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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二老堂杂志

2.0 万字 · 约 56 分钟 · 2 / 3

会员可开白话

功。臣觌奏曰:父慈子孝,家给人足,可谓太平之盛。臣觌目睹斯宴,超冠古今,可无纪述以示外廷,辄不揆纪实,以备执史笔者之阙云。三月二十五日三省奉圣旨宣付史馆。

○记黎州事

淳熙七年夏,兴州都统制吴挺、兴元都统制田世卿密申,黎蛮自四月二十三日犯汉界。本州驻扎路分统领高晃,平日失于措置,迎敌错乱失利退入州城,致蛮人深入抄掠一空。制置使胡元质既调发锦州屯驻军一千五百八人(系兴州军马),又调漳州屯驻军五百人(系兴元军马),急于星火,夜行百三四十里。制置司仍起复前成都钤辖成光延、节制司马与、本提刑折知常;制司参议官吕某、运司主管官唐某并往黎州。是时蛮人已退,而官军冒暑远涉,疲劳病瘴。光延、晃侥幸功赏,驱率将士于盘陀岭修筑堡垒,昼夜不休,虚发捷旗,公肆诞谩。至六月九日,蛮人于三角平出没,诱致官军,光延、晃遽率兵赴之,既为蛮人所乘,即上马先遁,蛮据羊纳隘桥截断官军归路,坠崖死亡甚众,遂弃新堡军须粮食。蛮人进至富庄城,距州城三十里。城中扰乱几至失守,统领武顺将官张琦皆死,官兵死者四百余人,瘴疫死者不在其数。今制置司又亟调两都统司,剑阆利州屯驻军三千人,比之锦州潼州军马道里又远,岂可使不谙战阵败军之将,复踏前悔。望正其罪以慰忠魂。虽黎州非挺等所隶边,而所卫兵皆挺等部曲,谨具以闻。至七月,四川制置司胡元质奏黎蛮已返巢穴,乞渐抽回大军,量留戍卒。九月,蛮进马三百匹,献珊瑚等乞盟,诏却其献而许互市。初,知常以提刑督捕,而败蛮既纳款,就权黎州。十一月十四日夜,戍兵利州左军怨知常不推功赏,又令徙居僧寺,相率攻州宅,纵火作乱。知常走避,三日而后归。贼劫府库,纵狱囚,执通判李照及知常之子三签判欲俱入番。主兵官王去恶率衙兵出城,驻相公岭,邀止之,得其首领仵进石景并叛兵七十八人,械送黎州狱。李照复入城抚定军民。雅州巡尉伏路把截,亦获叛兵陈忠孝等五十七名解雅州,随身各有军器、金帛。其后,胡元质宫观,知常追三官勒停汀州居住,光延、晃并除名勒停,光延达州编管,晃军前自效。于是蜀人谚曰:“胡制置果然胡制置,折提刑毕竟折提刑。高路分却成低路分,成将军乃是败将军。”或云此语亦达禁中。

○皇太子幕次

淳熙己巳九月七日有旨,皇太子垂拱殿幕次移在东廊。初,亲王序位宰相下,故殿幕宰执在东,亲王在西,既升储因仍不改。予为詹事时,东宫尝及此,予以告诸公不能正也。至十二日,常朝皇太子侍班幕次移在宰职之上。初,宣谕时,梁相奏乞移皇太子于东廊而宰职过西廊,阁门疑宰执过西,则使相却在东。予时为枢密使,谓不若只在东廊,但移皇太子在宰执上可也。阁门云:“适商量亦如此。”兼集英及后殿皆然,于是遂定。

○纳南郊卤簿字图

己巳十一月五日,兵部尚书宇文价、郎官梁汝永同以子纳南郊卤簿字图。如此亦有繇。淳熙丙申郊祀,曾觌以使相充五使。旧例:兵部长贰携字图面纳。予时为兵部侍郎,不欲登其门,又不容不纳,然以申状则礼重,乃令吏具公缴送,自后遂循例。它人莫知其所以然,大抵朝廷典故出于一时者多矣。

○郊坛行礼

己巳十一月二十日,上自景灵宫入太庙宿斋。夜行礼,天气晴和,上喜,令内侍谕太史局,寻常行礼大宴,不应丑后。自今依时,勿得迁就。二十一日宿青城。年未间天气忽阴,复有旨令今夜若阴,则依常时行礼,或晴乃用昨日指挥。既行事,微雨,或作或止,行礼甚速。上既遵太宗故事,止就坛上褥位一就行礼,不再升降,又趣亚献终献先登坛伺候。既毕,止诣望燎位,而令大礼使王淮诣望瘗位,皆从权也。

○盘雕金眼睛紫窄衫

己巳十一月二十一日,上在景灵宫。行宫使甘升、殿帅郭棣所服盘雕金眼睛紫窄衫,与其它行宫使带御器械不同。尝问郑兴裔,乃云:“此非旧制,本徽宗时以殿帅高俅官使相特加宠,异□人紫衫黑花而已。”近岁兴裔之伯郑藻为大礼行宫使,亦缘官至使相,故有此赐。升与棣官未至,上特以此宠之,所谓金眼睛者,以金饰所绣盘雕两眼,望之灿然。

○绯紫阶品

元丰官制,朝奉大夫为从六品,即服阶绯。大中大夫为从四品,服紫,与古不同。如唐文散官至朝散大夫,方服绯,盖从五品也。三品方服紫,故文散官、金紫光禄大夫亦在正三品。近世士大夫为人作铭志,凡赐紫则曰三品服,赐绯则曰五品服,失之矣。惟欧阳文忠公所作志文,绯则曰绯鱼,紫则曰金紫。

○敕用准字

敕牒{准十}字去十为准,或谓本朝因寇准为相而改。又云:“曾公亮、蔡京父皆名准而避。”其实不然,予见唐告已作准,又考五代堂判亦然。顷在密院令吏辈用准字,既而作相,又合三省如此写,至今遂定。后世岂能推其源流耶?大抵朝廷典故,若涉同僚共议,不问轻重,必惑例惮改,惟吏辈密移则更不复问。如西清阁名皆主于宸文,所谓天章阁,祖宗朝从官人人历学士待制之类。绍兴以前,何尝不除授,如章谊等是也。孝宗一日宣谕奉使借官令稍新,即衔天章阁学士,同僚坚执谓非臣下称呼。予谓:“龙图宝文亦岂臣子事。”坚不从而止。

○追班

垂拱常朝,驾坐,吏揖,宰臣以下先序立殿门内,皆南向背殿,上以俟追班。数年前,上自御榻望见衣履于门阈之间(御殿则去阈盖备两侧开门),遂传旨令二府在门内东西相向立侍从,以下门外相向立。

○四朝国史误字

《四朝国史》淳熙间所进也。吉州人萧服为御史,坐直章蜒私铸狱,为蔡京所治,羁管虔州,盖邻郡也。其家批书印纸常存,史乃书为处州,盖虔处二字相近。绍兴间,因齐述乱改虔为赣,史官偶不思耳。又仁宗驸马《李玮传》,兄弟三人璋字公明,字公粹,惟玮独无字。予作《梁汝嘉神道碑》,其子季秘以玉石砚为润笔,皆刻篆字,乃玮讲道斋所用,字曰公照。此书洪迈用功为多,迈号博闻,缘出众手,无由尽正其误也。

○高宗实录误字

史官宜用才学识三长,又须专任乃无抵牾。近世止作兼职,人人为之。《高宗实录》成,尝求外祖王给事中靓《列传》观之,殊可叹。盖行状乃子隆兴元年托尹穑少稷撰留馆中,其载宣和间知东平府却回请东封父老一事,最为奇特。当时几获罪,赖虞奕在从班救止之,此见汪藻所进《事实》可据。乃复削去其官,止通奉大夫。初,赠止光禄。后来因子遇恩,累赠少保,自不应书。今直云赠少保,何其误也?又日历《李邴传》,邴自端殿朝散郎签书枢密,除尚书左丞,例合转中大夫,犹宣教郎以下除从官须转通直郎也,传却云特转七官。

○侍从不带职正郎奉荐

章茂献侍郎询奏荐曲折,予告之云:“外祖政和间任给事中,奏补长子籍京官。次年与郡,该遇后郊大礼,系不带职正郎陈乞奏荐。”吏部告示谓,庶官合隔郊,遂引崇宁间慕容尚书彦逢亦是前郊,系从官次郊,正郎不带职,作初遇放行。后来范至能任中书舍人,奏补予京官次郊,以朝奉郎集撰知静江,陈乞奏荐。缘渠为不晓事,吏人献说:“引曾任谏议大夫以上,以理去官遇郊,依见任之条。乞奏京官,吏部阻难不行不免。”告之云:“此法固然,但有注脚。”云:“中奉大夫方用此令,盖中奉自不隔郊,止是与京官恩数耳。今官未至,只合如外祖例陈乞。”彼自无词,后遂得之。

●卷四

○贤关边琐

太学贤士之所关,而近世以关为实字。边琐非边徼,乃文书之录耳,士大夫亦多误用。夏英公《永兴谢二府启》云:“议西鄙之羽书,按东台之边琐。”乃为合理。

○辨宋景文公任器字

宋景文公博极群书,其《笔记》云:“余见今人为学不及古人之有根抵,每亦自愧。常读式目中有任器字,注曰未详,且任器乃荷担之具,杂见子史中,何言未详?”予谓《周礼》“牛人以载公,任器乃六经”语,而景文但引子史,何耶?

○陈无己字称欧阳公

陈无己作《平甫文集后序》,以字称欧阳文忠公,至曾子固则曰南丰先生,又曰先生之后陈师道。呜呼!无己学于南丰,尊之宜矣,然尊其父而轻其祖,何也?唐立夫曰:“四海欧永叔也,无己何尊焉?至于得道之师,则不可以不别。”

○记陆务观二说

陆务观云:“苏子容闻人引故事,必就令捡出处。”司马温公闻新事即录于册,且记所言之人。故当时谚曰:“古事莫语子容,今事勿告君实。”又曰:“元丰中,何洵直请改归陕之陕从山,以别陕西之陕。朝廷从之,下少府监改铸峡州印。监丞欧阳言:陕从两人,陕从两入,不当改。然卒用洵直言改之。”

○辨楮币二字

古有三币,珠玉为上,金次之,钱为下。自秦汉专以钱为币,近岁用会子,盖四川交子法,特官券耳。不知何人目为楮币,自以为雅,通上下皆效之,遂入殿试御题。乾道中试贤良李厚,时相叶梦锡委密院编修官楼锷代撰策题,其中亦用此二字。币者可用之物,俗人创楮币二字,已而通上下皆用。若正言之,犹纸钱也,乃以为文,何耶?其后,丙戌策士、辛卯试贤良亦复通用,寿皇《圣政录》亦循例用之矣。

○楷木

槐简以楷木为上,予家世传一笏,登第者乃许执。兵火后,旧物无孑遗,独此笏在予处,每叹子弟未有能当之者。木纹纵者,如点横者,特异于他木,出于兖州之孔林。顷在长沙见教授项安世云:“其妇翁任尝ヘ阶州,境内产楮槐。”疑即此木。盖孔子时武都属氏羌,未通中国,弟子自远方携植墓林中,后世转阶从木而音则同。

○临安四门所出

车驾行在临安,土人谚云:东门菜,西门水,南门柴,北门米。盖东门绝无民居弥望,皆菜圃。西门则引湖水注城中,以小舟散给坊市。严州富阳之柴聚于江下,繇南门而入。苏湖米则来自北关云。

○辨知后典误

唐藩镇于邸院,有知后官。《五代会要》载曾任节度至刺史等,则责本道进奏知后院状。唐明宗问赵凤:“进奏官此外何官?”凤曰:“府县发递知后之流。”上曰:“乃吏卒耳。”本朝诸县至今各有之,掌付受往来文书,其来已久。杨大年《别集》第六卷答《董太传书》云“本县知后官送到书一封”,此其证也。予年十五六时,见一亲戚初权县,知后典展参怒曰:“汝卤莽,乃以只候为知后乎?”予窃哂之。后十余年,则所在往往改称只候矣。比官湖南,读新修《长沙志》亦用只候字。因命搜旧牍,惟五十年前,潮阳刘方明为守,曾令改正,随即如故。

○亭堂单用二字

凡亭堂台榭牌额单用所立之名,而不书亭堂之类,始于湖上僧舍。中官流入禁中,往往效之,今无问贤愚例从之矣。设若一字,如名怡亭快阁之类,又当如何也?

○蛰燕

予尝记岁暮舟行吉水江路,值天气暄甚,偶岸圮,蛰燕满江而飞。又寓昆山时,归家拆旧土桥,易以砖石,其中皆蛰燕,以此辟海上乌衣国之说。后见朱翼新仲《猗觉寮杂记》亦载此事,且引晋郗鉴为兖州刺史,掘野鼠蛰燕食之,又引元稹诗:“春风吹送廓庑间,秋社吹将嵌孔里。”其理甚明。

○卜昭庆钟

临安西湖南山昭庆寺,有钟在楼上。东坡写竹尚可辨,竹下题云:“夫子方明弼、康道、嘉甫、子瞻同游南昭庆寺,庚午八月日题。”予绍兴庚辰往观,明年再往,则已茫昧,后移往镇江府谢后功德院,不复可见。

○牛鱼

绍兴辛巳,予为秘书省正字。正月癸未,迎驾。同馆王十朋望见周麟之枢密,目为鱼头公。问其故,云:“前岁为大金哀谢使,虏主喜之,享以所钓牛鱼,非旧例也,枢公糟其首归献于朝,故有此号。虏中甚贵此鱼,一尾直与牛同。”(赞宁《物类相感志》引《博物志》:东海有牛鱼,其形如牛,剥其皮悬之。潮水至,则毛起,退则毛伏。今东牟有海牛岛,其牛无角,足似龟,长丈余,尾若点云)

○齿后官卑主事

省中合夏药,予以齿后众人当主其事。洪景卢云:“京师宰执八人,右丞以官卑掌堂厨。”亦此义也。

○省吏补牒

绍兴三十一年五月二十八日,省吏自孔目官沈而下,递迁一级,皆给绫牒,赞辞如补太学生者。其首云“牒件某人”云云,其末云“补充史馆某职”。盖熙宁以前定本也。

○州名为戏

或云:“京师省榜将出,人谓秀才得则阆州梓州,落则邛州汉州。”盖取州名侮之也。

○划龟

客云:“欲放龟当划其甲,如是乃不神而可以全生。”

○荠花

客云:“清明日收荠菜花悬灯上,可避飞蛾。”

○蟠桃核酒杯

九月己卯,读张唐英《后蜀纪事》:“孟昶二十年十二月,中书舍人刘光祚进蟠桃核酒杯,云得于华山陈抟,赐帛五十匹。”因记先世尝藏桃核,可受酒二升,与此正同。

○治头风方

张大猷太监云:“治头风而吐泻,用枳壳、白术末煎汤下。青州白丸子神效,李与几左司中也。”

○以名相戏

辛巳正月癸未,校书郎冯方云:“刘尝因事戏王觌云:‘公何故见卖?’王答云:‘卖公值甚分文。’”各指其名也。

○谢石拆字

谢石善拆字,徽宗尝书朝字密遣人试之,石即呼万岁。其人曰:不得乱道。石曰:十月十日生,非今上而谁?高宗幸浙,书杭字,石曰:兀术且至矣。梁汝嘉再召,朝廷复欲处以户部尚书,写阁字,石曰:门宇为两户,必再为地官。十八日见帝,或又书闲字,石曰:公□改官日有余,而月不足,亦谓门字也。其人果因以闰月计数少十八日。又有以此字问之,则曰士也,门中有人就木,已而皆验。既归,蜀人有士人文觉戏以乃字为问,谓其无可拆也。石曰:及字不成,君终身不及第。有人遇于途,告以妇不能产,书日字于地,石曰:明出地上得男矣。其验如此。每于肆中以牌写千字,不识字者任其所指,祸福皆应。邵溥尚书第三子不肖,遇其拆字即加窘辱,石甚畏之。石在徽宗时,尝特补承信郎,后因范觉民作相,讨论追夺。一日谓石:“我能拆字。”石诘之,则曰:“尔姓谢,所谓身在讨论之中。名石则终身右选不能出头。”闻者大笑。

○州郡请印牌

予少年随侍,见州郡请印银裹牌,其下并刻旧官押字。新官既上,执书者唱云:“取指挥劈牌,即以刀碎之意”,不以为然。其后守潭,则请印银牌下无押字。遇请印,旋押,印出即拭去,遂免。交承劈牌似为得体不知他处。今如何又三省枢密院于牌之下,用纸腰封而请押字。若遇改易,不过换封,亦有体也。

○漳州少侍从

淳熙十二年八月,祭酒颜师鲁除权礼部侍郎。师鲁漳州人,自言本朝二百余年,虽士人不少,然未有官至近侍者。考之杂说,唐元和中曾有潘存实为户部侍郎,然亦不审也。

○宪台

宪部刑部也,宪台御史台也。今直以诸路刑狱为宪,虽圣旨处分,敕令所立法及凡安抚提刑司处,皆以师宪为称,而提刑告词并曰宪台,其失多矣。

○辨幞字

巴幞之幞音服,当如此写。故《玉篇》与巴字相连,今通上下皆作复字,乃福音。如学士院自祖宗时赐外蕃及群臣进物,皆云夹复,今既重复,不应又用夹字。

○种植之法

史直翁云:“种竹法正月用一日,二月用二日,自是随月定日,无不活者。”庆元丙辰春,故人前梧州守祝华继张相过,云顷在严州,见康与之以糟杂细糠和土种竹,随即茂盛,明年生笋成林。种荷花以羊角提水池中立成。又永丰宰汪文振子泉云临安贵人家种竹木以麦拌土置根下,虽盛夏亦生。

○张循王赐第

张循王俊赐第,以绍兴壬戌六月六日盖造,至嘉泰壬戌六月六日焚荡,惟馀一楼。甲子正周,亦异事也。

○天井巷井

临安府有天井巷,莫知其繇。壬戌岁,张循王府房廊遗漏,掘得古井,阔数丈,其水甚清,井口刻后唐清泰二年开,盖钱王时也。今以嘉泰二年复出,方悟巷名以此。

○纪梦

丁丑十一月二巳甲子,夜梦从人问出世法、甚切而不许。大略告以世缘薄福基浅,毋贪禄以招祸,纵欲以损年,此殆《周官》所谓正梦耶?壬午三月戊戌雨夜梦,题门关曰宵距。

○曾少监梦

徐汉英宫教云:“今军器曾少监乙卯省试,梦汪汪作状元,遂改名汪以应之。”是年汪洋作魁,而特奏名第一人乃汪乔年也。二汪皆信州人。

○记李秀叔梦

乾道中,李彦颖秀叔为吏部郎官,尝语予:“梦李泰发参政相访争坐主位”,泰发云:“我李参政也”,秀叔亦云:“我李参政也”,纷争久之。又出一纸记责降两府姓名。予戏之云:“公必为参政。”秀叔亦自喜。至淳熙中龚茂良实之既去,秀叔以参政行相事,会史浩直翁将再相,出知绍兴府。后数年再召,复与予同为参政。枢庭阙长予尝逊,彦颖以其先进当迁也,寿皇不可。秀叔尝曰:“只为同知,亦何不可?”盖疑前梦也。不数月,坐谏议大夫张大经论列而去,信乎官职皆前定也,不特如此,二人皆有子登甲科。年皆八十余,但泰发早达晚困,秀叔晚达而享福以终耳。

○记先太师先夫人寿数偶同

先人年三岁能指姓字,政和中上舍释褐第一,除京秩当为学官,而时宰不乐,除州教授。到官未几,朝廷知其非,遂拜太学博士。平生读书,一见辄不忘,下笔辄数千言,少以功名。自期尝北游幽燕,西至泾原,览观形势。建炎初,奉使湖南,卒年三十八岁。先妣曾高以来皆守边,外祖始登元甲科,政和中仕至中书舍人、给事中历帅守。靖康元年以显谟阁待制知平江府卒。外祖母盖宋元宪之孙也。先妣早寡事姑嫜尽孝,博通经吏,亲教二子于孩提,且择良师友与之处,既归宁,而外祖母卒,号慕切。至日惟一蔬食,昼夜诵佛书,逾年而卒,年亦三十八。

○记先夫人损寿

先夫人生于崇宁壬午,而以绍兴戊午弃世。始某闻之阴阳家云:“夫人寿当至四十有七。”凡精于艺者,其说举同。丁巳春,外祖母淑国夫人宋氏病甚,先夫人然臂股无所不用其至。又请命于天,愿损己十年以益淑国,淑国竟薨,明年先夫人亦卒,盖年三十七矣。阴阳家说固未可深信,然何为数之相符也?世俗皆云:“祈损寿以益人者,所损如其言。”然则十年之夭其偶然耶?抑有谓而然耶?某尝痛心疑之,后读《眉山唐子西母史夫人行状》,见其因,夫疾殆请死,炉香未绝,史疾暴作,卒以不起。乃知世俗之说不尽为荒唐矣。虽然,史氏为其夫耳,夫安而已亡,犹可解也。若母则为亲也,可谓孝矣,既不能已亲之疾而徒损寿焉,彼苍者天独无以相之欤?噫嘻痛哉!

●卷五

○记昆山登览

绍兴戊寅正月一日,予在平江府昆山县,挈家同邑宰程沂咏之游山寺。寺名慧聚,负山为居,小院星列而气象粗闳丽。唐朝塑像间有存者,旧传陆探微壁画,今漫灭不可辨。寺有山王堂,土人奉事甚至,故岁时游者辐辏而僧辈亦有所赖云。上月华阁陟中峰访古,上方下视,陂田漫漫,盖其佳处也。张尝题诗云:“宝殿依山险,凌虚势欲吞。画{詹}齐木末,香砌压云根。远景窗中岫,孤烟竹里村。凭高聊一望,归思隔吴门。”王荆公安石通判舒州日,被檄来视水涝,游览竟日,夜读此诗至“凌虚势欲吞”,大喜曰:“好与一吞”,遂次韵:“峰岭互出没,江湖相吐吞。园林浮海角,台殿拥山根。百里见渔艇,万家藏水村。地偏来客少,幽兴抵柴门。”孟郊亦有诗云:“昨日到上方,片霞对石床。锡杖莓苔渍,袈裟松柏香。晴磬无短韵,昼灯含水光。有时乞鹤归,还放逍遥场。”安石次韵:“僧蹊蟠青苍,莓苔上秋床。露翰饥更清,风[B20C]远亦香。扫石出古色,洗松纳空光。久游不忍还,迫迮冠盖场。”昆山在苏为大邑,求一亩之园乃不可得。所谓行乐之地惟此尔。后遭焚一空。

○记金陵登览

绍兴戊寅春,予赴金陵教官,古迹虽载图志,然不能尽考。姑记二年间足迹所至者。赏心白鹭亭,在城上。元丰中,东坡留题云:“江山之乐,倾想平生。”天庆观吴冶城故基,卞壶墓在焉。李氏有江南,立忠正亭于其北,穿地得断碑,名氏尚存,徐锴为记。本朝庆历中,知府叶清臣又封墓刻石表之,改亭为忠孝,前帅叶梦即记壶之祠堂甚详,犹未刻石。府学门外,下临秦淮,有舞雩亭,其傍有真儒堂,甚雄壮,太守王循友为秦丞相设也,今废。保令寺在城中,初开宝中,王师下金陵,升元瓦棺皆随飞烟,惟保令独存。建炎间,遂不能免,土人云:“高宗移跸之初,以为行宫。”寺后旧有览辉亭,凤凰台,台亡亭已重立。登临豁然,李太白所谓“山落水分”,刘梦得“周遭故国”之句,皆在目中。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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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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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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