐舶、渔艇,制与中国稍异。俗敬神,以妇人不二夫者为尸,降则数着灵异,民咸栗惧;王及世子、陪臣,莫不稽首下拜。国有不良,神辄告王,指其人擒之。倭寇谋犯境,神易水为盐、化米为沙,寻则解去。土产,则禾、苎、土丝、紫菜、鱼、螯、龙鰕、螺、蟳等物。野鲜则熊、虎、豺、豹,多鹿,且富牛、马、羊、豕。货惟硫磺、皮纸、螺蚌壳;螺可为■〈觱〉栗,蚌壳斵之可以镶带。外此,则有纸扇、烟筒,其制陋劣不足贵。榖蔬、果品,颇同中国;独不宜茶,即艺亦不生。赋法略似井田,王臣民各分土为食;有事暂取于民,事竣即已。明洪武五年,初入贡;二十五年,遣王子及陪臣子入太学(永乐时,山南、山北为中山所并)。国朝顺治三年,投诚请封。以后每二岁一贡方物,率以为常。其使舰往往被风飘泊至台,官皆为给船,俾达福省云。
日本古倭奴国(亦称东洋),在台海东北。由大鸡笼经关潼、白畎,过尽山花鸟屿放船,水程五十九更可至长岐(或作畸港)。长岐者,日本互市地也;有上将军主之。王则住京城(称为东洋),去长岐极远;不干政事,为上将军守府而已。故历代止争将军,无有争王者。其民白晰,刚劲好勇,视死如归。男子生则授一利刃,出入佩之;遇有所争,辄以死相期。其黠者,先刺仇家,然后自割其腹;国法独许殓自割者,以其勇也。凡屋,地铺厚褥,方广与室称,名曰「毯踏绵」;入必脱履户外。食用漆器;父子、夫妇不同席,计人给蔬羹,各置一方盘自食。物产:金、银、琥珀、水晶、硫磺、水银、红铜、白珠、青玉、苏木、胡椒、细绢、花布、螺钿、漆器、鰇鱼、鲍鱼、孑鱼、绵纸、扇、犀、象、刀、剑之类。首饰银器极精,又有乌金香炉、酒瓶、手钏等玩。与中国贸易,不用金银,惟以所有易所无。妇人美姿容,不施粉自白,发光泽异常;衣丝■〈衤曼〉,赤足、着缺后朱履,名曰「浅拖」。长岐有大唐街(皆中国人所居,立唐人为「甲螺」以治之)、有花街。贾舶至,则尽驱人入土库,择其贵者送以妓,例勿得擅却;留不与私,归时亦当计日算缗遣之。明之中季,其贼民相率驾舟寇沿海,闽、粤以为患。国朝定鼎以来,德威远播,其上将军约法严禁,寸板不得下水;以是不得恣其奸,而海边烽火永息焉。尝有西洋化人蛊惑,民尽服天主教;未几,王与上将军觉,乃尽驱化民歼之。因禁绝西洋货物商舶,犯此则罗祸最惨。又铸化人头置津处,令中国人践之。红毛船望长岐山则股栗,度不得脱,则自为计;以其恨之深也。长岐最爱台货,其白糖、青糖、鹿獐等皮,价倍他物;至古迹书画,又无价矣(日本人皆覆姓;其单姓者,徐福配合之童男女也。徐福所居之地,名曰徐家村;其冢,在熊指山下)。
吕宋在台海东南。船行由南沙马矶斜指巽方,经谢昆山、大小覆金山,水程五十八更可至(称为南洋)。其国甚小,颇产黄金。其人质朴;为红毛所据,与西洋人杂治之。分其地为二十四郡,有化人巴黎共操其柄。禁民不得尽作;寝室不闭,夫妇共寝,逻者时时绕榻前侦视。有女及笄,必候巴黎按选,有姿色者辄留之;色稍衰,乃令出嫁。男子将婚,必赴巴黎跪听咒法,以毒油滴其额,名曰淋水。人死不得葬埋,舁置万人坑中;三年后诣坑,举而弃诸海。西洋商货,多聚其市。王不得久居位,乃红毛自其本国遣来者,率数载一易;无定期,视理政能否为黜陟。相传黜归旧王,皆从舟中鸩杀之。土人蓬发,短衣跣足。惟红毛,则具冠履,着窄袖衣,裤取包臀;袜名「没大小」,言无大小皆能如其服而着之也。衣裤俱用极细哖为之,胸前钮扣不下二、三十颗;冠制如乐器之钹。有职事者,手持藤条,谓之狗棰;常巡街市,察民奸,以法绳之。铸银为钱,每颗重七钱有奇,谓之大钱;半其重者,为中钱;递而轻之,至一钱八分以至九分、四分半者,谓之茇子:即今台地所用番银是也。
咬■〈口留〉吧(一作葛喇吧)在台海极西,水程二百九十一更可至。本爪哇地,红毛夺之。其初,土人轻捷善斗;红毛制为鸦片烟,诱使食,举国争趋如鹜,久遂疲羸受制,竟为所据。其人凡三种:红毛为贵;中国商贩留住者谓之唐人(久者曰「旧唐」、初寄籍者曰「新唐」),次贵;土人为贱。凡屋制,高地覆板,铺藤花席,跏趺而坐。王骑象或牛。民蓬头,女椎髻,上次下帨。西洋化人巴黎之属,与红毛分持其柄同于吕宋。坐卧无椅榻,食无匙箸。法尚严,约束红毛及唐人无得吃鸦片;犯则重罚不宥。然唐人往往窃食,至有怀其土入中国,依法制烟,流毒漳、泉、厦门;今则蔓延及台,虽禁不能遽绝。物产:金、珠、银、犀角、象牙、玳瑁、青盐、槟榔、椒香、苏木、桄榔、吉贝、倒挂鸟、彩鸠、绿鸠、红绿鹦鹉、白鹿、白猿猴。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