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诸罗县志
15 万字 · 约 6 小时 56 分钟 · 16 / 19
史藏 · 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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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如牛背。俗谓海翁现,则大风将作。
魟鱼:俗作■〈鱼共〉,非。张东沙曰:『形圆如扇,无鳞,色紫黑。口在腹中,尾长于身。有黄魟、燕魟:黄魟大而肉粗,燕魟小而肉润』。
青鳞:「兴化志」:『大如拇指,长六、七寸。色青、鳞厚』「通志」:『一名青鲫』。
红纱:形似鲈。皮红如涂朱,鳞细。远望之,与金鱼之红者无异。内地有红纱,巨而美;又是别种。
蛄鲐:「通志」:『尾有星。多穴于田堘或泥岸中』。
■〈鱼黾〉鱼:色青,体圆而短,味腥。俗呼大麦■〈鱼黾〉,以其麦熟时出也。
铁甲鱼:鳞硬如甲,故名。去其皮,方可食。
独鱼:「漳志」作「毒」。大者如掌,皮粗。剥之晒干以磋木器,光润倍常。内地取其小者为鱼酱。
泥鱛:「尔雅疏」:『鳛一名鱛,今泥鱛也。穴泥中,因名』。「埤雅」:『似鳝而短,以涎自染,难握』。俗谓之鳅鱼,以入秋最多也。
涂虱:头扁,身微圆,黑色;长五、六寸,产陂圳潭窟中。「通志」谓之田瑟,「兴化志」谓之弹瑟。
狗母鱼:身圆,黑赤色。长尺余,有细刺。鱼之粗劣者。
金鱼:色红,尾如虾;而囊金者为贵,亦有黑色而囊金者。
斗鱼:「泉郡志」:『状如指,长二、三寸。有花文,红绿相间,尾鲜红有黄点。善斗。泉人呼为丁斑,漳人呼为三班』。此与上金鱼止供玩赏而已,附于此。
■〈虫宅〉:「北户录」:『水母一名蚱,一名石镜』。「博物志」:『状如凝血,从广数尺,无正圆;亦无头目、肠脏,众虾随之,以虾为目。大者如床,小者如斗。水鸡:一名田鸡。陶隐居曰:『黑色为蛤子,至美。闽、蜀、浙东以为珍馔』。
沙蚕:生海泊泥涂中。形似蚕,中有沙,故名。味甚鲜美。北人憎其形,以为蚓也,弃之。晒干酥食,亦佳。又名龙肠。此与水鸡、■〈虫宅〉以其水族可食,并附于此。
介之属
龟:「大戴礼」:『甲虫三百六十,龟为之长』。「易」曰灵龟,「书」曰元龟。「周礼」:『龟人掌六龟之属』。海中有大至数尺者曰海龟,味如鳖。
蟹:「尔雅翼」:『蟹八跪而二螯。八足折而容俯,故谓之跪。两敖倨而容仰,故谓之螯。随潮甲解,故字从「解」』。「考工记」:『仄行,蟹属,故谓之旁蟹』。又有生溪圳者,螯生毛,谓之毛蟹;秋后甚肥美。
鳖:「易」:『离为鳖』;以其刚在外也。「养鱼经」:『鱼满三百六十,则龙为之长。而引飞出水有鳖,则鱼不复去。故一名神守』。段成式曰:『甲虫影伏,羽虫体伏;鳖伏于渊而卵剖于陵,此思化也』。「淮南子」曰:『青泥杀鳖,得苋复生』。故俗不与苋同食。又名团鱼。
西施舌:壳绿黑色,形似小蚌而长。「泉郡志」:『其肉有舌,最美;海错之珍次于江瑶柱』。
蟳:一名蝤蛑。生海边泥涂中。「酉阳杂俎」:『大者长尺余,能与虎斗。随大潮退壳,一退一长。螯至强』。
蠘:「图经」:『阔壳而多黄者名蠘。其螯甚锐,断物如芟割』。
蚶:「尔雅」谓之魁陆。郭注:『魁状如海蚌,圆而厚,外有理纵横;即今之蚶也』。「岭表录异」:『一呼瓦棱子,以壳上有棱如瓦珑也』。
花蛤:似车螯而小,壳有斑文。「本草」谓『蛤表有文』,即此。「礼记」:『雀入水为蛤』是也。味甚清。此地不多产。
蛤蜊:似车螯而小。壳圆,微黑色,肉黄。「淮南子」:『若士方卷龟壳而食蛤蜊』。「酉阳杂俎」:『蛤蜊候风雨,能以壳为翅飞』。
牡蛎:「本草」:『附石而生。磈礧相连如房,故名蛎房』。俗呼为蚝。小者名珠蚝,最佳。此间不须架石栽种,团生海中。取之者乘筏,用长竹出诸水底。
鰕:或作虾。种类不一:有红鰕、沙鰕、斑节鰕、白丁鰕。各塭红鰕最佳。又有黄栀米鰕,小而色红,晒作鰕米。
龙鰕:「岭表录异」:『名鰕魁,熟之色红』。「闽部疏」:龙鰕置盘中犹蠕动。长可一尺;其须四缭,长半其身。目睛凸出,上隐起二角;负介昂藏,宛似小龙。尾后吐红子,色夺榴花:真奇种也。北路后垄、竹堑以上间有之。
螺:「通志」:『香螺,大如瓯,长数寸。肉白而尾有膏,味甚佳。「本草」谓之甲香。又响螺,其壳可以吹,军中用之。花螺如田螺而小,壳圆色白,红点斑斑,故名;味清而美。又大螺琢磨其壳,可作鹦鹉杯;肉白而不脆,尾苦不堪食』。
鲎:色青黑,血蓝。尾如枪,十二足悉在腹下。雌常负雄,渔者取之,得双。故「吴都赋」曰「乘鲎」,言相乘也。「闽部疏」:『海滨诸郡以鲎壳代杓,岁省铜千余觔』。
鲮鲤:「尔雅翼」:『鲮鲤状如獭,遍身鳞甲,居土穴中,盖兽类也。人谓之穿山甲,以其能穿穴』。一名龙鲤;「山海经」:『龙鲤陵居』是也。常出岸开鳞甲,佯死;俟蚁满,闭甲,入水始开,接而食之。
水龟:一名龙虱。出潭堀中。腌食佳。
海豆芽:似蚬而差大,形扁壳绿。吐尾如豆芽,故名。一名土杯。
车螯:似蛤而大,壳厚微黄。肉坚,含浆不放。俗呼为蛲。
蚌:与蛤相类而异形。圆者曰蛤,长者曰蚌,壳绿黑色。老蛤含珠。「战国策」谓与鹬相持者也。
田螺:「本草」:『生水田中。含泥在腹,三十年犹活。能伏气饮露』。又有生池中者,壳厚,名石螺。
虫之属
蜂:「檀弓」:『范则冠而蝉有緌』。范,蜂也。种类甚多。其毒在尾,垂颖如锋,故谓之峰。传曰『蜂虿垂芒』是也。蜜蜂无毒,采百花酿蜜,谓之蜜脾。其王所居为蜂台;群蜂采花佳者,以首戴之,贡于王。故曰:『峰蚁识君臣』。
蚁:「尔雅」:『名『蚍蜉,小者蚁。有赤、黑、白诸类。赤而小似丝者,俗呼黄丝蚁』。「埤雅」:『蚁行逶迟有序,需而不速』是也。黑而大者,俗呼走马蚁;以其走之疾故也。白蚁:『湿热相蒸而生。凡器物、衣服之类,置近湿处,一为所侵,皆成蛀粉』。「宁化志」:『蚁畏茶,委弃茶渣;干则为末,布于其中,蚁不敢犯』。
蝉:「礼」「月令」:『仲夏之月,蝉始鸣』。「淮南子」:『蝉无口而鸣,饮而不食,三十日而蜕』。「考工记」『以膀鸣者』是也。「庄子」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埤雅」:『蟪姑,夏蝉也』。「离骚」:『蟪姑鸣兮啾啾,岁暮兮不自聊』;则亦秋蝉矣。陆士龙称蝉有五德:头有緌,文也;饮露,清也;黍稷不享,廉也;处不巢居,俭也;应候,信也。
蝴蝶:「古今注」:『蛱蝶,一名野娥、一名风蝶。种类甚多,杂色俱备;今但呼为蝴蝶』。「埤雅」:『蜂蝶以须嗅,须盖其鼻也』。「异物志」:『有人浮南海,见蛱蝶大如蒲帆。』
蟋蟀:「诗义疏」:『蟋蟀似蝗而小,正黑,身光泽如漆。有角翅。又谓之促织』。里语:『促织鸣,懒妇惊』。又谓之莎鸡。
蜘蛛:布网如罾丝,自处其中;飞虫触网者,缠缚食之。春得暖风,布丝远扬,有长至丈余。「尔雅」:『在地布网者为土蜘蛛,在草中布网者为草蜘蛛』。「诗」:『蟏蛸在户」。蟏蛸长踦,即小蜘蛛也。
蜥蜴:似蛇,四足,长五、六寸。「说文」:『在草曰蜥蜴,在壁曰蝘蜓,守宫也』。汉武帝五月五日,取以丹砂和脂饲之,身尽赤;至次年五月五日,捣之以涂宫人。有私者,其迹即消,故名守宫。台产者能鸣。
蜻蜓:「埤雅」:『蜻蜓饮露,六足、四翼。翅轻薄如蝉翼。遇雨,多集水上款飞。色青而大;小而黄者曰胡离、小而赤者曰赤卒』。
萤:腐草化生。「尔雅」谓之即照。万毕术曰:萤火却马。注云:取萤火,裹以羊皮置土中,马见之鸣,却不敢行。内地生于夏、秋之间,台二月即生。
螽斯:「草木疏」:『蝗类,青色。长角长股,股鸣者也。虫之不妬忌者』。一生九十九子,故「诗」,以为子孙众多之况。
螳螂:「尔雅」谓之莫貈。此虫知进,惟捕蝉则一进一却。「易通卦验」曰:『螳螂捕蝉,蝉得美阴而鸣。螳螂超枝缘条,以叶自翳蔽,竦腰举足,搏而取之』。
蚯蚓:一名土龙、一名蜿蟺。长吟地中。东方「虬赋」:『乍逶迤而鳝曲,或宛转如蛇行』。「苟子」:『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槁壤、下饮黄泉,其用心一也』。
虾蟇:似水鸡,背有黑点。「酉阳杂俎」:『虾蟇无肠,陆居者为蟾蜍』。「尔雅」谓之蟾蠩。腹大,皮多痱磊。张衡「灵宪论」:『羿妻窃西王母不死之药,奔月宫,是谓蟾蜍』。凡附骨坏疮、发背肿毒,按方用之俱效。生疔疮,剖其腹,取肝涂之立愈。将腹皮缝密,放去不死。眉间白汁曰蟾酥。
青约:「图经」:『背青绿色,谓之青蛙』。「海错疏」:『身青、嘴尖,脊路微黑,腹细而白。土人去其皮食之』。
螟蛉:「尔雅」:『螟蛉,桑虫也』。郭注:『俗谓桑蟃,亦曰戎女』。
蝇虎:「泉郡志」:『蛛属。藏壁间,回环周顾,能捕蝇』。
蜾蠃:「尔雅」名蒲芦。郭注名螉■〈虫医〉。陆玑曰:『似蜂而小腰,取桑虫,负木空中,七日而化为子』。「诗」:『螟蛉有子,蜾蠃负之』。「法言」:『螟蛉之子殪而逢蜾蠃,祝之曰:「类我类我」。久则肖之』。陶隐居曰:『黑色腰小,衔泥于壁间及器物边作房』。俗云:蜾蠃作房于高,是年雨多:作房于低,是年雨少;亦一验也。
蝙蝠:肉翅,类鼠。昼伏夜飞,食蚊虻诸类。「尔雅」:『蝙蝠伏翼』。或谓之仙鼠。「通志」:『一名夜燕』。
螂:漆色,状似龙虱。缘壁善走,有翅能飞;多藏橱箧中。「漳志」谓之蝤虫。
蛇:毒虫也。其舌双,其耳聋,其听以目,其毒在涎。世传蛇无足。陶弘景曰:『五月五日,烧地令熟,以酒沃之;置蛇于上,则足见』。种类甚多:一名山辣,长七、八尺,食鼠不伤人。一名龟壳花,背有纹如龟纹。一名饭匙倩,头扁如饭匙;见人头昂二、三尺,惟尾贴地,喷鼻有声。一名青竹丝,长一、二尺;色青如竹,故名。三者啮人最毒。一名松柏根,螫之迅于百步。一名草花仔,小而花,不伤人。
蜂虎:状似灯蛾而大头,有斑点。入蜜蜂窝,则尽食其蜂。
蜈蚣:赤腹、黑头,多足。「尔雅」谓之螂蛆。能制蛇,缘而啖其脑。鲁连子:『百足之虫,虽断不僵』;即此也。
蜓蚰:夏月积暑,湿气所生。无足,长二、三寸,大如钗股;背黄黑色。行处吐白涎,成银色有光。俗呼为青赖。
水蛭:水虫也。蝡动如血片。断之寸寸,得水复活。能■〈虫匝〉牛马人血。「本草」:『大者名马蜞,腹黄者为马蟥』。「物理小识」曰:『马蟥烧成灰,以碗覆之于地,过一夜复生』。俗呼为蜈蜞。此地内山最多,无水而活。
蝇:张敞曰:『苍蝇之飞,不过十步;自托骐骥之发,乃腾千里之路』。『酉阳』云:『蝇声在翼』。身青而大者,粪能败物。
蚊:郭舍人曰:『客从东方来,歌讴且行;不从门入,逾我门墙。击之桓桓,死者穰穰;格斗而死,主人被创。是何物也』?东方朔曰:『长喙细身,昼亡夜存;嗜肉恶烟,为掌所扪。臣朔愚戆,名之曰蟁』。
蠹:一名白鱼、一名衣鱼,俗谓之蠹鱼;「韩诗」:『岂殊蠹书虫,生死文字间』。是也。始则黄色,老有白粉。闽地湿蒸多蠹,甚为衣帛、书画之害。
蛾:「尔雅」:『蛾,罗也』。苻子曰:『夕蛾去暗,赴灯而死』。
灶鸡:「本草」名灶马。穴灶而居,状如促织。「诗义疏」:『似蝗而小,善跳好斗;立秋后则夜鸣』。俗言灶有马,足食之兆。
■〈虫羗〉螂:「尔雅」所谓蛣■〈虫羗〉。邢昺疏:『黑甲,翅在甲下。噉粪土,作丸而转之』;「庄子」:『蛣■〈虫羗〉之智在转丸』是也。
毛虫:身上有毛。「尔雅」『蜭,毛虫』。「说文」:『俗呼毛蛓,有毒螫人』;「楚辞」:『蛓缘兮我裳』是也。
卷十一
艺文志
「班史」志艺文,后世郡邑志祖述焉,非徒标纪山川、张皇云物云尔;将采民风、觇吏治,亦考镜得失之林也。诸邑人文草昧,著述无闻,诗歌、古文词落落罕见,不过仕宦游人,触景标题、因事载笔而已。夫文章之盛衰,因乎地运;贤者以文章转移气化而不囿乎方隅,故曰人杰地灵也。检「郡志」,旁搜见闻,择其有关斯邑而文尤雅者,编之左。诸人士其有见之而幡然以起者乎?
题报生番归化疏(康熙五十五年)觉罗满保(闽浙总督)
题为圣德覃敷,十二番归化;仰请详题,以昭盛治事。
据福建布政司布政使沙木哈、按察司按察使董永艾会详,该臣看得台湾远属海外,民番杂处,习俗异宜。自入版图以来,所有凤山县之熟番力力等十二社、诸罗县之熟番萧垄等三十四社数十余年仰邀圣泽,俱各民安物阜,俗易风移。其余南、北二路生番,自古僻处山谷,声教未通;近见内附熟番,赋薄徭轻、饱食暖衣,优游圣、世,耕凿自安,各社生番亦莫不欢欣鼓舞,愿附编氓。今据台湾镇道详报:『南路生番山猪毛等十社土官匝目等共四百四十六户、男妇老幼计共一千三百八十五名口,北路生番岸里等五社土官阿穆等共四百二十二户、男妇老幼计共三千三百六十八名口,俱各倾心向化,愿同熟番一体内附』等由,册报前来。臣因海外生番输诚归化,若非抚绥安置备极周详,无以仰副皇上德洋恩溥,远至迩安之意。随会同抚臣批行镇、道确勘议详,复行福建布、按二司详悉酌议去后。兹据布政使沙木哈会同按察使董永艾详报称:『南北二路生番,向与凤、诸二邑熟番接界。今据慕义输诚,实由圣德感孚所致。查其地土毗连,各有土官统摄,醇朴驯良;应循习俗,令其照旧居处,仍用本社土官管束,无庸另设滋扰。其汛守防范,原有凤属南路一营之淡水汛、诸属北路营之半线汛,相去匪遥;饬令照旧防范,用资弹压,并令文员加意抚恤。除熟番听其照常贸易外,内地兵民毋许擅入番界生事及藉巡查扰累。所报丁口,附入版图,勿事编查,顺其不识不知之性,使之共乐尧天。其南北二路每年各愿纳鹿皮五十张,各折银一十二两代输贡赋,听其按年输纳,载入额编就台充饷。此外,并不得丝毫派扰,以彰柔远深仁』等由;造具各社番户丁口数册前来。
钦惟我皇上圣德神功,光被四表;文谟武烈,协和万邦。声教覃敷,已渐被于东西南北;恩膏迭沛,更周流于侯甸要荒。兹海外之番黎,等寰中之蠕动;乃犹仰沾圣化,愿附生民。具见草木、昆虫,尽属太和之保合;虽在黄、农、虞、夏,莫因广运之规模。臣幸际昌期,欣逢盛事。即会同抚臣陈璸捐备花红、银牌、帽、猪、酒,饬令该地方官将士官从优给赏外,所当恭疏报闻,请旨纂入舆图,昭垂典册,以志无疆之盛业者也。
除将各社番户丁口数册分送户、兵二部,所有生番归化情由,臣谨会同抚臣陈璸、水师提督臣施世骠合词具题。
初议捐修诸罗县学宫序高拱干(观察使)
继往开来,道莫高于夫子;梯山航海,治莫盛于国朝。至治之征,无思不服;大道之象,有目具瞻。是以万乘最尊,犹敦师礼;百蛮殊俗,咸被文风。自天下建学以来,数仞宫墙,比崇日月;人材于是乎出,教化于是乎兴。故瞻其居、重其道,则为名将相,为贤卿大夫、为贞妇义士顺孙孝子。不则,蠢然块然,草木、昆虫等耳。至圣垂教,大而伦常功业、小而饮食日用,无所不寓;不必尽出胶庠之中,莫非沐浴诗书之泽!虽极顽冥无知,往往俯首谒圣,睹车服、礼器而化其难驯之气;譬如东风解冻,和气饮人,其神妙有莫可名言者。
台以海外地,明季通商,始有汉人。迨郑氏遁踞,旧家世族或从而东;生聚有年,弦诵犹未广也。越至于今,输诚纳土,岛民得睹天日,分设郡县,招徕愈众。十余年间,声教大通,人文骎骎蔚起;即深山邃谷文身黑齿之番,皆知向风慕学。有识之士,咸谓治以道隆、道随治广,从此海不扬波,内外如邹鲁矣。然百务草创,规制苟简,诸罗学宫,茅屋三楹,更大不称。余备兵于此,兼分视学之任;每问其令,以城垣未建,学基恐有更易为对。荏苒三载,时惄余怀!今余瓜期已屈,诸生以旧基甚吉,欲谋拓新,而诸罗及台、凤三城营建尚未有日,则先大吾夫子之宫,又务之当急者也。余虽不敏,何敢以五日京兆,诿之后之君子。既捐俸为倡,复商诸君子者,力难独任也;尊师好义之名,又不敢自有也(此学宫,乃旧在善化里西保者)。
诸罗县学记蔡世远(庶常)
诸罗县学,原在善化里之西,茅茨数椽。康熙四十三年(甲申),凤山令宋君永清署篆诸罗;因县署移归诸罗山,就罗山议建。丙戌,郡丞孙君元衡摄县事,建大成殿、棂星门。戊子,宋君再署篆,建启圣祠。乙未九月,风大作,屋瓦、门墙皆倾;今令君贵阳周侯怃然曰:『是吾责也』!是岁十月兴工,修其破坏;大成殿、启圣祠,皆易故而新之。建东、西两庑,以祀先贤、先儒。东有名宦祠,西有乡贤祠。又于启圣祠之东,建明伦堂,西建文昌祠;附西为学舍,便肄业者。棂星门外周以墙,榜曰「礼门」、「义路」。墙之外为泮地:皆前所未有也。糜白金一千五百有奇,周侯独肩之,不扰民间一丝。丙申六月告成。
世远时应中丞雷阳陈公之招,主鳌峰书院。吾友陈君梦林客游于台,周侯介陈君以书来求记;且曰:『诸罗僻居海外,诸生观化聿新;愿有以教之也』!世远寡陋何知,爰即鳌峰诸友,相与砥砺者而告之曰:君子之学,主于诚而已矣。诚者,五常之本、百行之原也;纯粹至善者也,天之所以与我者也。人之不诚者,无志者也。人之无志者,由不能尽其诚者也。诚以立其志,则舜可法而文王可师也。其原,必自不欺始。程子曰:「无妄之谓诚,不欺其次也」。其功由主敬以驯致之。程子曰:「未至于诚则敬,然后诚也」。敬也者,主一无适,以涵养其本原之谓也。由是而谨几以审于将发、慎动以持于已发,则合动静无一之不诚也。虽然,由明以求诚之方,惟读书为最要。朱子曰:「读书之法,当序而有常、致一而不懈,从容乎句读文义之间,而体验乎操存践履之实。不然、虽广求博取,奚益哉」!学者率此以读天下之书,则义理浸灌、致用宏裕。虽然,非必有出位之谋也,尽伦而已矣。孔子曰:「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吾父子兄弟,肫然蔼然,尽吾爱敬之忱也;克伐怨欲之心,何自而生哉!始于家邦、终于四海,皆是物也。庸近之士,不能返其本、思其终;但以为吾读书得科名而吾名成矣。营闾里、利身家而吾事毕矣。其幸者一第,其不幸者老死于布褐而已矣。其天资厚而习染轻者,居是官也,犹可以寡过。其天资薄而习染重者,则贪没焉而已矣。
夫此身,父母之身也、天地之身也、民物所胞与之身也;以父母之身、天地之身、民物所胞与之身,顾可不返其本、思其终,以贻父母羞、以自外于天地,以为民物所诟病哉?诸罗虽僻处海外,圣天子治化之所覃敷,三十余年于此矣。巨公名人,相继为监司、守令,其间风俗日上。萃一邑之秀于明伦堂,相与讲经书之要旨、体宋儒之微言,告之以立诚之方,读书之要,伦理之修,经正理明,则辞达气充。科名之盛举积诸此,非徒善人之多也。陈君为我言:『周侯清修干固,百废俱兴;引人于善,惟恐不及』。吾知所以长育人材、化民成俗者,必有道矣,又何俟余之赘言哉!
周侯名锺瑄,字宣子,贵阳人;登丙子乙科,以清德文学世其家。
诸罗义学田记陈声(诸罗教谕)
古者选士之法,不一其途;养士之术,亦不一其地。故自王朝、侯国之外,至于州闾乡党,莫不有学。学也者,所以教人广见博闻、谨言慎行,标里门之秀,备邦国之桢;而非徒区区邀名之具也。今天子文教覃敷,殷殷以训饬士子为念。世之为士者,不能仰体德意日进于高明,而徒奔走趋承,惟饱暖衣食之为急;是果学业之不端欤?抑亦课督之不勤欤?此必有任其咎者矣!
诸罗僻在台北,番众杂处,弦诵之堂,久而不修。岁丙戌,郡司马孙公摄县篆,慨焉有文物之思;营建圣庙,设义塾于其侧,延廪生郑子凤庭为之师。又虑修脯之无资、灯膏之不继也,置园四十四甲于开化里之湾里溪,学博掌之;岁征其入以给费。今阅数春秋矣,溪流冲决,沙堤崩陷,难问者十之四、五。余惧作人美意无以垂久远也,爰取而志之,以戒夫食是饩者当尽是职,毋徒博虚名而不既厥实,上负养育之意、下负生平之学也。抑又望后有振兴而光大之者,使家弦户诵、经正民兴,士习醇而世运隆,以臻于一道同风之盛焉,则几矣!
诸罗县城隍庙碑记周锺瑄(本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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