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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重修福建台湾府志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44 分钟 · 34 /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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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七月二十七日,伪藩郑克塽率众归诚(其事,详载将军施公「平台记」中)。

论曰:求济变之略者需臣材,求谋国之猷者需臣智。公于军兴旁午之时,四体交劳、五官互用,靡不各当其可;视宋之刘毅,何以加焉!且又精间谍、重赏罚,得敌情、随应变,粪我黄金、涎彼贼众,溃散其腹心手足;黠者瞰之以利、降者抚之以恩,贼是以离,离而攻之,策莫善焉。其密谋秘计,断自一心,罕闻左右;是以人弗尽知。迨功成身退,天道之常;毕此一生以报君父,公虽死、公犹生矣!彼夫青春作赋、皓首穷经,谋事则迂阔而不能动人、读书则疏略而无以应变,孳孳为利、家室是图者,即令冠贤书、魁天下,亦竖儒也;安得不取其冠而溺之乎!

师泉井记(「靖海纪」)施琅(靖海侯)

今上御极之二十一载壬戌孟冬,予以奉命统率舟师徂征台湾。貔虎之校、犀甲之士简阅而从者三万有余众,驻集平海之澳;俟长风,破巨浪,以靖扫鲛窟。爰际天时旸亢,泉流殚竭;军中取汲之道,遥遥难致。而平澳故迁徙之壤,介在海陬;昔之井廛,尽成堙废。始得一井于天妃宫庙之前,距海不盈数十武;渍卤浸润,厥味咸苦。原夫未达广源,其流亦复易罄。询诸土人,咸称是井曩仅可供百家之需,至隆冬泽愆水涸,用益不赡。允若兹,是三军之士所藉以朝饔夕飧者,果奚恃欤?

予乃殚抒诚愫,祈吁神听。拜祷之余,不崇朝而泉流斯扩、呼转甘和,绠汲挹取之声,昼夜靡间。歕涌滋溉,略不显其亏盈之迹。凡三万之众,咸资饮沃而无呼癸之虑焉。自非灵光幽赞,佐佑戎师,歼殄妖氛、翼卫王室,未有弘阐嘉祥、湛泽汪濊若斯之渥者也。因镌石纪异,名曰「师泉」,昭神贶也。

在「易」,地中有水曰「师」。师之行于天下,犹水之行于地中;既着「容民畜众」之义,必协「行险而顺」之德。是知师以众正,乃克副大军讨贰抚顺、怀柔万邦之命。而扬旌海外、发轫涯涘,神异初彰,闿惠覃布。诞惟圣天子赫濯之威,以致百灵效顺、山海征奇,亶其然乎?

昔贰师剑刺大宛之山,而流水溢出;耿恭拜祷疏勒之井,而飞泉奔涌。并能拯军士于渴乏、着万里之奇功。乃今井养不穷,三军获福;予之不敏,其曷以答兹鸿嘉之赐哉!是用勒之贞珉,以志不朽云。

平台纪略碑记施琅(靖海侯)

台湾远在海表,昔皆土番、流民杂处,未有所属。及明季时,红彝始有;筑城与内地私相贸易。后郑成功攻占,袭踞四世。岁癸亥,余躬承天讨;澎湖一战,伪军全没,势逼请降。余仰体皇上好生之仁,以八月望日直进鹿耳门、赤嵌,泊舰整旅,登岸受降,市不易肆,鸡犬不惊;乃下令曰:『今者,提师跨海,要在平定安集。纳款而后,台人即吾人;有犯民间一丝一枲者,法无赦』。士无乱行,民不知兵。乃礼遣降王入京,散其难民尽归故里;各伪官兵,载入内地安插。公事勾当,遂以子月班师;奏请于朝,为置郡一、县三,分水陆要地设官兵以戍之。赋税题减其半。

夫炎徼僻壤,职方不载;天威遐播,遂入版图。推恩陶俗,销兵气以光文治,端有望于官斯土者。是不可以无记。

靖海将军靖海侯施公记

公讳琅,号琢公;闽之晋江人也。始任同安总兵,屡建奇功;旋升提督福建水师,削平厦、金沿海诸岛。于康熙六年间,以「边患宜靖疏」,请进剿台湾。奉旨:以关系重大,不便遥定;着赴京奏明所见。既而,议裁浙、闽、粤三省水师提督,留京商酌军机事宜,晋爵内大臣伯。

康熙二十年,今上以鲸穴未捣,终为边患;特命公专征。公至闽,见父母之邦凋弊已极,几老王师。选精锐、练舟楫,操演三载。以癸亥年六月十四日,官兵由铜山进发;入八罩,直抵澎湖。

澎湖为台湾门户,澎湖破则台湾必不支。故贼之精锐悉在焉;约众二万余、敌艘二百余号,俱集于鸡笼等屿。刘国轩又简练精兵强逾二万,蜂拥于风柜尾、牛心湾等处;四环备设炮城,以陆兵守之。其余沿海,贼舟星罗碁布。公发令:大小战船于风篷上大书配坐将姓名,所以知进退、定赏罚也。十六早,鼓角声喧,两师将合。公先令曾成、蓝理、吴启爵、张胜、许英、阮钦为、赵邦试等七船冲锋破浪,直入贼■〈舟宗〉,焚杀过当。时值南潮正发,前锋数船为流急分散,贼艘复合齐攻。公知其深入,自将坐驾船只冲突,杀退贼■〈舟宗〉救出;焚其赶缯二只、鸟船一只,暂收八罩驻泊。十八日,严申军令,进取虎井。次日,公独驾小舟,潜侦贼寨形势动静。爰于二十二日,与各镇营誓师;分为八股,每股七舟,各三其迭。公自统一股居中调度,留八十余舟为后援;又以五十舟从东畔嵵内以截其归路,以五十舟从西畔牛心湾、内外■〈斩上山下〉为疑兵牵制。未及接战,北风骤发相逆,三军股栗;公循师大呼曰:『无畏!惟天、惟皇帝之灵实式临之』。须臾,雷声一震,立转南风。将士贾勇前进,贼舟四发,火矢交攻,烟焰迷天,咫尺莫辨。官兵乘势夹攻,自辰至申,焚其舟而覆其军,投水无数。刘国轩知时势不支,急跳小舟从吼门而出,仅以身脱。

澎湖既破,公以台湾未灭,非可轻视,当为攻心之法。将迎降伪镇营弁目,赏以袍套、靴帽;伪卒四千余名,给以粮米;焚伤浮海未死者,令各镇、营军士捞起,计有六百余名,令医治之;有欲归见妻子者,拨小舟送之回台。降卒相谓曰:『肉我白骨,矢死难报也』。归共传述,贼众莫不解体,惟恐王师之不早来。此所谓「推心置腹,反侧自安」者也。及驻师澎岛,士卒数万,以澎岛素少淡水患之。乃营垒既成,随处凿地,而甘泉涌出;方之耿恭,尤为过之。军声既振,伪藩郑克塽始决计差冯锡珪、陈梦炜赍献延平王金印一、招讨大将军金印一、公侯伯将军银印五,前来求降;时七月二十七日也。

八月十三日,公统舟师亲临台地;遂令其伪藩将卒、人民、土番削发,秋毫无犯,鸡犬不惊,市不易肆,壶浆洊至。台湾敻海之东二十余日路程,番民向为伪时所不能制者,莫不稽首来王。捷奏肤功,并请准其输诚;天颜有喜,本年九月初十日差侍卫吴启爵赍敕到台,赦伪文武官,准其投诚、安插内地;并加授公为靖海将军,封为靖海侯,世袭罔替,以示酬庸。玉音有曰:惟尔勇以夺其气、诚以致其归。捷书到阙,时值中秋,即解是日所御之龙袍驰赐与公,载褒以诗:『岛屿全军入,沧溟一战收;降帆来蜃市,露布彻龙楼。上将能宣力,奇功本伐谋;伏波名共美,南纪尽安流』。可知公之忠诚格天心而膺帝眷者,良有以也。

夫东南之苦海患者且六十余年,特其远阻波涛,荼毒生灵,虚糜国计,不可胜数。公底成厥绩,宣威绝徼;稽古开拓元勋,诚不媿云。

澄台记高拱干(台厦道)

古者,台榭之作,夸游观而崇侈丽;君子讥之。若夫制朴费约,用以舒啸消忧、书云揽物,斯高人之所不废,亦廉吏之所得为也。

台湾之名,岂以山横海峤,望之若台;而官民市廛之居,又在沙曲水汇之处耶?然厥土斥卤,草昧初辟,监司听事之堂,去山远甚。匪特风雨晦明,起居安息之所,耳目常虑壅蔽、心志每多郁陶,四顾隐然,无以宣泄其怀抱;并所谓四省藩屏、诸岛往来之要会,海色峰光,亦无由见。于是捐俸鸠工,略庀小亭于署后,以为对客之地;环绕以竹,遂以「斐亭」名之。更筑台于亭之左隅,觉沧渤岛屿之胜,尽在登临襟带之间;复名之曰「澄」。

惟天子德威遐被,重译入贡,薄海内外臣民,共享清晏之福。而余振纲饬纪,分扬清激浊之任焉;正己励俗,有端本澄源之责焉。当风日和霁,与客登台以望,不为俗累、不为物蔽,散怀澄虑,尽释其绝域栖迟之叹,而思出尘氛浩淼之外,则斯台比诸「凌虚」、「超然」,谁曰不宜?岂得以文逊大苏而无以记之也。

重修府学文庙新建明伦堂记王之麟(台厦道)

今天子神圣,重道崇儒,文教诞敷。凡薄海内外,罔不率俾;诏郡县各立学,从来文治未有若斯之盛者也。台地僻在东南海外,以前未沾王化,罔识宾兴。迨我朝开辟之后,置郡县、立学宫,凡所取士之典,皆与内地同;始彬彬称治,为海邦邹鲁矣。

余己卯秋,恭膺简命,来监斯土。甫下车,谒夫子庙,环视栋宇朽败,而明伦堂、两庑、启圣祠以及棂星垣牖,缺然不备。又以龙亭置于圣人之前,其规模气象蔑如也。于是急修举,少者补之、圯者葺之,渐次兴工。越明年,于夫子庙东偏拓地数亩,中为明伦堂,堂后为龙亭库,环以砖墙;东西廊门楼,无不毕举。缔构坚致,彤髹驳蔚,一时称盛。至六月,圣殿为飓风所侵,竟致颓坏。余心恻然!又相与捐金重建。于是诹日兴事,庀材鸠工;经始于十月,告成于十二月。迄今夫子庙岿然、启圣祠巍然、东西两庑以及明伦堂、棂星诸地翼然,庙貌改观。其所以扬圣天子文教之盛、壮海外之观,均于是乎赖之。而况培人心以厚风俗,首在学校,尤为莅治者之先务哉!

是役也,余与府、厅、县各捐己俸,而总镇张公亦分俸玉成,诸生各鼓舞相助;毛令任劳督造,尤足多焉。因书建学始末,使刻诸石。

台邑明伦堂碑记陈璸(大中丞)

予以壬午春,调任台邑。至之翼日,恭谒文庙。礼成,学博黄君世杰率诸生引予入启圣祠前听讲。问所谓明伦堂者,盖旷然一平地也。噫!斯何地也;而可久旷乎哉?自有人类,即有人心;有人心,即有人理;有人理,即若天造地设而有明伦堂。苟斯堂之不立,则士子讲经无地,必至人伦不明,人理泯而人心昧,将不得为人类矣。噫!宰斯邑者何人,风教攸责,而可令斯地久旷乎哉?

予用是不揣蚊负,殚力以拮据、毕虑以经营。越明岁癸未之夏,而斯堂得成。堂凡三间,高、广如式,门楼、前拱、甬道、围墙井列。成之日,用进诸生于堂,而告以斯堂取义「明伦」之旨,为落成庆。乃环顾文庙,久已扫地倾圯;方在选材鸠工、平基定向,为创建文庙之举。适行取铨部命下,而予因是不得尽心竭力于其间。虽然,人之欲善,谁不如我?文庙之成,固有待也。独斯堂之役,费禀于官,役不病民。向之旷然者,今幸岿然其在望矣;义不可无一言以纪。

予谓五伦与五经,相表里者也。伦于何明?君臣之宜直、宜讽、宜进、宜止,不宜自辱也;父子之宜养、宜愉、宜几谏,不宜责善也;兄弟之宜怡、宜恭,不宜相犹也;夫妇之宜雍、宜肃,不宜交谪也;朋友之宜切、宜偲,不宜以数而取疏也。明此者,其必由经学乎!洁净精微取诸「易」,疏通知远取诸「书」,温厚和平取诸「诗」,恭俭庄敬取诸「礼」,比事属辞取诸「春秋」;圣经贤传,垂训千条万绪,皆所以启钥性灵、开橐原本,为纲纪人伦之具,而弦诵其小也。愿诸生执经请业,登斯堂,顾名思义;期于忠君、孝亲、信友、夫义、妇听、兄友、弟恭,为端人、为正士;勿或徒习文艺,恣睢佻达,以致败名丧检为斯堂羞,庶几不负予所以首先建立斯堂之意。

抑是役也,晨夕指画,督率就工,则学博黄君之功固不可以没也。

癸未冬涂月之吉,邑令陈璸记。

重修府学文庙碑记陈璸(大中丞)

台湾荒岛也,夫子庙在焉。圣人之教与皇化并驰,固无海内外之隔。而岁久弗治,有自来矣。惟大成殿,岿然为鲁灵光。若启圣祠暨两庑、棂星门一带皆腐折倾圯,剥落过半;前后庙基被水潦冲啮,陵夷就低,竟为人畜往来杂杳之场。噫!监斯土者何人,而不一駥目伤心于其际乎?

余乃商之郡守周君洛书、郡倅洪君石臣暨台令张子宏、凤令时子惟豫、诸令刘子宗枢亟议修葺,佥合词无间言。余曰:『众志既同,是不可后』;遂备由上请大中丞觉罗满、闽浙总督范两宪。寻得报「可」,即以壬辰冬腊月兴工,委本标千总曾荣董其役。榱桶朽腐者,易之;缺折者,补之;盖瓦级砖之欹斜者,覆正之;墙壁漫漶不鲜者,饰之;基址之坍塌者,增筑之。而夫子之庙,于是焕然易旧焉。启圣一祠翼然起大成殿后,祠左右列六德斋;祠下名宦祠居左、乡贤祠居右,再列六行斋。日六德、曰六行,非文学兼德行之士,不得寓焉。东庑下有献官斋、宿房,西庑下有藏器库、有庖湢所。棂星门左右,改置文昌祠、土地祠。其外,则为礼门、为义路,常置扃钥;非旦望及有事二丁不开,更于礼门外数十武表立大成坊为界。周围墙及肩而止,通道之水环绕其下。庙之规模,斯略具矣。至教官廨舍,则于明伦堂后新建三楹,斋、厨等房胥具;门路从东廊出入,无得复如前之寄居启圣祠左右为渎亵。再于明伦堂前两廊分列六艺斋,供诸生肄业之所。是役也,新太守冯君躬暨继至,与有力焉;同城总镇姚公,乐赞其成。计料若干、瓦若干、砖若干、灰若干、木泥匠若干工、小夫若干名,共计若干缗,悉出本道衙门养廉余羡,予所力请于两宪而得之者。不动公帑、不费民财,历三载之勤,得竣厥工。而予不能无一言。

凡庙学,非作新之为难,而能默礼作新之意为难;亦非作新于始之为难,而能继继承承永葺于后之为难。兹余既新斯学于其始,愿执经士子,咸各思发愤,以通经古为业、以行道济世为贤,处有守、出有为,无负国家教育振兴庠序之至意。地方有司,亦共以教化为先务;培兹根本块地,时省而葺修之,俾有基勿坏。安知荒岛人文,不日新月盛,彬彬称海滨邹鲁也欤哉!余故详修建始末,并述其意以书诸石。

新建朱文公祠碑记陈璸(大中丞)

予建朱文公祠既成,或问曰:『海外祀文公有说乎』?曰:『有』。昔昌黎守潮未期月而去,潮人立庙以祀。东波先生为之记云:『公之神在天下者,如水之在地中,无所往而不在也。而潮人独信之深、思之至,焄蒿凄怆若或见之。譬如凿井得泉,而曰水专在是,岂理也哉?若文公之神周流海外,亦何莫不然』!按文公宦辙,尝主泉之同安簿,亦尝为漳州守。台去漳、泉,一水之隔耳;非游历之区,遂谓公神不至,何懵也!矧自孔、孟而后,正学失传;斯道不绝如线,得文公剖晰发明于经、史及百氏之书,始旷然如日中天。凡学者口之所诵、心之所维,当无有不寤寐依之、羹墙见之者;何有于世相后、地相去之拘拘乎?

予自少,即知诵习文公之书。虽一言、一字,亦沉潜玩味,终日不忍释手。迨今白首,茫未涉其涯涘。然信之深、思之至,殆不啻所谓焄蒿凄怆若或见之者也。文公之言曰:『大抵吾辈于货、色两关打不透,更无话可说也』;又曰:『分别「利义」二字,乃儒者第一义』;又曰:『「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八个字,一生用之不穷』。盖尝妄以己意绎之:惟不好货,斯可立品;惟不好色,斯可立命。义利分际甚微,凡无所为而为者,皆义也;凡有所为而为者,皆利也。义固未尝不利,利正不容假义。敬在心,主一无适则内直;义在事,因时制宜则外方。无纤毫容邪曲之谓直,无彼此可迁就之谓方。人生德业,即此数言,略包括无遗矣。他言之警切,胥此类。读其书者,亦惟是信之深、思之至,切己精察,实力躬行,勿稍游移堕落俗边去,自能希贤、希圣,与文公有神明之契矣。予所期望于海外学者如此,而谓斯祠之建无说乎?

祠正堂三楹,两旁列斋舍六间,门楼一座。起工于壬辰冬月,至癸巳仲春丁前落成。无动公帑、无役民夫,一切需费悉出予任内养廉余羡。犹虑祠内香火及肄业师生修脯、油灯乏资,议将予拨归郡学■〈鱼逮〉港庄田二十八甲一分租粟供给,岁以为常;经行台湾府转行该学永远遵照。并记以示来者。

新建文昌阁碑记陈璸(大中丞)

京邑之制,右庙、左学,前殿、后阁。予乃于文公祠后,谋创建文昌阁焉。

尝读「文昌化书」中有一二幻语,心窃疑之。既而往复玩味,大指教人以修德积善,与梓潼帝君「阴隲文」一篇相表里。于是深信其言之有得于道,不予诬也。按「蜀志」有梓潼县,在保宁府界;离县三十里许,有梓潼帝君庙。予前岁奉命视学西川,得瞻礼祠下。叹天下之文章,莫大乎是。载考「汉史」「天文志」:『斗魁列在文昌星次』;吾又不知文昌之与梓潼是一、是二?殆天人也耶?神耶,孟子曰:『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又不可知之之谓神』。姑置弗深论,论其尽乎人以应验于天者可乎!科名者,进身之阶;务学者,立身之本。不务学而冀功名,犹不种而期收获,必不得之数也。顾为学之道,自求「放心」始。求之■〈宀幻〉冥昏默,反荒其心于无用,不如时观象以自省。有如动一念焉,若帝君之予见;发一言焉,若帝君之予闻;措一行焉,若帝君之予视、予指。必谨其独,戒慎恐惧,将所为修德积善者,悉根诸此,学不自此进乎?学进则识进,识进则量进,量进则德修,而福亦随集。由此而登高科、享大名,如持左券!人之为欤?何非天之为也。有志之士,无急求名于世,而务积学于己;亦无徒乞灵于神,而务常操其未放之心,藏焉、修焉、息焉、游焉。

登兹阁也,睠焉四顾:东峙大山,层峦迭翠,动振衣千仞之思;南望凤山骞腾,隐在几席间;西则洋洋大海,波涛汹涌,风樯出没,变态不可名状;其北有万寿亭穿云而起,君万门里,何日得出此岛与海内诸英俊交游,历金马、上玉堂为一快。以是洗心、以是励志,即以兹阁为不欺闇室之一助可也!若终日昏昏沉沉放其心而不知,或舍近鹜远、或处下窥高,甚或以兹阁为登眺观游之所,则与谋创建者之初心大相刺谬矣!可乎哉?

阁制度:高、广、宽、长各若干,一准福州府庠奎光阁体式。会城选匠办料,皆署学事教谕郑长济任劳;海运到台,旦晚督率就工,委该学教授杜成锦、巡捕经历陶宣;先后赞成,则同官同城诸公与有力焉。始于春二月丁亥,成于三月戊申。雷阳陈璸记。

重修台湾县学文庙碑记陈璸(大中丞)

忆予以康熙壬午春调任台令,台邑庙学先为伪弁住宅,湫隘弗称;兼岁久屋材朽蠹,已就倾圯。明伦一堂尚在蔓草中,未有议创者。予以为此为政第一事,不可或后;即具状详请各宪,寻得报「可」。乃殚力拮据,首于庙左隙地起建明伦堂,以是年冬杪兴工,越岁三月告成。随改造文庙,增旧地而式廓之;选匠往会城购料,业已平基定向,予忽奉文行取。时在甲申初春,不已,捐金留府库为工费资而去。身虽去而寸心惓惓,每以庙学未成为一憾事也。

越七年,庚寅秋,予复谬持使节东来。谒庙循览,规模虽略粗具,而启圣一祠尚仍旧向,与文庙相左,两庑尚不蔽风雨;心焉憾之。先捐俸,委台令周环筑墙以肃内外;因郡庠大费修整,未遑议及邑庠。至乙未春,郡庠幸焕然易旧矣。正在私心经营,而予又忽奉有「补授偏抚」之旨。予曰:『是不可或后』。即星夜鸠工庀材,将启圣祠照文庙方位改造,两庑撤旧更新;添建名宦、乡贤二祠,为吏治、风俗示劝,了前愿焉。

虽然,予非有所利乎此而欲自为功也。董子曰:『仁人者,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夫建庙修学,正谊、明道之大端,应无出此者。予窃以为不计功而未尝无功,不谋利而未尝不利也。台令历任未有调为台道者,而予得以调台道再来;台道历任未有擢为抚军者,而予得以擢偏抚归去。固属皇恩不次拔擢,捐躯难酬;莫非先圣、先贤及台地山川之神,默为相之。前后九载饮咸、食淡,不为不久;两奉恩纶超迁,不为不速。予不负台、台不负予,天地之间此感彼应,理或然也。愿吾党之士笃信斯理,处而读书,务为端人、为正士;出而筮仕,务为廉吏、为良臣。庶几不负兹地山川所锺灵,为先圣贤所摈弃;而于予建学明伦数年惓惓之苦心,其亦可无复憾也夫!爰不嫌而自为记。

重修万寿亭碑记梁文科(台厦道)

皇上御极五十六年,德化洋溢、仁恩覃被,唐、虞、三代之世,无多让焉。恭逢圣诞昌期,普天同庆,建亭瞻拜嵩呼,以祝万年。猗欤休哉!何风之隆欤!

台,荒岛孤悬地也。自辟土启疆以来,沐圣天子之光,生聚教养数十年,熙熙皞皞之风,并臻雅化。文科叨膺简命,观察闽南;乙未,奉调入台,保厘东土,与台镇姚公堂同舟相济,每事折衷。念台阳风雨弗时,民多致叹,建龙王庙于东安坊之地,为民请福;又念民之粒食厥有由来,更建田祖之庙于镇北坊之内,为民报功。朔、望登降二庙,窃喜勤民一念,私心自慰。所有憾者,对越庄严之处,惟万寿亭最为观瞻,规制弗完,恐亵君恩。于是会商台镇,就旧址重修;再与郡守王君珍,询议佥同;台令俞兆岳、诸令周锺瑄宣策效力,与有事焉。命经历王士勷区画董成。于午门之外,辟东阙、西阙廊房,左右建朝房两班,共十四间;周围环壁,四顾井然。东树敷文门、西树振武门,南面高筑霓台,以肃巨观。于龙亭之后,又建祝圣殿一座,阿护帝廷。东西配殿增营十一间,两旁僧舍四间。前后基址,长四十余丈、阔二十丈零。西阙之外,盖箭亭一座,长四丈有奇、宽四丈;后院前卷。计用银一千七百余两。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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