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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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一]。
一百六十
北边有戎警,则设总制大臣,或都御史,或尚书侍郎兼宪职。自巡抚以下,皆禀受节度。东路宣府、大同一员;西路陕西、延绥、宁夏、甘肃一员。盖黄河自金城出中国,经戎地东行,南入中国。在大同西界偏头、河曲、延绥,东界府谷、神木之间。故西路有警,则宣、大游兵驻河东滨;东路有警,则延、宁游兵驻河西滨。戎入套,则西路之警,出套则东路之警。西路总制治固原,在延庆、凉、洮[二二]之中。东路则往来于宣、大。嘉靖中,改总制为总督。
一百六十一
正统十四年,虏至京城。榜购能擒斩也先者赏万金,封国公。景泰元年,购杀也先者赏银五万两,金万两,封公,官太师。杀伯颜帖木儿、喜宁等,赏银二万两,金千两,封侯。
一百六十二
祖训,内府禁密,不许盖造离宫别殿。正德间,左右近幸献谄希恩,内起新宅、佛寺、神庙、总督府、神武营、香房、酒店,外起镇国府、总督府、老儿院、玄明宫、教坊司新宅、石经山、祠庙、店房。嘉靖改元,诏令在内内官监、工部、锦衣卫、科道官,在外抚按查勘,拆毁改正。或存留别用,变卖还官。官匠因是升官,查革。
一百六十三
永乐六年十一月,敕太子太师淇国公丘福,吏、兵部尚书兼詹事蹇义、金忠,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胡广,右春坊大学士兼侍讲黄淮,右庶子兼侍讲杨荣,左谕德兼侍讲杨士奇,右谕德兼侍讲金幼孜,辅导皇长孙。
一百六十四
正德二年,逆瑾矫敕,戒谕百官,勒罢公卿台谏数十人。又指内外忠贤为奸党,矫旨榜朝堂。略曰:
奸臣王岳、范亨、徐智,交通内阁刘健、谢迁,尚书韩文、杨守随、林瀚,都御史戴珊,郎中李梦阳,主事王守仁、王纶、孙盘、黄昭,检讨刘瑞,给事中杨礼敬、陈霆、徐昂、陶谐、刘莅、艾洪、吕翀、任惠、李光翰、戴铣、徐蕃、牧相、徐暹、张良弼、葛嵩、赵士贤,御史陈琳、贡安甫、史良佐、曹兰、王弘、任诺、李熙、王蕃、陆昆、张鸣凤、萧干元、姚学礼、王昭道、蒋钦、簿彦徽、潘镗、王良臣、赵佑、何天衢、徐钰、杨璋、熊倬、朱廷声、刘玉玄云。遂停日讲。而尚宝司卿崔璇、御史姚祥、主事张玮荷校两长安门及张家湾,谪戍边。
一百六十五
正德年间,亲王三十位,郡王二百十五位,将军、中尉二千七百位,文官二万四百,武官十万。卫所七百七十二,旗军八十九万六千。廪膳生员三万五千八百,吏五万五千。其禄俸粮约数千万。天下夏秋税粮,大约二千六百六十八万四千石,出多入少,故王府久缺禄米,卫所缺月粮,各边缺军饷,各省缺俸廪。今宗室王二等,将军三等,中尉三等,主君五等,及疏庶人、罪庶人凡五万余。文武官益冗,兵益窜名投占,徒烦抽补召募,名数日增,而实用日减。加以冗费无经,财安得不尽,民安得不穷哉!
一百六十六
正统初,建文君出滇南至广西。一日呼寺僧,谓曰:「我建文皇帝也。」寺僧大惧,白官府,迎至藩堂,南面跌足坐地,自称朱允炆。曰:「胡滢名访张儠傝,为我也。」众闻之悚然,闻于朝。乘传之京师,有司皆以王礼见。比至,入居大内,以寿终,葬西山,不封不树。
提学鄞黄润玉尝见之,言其状貌魁梧,声如洪钟。云帝尝赋诗曰:「牢落西南四十秋,萧萧华发已盈头;乾坤有恨家何在?江、汉无情水自流。长乐宫中云气散,朝元阁上雨声收。新蒲细柳年年绿,野老声吞哭未休。」或曰帝顶颅偏颇,高皇知其必不终,尝匣髡缁之具,戒之曰:「必婴大难,乃发此。」以故遂为僧去。又曰帝性颖敏,能为诗,高皇命赋新月,曰:「谁将玉指甲,抓破碧天痕?影落江湖里,蛟龙不敢吞。」曰必免于难。又尝赋金陵诗曰:「是日乘舆看晚晴,葱葱佳气蒲金陵。礼乐再兴龙虎地,衣冠重整凤凰城。」后至贵州金竺长官司罗永庵,尝题诗壁间,其一曰:「风尘一夕忽南侵,天命僭移四海心。凤返丹山红日远,龙归沧海碧云深。紫微有象星还拱,玉漏无声水自沉。遥想禁城今夜月,六宫犹望翠华临。」其二曰:「阅罢楞严磬懒敲,笑看黄屋寄云标。南来瘴岭千层迥,北望天门万里遥。款段久忘飞凤辇,袈裟新换龙袍。百官此日知何处,惟有群乌早晚朝。」
一百六十七
正德五年八月,宁夏献俘入东安门,上亲赐宴劳颂。系寘鐇于诸王馆。锦广等下锦衣狱廷鞠,奏上,皆伏诛。寘鐇弟寘錓、寘钨坐党,废庶人。
太监张永初见上,乘间出怀中疏,奏逆瑾十七事,且言其将为不轨。上怒,夜缚瑾,坐谋反凌迟。三日,诸被害者争拾其肉嚼之,须臾而尽。九月,吏部尚书张彩,锦衣指挥杨玉、石文义,坐瑾党伏诛。内阁曹元削籍。尽革瑾所行乱政害人事。焚与瑾往返书札文字。论平宁夏及诛瑾功,封仇钺为咸宁伯,内阁进勋荫子。又封诸太监兄弟为伯者七人。以杨一清为户部尚书。南京御史张芹劾李东阳当瑾擅权乱正时,礼貌过于卑屈,词旨极其称赞,及他人奏诛瑾,则攘功受赏,不顾名节。东阳引疾辞,不允。
一百六十八
杨文襄公与太监张永西征也,叹息泣谓永曰:「藩室乱易除,国家内变不可测,奈何?」永曰:「何谓?」公曰:「公岂一日忘情,顾无能为公画策者。」遂促席手画「瑾」字。永曰:「渠日夜在上旁,上一日不见渠不乐。今其枝附已成,耳目广矣。奈何!」公曰:「公亦天子信幸臣,今讨贼不付他人,付公,上意可知。公试班师入京,诡言请上间语宁夏事[二三],上必就公问。公于此时上寘鐇伪檄,并述渠乱政,凶狡谋不轨,海内愁怨,大乱将起。上英武,必悟,且大怒诛瑾。瑾诛,柄用公。公益矫瑾行事。吕强、张承业暨公,千载三人耳。」永曰:「即不济,奈何?」公曰:「他人言,济不济未可知,言出公,必济。顾公言时,须有端绪,且委曲。上万一不信,公顿首请死,愿死上前。即退,瑾必见杀[二四]。又涕哭顿首,得请即行事,无缓顷刻。漏机事,祸不旋踵。」永勃然作曰:「老奴何惜余年报主乎!」已而永入京,请见如公策,竟诛瑾。
一百六十九
或曰:今内阁一人兼四官非礼。此不然,顾其人称否耳。唐、虞三代盛时,大禹嗣崇伯,为司空,加百揆,三官也。其帅师征苗,又兼士师蛮夷、猾夏之职。伊尹为冢宰,领阿衡,又兼师保,太甲称为师保,高宗称为阿衡,意当时亦胥封爵,非四官乎?周公以鲁侯代太公为太师,兼冢宰,领东伯。召公以北燕伯入为太保,代周公为冢宰,领西伯司马。毕公以列侯代周公为太师,领东伯。皆四官也。景泰时,陈芳洲一人领五官矣。
一百七十
正德中,吏部三尚书,张彩坐瑾党死,陆完坐宸濠党,王晋溪坐奸党乱政,皆论死,减谪戍。石文隐公代晋溪,有匿名书帖吏部门云:「莫做莫做,莫贺莫贺,十五年间,一连三个。」
一百七十一
嘉靖十五年九月,上奉章圣皇太后,率皇后妃嫔谒天寿山七陵。又谒恭让章皇后、景皇帝后陵于西山。上拜长陵六陵,陈后陵、西山二陵各遣官行礼,孝陵、显陵亦如之。
一百七十二
大同初叛之岁,失总兵官所佩「征西前将军印」,职方请给新印。余为主事,白郎中,总兵印文柳叶篆,请改印文。或称别将军,或增减其字。恐原印在叛军处,有事时行文奏报,真伪不可辨,误事非小。往年,胡忠安公在礼部,失「行在礼部之印」,改铸「行礼部印」,此在内衙门尚然,况边镇兵权,又反侧不靖时乎!郎中不以为然。
一百七十三
永乐甲午十一月,上谕行在学士广,侍讲荣、幼孜曰:「五经、四书,皆圣贤精义要道,其传注之外,诸儒议论有发明余蕴者,尔等采其切当之言,增附于下。其周、程、张、朱诸君子性理之言,如太极通书、西铭正蒙之类,皆六经羽翼。然各自为书,未有统会,尔等亦别类聚成编,务极精备,庶几垂后。」广等总其事,举朝臣及教官有文学者同修,开馆东华门外。明年九月书成,上御殿受之,群臣表贺。盖未及一年而成,可谓太速矣。时文贞辅献陵南京监国,故不预。
一百七十四
历代名臣奏议,成祖敕纂之书也。永乐丙申十二月成,进览刊布。
先是,上以玺书谕皇太子,令翰林儒臣采古名臣如张良对汉高;邓禹对光武;诸葛孔明对昭烈;董、贾、刘向、谷永、陆贽奏疏之类汇录,以便观览云。今此书无序,亦无监纂、编纂官职名。是时,西杨在南京佐太子监国,正危疑之际也。
一百七十五
中山王初夫人张氏,继夫人谢氏。王出师归,孝陵谕王曰:「卿夫人好鞭挞人至死,此不足佐卿,朕为卿择一佳妇。」谢夫人是也。谢夫人生四子、四女。女长即仁孝皇后,次代王、安王妃,又次未聘。永乐丁亥,仁孝皇后崩,长陵谕谢夫人:「朕欲得夫人季女,继中宫。」夫人曰:「妾女不堪上配圣躬。」长陵曰:「夫人女不归朕,更择何等婿耶?」季女竟不敢受人聘,从佛氏为尼于南京聚宝门外,所谓王姑庵者是也。嘉靖中,霍文敏公为礼书,毁之。
一百七十六
宣德五年二月,上奉皇太后,率皇后谒长陵、献陵,驻天寿山。上请皇太后令辅、义、士奇、荣、幼孜、溥六臣见行殿。皇太后曰:「皇帝数言卿数人赞辅多用心。今国家清宁,生民无事,固祖宗垂佑,亦卿等之力。」辅等顿首对曰:「皇上聪明睿智,敬天法祖,仁爱兆民,以致康济之功[二五]。此皆皇太后圣德大训,臣等实无寸补。」皇太后曰:「我有何德!上由祖宗积善垂庆。卿等皆先朝旧人。自今更须协力一心,非但国家蒙福,祖宗神灵昭鉴在上,亦必敷佑卿等,俾卿等子孙安荣永世。」命上赐六臣酒馔、白金、文绮。
一百七十七
山西三杰:乔公宇,王公云凤,王公琼。白岩以德量胜,虎谷以节概胜,晋溪以才略胜。然而晋溪有功于民社矣。
一百七十八
嘉靖庚子、辛丑,北虏吉囊、俺答连入太原,直至平阳、潞安。大同将士不用命,山西诸将望风溃散,不肯力战。总兵王升、白爵、李蓁、张达及巡抚龙大有、刘臬相继下诏狱。四总兵论死,两巡抚戍边。已而四总兵千方营解,得脱死,立功自赎,辄以功报,得复旧物。两巡抚尚未脱士伍。(校勘记
[一]「马哈木破阿鲁台」 原本「破」作「被」,误,据嘉靖本改。
[二]「章纶言」 原本「言」作「吉」,误,据嘉靖本改。
[三]「言官卢祥李钧」 原本「钧」作「钩」,误,据嘉靖本改。
[四]「太监苗逵数请出师」 原本「逵」作「达」,误,据嘉靖本改。
[五]「赐谥」 原本脱一「谥」字,据嘉靖本补入。
[六]「当是时」 原本脱一「是」字,据嘉靖本补入。
[七]「通于秦始皇时故梁州贡道」 原本「皇」作「王」,据嘉靖本改。
[八]「二十三年」 嘉靖本作「二十二年」。
[九]「既又尽逮天下出家妇女」 原本「家」作「嫁」,误,据嘉靖本改。
[一0]「始克殓」 原本「克」作「充」,误,据嘉靖本改。
[一一]「群失职者流言」 原本脱一「流」字,据嘉靖本补入。
[一二]「即墓立庙」 原本衍一「即」字,据嘉靖本删。
[一三]「俱跪午门前对辩」 原本「辩」作「辨」,误,据嘉靖本改。
[一四]「回衙门办事」 原本「办」作「辨」,误,据嘉靖本改。
[一五]「陈瑛已于永乐九年有罪」 原本脱一「已」字,据嘉靖本补入。
[一六]「颖川已直捣阶文破绵汉矣」 原本「绵」作「锦」,误,据嘉靖本改。
[一七]「见济母杭氏为后」 原本「杭」作「抗」,误,据嘉靖本改。
[一八]「趣令赴京」 原本「趣」作「取」,误,据嘉靖本改。
[一九]「恁部里还考试了」 原本「了」作「乃」,误,据嘉靖本改。
[二0]「既巡抚等官荐他」 原本脱一「他」字,据嘉靖本补入。
[二一]「献章上疏谢去」 原本「去」作「云」,误,据嘉靖本改。
[二二]「凉洮」 原本「洮」作「兆」,误,据嘉靖本改。
[二三]「请上间语宁夏事」 原本「间」作「问」,误,据嘉靖本改。
[二四]「即退瑾必见杀」 原本脱「必见」二字,而衍「奴喂狗」三字。据明史纪事本末卷十三刘瑾用事条增删。
[二五]「以致康济之功」 原本脱一「致」字,据嘉靖本补入。)
今言卷之三
一百七十九
初设内阁,杨文贞公历二十三年,官止五品。后加至少师,止兼兵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三官。蹇忠定公以少师兼吏部尚书,掌部事。不欲文贞班在忠定上,以存冢宰统百官均四海之职。陈芳洲虽五官,亦止户部尚书。此后惟李文达公以吏部侍郎,后领吏部尚书[一]。而彭文宪、商文毅、万安相继领吏部尚书,自后遂为首相故事。正德、嘉靖间,遂有一内阁皆领吏部尚书者。
一百八十
景泰四年九月,以太常少卿兼侍读学士陈询为国子祭酒。时祭酒王恂卒,监丞安贵言:「太子少师、侍郎、学士萧镃任祭酒,诸生悦服,乞照胡俨例,不妨内阁职务,时来提督,仪刑后学。」上不许,以询代恂。永乐中,俨实出为祭酒,不复入内阁也。
一百八十一
景泰四年六月,户部尚书金濂上京官折俸银,除公、侯、驸马、伯、武臣每季十二万四千三百十二两奇,文臣三千五百八十九两奇。
一百八十二
景泰四年,刑科给事中曹凯言:「比者户部请听军民官吏输豆,如输豆四千石以上授指挥。历俸十六七年,偿彼豆倍半矣。又令管事世袭,以生民脂膏养无功之子孙于无穷也。有功者必曰:『吾累世忘躯获此官,彼输豆亦获此官。朝廷以吾躯命同于菽粟,其谁不解体!』起端虽微,弊流甚大。乞勅输粟豆授武职者,带俸不任事,不世袭。犯赃罪如文职,止许原籍衙门带俸终身。」上曰:「凯言有理。已授职者仍旧管事,承袭。今后悉如凯言。」
一百八十三
宣庙坐左顺门,少保原吉等侍,因语及古人信谗事,上曰:「谗慝小人,真能变白为黑,诬正为邪。听其言若忠,究其心则险。是以帝舜堲谗说,孔子远佞人。唐太宗以为国之贼。朕于此等每切防闲,有萌必为杜,绝不使奸言得入,枉害忠良。齐杀斛律光,国遂以弱,朕常为恨。汲黯正直,奸邪寝谋,卿等所宜法也。」原吉等顿首曰:「幸遇圣明,臣等敢不竭尽愚直。」
一百八十四
嘉靖甲申,大同五堡军叛,杀巡抚张文锦、参将贾鉴。时总兵江桓坐视不能讨贼,朝廷罢桓,以桂勇代之。令桂疾驱入大同,诛首恶,抚胁从。且遣都督鲁纲、总兵侍郎胡锭提督军务,率兵屯阳和堡,候勇诛首恶抚定,即班师。勇已诛郭巴子等首恶十七人,锭、纲以为功非己有,起营而西。大同军复闭门,及骂勇倒鬼诳我,缚勇欲杀之。勇不屈,言:「汝等再杀我,阖城无噍类矣。」乃释勇,尽杀勇家丁。代王微服走宣府,锭等又妄言功奏捷,中朝皆知之,不得已召还京。是时,内阁费宏不欲再用兵,幸无事。余及瓯宁李默各上疏乞讨贼。李疏报闻。余疏乙酉正月十七日进,留中。蓟州总兵马永亦请自率兵讨贼,不听。以故大同叛军至今为边镇大祸。
一百八十五
河套古朔方,我朝自正统后,渐弃东胜。于是河套遂为虏巢,然亦时去时来。近年,吉囊、俺答二酋连岁残破秦、晋,久驻套中。先朝大臣屡有复套之议。成化八年,遣吏部侍郎叶文庄公行视。文庄以为未可轻议,特缮障增戍,谨备之便。九年,遂移延绥镇城于榆林。此余肃敏经略之功也。王恭襄公又以肃敏为失策,嗣后杨邃庵亦屡议及河套。然亦财力不给,不敢力主其事,旋议旋罢。
嘉靖丙午,侍郎曾铣自山西移为陕西总督,上言复河套事,内批嘉奖。然中外皆知兵弱财窘,且无文武将吏,恐挑强胡,祸不可解。然亦顾忌,莫敢言者。铣区画兵食,关中骚动,人有怨言。又请户部银多至四百万两,人益不喜。铣又劾河西总兵咸宁侯仇鸾,鸾被逮。会丁未仲冬澄城山裂,而移者相去四五里,有分崩离析之象。是冬腊月辛未,京师大风霾。今皇帝敬天疑畏,以套议问辅臣。分宜言:「贵溪左右铣为此议者,臣不得预,臣亦不能止,不敢言。」上遂大怒,逮铣,夺贵溪辅弼官,以尚书致仕。而咸宁侯又发铣匿出塞丧师诸事,贿贵溪得解,及河套不可复状。上益怒。贵溪行至丹阳,逮系入京。铣事下锦衣讯。上又下法司会官拟铣罪。法司言:「铣犯无正律。」上怒,令再议,竟论死。
铣为御史时,计擒辽东叛军有功,升大理寺丞。又寻升佥都御史,巡抚山东。时山西被虏数寇残,移铣山西。山西二年得无虏患。又寇陕西,时陕西总督、尚书张珩谪戍,铣代之。贵溪至京论死,坐交结近侍律也。
一百八十六
王虎谷为祠祭郎中,疏请严试僧、道,精通玄典者,始与度牒[二]。王晋溪问之曰:「兄谓此可塞异端乎?若如兄策,此辈欲得度,必有精通玄典者出于其间。今二氏之徒苟且为衣食计,尚不可遏塞与吾儒争胜负。若使精通玄典,又可奈何!」虎谷叹服。
一百八十七
团营始于景泰三年,于肃愍公建议也。兵制本三营,一曰五军,肄战阵,一曰神机,习火器,一曰三千,备宿卫。此三营中选健锐者合营团操,故曰「团营」。然原营之名终不改,如军选自三千营,团操于立威营,即名为立威三千营。五军、神机亦如之。是三营之有团营,即选锋也。今又于团营中选官军,别名东西官厅。操练名听征,而听征者,亦不足用。兵部尚书提督团营,将校以黜陟所在,乃肯奉法。若别设一尚书,专领营务,彼知其权轻,不肯受约束。掌印尚书又恐一旦有警,督营尚书便当统兵四征,又力辞营务耳。
一百八十八
紫荆之有提督都御史,自孙祥始也。蓟州之有边备都御史,自邹来学始也。皆景泰初事。嘉靖庚戌,俺答犯京城,畿内设官多矣。紫荆有艾希淳,又有侍郎翁万达。经略蓟州有吴嘉会,又有侍郎何栋。提督通州有都御史王。天寿山有都御史许宗鲁。坐院都御史商大节经略京城内外。若景泰时,都御史又有河间萧启、真定陆矩、保定祝暹、居庸王竑。巡关侍郎江渊,紫荆、白羊、倒马。大理卿孔文英,少卿曹泰,寺丞段信泰,寻改参赞京坼涿、易、真、保、通五路军务。
一百八十九
沿边诸镇,惟辽东最易治。虏寡亦弱,又縻我官赏交市,且地饶鱼、米、盐、马。近年,抚臣于敖减赐物,又计杀虏酋,遂失虏心。嘉靖丁未,抚臣胡宗明因虏屡来侵掠,扑杀虏百八十人,虏大恨。戊申春,结众深入辽西,杀掠人畜万计。宗明及总兵戴廉罢任听勘,起李代宗明。未行被劾,得留用。
素有才,操履亦慎。大狱谪戍,后起抚山西,遂不及曩时。
一百九十
永乐十七年十二月,敕五军都督府、北京留守、后军都督府、兵部:迩来军伍空缺,器械损敝,互相蒙蔽,欺诳百端,岂欲卖朝廷危社稷乎!其急整饬,违者必杀无赦。
一百九十一
廖均卿,江西人。精地理。成祖择寿陵,久不得吉壤。永乐七年,仁孝皇后尚未葬,礼部尚书赵羾,以均卿至昌平县,遍阅诸山,得县东黄土山最吉。成祖即日临视定议,封为天寿山。命武义伯王通等董役,授均卿官。或曰定长陵者,王府尹也,亡其名,亦不知何许人。
一百九十二
新建伯王公为汀、赣都御史,据江西上流,意藩府久蓄逆谋,恐一旦变起,先事预防。以讨山贼为名,请得提督军务。兵书王晋溪知公意,请如公言。
正德十四年六月,宸濠反,公适勘事福建,道经豊城。县令顾泌告公宸濠反状。公急走小舸返,至吉安,与知府伍文定起兵讨贼。发檄召江西诸知府邢珣等兵,又密遣谍四出投檄,言京师及湖广、广东西、南京、淮安、浙江各发兵讨贼,以疑宸濠,使不敢出南昌。又致叛臣家族,谬托心腹云:「吾直应敕旨,且聚兵耳。」又曰:「宁王事且成败未可知,吾安能遂进兵。」贼果疑,四路兵且至,不敢直趋南京。又喜公或不进兵,迟回数日,出南昌,攻南康、九江、安庆。公兵大集,始传檄骂宸濠贼。又遣人致书与贼心腹李士实、刘养正及闵廿四、吴十三,若有约内应者。书既发,故令人泄贼党。书所过处,贼党以告宸濠。宸濠尽得致书人及书,遂疑士实等。士实等劝宸濠去安庆,且趋南京。否径出蕲黄趋京师。宸濠不听。公进兵攻破南昌,擒其居守宜春王拱条等,及宸濠子三哥、四哥。宸濠时攻安庆,闻之解围,反顾巢穴。公迎战樵舍,纵火攻之,大破贼,擒宸濠及其子大哥。
当是时,南京大震。非公牵制上流疑贼,贼不犯南京,必走蕲黄矣。公既擒宸濠,诸奸江彬等导上南巡,下诏亲征。诸奸欲攘功忌公,危言巧谮,百方欲去公。
当是时,宸濠未死,诸奸素通宸濠,得金钱者多在上左右,颇有异谋,畏公不敢发。公深机曲筭,内戢奸幸,外防贼徒,抚定疮痍,激励将士,日夜如对勍敌,宸濠竟得伏诛。内阁大臣素恶晋溪,亦忌公。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