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龙江船厂志
8.9 万字 · 约 4 小时 14 分钟 · 4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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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
宣德时:李源
正统时:(缺)
景泰时:王(名缺。)
天顺时:蔡(名缺,)刘昌(四年任。)刘春(六年任。)陈浩(八年任。)
成化时:潘杰(四年任。)黄会(十一年任。)张缙(山西人,十六年任。)张本(浙江人,十九年任。)彭纵(二十三年任。)
弘治时:卢勖(元年任。)安康(三年任。)司马尧(浙江山阴人,六年任。)金淇(浙江鹿水人,十年任。)
曹梓(直隶歙县人,十三年任。)汪璇(直隶黟县人,十五年任。)汪金恩(浙江人,十八年任。)
正德时:徐潭(浙江钱塘人,一年任。)李汛(直隶歙县人,四年任。)邢匈(直隶当涂人,八年任。)卢学书(江西清江人,九年任。)陈伯安(锦衣卫籍、湖广黄陂人,十年任。)徐爱(浙江余姚人,十年任。)吴士典(福建龙溪人,十一年任。)张汉(湖广安陆人,历本司员外郎,十四年任。)刘守达(直隶开州人,十五年任。)方选(江西浮梁人,历本司主事,十六年任。)
嘉靖时:祝亨(应天江宁人。三年任。)李凤(山东昌邑人,四年任。)卢蕙(直隶山阳人,六年任。)倪霖(应天上元人,七年任。)林维翰(广东番禺人,八年任。)刘让屿(江西安福人,十一年任。)狄冲(应天溧阳人,嘉靖癸未进士,十二年升任。)邓文宪(广东新会人,十三年任。)涂相(江西南昌人,十七年任。)薛褊(直隶魏县人,十七年任。)陈文浩(福建闽县人,嘉靖壬辰进士,二十一年升任。)郑汝舟(福建莆田人,嘉靖壬辰进士,历本部主事员外郎,二十二年,升湖广按察司众事。)金椿(浙江山阴人,嘉靖丙戌进士,二十四年升任,寻升广东琼州知府。)李愚(河南祥符人,二十七年升任。)钟卿(广东莞人,嘉靖已丑进士,历户部郎中,谪官。二十九年,由府同知升任。升江西九江知府。)张圭(直隶太仓人,嘉靖王辰进士,历南京刑部郎中,谪官。三十一年由府同知升任。)杨九泽(陕西华阴人,嘉靖戊戌进士,由御史谪官。历升南京户部员外郎。三十二年升任。)
督造员外郎、主事
正德十三年以前,督造之责未有专属,或员外郎或主事,随时承委,惮代靡常,今皆无可考矣!独其留心厂务,着有政绩者,犹可得而纪焉。
司马尧(弘治二年,以都水司员外督造,查复厂地为富民侵并者,四顷五十余亩。岁增油麻以千数。)王钚(弘治四年,以都水司主事督造,因厂地四旷,乃立木栅,自帮工厅直抵前厂延袤二百余丈,守者称便焉。)
沈启(直隶吴江人,嘉靖戊戌进士。嘉靖二十年,以营缮司主事兼理督造船务,顺琐案牍,汗漫难稽,作《南船纪》四卷,至今赖之。)
○注选主事(正六品)
刘梦诗(江西永新人,正德进士,十四年任。升南京刑部郎中,历升兖州知府、河东盐运使。)
王炜(顺天固安人,正德进士,十六年任。升礼部郎中。)
方鹏(直隶建德人,嘉靖丙戌进士,五年任。历升产部员外郎、郎中、按察俞事。)
陈茂义(浙江慈溪人,嘉靖己丑进士,历吏部主事,谪官。九年任。历升兵部车驾司郎中、广西参议。)
王利(山东阳信人,嘉靖中举人,历知县。十三年任。改工部主事,历升郎中、山西鼓事。)
张瀚(浙江仁和人,嘉靖乙未进士,十六年任。改刑部主事、郎中,升庐州知府。)
陈津(直隶长洲人,嘉靖中举人,历知县。二十年任。升南京兵部职方司郎中,致仕。)
裘衍(江西新建人,正德丙子举人,历推官。嘉靖二十五年任。升本部虞衡司郎中,致仕。)
李昭祥(直隶上海人,嘉靖丁未进士,历知县。嘉靖三十年任。)
河防科令史壹名、典吏壹名。(附)
属辖
龙江提举司提举壹员,正八品,副提举贰员,(正九品。)典史壹员。(未人流。)正德十三年,裁革副提举壹员、典史壹员。然自嘉靖九年,副提举张秀之后,亦不复选,止存提举壹员而已。其在弘治以前者,不惟事籍莫详,虽名姓亦莫可考。
《南船纪》曰:“提举之职,专掌战、巡等船之政令。凡工之将兴也,经始略事,鸠工度材。及其兴也,协其法式,禁其奇邪。又其既也,比其功而秩其稍食,几其货而陈其要会,出其船而诏其器数,上之部司,以听部司之考核焉。又以朔望之期,听中军都督府之治也。”如之。
○提举
凌鹤(应天江宁人,弘治八年任。)张赴(山东商河人,正德二年任。)巩瓒(河南杞县人,正德五年任。)梁清(广西郁林人,正德九年任。)郭彦实(陕西泾阳人,正德十三年任。)权仝(直隶霍丘人,嘉靖六年任。)迟议(直隶颖上人,嘉靖十二年任。)刘子贞(江西安福人,嘉靖十六年任。)邹亨(江西清江人,嘉靖二十年任。)邹琼(江西南昌人,嘉靖二十五年任。)龚佶(江西南昌人,由中书谪都司检校。嘉靖三十一年升任。)
副提举
荣济(山东曹县人,弘洽三年任。)张希德(湖广石首人,弘治十年任。)尹贵(江西贵溪人,弘治十一年任。)苟贤(河南新郑人,正德三年任。)刘晟(陕西渭南人,正德十三年任。)柯正国(四川宁南人,嘉靖四年任。)张秀(直隶新城人,嘉靖七年任。)
司吏贰名(人匠科,一计料科。)
帮工指挥千户、百产各一员,五年一次,兵部考选廉勤者充之。受中军都督府,操江都察院之约束,督率驾船官军在厂协济小工。(如抬板,舂灰、拽钻之类。)船之成也,上其数于府院,以听取拨焉。迩者,军士习于偷惰,督率者以非属姑息,十不一至。协济之工,皆出于作头之雇募,而匠役于是愈困矣。
○杂役(附)
厢长四十名。洪武、永乐时,起取浙江、江西、湖广、福建、南直隶滨江府、县居民四百余户,来京造船。隶籍提举司,编为四厢,一厢出船木、梭橹、索匠;二厢出船木、铁、缆匠;三厢出捻匠;四厢出棕蓬匠。厢分十甲,甲有长,择其丁力之优者充之。长统十户,每厢轮长一人,在厂给役,季一更之。历年既远,匠户皆失其故业,且消长不齐。嘉靖二十年,存者二百四十五产。又产丁多寡悬绝,视户责役,贫者不堪,流亡日甚。至三十年,而户不及二百矣。乃通行清审勾稽,厢均其甲,甲均其户与丁。于是旧规稍复,劳逸渐平。但迩年船政督察近苛,虽宿弊渐除,而匠作不乐其业,率趋他役以求脱。赖版籍素定,罔敢辄改。虽有力者,亦莫行其志云。
作头四十五名。匠户中择其丁力有余,行止端殷者充之,所以统率各匠,督其役而考其成也。旧制:船木作、捻作各四名;莲作、索作各二名;铁作、缆作、细木作各一名,共一十五名。岁岁不易。后因人役告病,乃分定三班,役一休二,周乃复始。三年而一审之,核其贫弱者而更之。
内官监匠三十八名。先年,该监因造上供器皿,移文本部,取拨造船匠充役,工完发回。后因工作增多,陪数添取,遂为定例。及遇工完,止将添取者发回,而原数三十八名即辖内府,每月输钱,不可复蠲。今四厢之丁,日就衰耗,虽本厂之役,亦不克支。苟不稍为矜恤,吾不知其所终也!
御马监匠四名。洪武中,移文取拨船匠,油船马槽、料桶。
丁字库匠三名。永乐中,移文取拨船匠,油舱板柜,装盛各处市舶司所进鱼油。
宝船厂匠二名。洪武、永乐中,造船人海取宝。该厂有宝库,故取拨匠丁,赴厂看守。今厂库鞠为茂草,而匠丁之输钱者如故。
酒醋面局匠三名。洪熙元年,该局奏准,行取舱匠作酒榨、饭槽等器。
后湖水夫三十七名。永乐中该湖奏准,取拨匠丁三十七名,驾船过湖。每名帮丁一人,共七十四人。分为二班,统以小甲,五日一往。如遇事故更易,提举司审愈二名,送湖听点。是役视诸役最轻,人率趋之,以避重差。
看料匠丁二十名。本厂物料丛聚,无墙垣之限。旧规本部拨班匠二名,并四厢空丁轮流看守。遇晚,附近地方拨人巡徼。弘治年间,厢民不便。告部,准令明办料钱,雇人充役。正德二年,本部班匠,不复拨到。在厂者,唯雇倩之人而已。(嘉靖八年,都水司免匠户杂差帖:照得所辖龙江提举司,专以修造各项船只,设有厂库房屋,堆放木物等料。先年,俱是西城所辖地方晏公庙、车船坝、定淮门、仪凤门四处人户,轮流看守,朔望呈递,不致失误。结状。其提举司所辖四厢人户,杂处四散,又当该城夫差。近该本部督造主事方清查各户,原系起取赴京造船人匠,今多不谙祖业,着令子弟在厂学习本艺,以备差用。及至拘唤,多有不到,却以应当该城总小甲、坐铺夫差搪塞缘由。比恐避重就轻,耽误工程,从宜处置充换。续奉本部送到南京通政使司送:据龙江提举司匠籍余仲善等连名状告,为分理重复差役事,比例太常寺、牧马牺牲所事体,给帖执照,除豁地方杂差,以便在厂专役等情。当审得四厢人匠在厂造船,系当正差,西城夫差皆系杂役,轻重应否,自有不同。况西城原听提举司巡守人役,几倍于四厢人户。今提举司既不用西城人夫,则西城杂差,亦不宜复用四厢人户。已经禀堂行城,遵依充换、给帖付照外,今该城仍复蒙胧差拨,以致争讼法司,殊非定策。除将原帖取回涂抹,另给新帖,付照其西城所辖四处人户,仍旧轮流看守。提举司钱粮,朔望呈延不致失误。结状。提举司所辖四厢人户,遇夜应当该城坐铺守更。此外,不许该城勾扰别差,科索财物,永为遵守。使习艺者,日间得以在厂专工;皆匠者,不致妨害生业,庶可经久。如该城再行勾扰,许令呈告,转呈本部,参送治罪。)
更夫一十五名。系定淮门、仪凤门、车船坝、晏公庙四铺居民,轮拨巡徼。
桥夫四名。前后厂溪口二处,皆有板桥。每处愈左右各一家,以司启闭,几出入。
脚头一名。商铺输木于厂,雇募附近军民扛抬,往往措索工价,随时低昂。乃余一人为首,而平其值,使统理而督率之。
船户无定数。四厢匠户,皆无恒产,率以驾船为业。旧规有船者,随其大小,报名分司,置籍纪之,以听本部之差,别衙门不得擅拨。近因仪真等处埠头拘扰,告给印烙稍牌为照。(嘉靖三十年,督造分司行仪真砖厂转行禁革公移,为乞恩查革滥差,以便贫匠活生事。据龙江提举司第一等厢匠户潘凤等连名状告:“凤等蒙命作头厢长,身役、家无田产,惟靠撑驾船只活生,已蒙本部差拨不缺,所在地方埠口揽载往返,再无别项差遣,遵行已久。不期近来仪真县积年埠头,将彼处船只卖放,用强捉拿身等船只装差,但不依听,不容在彼觅载。曾经具告本部督造分司,蒙行文本部砖厂,转行禁革。未久又被惯恶埠头张遵、叶景等,屡屡故违捉拿,窃思本县自有听差船只,岂容责放不拨,捉拿身等替差,理法不容耳。伏乞行文禁革,庶免扰害等情。”据此看得所辖龙江提举司四厢匠户,俱各荡船生理。凡有船只,俱报在册,听候本部差遣。今据前因,相应查豁。为此,合用手本前去管理瓜、仪二厂,本部主事朱处烦为转行卫县,禁革施行。)
佃户无定数,即提举司岁征油麻人户。每遇本厂起船、出船、车水、作坝等务,暂拘帮役,事已即散,不得数召久羁,以妨农业。
上作头十六名。本部各所、局所辖,不属提举司,故称上以别之。每遇预备等船兴工,提举司作头所不能办者,则暂拨管理搭罩蓬作三名,旗作、油画作、鼓作、铜作、绦作、铸作、蜊壳作、穿椅作、贴金作、缨作、旋作各一名、箍桶作二名。
●龙江船厂志卷之四
建置志
《周礼》:设官分职,必先辨方正位,体国经野,所以察地宜、立民极也。厂地外萦天堑,内倚石城,衍沃四望,卢龙、马鞍、挂榜诸峰,前后拱揖,足称形胜;天待我明,辟置船肆,建官设局,汇材聚工,而兹地日益增重。虽百九十年来,制有沿革,神谟宏远,莫越范围。“无疆惟休”,端在是矣。居是地者,尚务成厥事,以无负建邦启土之意哉!乃志建置。
洪武初,即都城西北隅空地,开厂造船。其地东抵城濠,西抵秦淮街军民塘地,西北抵仪凤门第一厢民住廊房基地,(阔壹百叁拾捌丈)南抵留守右卫军营基地,北抵南京兵部苜蓿地及彭城伯张田。(深叁百伍拾肆丈)后因承平日久,船数递革。厂内空地,暂召军民佃种,止留南、北水次各一区,以便工作。畎渝中界,而厂遂分为前后矣。二厂各有溪口,达之龙江,限以石闸、板桥,以时启闭。
东南隅旧有短垣,西北沮洳艰版畚。弘治四年,主事王钚作木栅,以补其缺,周绕二厂,各置水关,以几出入,守者便之。岁久而废。
南为厂门三间。路由马鞍山下逶迤,属之通衢。嘉靖十五年,主事王利建工部分司坊于路口。(今易其额曰:龙江船厂。)又曰路苦淖,悉瓮以砖。(右副都御史顾璘为记云:南都石城之西,沿清江而下,置工部分司。援水部尚书郎一人,总今提举司之政,督治江防战舰,厥务重矣。前视事者,多历其人,政日益举。自阳信和斋王君利来董司事,精核敏亮,百务焕修。尝坐外庭见百工赴役者,值霖雨泥淖,沾体没足,跋涉孔艰,恻然念之。且自讼曰:“任王事而不备,谓之不忠,睹民瘼而不恤,谓之不惠。吾将谁诿乎?”于是相地曲直为道者,凡三百六十丈有奇,广狭如度,不越岁告成。去陂即乎,视故都御史容庵金公所葺旧道未备者,益更新充拓,仍建表识,以壮观望。里有金生迁实,容庵公之从子,乐圮道之聿新,聆舆人之共诵,率同里滕生泰辈,谒余为文,以纪厥美。且曰:“特君仁政之绪耳!”昔闻令翼城及顺义时,定婚葬之礼,均里甲之税,锄横暴之族,屈强御之势,解淹滞之狱,仁闻四达,台府交荐。擢官南来,父老留连车下,若失怙恃,可不谓仁人也乎!今莅兹任,政固有大于修道者,愿因此以着嘉绩之一。遂不让,为之记。)厂内有分司、提举司、帮工指挥厅各一区,蓬厂一所云。
工部分司,建自成化初年,坐东向西,前有池、跨石为梁。正德十四年,主事王炜增建后厅三间、左右厢房,以为寝室。
嘉靖七年,主事方鹏建仪门及牌坊三座。(中曰工部分司、左曰监牧、右曰督造。)又立分司题石牌。(自为记云:环留都长江也,天堑之也。人固之,江操耳,战船由设也。江为通津,警往来之暴,有巡船焉。由江而入,临都城曰龙江。十余里分司署焉。分都水司督造船事,而驻扎于此也。所属有提举司、有帮工厅,造船之所也。属官提举一员、副提举二员、典史一员。正德年间裁减,存提举、副提举各一员,今止存提举矣。凡造船之料物司之也。计料有科,人匠有科,属史各承行也。人匠皆洪武、永乐年间取江西、福建,湖广、浙江、南直隶边江府、县熟于造船者,挈家于提举司隶籍。今知艺者,百无一二,召外匠也。帮工有军指挥,十、百户各一员,率以趋之;听提举司取揆于江口之营也,工竣皆随船归操焉。分司惟督视其成,若夫验料、正费、谨作、衡工亦不敢辞劳也。利之所在,弊端毛举,匪明蔽宜,匪公蔽仁,匪毅蔽断,匪介蔽惠,徒法无威,妄费滥功,非也。难易之间,克任与否,嫌疑非所计,无愧而已。是职也,成化以前,文案灰烬。二十三年,本部奉钦依委官一员,严督提举司官吏、匠作及南京中军都督府差拨官军,督造之责盖重也。往岁,部委摄行,乃事更代不常,右侍郎新泰崔公请于廷,添注主事一员,带俸南京工部都水司,比洪闸例,专任三年,满日起送吏部改选。督造之责始专也。予始承乏人,曰:南京之清秩也。抵任,诸寮曰:吾部之仙官也。予以为然,可免俗累矣?按其事舛舛然,略无统纪。既而视船于营,弊殆甚焉!予心不遑宁也。夫以保障重寄,乃儿戏如此哉!江南穷民膏血取集于船,必视为官物焉,仁者不为也。归其究,其在我者,一一经理之,料惟真、用惟当、工惟精,弊者涤,废者复,斯工速用舒。船皆为经久图也。但归于营,吾未如之何矣。右侍郎怀庆何公转闻命下,檄予会同兵部职方、兵科,按季点闸,故坏船者赔且罪。吁!持刀断水,能如之何?然愈于不为也。渐可致警,工作庶乎少息,民征可疏,缓急可有备矣。不自反者,乃我咎焉,惑也。所惜者,交承不面,事舆俱往,来者之容心,未必不犹我之初来也。兹用石端疏分司专任者姓讳、附籍、任年月于其下,来者如次而具,则专任分司者,自是秩然于目矣。虽然人之贤否、职之举坠,观之者得以指其名而臧否之,予不能无罪也。僭及肤妄,非敢为炫且伎激云耳,惟同志君子矜恕焉,幸也。)
十七年主事张瀚建更楼于门之左右隅。
二十六年,主事裘衍建希侃堂于仪门之北,依谷亭于堂左。(自为解云:鲁江子至龙江之明年,为嘉靖丁未。时维朱明,伏金于庚,当风鼓要,蕴隆郁蒸。乃命童子移几席,择树阴而避之。北隅有木,秀发芃朴,古干卷曲。高者若昂,而下者若伏。迫近附着,堂然如屋。熏风徐徐,日光凝缘。时有长者之车贲然过,余招之燕坐,饷以瓜疏。客曰:“南有乔木,不可休息。乔木果若是之班乎?”鲁江子曰:“有杖之杜,生于道左,信非杖杜之所可及也。”客曰:“木托于君,迭为主宾,陶菊周莲,奕世相闻。惜也维谷,材非栗榛,传谓恶木,末由自新,惟参与墨,世称哲人,或回朝歌之车,或忌骂母之门,常恐不善亲予其身。子也力学,泛爱亲仁,甘与恶木,日相比邻,毋乃不可乎!”鲁江子曰:“天之沃沃,丛生卉育,胡为以恶,厚诬于木,子必有据,为我终告。”客曰:“谷之生理,外枉中脆,大难备夫栋梁,小亦不可制器。工师临之,过而弗视,或楮或薪,局局小枝,由檀而恶,谁毁谁誉。”鲁江子曰:“出于天者为命,畀于物者为性。性固本于天成,命实由乎一定,孰委化以流行,孰委顺而各正。羡恶于物,何由?僭莫违夫性命,即以其材,遂訾其恶,脱有抱善之类,陋巷独乐,顾可以名恶,使才如踮跃,亦将以善类而自托。”客曰:“然则然矣,登崇明堂,缉治总章,断削篮簋,黼黻庙廊,信如谷也。奈何与群木而争长。”鲁江子曰:“子能不主故常,变化回翔,阔视玄听,知微知彰,以达观于物情否耶?吾闻尤物总总,必有侈用。侈用繁兴,真元日倾,圣人所以不责异物者,虑其外本而内末,施天下以夺争。是故巢穴而民,茅茨而君。讵曰:知巧罔及,夫人常维风而反蔽,敢追琢乎仪文;使谷生斯时,遘会逢机,招摇茅茨,并驾齐驱,投之所向,何往弗宜,岂终受玄卿之污染,附翼燧氏,常供烈焰之需。悲夫!至德无为,管商出而崛奇,枝叶繁盛,坟典益衰,澶漫摘僻,蹩趸踞肢,致使后进,礼乐澜倒波趋:怀大雅之君子,日皎皎乎白驹,乃欲举天下于隆古,君将怅惆而谁归。”客荡荡默默,乃不自得。三复侥仰,恍惚滋惑。鲁江子抚南柯而歌曰:“嗟尔谷兮,维木之良。自古在昔兮,尔楝尔梁。慨高才之汇征兮,尔拙斯藏。谁云巧善而拙恶兮,使我心伤。愿构亭以寤笑兮,聊与子而徜徉。”歌既,写之亭中,以质诸好古者。)
二十八年,毁于火,室宇荡尽,唯希侃堂仅存。(今改题曰:景陶斋。)
三十一年,主事李昭祥重建,视旧制稍崇广之,改为南向。(自为记云:“龙江厂所司,特船务尔,提举董之矣。分司何居?司督察也。夫事久则蛊,必干乃亨;情怠则俞,必饬乃振。故曰:琴瑟敞则更张之。圣人遇变而通,道固然也。我圣祖龙兴,荡平芟辟,率先吴、汉。吴、汉皆泽国,故舟楫为要焉,此提举司所由设也。有贰有史,官备责专。复隶诸水部,可不谓慎且重哉!于时人人奋庸,艺精业盐,舳胪蔽江,用罔弗利矣!迨熙洽既久,四海遏刘,上下相袭,视水军为虚设,而舟楫之务不复一加之意。谋国者长虑远览,图善厥终,谓提举官卑秩下不足倚,遂疏请专任部属,时往督察,于是分司建焉。然厂、部相去二十里而遥,官多摄事,莅不以时,蛊者未尽干,俞者未尽饬,奸宄之侵渔而诡迹者,未尽丽于法也。复请添选主事驻扎专理。夫船务一也,或寄诸提举而有余,或督以部属而不足,岂难易之势遂悬殊哉#ù与怠焉尔矣。余去秋承乏兹官,则分司已先弗戒,毁无遗廛,席蓁莽视事。因叹曰:有居而至者,弗时且怠,若事矧无居乎?乃白于大司空朴溪潘翁,将重建焉。翁曰:可。遂以见属。鸠工度材,岁莫经始,厅事首建,墉垣周缭,门阀中启,可以止茇矣。余乃以次底绩,为中门、为左右厢、为后堂、为穿堂,规制既具,翼然改观。而书斋、寝室、神祠、警舍、左右嗣兴,庶几完美。计为屋三十有六楹。门之外为绰楔三。凡六阅月而竣事。是役也,以经画则受之朴翁,以经费则出之公帑;以规制则循其故址,易西向南,以受阳也。余不能少有与焉。既成矣,将扁其厅,或以旧额告曰:“济川”。余易之曰:“敬事”。夫敬始于吾心而充之,可以安百姓。使居是堂者,恒惟委任之专,惩玩愒之弊,日克克焉思毖厥后,毋幸其不试而苟且以塞责:毋惮于更张而因循以避怨。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