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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中日战辑选录

6.3 万字 · 约 2 小时 59 分钟 · 2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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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此而失之,且仍视为无足重轻之事,是诚何心哉!京师虚憍之气毫不悛改,放弃公法而执私例,一若在所当为。如筑室然,必重立基址而后可;非徒修葺已也』。

英、美诸新报闻中国有愿和之意,皆甚欣悦;惟望日本存讲信修睦之心,不加峻拒而已。不料张、邵二星使东渡,竟如袍笏登场;中国之缭而曲,如往而复竟至于此!实我辈欧人所未喻。

「士丹特报」云:此次讲和之局,能使中国化其骄傲之气,不再藐视他人;则此战,诚不无小补也。

李傅相鸿章拜受议和全权大臣。

(附)正月电音择要

十五日电云:总署王大臣现与各国钦使商议派往日本大臣之全权。

二十一日电云:李中堂前得处分,尽已开复;朝命派为出使日本议和全权大臣。

●傅相议和

(提纲)李傅相奉旨出使议和

(提纲)日匪谋傅相

(提纲)日主即停战

(提纲)傅相负伤议和

(提纲)和议成,傅相归国

(提纲)中日复和,如期换约

(提纲)台民抗约自立

(提纲)日攻台南

(提纲)刘军门遁

(提纲)日本议还辽东

李傅相奉旨出使议和。

(附)二月电音择要(上)

初一京电云:昨日军机大臣会商日衅,皇上命电饬各省三品以上大员直陈主和、主战之意,并许由电驰奏,以免稽延;嗣后即着为例。又云:李中堂入都后,皇上召见两次,皆于军机处。皇太后、皇上又同召见数次,特命行内廷燕见礼,不必拘泥拜跪之节;其宫监、女侍人等悉屏于外,故奏对之语,外人无知之者。遥见中堂慷慨激昂,皇太后、皇上皆容动相顾而已。

初二京电云:各省三品以上大员奉到电谕垂询和战机宜,本日已有五总督、七巡抚、六布政使、三按察使遵旨电奏(按湘省人不谙世务,竟敢抗拒奉旨展接之电线;今有此紧要大事,独不与闻,岂非甘居化外乎?凡有与新政为仇者,此后请以湘人为监)。其中三分之二有奇,皆主于和。惟谓东洋倘索重金,似无不可;若论中国土地,皆祖圣神宗心血之所留贻,如敢妄肆要求,惟有与之苦战云云。此外,又有将军、都统、提督等数大员亦已电复,惟未知其作何语耳。

初三京电云:恭邸精力虽逊,然常至督办军务处指示机宜,不辞劳瘁。庆邸则称疾乞假,不甚理事;惟皇上甚倚重之。传闻皇上与庆邸一德一心,皇太后与恭邸、李中堂亦同德同心;至翁、李两尚书(同和、鸿藻)之识见,亦复和而不同。又云:李中堂已蒙召见三次,皇上倚畀如左右手,特命为出使日本议和全权大臣。

初六东洋电云:日主已表明甚愿款接李中堂之意,惟中国若用巧妙言语,似系日本求和于中国也者,中心殊不愿。既接驻华美使西文之电,甚属合宜;惟传译汉文,略有歧异:盖将为载入国史计也。于是定议:俟李中堂行抵马关,先请宣示国书,然后迎至广岛订议和局;更声明曰:『李中堂所奉全权必兼割地一说,庶免徒往返』。

初九京电云:昨日傅相第五次入觐,皇太后、皇上均御宝座。军机王大臣皆在列,皆力主和议;乃某大臣尚欲沮挠,恭亲王袖出奏咨各件示之,并剀切言之曰:『吾之所以不克遽兴者,非李某之咎也。李某之意,具见于此数纸中;而有人再四阻之,故其咎实在吾辈。目前之挫失,亦惟吾辈之罪』。某大臣始不敢言。

京电云:朝廷专倚傅相,予以切实敕书,铃有玉玺、重以御笔,信足为全权大臣之证。又云:前日傅相入觐皇太后,于国政之利弊一一直陈,无有隐讳。某侍御奏称:「今事势当危急之秋,言者动责李鸿章;岂知我之所以致败者,不在天津而在京师乎?李鸿章为北门锁钥,思深虑远,期一切加以整顿;承平之日,不忘武备。封章具在,可覆按也。乃总署及户部遵旨议覆之际,动辄驳斥;户部尚书翁同龢且哂之曰:「蕞尔日本,何足介意」!时则朝鲜尚未起衅,朝臣之闇于事理者,亦或左袒翁同龢。及「高升」被击,李鸿章又亟请于朝,欲拨钜金速往外洋购取额外之军械。又欲购南美洲之铁甲船一大队;翁同和又不许,且曰:「日本岂真敢犯于上国哉!北洋之所豫备,已足破日本之胆;逆料其必不渡海远来」。然其所谓已足者,翁同龢殆忘历年驳斥之案也;抑岂能保日本之不来。万一竟来,又不能保中国之必胜。至于万一有不测之险,翁同龢全未想到;今乃共责李鸿章,臣窃冤之』!疏上,以劾及上书房总师傅,奉旨「留中」。今中堂入京备承殊眷,人皆服某侍郎之先见。

京电云:李中堂将同天津,皇太后特赐亲王穿用之翠云裘一袭,隆恩异数;微傅相何以克当。又云:傅相退朝之暇,遍拜各国钦使及赫鹭宾方伯(德);在英、美两使馆晤谈最久,且彼此往来不止一次。

英电云:外间传闻中国欲请德、俄二国干预中日议和之事,藉阻日本割地之忘想。敬闻皇上深契傅相谋国之忠,往日诸谗言本属无间可入,今更涣然冰释;且环顾朝臣,无如傅相之足恃者。既授为全权大臣,持节赴东订定和局,并将委以总理善后事宜之全权。皇上又面谕廷臣躬自引咎:凡傅相平日有备无患之策,悔未能一一听从;即泰西各国种种兴盛之机,亦悔未克一一察验。主圣臣贤,我国家有道之长,基此矣。

傅相实定于十八往东,「礼裕」、「公义」两轮船在津伺候。

二十三日东电云:今晨李中堂至马崎(即下关),日本外务省员登舟敬迓,中堂遣长公子伯行观察(经方)及福世德大臣先行登岸答拜伊藤、陆奥两全权大臣。

二十四日黎明,傅相舟抵六连岛,日官即派「太湖丸」(轮船名)出迎,又备人力车五十辆--上插淡黄小旗排列江干,豫备从者乘坐。既而「公义」、「礼裕」两轮船鼓浪而至,桅巅高插黄龙旗及德国旗;日本外务书记官井上氏、外务属员大杉、青山二氏乘「小野田丸」为第二奉迎使。傅相改乘小轮船登陆,警部长后藤、山口县二氏左右护卫;中国伍秩庸、马眉叔、罗稷臣三观察、傅相长公子伯行观察及美国福世德国务卿与各随员等,均相随入行辕。日官欲设供张,傅相辞焉。乃专派精细医员代验行辕中所购诸食品,以免匪人暗算。

中、日全权大臣以西门舍革为会议公所,二十四下午相见,互阅国书与全权合,即议和局。二十五早,中堂迁入日官代备行辕。下午又议:和局已在广岛开议,以两国暂息干戈为第一义;日本待李中堂甚有睦谊,逆料不致决裂。

二十五日未刻,傅相与伊藤伯会议和局。伊藤令内阁书记官井上氏操英语、书记生奈良氏操华语,傅相令参赞伍观察操英语,互相问答。申正二刻各散,不知所议云何。惟闻是夕,傅相两次发电至京师。

全权大臣应享种种权利--如公私函牍外人均不得稽压拆视、暗码电报往来均不得拦阻之类,皆是傅相往东后,日人恪遵公法;不若张、邵二公之敢于藐视也。

傅相之将莅马关也,日本内阁大臣伊藤博文颁令四条:一曰不论何等人有何等事,悉不许入会议处;派警察官禁止。二曰各报各书籍,皆由警察官检查允准,方可印刷。三曰除官厅许可以外诸人,不准携带一切凶器。四曰各客寓旅人出入,须由官稽查旅券。

和议未开之先,日廷续派第四军至华,以小松宫大勳位彰仁亲王将之;所有在陆之水陆各军,均受节制。该王定于三月八日(即西四月二日)就道,檄调参谋长川上氏、海军少将山本氏、海军少佐伊集院氏、野战卫生长石黑氏、野战监督长野田氏、陆军少佐渡边氏随行。

两国全权大臣第一次问答(已见本丛刊第四三种「马关议和中之伊李问答」一~六页)

两国全权大臣第二次问答(已见本丛刊第四三种「马关议和中之伊李问答」六~一三页)

两国全权大臣第三次问答(已见本丛刊第四三种「马关议和中之伊李问答」一三~一八页)

二十七日,是时敌之海军南下,攻澎湖。

二十九日,澎湖失守。

(附)二月电音择要(下)

二十六英电:传闻日舰封禁台湾之淡水。

二十七日,攻澎湖。

王镇中弹殉难,守兵大乱。三炮台连失,朱守(上泮)部众二千五百名退入后山;敌兵将往犯之,粮械尽为日得。日失二船,先伤于水雷,后毁于炮;华兵阵亡一千三百六十五名(后接目击人信,谓日本惟「古野」舰搁浅,已送长崎修理;华兵死者无多)。东电:往攻澎湖者,共兵一万八千名;运兵船外,有炮船十二艘、雷艇八只。

东洋来电云:澎湖失守,南方亦复败绩。澎湖镇周静山军门(振邦)、会办澎防朱幼懋太守(上泮)以知兵称,二月二十七之战,日本「吉野」舰触于礁,遽以击沈两舰,电告台北。二十八电断,二十九业已失守。上巳,台北官场始得确报。查澎湖迤西之西屿岛,斜对澎湖;平日轮船之往澎湖者必经其间,实一天生形胜。故两岛之岭各筑炮台,以成两面夹攻之势。乃日舰舍西而东,以攻澎湖之背;诸军奔命不遑,仍被潜入龙门港运兵登岛,直入东门而出西门,攻金龟头炮台之后。既踞炮台,即鸣炮以击西屿;西屿有刘都司(忠梁)督率宏字两营及炮兵守御,相继沦陷。有水雷局人之逃回厦门者,据称澎湖防守本严,各海口先已密布水、鱼各雷。迨敌舰驶近,局中急发电机;不料早为奸细割断电线,遂至束手无策,朱太守力战阵亡。

台湾确电云:二十七日,伊东佑亨带巡舰九、炮舶二,开炮先打澎湖东炮台,而潜以运船五,运兵三千名在炮台后登岸。是夜,华兵全退。二十八晨,日兵入台,移炮攻下游各台,西炮台华兵毁其台而退;东军死一、伤二十七,获华军千余,任乘船而去。是役也,「吉野」舰礁伤,故不与。英国「良德」舰泊其侧,亲见日兵三千登岛,带四月粮。其余各舰分派运船装煤至澎湖,将以为攻台之基隆;惟继又思遄返东洋,想缘和议将成之故。英舰去后,法国「衣撕裂」舰泊澎湖。昨闻刘渊亭军门(永福)在台南电请台北速添车炮、山炮,当有北兵数营乘火车而南。今日打狗相近之恒春县已见日舰十五,往来不定;黑旗兵、汕头新兵、林时甫大臣(维源)之团练兵,分守恒春、打狗等可以登岸之地。

厦门电云:二十八,东兵在澎湖之妈宫上岸,华兵不甚力战。东兵定于明日往攻打狗。

日匪谋傅相。

李中堂自议和处回行台,将入门,一少年凶人冲出,以手枪击其面;凶人已就获。

东电:二十八日下午,中堂将返行台,日人翘足道旁以一见颜色为幸。忽一少年壮士自人丛中出,左手攀宪舆杠,右手开枪伤中堂颊;其弹今日可出。伊藤、陆奥二大臣及地方官闻报,惊骇非常。群趋行台问候兴居,并发电奏闻日廷。闻日主迅派御前大臣携日主、日后手书慰问,并道歉衷。又遣二御医与大臣同乘飞轮星夜出广岛,今晨已抵下关。全体官民人等间此警报,无不忧形于色;皆祝吉人天相,伤而不害。今日下午,东御医佐藤电奏,言中堂伤势可保无碍。又云:凶手姓小山,年二十一岁,身穿民服;放枪后,逃入一店。中堂之伤在左目下一寸,无损目光。中堂随带之两西医,先在伤处探弹不获,缓日再探。医言伤虽重,约可无碍。中堂心甚镇定,痛苦亦能强忍;与人叙谈,有条不紊,并云仍当力疾办公。行台内外,今已密布兵捕,妥慎保护。发电时,中堂方安卧。又云:日主命其从弟小松宫大勳位彰仁亲王(即有栖川之子)至华总统陆军。

(附)三月电音择要

初三日英电云:中堂平安,佐藤仍在下关悉心疗治。和议,不日重开。该省巡抚及警部长以疏于防范,悉予革职。

东电云:中堂无碍,不日可重申和议。日主特颁手谕,以儆尸位。

日主即停战。

日廷颁谕

清国虽与我国从事干戈,惟仍循照礼节,特派钦差东来议和;是以朕亦命全权大臣驰往马关,照章款接,同商和局。凡我国人,自应以两国往来之礼优待清国钦差,尽力保护;何至忽有意外之事!朕今特颁此谕,尔诸臣其敬听之。此次行刺之凶犯,下贱无礼,极为可恨!必须查照国例,治以极刑。朕之所以不惮谆嘱者,诚欲使尔官民人等咸喻朕意,即以保全我国之荣光,不致贻人讥笑,损辱体统。自今以往,益宜严加防范,毋得再任凶徒横行不法。此谕。

停战条约

第一款:大清国、大日本帝国政府,今允中、日两国所有在奉天、直隶、山东地方水陆各军均确照以下所订条款,一律办理。第二款:两国军队应遵此约暂行停战者,各自须驻守现在屯扎地方;但停战期内,不得互相前进。第三款:中、日两国现约在停战期内所有两国前敌兵队,无论或攻或守,各不加增前进并添派援兵及加一切战斗之力。惟有各分派布置新兵非遣往前敌助战者,不在此款之内。第四款:海口转运兵勇军费并所有战时禁物,仍按战时公例,随时由敌船查捕。第五款:两国政府于此约签名订定之后,限二十一日期内确照此项停战条约办理。惟两国军队驻扎处所有电线不通之地,各自专马知照。两国前敌各将领于得信后,亦可彼此互相知照,立即停战。第六款:此项停战条约,约明于明治二十八年四月二十日——即中国三月二十六日夜半十二点钟届满,彼此无须知会。如期内和议决裂,此项停战之约亦即中止。中、日两国全权大臣即行签押盖印,以昭信守。

(附)电音择要

英电:日主为中堂受伤,万分愁闷;飞谕伊藤、陆奥两大臣不必取中华之物为质(中堂初与议息兵事,日本百端要挟,闻竟欲得大沽炮台及山海关为质),立即停战,以表歉忱。

广岛特电:中、日今立停战约。此日本因中堂受伤,故自愿停战,不关人讲。

津电:寓津西人公电问慰中堂,接覆电:『伤处痛,弹难出;然仍可卧治。承慰问,感谢』。

初六京电:已发电照约停战矣,和议甚有可望。中堂具奏情形,奉旨嘉慰;知宸威之稍霁矣。

东电:傅相已可力疾办公,故伊藤大臣重至马岐。其违禁放枪之凶手小山,讯知早蓄杀心,定监禁终身兼作苦工之罪。东医佐藤察傅相伤,在左目下半寸许,形带长圆,肿渐蔽眼。傅相在京时,向法使馆借得官医特派司日伺起居;以伤势匪轻,宜查弹入所在,然须迟一礼拜或七日方得。日官医时欲剖视,傅相不许;法官医驳以弹尚未知下落,岂能妄割!驻京德使馆当闻警报时,急遣赐刻立勃官医东往佐治。至是,亦如法医言。日医谢不敏,始罢奏刀。

福世德大臣电:中堂日有起色,和局亦有进境;下关与京师电报,往来不绝。

英电:中堂似甚平善,惟弹未出。凶手小山,爱国之獃子也(或曰:小山之兄在津为中堂获而置诸法,故藉此以报仇)。

日使交和款,中堂即与逐款妥商。惟日廷讳莫加深,不使他国与闻。一东报记停战事于约款未发之先,立被封禁。连日中堂来往行辕、公所间,兵捕之保护者至严极密。有欲入城之人,随身必佩照会,更须搜检。自华东渡之诸随员及福世德等各西员,皆请毋离下关城,以便保护。中堂伤势将痊,精神甚好,办公甚忙。当中堂之受伤也,日主潸然下泪。日后遣女奴侍疾,皆穿红十字会衣服;中堂令具笺申谢。傅相受伤,东电李公子(经方)授为全权大臣,日廷认之。

后中外传电问候之书共一百九十三封,邮局递到者八十八封、面致者三十七封,口信十二次。今已气体康健,饮食如恒云云。牖下书生,不禁以手加额,亟志之。

朝鲜纪乱(十)

东藩有事以来,其间事故百出,变端万状;惊心动魄,冲发裂眦。总而言之曰:弱不可以敌强,而小大、众寡之说不与焉。顾自起祸迄今,月圆十度,撰为十记。十者,数之终也。物极必反,天道之常。是以中朝愿化干戈而为玉帛,简命重臣,畀以全权,轮东指;日本则降心相从,优待全权大臣之礼,无微不至、亦无美不臻。日廷并颁手谕:凡下关总持和局一隅之地,不准民人佩带刀杖,以保平安。盖逆料有不逞之徒,妄效秦舞阳豫让辈之所为,如前岁剚刃于俄太子(即今俄皇)故事,钟虡震惊也。不谓尚有小山其人者,敢逞血气之勇,以酿悖谬之祸;手枪怒发,伤我元勳!此固普天之下、五洲万国之君民上下所切齿皱眉,不直日本者也(泰西公例:全权大臣至尊至贵,无论仇怨深重,断断不得伤害)。犹幸我合肥仪叟傅相龙马精神、天人福泽,虽伤面部,仍克力疾从公。北省停战之约先定,东方议和之局重开;中外朝野翘首仰望,无不冀战衅之速弭、商务之重兴。顾此一月间,中国受害又至深矣。北洋海军之既熸、牛庄海关之既丧,海州则谣言蜂起,澎湖则失律频闻。是北方之战虽停,又将嫁祸于南省也。台湾消息中断,而胜负未知;日本新军遄发,而往来莫测。时局之变,未可究诘。呜呼噫嘻!谁为为之、孰令使之?此吾辈所以援笔踌躇,怅然何已也。姑循曩例,取近事之可信者,一一笔诸后幅,以质诸君云尔(西报论东方情形,具有至理;采取杂录之,以资参考)。

「士丹叠报」云:日本到此地位,已显雄才大略;他人亦无不称之。然亦有关碍其国,不可不留意者。议和之际,假如日廷需索过钜,使中国历数十年之久未能复元,则旁观之国断难默尔而息。故夫日本于此,尚在可得、可失之间。按理而争,则得矣;私心胜而轶乎情理之外,以无道待中国,必致犯各国之怒,将并其所宜得者而亦失之。呜呼!可不惧哉?

「伦敦特报」云:中国之失旅顺,自我欧人观之,直如法之败于绥丹(普、法之役,法师败于绥丹,急与普和)。然而中国如海蜇,要害被割,尚攸然未之觉也。日廷先已咨照中国:如能彼此觌面议和,必无不愿。故今各西报异口同声,力劝中国行成于日。惟其中亦有甚难者,中国事事力争体统,日本偏必欲损其体统,使人何以堪之!然以欧洲之往事例东方,万无再可迟延之理。阅东来各电报,知驻华各公使皆辞中国居间之请;合诸英、美、法、德诸京议论,亦谓中国宜自向日本理论。中国诚自知其苦况而议和,日本必将按公道以息战,不再增中国之耻。且日本不欲干预中国内政及不必强中国以所万不能行之事,业已较然可见。日本但欲中国化其骄傲之气,初不欲伤害中国;又欲中国之能自强,与日本合力以遏西方之焰,亦复显然可知。或谓日本幸而得手,必将得步进步;惟以理测之,当不至此。中国不妨开诚布公,明与议和。日本必如博者之自露底牌,所需者何物?所索者何事?必不如此日之藏头露尾。盖中、日议和之局,万国之公事,非二国之私言也。

英新闻略言:观于张樵野(荫桓)、邵筱村(友廉)二星使之自日回华,而知中国之力持大体也。日本于此役,自始至终,无非欲中国之降心相从,推日本为东方之首国;而中国之所不愿者,即在于是。是皆无形之争,而得地、失地之机不与焉。但事势至此,中国尚牢执己见,恐有不忍言者。日兵进逼京都,曹部一空,岂尚有人与日本议和哉!中国之祸,其殆始矣。

「泰晤士报」云:中败而不自承其败,犹可说也。及至遣使议和,则已自知不敌;然仍含骄傲之意,此岂局外人所能测哉!中国将谓他国皆糊涂虫哉!及观其待各国也,亦无不然。各国之所以让之者,盖一敬其为古大国,一念其语言文字之末节,不必缘之而多事耳;日本则不然。且业既开衅,战亦甚易,非平空宣战可比。为中国计,自宜先知日本于我藐视之心,素不甘服,则办理和局自易奏功。乃不但不知,且仍视日本为边寇,故不能以兵力威而去之,即姑以财力贿而出之而已。日本则灼知中国之心,决不能低头忍受;且更欲强逼中国奉日本于万国之中立一地位;此和议之所以难成也。

英大日报云:以我观之,日本不欲摇动中国朝廷,又不欲剖分中国疆土,亦不欲伤碍中国以激动欧洲各国,而其所眈眈逐逐者,我可预决焉:一欲朝鲜自主,或更依其肘腋之下;二欲与中国别立通商条约,俾日货通行各内地;三欲中国付战费及罚款英金五十兆磅,以威海、旅顺、满州、台湾为质,及战后所得各物。按此皆李中堂尚未东行之先,旁人揣测语也。及蜺旌将东之际,上海「字林报」云:『日本与中国先有电报来往,欲中国全权大臣包括五事:一曰朝鲜独立自主,二曰赔偿兵费、罚款,三曰割地,四曰中国大开通商之途,五曰东人居中领事有自治之权、华人居日统归日辖。此五事者,皆强中国以所难,而其难尤在于割地。李中堂入都后,与各国公使冠盖往来,不绝于道;又与俄、英、法诸公使论冀免割地之事,一面传电至津仍竭力以备战事,亦缘此也。

傅相负伤议和。

两国全权大臣照会酌议和款。

致伊藤、陆奥照会(光绪二十一年二月二十八日)

大日本帝国大皇帝钦差全权办理大臣阁下:本日下午,本大臣自会议处所归途,忽遇意外可悼之事;致使面订明日上午十点钟会议之期未能躬亲,殊为抱歉!是以特此知会贵大臣:明日于所定之时,由本大臣委派李经方趋候贵大臣;祈将已承允诺出示大日本国拟结和局要款之节略,交由李经方賫回。本大臣一经接到贵大臣应允见示之和款节略,即当迅速细加察覆,并望早日复能与贵大臣会议也。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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