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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万历野获编

61 万字 · 约 28 小时 54 分钟 · 65 / 77

会员可开白话

奇快动人,若以为窥伺中华,以待风尘之警,失之远矣。

丙辰,南京署礼部侍郎沈氵隺、给事晏文辉等,同参远夷王丰肃等,以天主教在留都,煽惑愚民,信从者众,且疑其佛郎机夷种,宜行驱逐。得旨:丰肃等送广东抚按,督令西归。

其庞迪义等,晓知历法,礼部请与各官推演七政。且系向化西来,亦令归还本国。至戊午十月,迪义等奏曰:先臣利玛窦等千余人,涉海九万里,观光上国,食大官者十七载。近见要行驱逐,臣等焚修学道,尊奉天主,如有邪谋,甘堕恶业,乞圣明怜察,候风归国。若寄居海屿,愈滋猜疑,望并南京等处陪臣,一并宽假。疏上不报。闻其尚留香山奥中。

万历二十九年二月庚午朔,天津河御用监少监马堂,解进大西洋利玛窦进贡土物并行李,时吾乡朱文恪公,以吏部右侍郎掌礼部尚书事,上疏曰:《会典》止有琐里国,而无大西洋,其真伪不可知。又寄住二十年,方行进贡,则与远方慕义特来献琛者不同。且其所贡天主天主母图,既属不经,而随身行李,有神仙骨等物,夫既称神仙,自能飞升,安得有骨?则唐韩愈所谓凶秽之余,不宜令入宫禁者也。况此等方物,未经臣部译验,径行赍给,则该监混进之非,与臣等溺职之罪,俱有不容辞者。又既奉旨送部,乃不赴部译,而私寓僧舍,臣不知何意也。乞量给所进行李价值,照各贡译例,给与利玛窦冠带,速令回还,勿得潜住两京,与内监交往,以致别生支节,且使眩惑愚民。不报。公讳国祚,字兆隆,号养醇,秀水人,以太医

院籍,中万历壬午顺天乡试,癸未进士第一人,累官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赠太傅,其在礼部请建储,公私凡七十疏;又特参郑国泰,谓本朝外戚不预政事,册立非国泰所宜言,戚臣为侧目。公立朝无偏党,守至清。既卒,御祭文有云:“忠著三朝,清风百世。”又云:“生且无居,殁焉能葬?”闻易名之典,初拟文清、文介,为顾秉谦所持,定下谥曰文悫,廷议不平,乃更谥文恪云。

【利西泰】利西泰发愿力,以本教诱化华人,最诽释氏,曾谓余曰:“君国有仲尼,震旦圣人也,然西狩获麟时已死矣。

释迦亦葱岭圣人也,然双树背痛时亦死矣。安得尚有佛?”余不谓然,亦不以为忤。性好施,能缓急人,人亦感其诚厚,无敢负者。饮啖甚健,所造皆精好。不权子母术,而日用优渥无窘状,因疑其工炉火之术,似未必然。其徒有庞顺阳名迪义,亦同行其教,居南中,不如此君远矣。渠病时搽擦苏合油等物遍体,云其国疗病之法如是。余因悟佛经所禁香油涂身者,即此是也。彼法既以辟佛为主,何风俗又与暗合耶?利甫逾知命而卒。

【香山奥】丁未年,广东番禺举人卢廷龙,请尽逐香山奥夷,仍归濠镜故地。时朝议以事多窒碍,寝阁不行。盖其时奥夷擅立城垣,聚集海外杂沓住居,吏其土者皆莫敢诘,甚有利其宝货,佯禁而阴许之者,时督两广者戴耀也。又七年甲寅,则督臣为张鸣冈,疏言奥夷近状,谓奥中私畜倭奴,且私筑墙垣,抗杀官兵,倭已有妻子庐舍,今不亡一矢,逐名取船,押送出境,数十年奥中之患,一旦祛除,惟倭去而夷留,议者有谓必尽驱逐,须大兵临之,以弭外忧;有谓濠镜内

地,不容盘踞,令移出浪白外洋,就船贸易,以消内患。然濠镜地在香山,官兵环守,彼日夕所需,咸仰给于我,一怀异志,即扼其喉,不血刃而制其死命。若移出浪白大海,茫茫无涯,番船往来,何从盘诘?奸徒接济,何从堵截?勾倭酿衅,莫可问矣。若以为非我族类,必拔而去之,此在庙堂断而行之耳。

盖其说与卢廷龙疏枘凿之极,或者彼中情形实实如此。此与河套一议正同,当世宗时,以为安边第一要着,今日谈虏事者,以为套不可复,亦不宜复,其说甚辨。盖疆圉多故,时异势殊,不可执泥隅见。今奥夷安堵,亦不闻蠢动也。

【朝鲜国诗文】朝鲜俗最崇诗文,亦举乡会试,其来朝贡陪臣多大僚,称议政者即宰相,必有一御史监之,皆妙选文学著称者充使介。至阙必收买图籍,偶欲《弇州四部稿》,书肆故靳之,增价至十倍。其笃好如此。天朝使其国,以一翰林一给事往,欲行者即乘四牡,彼国濡毫以待唱和,我之衔命者,才或反逊之。前辈一二北扉,遭其姗侮非一,大为皇华之辱。

此后似宜遴择而使,勿为元菟四郡人所笑可也。

【外国王仪仗】浡泥国王之来朝也,上赐以仪仗,用银交椅、银水盆、银水罐、白罗销金伞扇、金装鞍马二,又赐锦绮衣,下逮王妃弟妹陪臣。其冠服,男子皆如中国,惟女服从其俗。又命朝见亲王,一如公侯大臣礼。盖仪仗稍亚于尚师哈立麻,而稠缛则过之。至于朝谒朱邸,亦同群臣,贤于汉之位在诸侯王上远矣。

●补遗卷一

【圣祖兼三教】太祖深于竺干之学,如御制护持朵甘思乌思藏诏,及明施修教诸论,游新庵灵谷寺诸记,又宋濂所撰洪武四年蒋山佛会诸灵应纪,皆昭然耳目。至七年上手注《道德经》,出以示群臣。至十年上与群臣论日月五星之行,翰林臣傅藻等皆以蔡氏书传之说为对,上曰:天左旋,日月五星右旋,朕自起兵以来,与善推步者观天象十有三年矣。天气清爽夜一宿为主,则太阴渐逼而东,则是左旋。此历家亦尝论之。蔡氏谓为右旋,此则儒家之说,若不折而论之,岂格物致知之学乎?其后遂召诸名儒考订损益成《书传会通》一书,盖上于吾儒及释道二氏精究秘奥,虽专门名家有不及。然崇佛而无封帝师西天佛之异典,讲道而羽流辈无孤卿伯爵之横恩,即表章圣学,而不屑屑议笾豆舞佾升降,及改革公侯等事,至三教一论和合同异,具在御制集中,尤为抉微扼要,万古至言。真天生圣人也。

【义惠侯】洪武十一年,诰封刘继祖为义惠侯,其词略云:朕微时罹亲丧,难于宅兆,尔发仁惠之心,以己沃壤,慨然见惠。安厝皇考妣,大惠云何可忘!因赠以侯,并赠其妻娄氏为侯夫人,仍为文以祭。宅兆即今泗州祖陵是矣。不讳龙潜之事,不忘马鬣之恩,存故旧,报德施,大哉圣孝,真只千古矣

!刘继祖,字大秀。

【里士社士】洪武十九年,上下诏,谓《大诰》颁行,民从朕命,吾民乐生有渐矣。今特命有司抚问高年及笃废残疾者,八十九十乡党称善人者,以时存问,给酒肉絮帛。惟应天、凤阳二府富民,八十以上者赐爵里士,九十以上者赐爵社士,与县官平礼。其优礼耆寿及富室如此。其年五月,以嘉兴崇德知县毕辉、县丞齐抟,执法不容奸恶,其年七月,以苏州知府王观、同知曹恒、经历王□棰死奸宄府吏钱英,俱遣行人赍专敕往谕,并劳以醴。其裁抑奸恶及吏胥又如此。一年之间,圣谕屡下,无一不为良民计。今有司所行多反是,或以摧锄豪富为辞,惟恐殷实之不贫;而市狙衙蠹,则傅以羽翼,令其恣吞良善,不知于圣祖法当何如?按里士社士之名甚古。至次年闰六月复下诏如前:其富民里社二士,咸许冠带复其家,命礼部以朕命申谕之。十九年,苏州常熟知县成天奇,以府吏至县,径由中道上公堂,奇怒而执之,事闻,上嘉其能,遣使赐敕以酒劳之。今上丁酉,崇德知县薛近兖,以事棰府吏,比薛至嘉兴,府吏聚众辱之,薛诉于署印同知陈文炅,竟不罪吏,薛不能堪,投劾以去。其倒置如此。

【总裁永乐大典】文皇帝修《永乐大典》,其书为古今第一浩繁,卷帙且至数万。嘉靖间遇大内灾,世宗夜三四传旨移出,始得无恙,后命重录一部,以备不虞,辅臣徐阶等以此被升赏。然其初纂集,用人多不次:先是常州府武进县人陈济字伯载,中外荐其学行,文皇命召至京,以为大典都总裁,书成,拜右春坊右赞善。永乐十五年,命侍皇太孙,后卒于官。其为总裁时,故布衣也。又都总裁之名,惟元时有之,在本朝未之

见,斯亦异矣。今人但知济曾为重修《太祖实录》总裁耳。

《大典》一书,初文皇命翰林学士兼春坊大学士解缙等修辑,未期而书成,上赐宴赏拜恩者百四十七人,赐名《文献大成》,时永乐二年十一月也。既而上以纪载尚多未备,仍命重修,以太子少保姚广孝及解缙等董其事,翰林学士王景等为副总裁、纂修等官,开馆于文渊阁,光禄朝夕给膳,且命礼部简四方宿学老儒有文学者充之。陈济之得召,盖正此时也。至永乐五年十一月书成,凡二万二千九百余卷,共一万一千九十五本,上为更名曰《永乐大典》,御制序弁其首,时拜赐者。广孝以下二千六百一十九人,盖效力编摩者,较宋太平兴国中不啻十倍。此书藏之秘阁,未几文皇迁都,往来无定,且犁庭四出,多修马上之业,未暇寻讨,即列圣亦不闻有简阅展视者。

惟世宗笃嗜之,旃厦乙览,必有数十帙在案头。近李本宁太史云:其书冗滥可厌,殊不足观,绝非《太平御览》诸书可比。

盖当时以《洪武正韵》排比成帙,非有翦裁厘正之功。且太宗圣谕解缙等:欲仿韵府,如探囊取物,毋厌浩繁。其义例可知矣。

【直谏奇刑】李忠文初为侍读,以疏忤旨下狱,时永乐初年,至二十一年始释,得复官。已而洪熙改元,复上二疏,言人所不敢言,其一乞留中。疏入召问,对不屈,命金瓜士扑之,凡十七瓜而肋断,恍惚中见有朱衣人庇之,曳出下狱。先是折肋内向不相续,及用挺纽断,骨忽自接。至宣德初,以学士晋祭酒。至正统中,又以忤王振枷项,寻得释告归。此李本传所纪也。又宣德间,有刑部主事郭循者,以开拓西内皇城,大兴土木,极谏不可。上命以毡裹至大内,问之不屈,乃射伤其颅,

血流被面,下锦衣狱。至正统改元,遇恩宥复职,仕至广东参政,卒于官,此见英宗史者。以仁、宣二圣神明,而二臣不免奇刑若此,李为安福人,郭为庐陵人,俱吉州产也。

【宣宗御笔】宣宗皇帝,天授奇慧,所御书画,俱非臣下可及。幼时曾见御笔一扇,上画折枝花及竹石,即自题六言于端云:湘浦烟霞交翠,剡溪花雨生香,扫却人间炎暑,招回天上清凉。烘染设色,直追宋人。书学颜清臣,而微带沈度姿态。

今上御书几出宣宗上,第不知绘事曾留意否?

宣宗此诗,屡见御笔,想得意之什。

【宣宗击射】永乐十一年五月午节,车驾幸东苑,观击球射柳,听文武群臣、四夷朝使,及在京耆老聚观。先是命行在礼部议,分击球官为两朋。是日天清日朗,风埃不作,命驸马都尉广平侯袁容领左朋,宁阳侯陈懋领右朋,自皇太孙而下,诸王大臣以次击射,皇太孙击射,连发皆中。上大喜,射毕,进皇太孙嘉劳之。因曰:“今日华夷毕集,朕有一言。尔当思对之,曰:万方玉帛风云会”。皇太孙即叩头对曰:“一统山河日月明。”上喜甚,赐名马锦绮罗纱及番国布,因命儒臣赋诗,赐群臣宴。时,太孙侍上在北京。明年上北征,仍以太孙随侍军中,比报大捷,劝上早还,遂以七月班师。盖太孙神武不杀,久为文皇所默契。即太子苦救汉王,文皇屡顾太孙,谓“朕不欲以祸本贻尔”。则神算托付,祖孙一揆。他年乐安州之叛,一举天戈,如摧枯拉朽,真天授,非人力也。

今京师午节尚有射柳之戏,俱在天坛,俱勋戚中贵居多。

各边文武大帅,例亦举射行宴犒礼;至禁中,则有走骠骑、划龙船二戏。上与宫眷临视极欢,命词臣进诗词对联,颁赐优渥。

迩年亦渐减矣。

【天顺初元盛德】英宗初复位,诛殛郕邸,故臣自于、王诸大臣外,以至内官武夫,稍有微隙者,俱谴责无遗。亦有为曹、石辈私怨滥及者不少。至本年八月,上谕户部曰:“王竑为首犯犯下原有阙字,据写本删,当死,朕不忍加诛,已遣为民。今念其漕运有功,户部可遣官送原籍陕西安置。该管官司务待以礼,不许欺侮。”竑即上北狩时,以给事中捶死王振党指挥马顺者。上初复位,以都御史谪参政,又令为民。兹复念旧劳而安置之,且命待以礼,想廉知其受侮不堪也。未几,遂复大用矣。十月,又命太监吴昱管送建文子孙庶人凤阳居住,任其自便,仍许亲戚往来。此心真天地之心也。时,徐有贞已远谪,石亨亦渐疏,此等仁厚俱出圣断。独僧道坚者,故西域僧也,景帝爱之,至召入禁中缉熙殿亲受法,后以复辟时谪戍矣,至是召还为右阐教。又命召故礼部尚书掌太常寺蒋守约还旧任。守约,直隶宜兴人,为道士,以郕邸旧臣例遣归,至是复起。此二事俱在元年内,似于新政不免少损,盖二氏之教入人易深,自古然矣。

道士为大宗伯者自蒋守约始,继之者成化四年之李希安,弘治十七年之崔志端。以黄冠领夔伯之寄,不谓乃见之清朝。

李文达、陈庄靖、刘文靖诸公,能辞责乎?

【世庙改称】嘉靖十五年十月,上谕礼卿夏言:“前以皇考庙比之世室,即名世庙,今思之不甚稳。且今分建宗庙,推

尊太宗,世祭不迁是矣,恐皇考亦欲让尊于太宗。且世之一字,来世或用加宗号,今加于皇考,又不得世宗之称,徒拥虚名,不如别议,遂改为献皇帝庙。”盖是时上已为身后谥号计,正与邵经邦所云,谥为世宗者暗合,岂阳谴其人,而阴用其言耶?何渊小人,议立世室,不数年而改称,时张孚敬去位,而桂萼死久矣。至十七年用丰坊言,尊献帝为睿宗祔太庙,并改太宗为祖。时夏言拟称烈祖孝皇帝,上改为成祖,与睿宗主同入庙,盖上亦虑后世以亲尽议祧,故并尊二祖。则上为中兴有德之宗,永享禋祀,其后庙号果不爽,亦辅臣徐阶辈,能仰体上遗意也。

【穆宗仁俭】穆宗御极不久,然仁俭性成,尝思食果饼,询之近侍,俄顷尚膳监及甜食房,各开买办松榛粻饧等物,其值数千金以进,上笑曰:“此饼只需银五钱,便于东长安大街勾阑胡同买一大盒矣,何用多金?”内臣俱缩颈退。盖上在潜邸久,稔知其价也。又一日,思食驴赐,近侍请增入御膳中,上曰:“如此则大官将日杀一驴,以备上供矣。”竟不许。惟中宫偶以疾避别宫,御史詹仰庇闻之,具疏力谏,时中宫未有子,而今上生母已为皇贵妃,詹盖恐有容悦者引先朝恭让后及孝恭后故事,以此预诤,其虑甚远。上虽怒而内惭其直,仅批妄言姑不究。未几,借他事命廷杖为民。自是恩礼中宫有加焉,盖已行其言矣。其后仁圣、慈圣两宫,并享天下养,谓非当年主圣臣直之效不可。此事与近年王给事(德完)“笃厚中宫”

一疏,词旨略同,均有裨圣德不浅。惜詹晚致通显,为世所薄,不克保令名耳。

初穆宗好观武事,时江陵为末相,遂于条陈疏中特列一款

曰实武备,请上每秋大阅,躬诣校肄,上大喜,褒美允行,自是而内教场习射等事起矣。此公善于逢君如此。

【禁殿更名】今大内建极殿,故谨身殿也。建文三年八月改名曰正心殿,盖方、黄诸公正以格致圣学歆少帝,故易今名。

至文皇登极,始复旧。嘉靖三十六年,三殿俱毁,比落成又改为建极,此一殿名凡三易矣。建文三年九月,又改承天门为皋门,改午门为端门,改端门为应门,改前门为路门,盖仿成周之旧,亦靖难后还故名。当时辅政诸老,但知慕古,不知皇祖手定,无故议改,亦变乱旧章之一也。若金陵十五歌楼中,有醉仙等三楼,洪武间被火灾,至永乐八年,上命鼎新之,且仍旧号。盖先朝所建,有举莫废,即一教坊尚存故事如此,益觉建文纷更,总授燕师以口实耳。

【圣谕门工】嘉靖丁巳,三殿及朝殿及朝原作朝及殿,据写本改,门俱灾,时上急于门工,谓朝会之地,观瞻不雅,急欲先立奉天门楼。时,长工部者为赵文华,惶窘无计,支词以对,上怒逐之,而门工迄无建期。上乃谕大学士严嵩:“昨徐杲言门楼不敢以杉材代,深恐不坚;欲俟材至,又虑延久。昨工部所获门楼之料已有,所少者殿材耳,今其言又如此。若辈第弄纸笔支调,安有力任君事者?夫楠材坚矣。昨至大之质,未二日毁之,与烧材不异。久近非物可定,惟天神垂祐,苇亦可久。”于是门工不数月而就绪。圣谕真切,“苇亦可久”一语,真万世至言,令古来峻宇雕墙之主,愧汗入地。至辛酉年冬,万寿宫灾,次辅徐阶身任其事,仅三阅月告成,时永顺致仕,宣慰使彭明辅,其子宣慰彭翼南,各以献大材济急用,上喜甚,进明辅湖广都指挥使,赐以蟒衣;翼南进云南右布政使,

赐飞鱼服。此二服惟宠司礼大榼,其后乃及辅臣,间有特赐部院大臣者,以为异数。今二酋父子兼得之,最为殊典,且非军功之赏,尤特恩也,与门工时圣谕所云敻别矣。

晋府交城王表柚,先以庶孽。纳贿故辅严嵩,冒袭郡爵。

迨《宗藩条例》颁行,表柚为滥封之首,应革,乃表进白鹿,自言得之平阳府藐姑射山仙洞中,且撰颂以献,其言俱妄也。

上大悦,赐白金百两,大红金彩衮龙袍三袭,自来人臣赐服,以坐蟒为极,时犹以为逼上,至《衮龙》二字,非至尊不敢称。

永乐间始有赐亲王及他王者,以为非常之典,然皆亲皇弟侄也。

自英宗以来,间及疏属郡王,最为滥典,而无人救正。世宗英主,亟宜厘革,反以宠贡谀裨王,时乙丑年事,正大小臣工相率献瑞时也。穆宗以后,藩府之得此赐者少矣。

赐夷王者止称蟒龙。

【圣学心法】永乐七年,上巡幸北京,赐太子《圣学心法》四卷,皆出上手纂。其纲曰君道、臣道、父道、子道,御制序文,亦至五千余言,且自比唐太宗《帝范》十二篇,以示仰止。盖两文皇靖内难、攘外夷、功德略同,故著作亦合辙如此。

【文华殿】文华殿在奉天门,今改称皇极之东北,其制度较诸殿稍小,而加精工焉。盖至尊所尝,御便殿,且为开设经筵之所。中设镀金鹤一双,东西相向立,以口衔香,乃外国所贡,状如细烛,遇开讲时,展书等官立鹤之下,及讲毕事,即知经筵大臣亦绕鹤下出。又赐酒饭于左顺门,今改会极之北,实奉天门东庑也。光禄官珍羞、良酝,二署设宴,惟此为第一

精腆;讲官家人,以及隶胥,俱得随入挈馂余以归。先人每自讲筵返邸寓时,余甫龀亦得尝。今朝讲久不举行,此典希绝矣。

本殿之侧,则为精一堂、恭默室、九五斋,皆世宗所建,殿之后则名玉食馆,为上进膳之所。又过小门西北,曰省愆居,本殿东西厢,则称左右春坊。宪宗再立为太子,讲学文华,以上频御,避居左春坊即此。文华殿对曰:“念终始典于学期迈殷宗,于缉熙殚厥心若稽周后。又曰:“披皇图考帝文九寓化成于几席,游礼门翔艺圃六经道显于羹墙。又曰:纵横图史发天经地纬之藏,俯仰古今期日就月将之益。又曰:四海升平翠幄雍容探六籍,万几清暇瑶编披览惜三余。又曰:西昆峙群玉之峰宝气高腾册府,东壁耿双星之曜祥辉遥接书林。他不能复记。

此等对联,想亦诸殿所无也。殿旧覆青琉璃瓦,嘉靖中易以黄瓦,廿八年庄敬太子行冠礼,故事在文华殿中,至是礼臣以黄瓦避尊上,请上命设座文华殿门左南向,然以侍卫未备,暂止之。太子加冠甫三日而薨,时年十四,不及御门。今上元子出阁,亦在文华殿之东楹,不敢居中。

【禁革斋醮】嘉靖六年秋,时届圣诞,上谕辅臣曰:“朕思每年初度,一应该衙门援例请建斋祈寿,夫人君欲寿,非事斋醮能致,果能敬天,凡戕身伐命事,一切致谨,必得长生。

今将内二经厂,外二寺,凡遇景命初度,一应斋事,悉行禁止。

所谓省一分有一分益。止存朝天宫一醮,以仿春祈秋报,庶见崇正之意。”上此谕洞达天人之际,杜革淫祀,可谓至严。又十许年,而斋醮事兴,移跸西苑,躬尚玄修。自旱涝兵戎,以至吉凶典礼,先则叩玄坛,后则谢玄恩。若报捷,又云仰仗玄威,如此几三十年,视六年圣谕,遂若两截矣。

【建吴二庶人】天顺元年十月,上命太监吴昱,送建文君子孙、建吴二庶人、并其母杨氏,共一十八口,凤阳居住。每月支食米二十五石、柴三千斤、木炭三百斤,听其自择婚配,衣食许出市交易。仍令内使鲁传等看守门户,诏谕在廷文武知之。按此诏则从京师送至凤阳,而《吾学编》谓久锢中都广安宫,赦从自便者,误也。弇州亦因而不改,又误以为天顺四年出之凤阳,亦非是。建文少子文奎既释后,未几而逝,终无子。

吴庶人之卒,在永乐十三年,亦无子。懿文太子遂绝嗣。而吴庶人之妹,锢在高墙者,直至成化二十一年始卒,年八十六岁,上命为营葬域,然不闻所适者何人,盖竟以室女终身也。悲夫!

【大峪山用舍】献皇帝葬承天之纯德山,后崇为显陵,尊极矣。自张、桂辈以议礼骤贵重,垂涎者纷纷起,凿空妄议,创为迁奉献皇之说,始于百户随全,继以厨役王福等,又继以千户陈升、缘事监生詹■等,屡请屡不行。至听选官王维臣等被重谴,而此议遂息。至十四年四月,上恭谒诸陵寝,并营寿宫于西山,于是京师遂有讹传迁陵者。时顺天府儒士潘谦、锦衣军匠金桂,各上疏请迁显陵于天寿山,盖预为希恩地也。旨下礼部参看。尚书夏言等奏:“往者千户陈升等,尝以迁陵为言,陛下奉慈训寝之矣。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安乐康平室随笔
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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