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地理

重修台湾府志-清-范咸

38 万字 · 约 18 小时 18 分钟 · 43 / 49

会员可开白话

、林君秀民载酒郊垧,思得危峰绝顶以纵目寄怀。山率数十百里之外,远不可即。先是,土人云:『县北里许有湖,修且广,荷方盛开』;未之信也。及是日,偕往观焉。

出郭数百武,便见此湖;蜿蜒屈曲,殊有胜概。少选,风从北来,香气蓊勃,如相迎过。渐逼湖,憩舍旁道口;从者曰:『此淡水鸡笼大道也』。绿云委波,红衣鳞次如画。湖面东,自台斗坑凡数折,而汇县治之众流,黛蓄膏渟,广可三、四亩,修如其广数十倍,汉人与土番合筑为陂。其下,西出北社尾,灌田凡数百顷;远山苍翠,列峙于*岸。循阡陌以东,有地数亩,扼全湖之胜。野竹上逼青霄,参差茅屋;盖园丁所居。移坐竹间,湖清荷直,回环如带;又有牙蕉、檨树、蓼花,风动波摇,东西上下互相掩映,冷冷幽丽。人在香国中,飘乎若出有而入无,荡遗尘而特立也。傍岸有筏,小奚从一番子跳越穿荷以去;篙数寻,或不得其底。园丁为予言,此湖深冬不涸。花之放,度腊乃尽。荷钱新旧相接,亦奇观矣。

顾念自有此湖,未有表而出之者;抑不知开凿何时?湖之有荷,又不知始自何时?盖埋没蛮烟瘴雨者几百年,而吾三人今日来游于斯,假碧水之英华、代登高之舒啸,岂可令戏马之台、落帽之山独美千古?然则斯湖也,其可以无名乎?因酹酒而名之曰「北香湖」。以其地居县之北,又中土此时菡萏香消,而此地之荷独与梅菊争奇吐艳于北风凛烈之际,是足以愧夫趋热而恶凉、遇霜而先萎者矣;故曰「北香」也。

李、林二君齐拊手曰:『善』。因为记,而二君各系以诗。

澄台记台厦道高拱干(榆林人)

古者,台榭之作,夸游观而崇侈丽;君子讥之。若夫制朴费约,用以舒啸消忧、书云揽物,斯高人之所不废,亦廉吏之所得为也。

台湾之名,岂以山横海峤,望之若台;而官民市廛之居,又在沙曲水汇之处耶?然厥土斥卤,草昧初辟,监司听事之堂,去山远甚。匪特风雨晦明,起居安息之所,耳目常虑壅蔽、心志每多郁陶,四顾隐然,无以宣泄其怀抱;并所谓四省藩屏、诸岛往来之要会,海色峰光,亦无由见。于是捐俸鸠工,略庀小亭于署后,以为对客之地;环绕以竹,遂以「斐亭」名之。更筑台于亭之左隅,觉沧渤岛屿之胜,尽在登临襟带之间;复名之曰「澄」。

惟天子德威遐被,重译入贡,薄海内外臣民,共享清晏之福。而余振纲饬纪,分扬清激浊之任;正己励俗,有端本澄源之责焉。当风日和霁,与客登台以望,不为俗累、不为物蔽,散怀澄虑,尽释其绝域栖迟之叹,而思出尘氛浩淼之外,则斯台比诸「凌虚」、「超然」,谁曰不宜?

重修府学新建明伦堂记台厦道王之麟(奉天人)

今天子神圣,重道崇儒,文教诞敷。凡薄海内外,罔不率俾;诏郡县各立学,从来文治未有若斯之盛者也。台地僻在东南海外,从古未沾王化,罔识宾兴。迨我朝开辟之后,置郡县、立学宫,凡取士之典,皆与内地同;始彬彬称治,为海邦邹鲁矣。

余己卯秋,恭膺简命,来监斯土。甫下车,谒夫子庙,环视栋宇朽败,而明伦堂、两庑、启圣祠以及棂星垣牖,缺然不备。又以龙亭置于圣人之前,其规模气象蔑如也。于是急修举,缺者补之、圮者葺之,渐次兴工。越明年,于夫子庙东偏拓地数亩,中为明伦堂,堂后为龙亭库,环以砖墙;东西廊门楼,无不毕举。缔构坚致,彤髹驳蔚,一时称盛。

至六月,圣殿为■〈风贝〉风所侵,竟致颓坏。余心恻然!又相与醵金重建。于是诹日兴事,庀材鸠工;经始于十月,告成于十二月。迄今夫子庙、启圣祠巍然、东西两庑以及明伦堂、棂星诸地翼然,庙貌改观。其所以扬圣天子文教之盛、壮海外之观,均于是乎在。而况培人心以厚风俗,首重学校,尤为莅治者之先务哉!

台邑明伦堂碑记台湾令陈璸(海康人)

予以壬午春,调任台邑。至之翼日,恭谒文庙。礼成,学博黄君世杰率诸生引予入启圣祠前听讲。问所谓明伦堂者,盖旷然一平地也。噫!斯何地也;而可久旷乎哉?自有人类,即有人心;有人心,即有人理;有人理,即若天造地设而有明伦堂。苟斯堂之不立,则士子讲经无地,必至人伦不明,人理泯而人心昧,将不得为人类矣。噫!宰斯邑者何人,风教攸责,而可令斯地久旷乎哉?

予用是殚力以拮据、毕虑以经营。越明岁癸未之夏,而斯堂得成。堂凡三间,高、广如式,门楼、前拱、甬道、围墙井列。成之日,用进诸生于堂,而告以斯堂取义「明伦」之旨,为落成庆。乃环顾文庙,又已扫地倾圮;方在选材鸠工、平基定向,为创建文庙之举。适行取铨部命下,而予因是不得尽心竭力于其间。虽然,人之欲善,谁不如我?文庙之成,固有待也。独斯堂之役,费禀于官、役不病民。向之旷然者,今幸岿然其在望矣;义不可无一言以纪。

予谓五经与五伦,相表里者也。伦于何明?君臣之宜直、宜讽、宜进、宜止,不宜自辱也;父子之宜养、宜愉、宜几谏,不宜责善也;兄弟之宜怡、宜恭,不宜相犹也;夫妇之宜雍、宜肃,不宜交谪也;朋友之宜切、宜偲,不宜以数而取疏也。明此者,其必由经学乎!洁净精微取诸「易」,疏通知远取诸「书」,温厚和平取诸「诗」,恭俭庄敬取诸「礼」,比事属辞取诸「春秋」;圣经贤传,垂训千条万绪,皆所以启钥性灵、开橐原本,为纲纪人伦之具,而弦诵其小也。愿诸生执经请业,登斯堂,顾名思义;期于忠君、孝亲、信友、夫义、妇听、兄友、弟恭,为端人、为正士;勿或徒习文艺,恣睢佻达,以致败名丧检为斯堂羞,庶几不负予所以首先建立斯堂之意。

抑是役也,晨夕指画,督率就工,则黄学博之功固不可以没也。

重修府学碑记台厦道陈璸

台湾,荒岛也,夫子庙在焉。圣人之教与皇化并驰,固无海内外之隔。而岁久弗治,有自来矣。惟大成殿,岿然为鲁灵光。若启圣祠暨两庑、棂星门,皆倾圮剥落过半;前后庙基被水潦冲啮,陵夷就低,竟为人畜往来杂沓之场。噫!监斯土者何人,而不一駥目伤心于其际乎?

予乃商之郡守周君洛书、郡倅洪君石臣暨台令张子宏、凤令时子惟豫、诸令刘子宗枢亟议修葺,佥合词无间言。予曰:『众志既同,是不可后』;遂备由上请两宪。寻得报「可」,即以壬辰冬腊月兴工,委本标千总曾荣董其役。榱桷朽腐者,易之;缺折者,补之;盖瓦级砖之欹斜者,覆正之;墙壁漫漶不鲜者,饰之;基址之坍塌者,增筑之。而夫子之庙,于是焕然易旧焉。启圣一祠翼然起大成殿后,左右列六德斋;祠下名宦祠居左、乡贤祠居右,再列六行斋。曰六德、曰六行,非文学兼德行之士,不得寓焉。东庑下有献官斋、宿房,西庑下有藏器库、有庖湢所。棂星门左右,改置文昌祠、土地祠。其外,则为礼门、为义路,常置扃钥;非旦望及有事二丁不开,更于礼门外数十武表立大成坊为界。周围墙及肩而止,通道之水环绕其下。庙之规模,斯略具矣。至教官廨舍,则于明伦堂后新建三楹,斋、厨等房胥具;门路从东廊出入,无得复如前之寄居启圣祠左右为渎亵。再于明伦堂前两廊分列六艺斋,供诸生肄业之所。是役也,新太守冯君躬暨继至,与有力焉;同城总镇姚公,乐赞其成。计料若干、瓦若干、砖若干、灰若干、匠若干工、小夫若干名,共计若干缗,悉出本道衙门养廉余羡,予所力请于两宪而得之者。不动公帑、不费民财,历三载之勤,得竣厥工。而予不能无一言。

凡庙学,非作新之为难,而能默体作新之意为难;亦非作新于始之为难,而能继继承承永葺于后之为难。兹余既新斯学于其始,愿执经士子,咸各思发愤,以通经学古为业、以行道济世为贤,处有守、出有为,无负国家教育振兴庠序之至意。地方有司,亦共以教化为先务;培兹根本地,时省而葺修之,俾有基勿坏。安知荒岛人文,不日新月盛,彬彬称海滨邹鲁也哉!予故详修建始末,并述其意以书诸石。

新建朱文公祠碑记陈璸

予建朱文公祠既成,或问曰:『海外祀文公有说乎』?曰:『有』。

昔昌黎守潮未期月而去,潮人立庙以祀。东波先生为之记云:『公之神在天下者,如水之在地中,无所往而不在也。而潮人独信之深、思之至,焄蒿凄怆若或见之。譬如凿井得泉,而曰水专在是,岂理也哉?若文公之神周流海外,亦何莫不然』!按文公宦辙,尝主泉之同安簿,亦尝为漳州守。台去漳、泉,一水之隔耳;非游历之区,遂谓公神不至,何懵也!矧自孔、孟而后,正学失传;斯道不绝如线,得文公剖晣发明于经、史及百氏之书,始旷然如日中天。凡学者口之所诵、心之所维,当无有不寤寐依之、羹墙见之者;何有于世相后、地相去之拘拘乎?予自少,即知诵习文公之书。虽一言、一字,亦沉潜玩味,终日不忍释手。迨今白首,茫未涉其涯涘。然信之深、思之至,殆不啻所谓焄蒿凄怆若或见之者也。文公之言曰:『大抵吾辈于货、色两关打不透,更无话可说也』;又曰:『分别「义利」二字,乃儒者第一义』;又曰:『「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八个字,一生用之不穷』。盖尝妄以己意绎之:惟不好货,斯可立品;惟不好色,斯可立命。义利分际甚微,凡无所为而为者,皆义也;凡有所为而为者,皆利也。义固未尝不利,利正不容假义。敬在心,主一无适则内直;义在事,因时制宜则外方。无纤毫容邪曲之谓直,无彼此可迁就之谓方。人生德业,即此数言,略包括无遗矣。他言之警切,胥此类。读其书者,亦惟是信之深、思之至,切己精察,实力躬行,勿稍游移堕落俗边去,自能希贤、希圣,与文公有神明之契矣。予所期望于海外学者如此,而谓斯祠之建无说乎?

祠正堂三楹,两旁列斋舍六间,门楼一座。起工于壬辰冬月,至癸巳仲春落成。无动公帑、无役民夫,一切需费悉出予任内养廉余羡。犹虑祠内香火及肄业师生修脯、油灯乏资,议将予拨归郡学■〈鱼逮〉港庄田二十八甲一分租粟供给,岁以为常;经行台湾府转行该学永远遵照。并记以示来者。

新建文昌阁碑记陈璸

京邑之制,右庙、左学,前殿、后阁。予乃于文公祠后,谋创建文昌阁焉。

尝读「文昌化书」中有一二幻语,心窃疑之。既而往复玩味,大指教人以修德积善,与「阴隙文」一篇相表里。于是深信其言之有得于道,不予诬也。按「蜀志」有梓潼县,在保宁府界;离县三十里许,有梓潼帝君庙。予前岁奉命视学西川,得瞻礼祠下。叹天下之文章,莫大乎是。载考「汉史」「天文志」:『斗魁列在文昌星次』;吾又不知文昌之与梓潼是一、是二?殆天人也耶、神耶?孟子曰:『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姑置弗深论,论其尽乎人以应验于天者可乎!科名者,进身之阶;务学者,立身之本。不务学而冀功名,犹不种而期收获,必不得之数也。顾为学之道,自求「放心」始。求之窈冥昏默,反荒其心于无用,不如时观象以自省。有如动一念焉,若帝君之予见;发一言焉,若帝君之予闻;措一行焉,若帝君之予视、予指。必谨其独,戒慎恐惧,将所为修德积善者,悉根诸此,学不自此进乎?学进则识进,识进则量进,量进则德修,而福亦随集。由此而登高科、享大名,如持左券!人之为欤?何非天之为也。有志之士,无急求名于世,而务积学于己;亦无徒乞灵于神,而务常操其未放之心,藏焉、修焉、息焉、游焉。

登兹阁也,着焉四顾:东峙大山,层峦迭翠,动振衣千仞之思;南望凤山骞腾,隐在几席间;西则洋洋大海,波涛汹涌,风樯出没,变态不可名状;其北有万寿亭穿云而起,君门万里,何日得出此岛与海内诸英浚交游,历金马、上玉堂为一快。以是洗心、以是励志,即以兹阁为不欺闇室之一助可也!若终日昏昏沉沉放其心而不知,或舍近鹜远、或袋窥高,甚或以兹阁为登眺观游之所,则与谋创建者之初心大相刺谬矣!可乎哉?

阁制度:高、广、宽、长各若干,一准福州府庠奎光阁体式。会城选匠办料,皆署学事教谕郑长济任劳;海运到台,旦晚督率就工,委该学教授杜成锦、巡捕经历陶宣;先后赞成,则同官同城诸公与有力焉。始于春二月丁亥,成于三月戊申。

重修台湾县学碑记偏沅巡抚陈璸

忆予以康熙壬午春调任台令,台邑庙学先为伪弁住宅,湫隘弗称;兼岁久屋材朽蠹,已就倾圮。明伦一堂尚在蔓草中,未有议创者。予以为此为政第一事,不可或后;即具状详请各宪,寻得报「可」。乃殚力拮据,首于庙左隙地起建明伦堂,以是年冬杪兴工,越岁三月告成。随改造文庙,增旧地而式廓之;选匠往会城购料,业已平基定向,予忽奉文行取。时在甲申初春,不已,捐金留府库为工费资而去。身虽去而寸心惓惓,每以庙学未成为一憾事也。

越七年,庚寅秋,予复谬持使节东来。谒庙循览,规模虽略粗具,而启圣一祠尚仍旧,向与文庙相左,两庑尚不蔽风雨;心焉憾之!先捐俸,委台令周环筑墙以肃内外;因郡庠大费修整,未遑议及邑庠。至乙未春,郡庠幸焕然易旧矣。正在私心经营,而予又忽奉有「补授偏抚」之旨。予曰:『是不可或后』。即星夜鸠工庀材,将启圣祠顺文庙方位改造,两庑撤旧更新;添建名宦、乡贤二祠,为吏治、风俗示劝,以遂夙志焉。

虽然,予非有所利乎此而欲自为功也。董子曰:『仁人者,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夫建庙修学,正谊、明道之大端,应无出此者。予数年惓惓之苦心,其亦可无复憾也夫!

重修诸罗县学记蔡世远

诸罗县学,原在善化里之西,茅茨数椽。康熙四十三年甲申,凤山令宋君永清署篆诸罗,因县署移归诸罗山,就〔诸〕罗山议建。丙戌,郡丞孙君元衡摄县事,建大成殿、棂星门。戊子,宋君再署篆,建启圣祠。乙未九月,■〈风贝〉风大作,屋瓦门墙皆倾。今令君贵阳周侯怃然曰:『是吾责也』。是岁十月,兴工修其破坏,大成殿、启圣祠皆易故而新之。建东、西两庑,以祀先贤、先儒;东有名宦祠、西有乡贤祠。又于启圣祠之东建明伦堂、西建文昌祠。附西为学舍,便肄业者。棂星门之外以墙,榜曰「礼门」、「义路」;墙之外为泮池:皆前所未有也。縻白金一千五百有奇,周侯独肩之,不扰民间一丝。丙申六月,告成。

世远时应中丞雷阳陈公之招,主鳌峰书院。吾友陈君梦林客游于台,周侯介陈君以书来求记,且曰:『诸罗僻居海外,诸生观化聿新,愿有以教之也』。世远寡陋何知,爰即鳌峰诸友相与砥砺者而告之曰:君子之学,主于诚而已矣。诚者,五常之本、百行之原也,纯粹至善者也,天之所以与我者也。人之不诚者,无志者也;人之无志者,由不能尽其诚者也。诚以立其志,则舜可法而文王可师也。其原必自「不欺」始。程子曰:『无妄之谓诚,不欺其次也。其功由主敬以驯致之』。程子曰:『未至于诚则敬,然后诚也。敬也者,主一无适,以涵养其本原之谓也。由是而谨几以审于将发、慎动以持于已发,则合动静,无一之不诚也。虽然,由明以求诚之方,惟读书为最要』。朱子曰:『读书之法,当循序而有常、致一而不懈;从容乎句读文义之间,而体验乎操存践履之实。不然,虽广求博取,奚益哉』?学者率此以读天下之书,则义理浸灌、致用宏裕。虽然,非必有出位之谋也,尽伦而已矣。孔子曰:『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吾父子、兄弟,肫然、蔼然尽吾爱敬之忱也,克伐怨欲之心何自而生哉?始于家邦,终于四海,皆是物也。庸近之士,不能返其本、思其终,但以为吾读书、得科名,而吾名成矣;荣闾里、利身家,而吾事毕矣。其幸者,得一第;其不幸者,老死于布褐而已矣。其天资厚而习染轻者,居是官也,犹可以寡过;其天资薄而习染重者,则贪没焉而已矣。夫此身,父母之身也、天地之身也、民物所胞与之身也;以父母之身、天地之身、民物所胞与之身,顾可不返其本、思其终,以贻父母羞、以自外于天地、以为民物所诟病哉?诸罗虽僻处海外,圣天子治化之所覃敷,三十余年于此矣。巨公名人相继为监司、守令其间,风俗日上;萃一邑之秀于明伦堂,相与讲经书之要旨、体宋儒之微言,告之以立诚之方、读书之要、伦理之修,经正理明则词达气充,科名之盛举积诸,此非徒善人之多也。陈君为我言:『周侯清修干固,百废俱兴;引人于善,惟恐不及』。吾知所以长育人材、化民成俗者,必有道矣;又何俟今之赘言哉!

周侯名锺瑄,字宣子;贵阳人。登丙子科,以清德文学世其家。

重修台湾县学碑记巡台御史黄叔璥(宛平人)

岁壬寅,璥奉命巡视台湾。于时■〈寇,女代攴〉乱方息,继以大饥。学宫飘摇飓风霪雨间,颓然欲尽。官斯土者虽目击心伤,不遑及矣。与璥偕来者,贵阳周君锺瑄。前以诸罗令报最为高唐牧,内迁员外郎;至是,以贤能特简令台湾,慎其选也。周君既至,设平粜法以苏郡治、躬运米以赈澎湖,境以内欣欣然更生焉。乃亟鸠工庀材,乃厥旧制。凡殿庑、门垣、生舍,修者修之、筑者筑之。时诏崇先圣五世王爵,为改建五王祠。不费帑、不役民,皆周君节啬俸钱而独任之。始事于癸卯季秋,落成于甲辰仲春;縻白金三百五十有奇。不数时,而庙貌聿新,因请璥为记其年月。

璥维学校之设,所以长育人材,一道德、同风俗,教孝、教忠也。学者于此,不能穷其指归而得其要领、身体而力行之,故父教其子、师勉其弟沈溺于词章,庞杂于功利、权谋、术数;所谓人材,不可问矣!道德奚自而一、风俗奚自而同?今台当更化之后,学者蒸蒸然思复于古,知圣贤之所以教人者,其指归、要领,不过欲人尽力于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之间。父教其子、师勉其弟,日引日上,庶成笃学力行之君子,无徒以词章为梯弋科名之具,无或以功利、权谋、术数以流入于不肖之归,则道德一、风俗同,庶不负国家养士之隆,与贤司牧师旅饥馑之余据拮经营之意,实有厚望焉。

是役也,董其事者,本学教谕葛炆;例得书于石。

海东书院记巡台御史杨二酉(太原人)

圣天子临雍讲学,文教遐敷;岁拨帑金如干于直省各立书院,以造天下士,彬彬乎霞蔚云蒸,称极盛焉。

台阳海峤,隶闽之东南郡;相去榕城,约千余里。诸生一仰止「鳌峰」,且不免望洋而叹也。郡学西侧,旧有海东书院,为较士之所。前给谏渔庄单公请以别置考棚,遂成闲廨。岁己未,予衔命巡方,视学来兹,凡一至、再至焉。中多轩楹,可读可栖;明堂列前可以讲,矮屋通后可以爨。意选内郡通经宿儒充教授为良师,允堪作育多士,与「鳌峰」并峙。谋之观察刘公,亦然予言。第以薪水诸费无出,奈何?邑明经施子士安慨然而身任之;先请输稻千斛,仍置水田千亩为久远计。予曰:『是可以入告矣』。逾数月议行,刘公捐俸倡修。一时轩窗爽洁,什器周备,焕如也。郡守钱公亦能加意振作,选诸生中文艺有可观者,得数十人,以实其中;延教授薛仲黄为师,致敬尽礼。观二公所编规约数条,详慎之议,历历可见。

夫兴文劝士,采风者之责也;敬事图成,良有司之谊也。抒一家之力、供多士之需,义不泯于乡也;取一人之善、成天下之材,恩必出自上也。尔师生各宜锐志精心,无怠学、无倦教,言语文字之中,申以修己治人之道。渐摩既久,当必有明体致用者出,以膺公辅而扬休明,上慰圣天子棫朴作人之至意,宁云岛屿生色、乡里增荣已哉!予于尔师生有厚期焉。

秀峰塔记杨二酉

辛酉春,予以及瓜,馆于郡学斋署。西邻泮宫,再西为海东书院;左山、右海,据郡胜概。面迎魁阁,平冈数迭,远近环映。台绅士且以巽位未甚秀拔,议请建浮屠为笔峰,予曰『然』;谋之同事诸公,咸曰『可』。遂各捐俸,卜吉以兴。

甫阅月而讫功。深基固垒,六出五重,下广丈有九尺;递削至端,高七寻有奇。通中引节,上开洞窗有四;干面颜石额,曰「秀峰」。靡金钱八百余两。职其事,邑生龚帝臣等凡六十有六人;输力任劳,俱能踊跃从事。

竣之日,相与集饮而落之;而桐阴竹翠中,峭顈圆锋,摩云插汉,跃然在芹水间矣。后有兴者,得谓秀峰有灵;其然,其不然耶?

重葺斐亭记台湾道庄年(长洲人)

道署后有澄台、斐亭,瀛壖八景之二也。癸亥秋,余承乏观察。既揽澄台之胜,复询所谓斐亭者已邈不可即。唯台西北隅有堂岿然,中溜悬额曰斐亭;余窃疑之。按亭与台,皆前副使高公拱干所构。公所为「澄台记」,云载庀小亭于署后,环以竹,名以「斐」;更筑台于亭左,名之曰「澄」。是斐亭当在澄台之右;彼岿然西北之堂,未可据窃其名以诬前人也。爰是披荆芟棘,于台北十数武得隙地方二丈,石级砖甃尚余草际;又傍多美箭,苍翠袭人。遍访于故吏,佥谓亭在是。因出俸余,筑草亭于其上。

落成日,偕我宾侣,俯仰其间。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重修台湾府志-清-范咸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