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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北梦琐言

9.9 万字 · 约 4 小时 42 分钟 · 10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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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故终相之,帝曰:“冯书记先帝判官,与物无竞,可以相矣。”由是道与协并命而舍李琪,识者惜之。

明宗遣皇子从荣出镇邺都。或一日,上谓安重诲曰:“从荣左右有诈宣朕令旨不接儒生。儒生多懦,恐钝志相染。朕方知之,颇骇其事。今此皇子方幼,出临大藩,故选儒雅,赖其裨佐。今闻此奸险,岂朕之所望也”鞫其言者将戮之。重诲曰:“若遽行刑,又虑宾从闻后稍难安处,且望严戒。”遂止。

明宗皇帝尤恶贪货。邓州留后陶为内乡县令成归仁所论税外科配,贬岚州司马,掌书记王惟吉夺历任告敕,配绥州,长流百姓。亳州剌吏李邺以赃秽赐自尽。面戒汝州刺史苌{艹间},为其贪暴。汴州仓吏犯赃,内有史彦,旧将之子,又是驸马石敬瑭亲戚,王建立奏之,希免死。上曰:“王法无私,岂可徇亲”由是皆就戮。

缑氏县令裴彦文事母不谨,诛之。襄邑人周威父为人所杀,不雪父冤,有状和解,明宗降敕赐死。

任圜昆弟五人,曰圜、圆、图、回、团,雍穆有裕,风采俱异。圜美姿容,有口辨,负筹略,平蜀后除黔南不行。天成初入相,简拔贤俊,杜绝幸门,忧国如家,切于功名,而安重诲忌之。常会于私第,有妓善歌,重诲求之不得,嫌隙渐深。俄罢三司,除太子太保,归磁州致仕。因朱守殷作乱,立遣人称制害之。受命之日,神气不挠,中外冤痛。清泰中赠右仆射。

●卷十九

太傅致仕赵光逢仕唐及梁,薨于天成中,文学德行,风神秀异,号曰“玉界尺”。扬历台省,入翰林御史中丞,梁时同平章事。时以两登廊庙,四退丘园,百行五常,不欺暗室,缙绅仰之。

周玄豹,燕人,少为僧,其师有知人之鉴,从游十年,不惮辛苦,遂传其秘,还乡归俗。卢澄为道士,与同志三人谒之,玄豹退谓人曰:“适二君子,明年花发俱为故人,唯彼道士它年甚贵。”来岁二人果睹零落,卢果登庸。后归晋阳,张承业犹重之,言事多中。承业俾明宗易衣列于诸校之下,以它人请之,曰:“此非也。”玄豹指明宗于末缀曰:“骨法非常,此为内衙太保乎”或问前程,唯云“末后为镇帅”。明宗夏皇后方事巾栉,有时忤旨,大犯贾楚。玄豹曰:“此人有藩侯夫人之相,当生贵子。”其言果验。凡言吉凶,莫不神中,事多不载。明宗自镇帅入纂,谓侍臣曰:“周玄豹昔曾言朕事,颇有征,可诏北京津置赴阙。”赵凤曰:“袁许之事,玄豹所长。若诏至辇下,即争问吉凶,恐近于妖惑。”乃令就赐金帛,官至光禄卿,年八十而终。

礼部尚书崔贻孙年过八十,求进不休,囊橐之资素有贮积,性好干人,喜得小惠。左降之后,二子争财,甘旨医药咸不供侍。书责其子曰:“生有明君真宰,死有天曹地府。无为老朽,岂放尔邪。”为缙绅之笑端。

道士解元龟,本西蜀节将下军校。明宗入纂,言自西来,对于便殿,进诗歌圣德,自称太白山正一道士,上表乞西都留守兼三川制置使,要修西京宫阙。上谓侍臣曰:“此老耄自远来朝,所期别有异见,乃为身名甚切,堪笑也!”时号“知白先生”,赐紫,斯乃狂妄人也。

天成中,有僧于西国取经回,得一佛牙舍利十粒,行以呈上。进其牙,大如拳,褐溃皴裂。赵凤言于执政曰:“曾闻佛牙锤锻不坏,请试之。”随斧而碎,时宫中已施数千,闻毁碎,方遂摈弃之云云。此僧号智明,幽州人,仆尝识之。

明宗问宰相冯道:“卢质近日吃酒否”对曰:“质曾到臣居,亦饮数爵。臣劝不令过度,事亦如酒,过即患生。”崔协强言于坐曰:“臣闻食医心镜,酒极好,不假药饵,足以安心神。”左右见其肤浅,不觉哂之。

五台山僧诚慧,其徒号为降龙大师。镇州大水,坏其南城,诚慧曰:“彼无信心,吾使一小龙警之。”自言能役使毒龙故也。同光初到阙,权贵皆拜之,唯郭崇韬知其为人,终不设拜。京师旱,迎至洛下祈雨,数旬无征应。或以焚燎为闻,惧而潜去。至寺惭恚而终,建塔号法雨大师,何其谬也!

泽州僧洪密请舍利塔,洪密以禅宗谜语鼓扇愚俗,自云身出舍利。曾至太原,豪民迎请,妇人罗拜。洪密既辞,妇人于其所坐之处拾得百粒人验之,皆枯鱼之目也。将辞,云山中要千数番粗毡,半日获五百番。其惑人如此。

阆州守御指挥使姚洪梁时经事董璋,璋将书频诱,洪以大义拒之。城陷被擒,璋责之,洪大骂璋曰:“老贼孤恩背主,吾于尔何恩而云相负尔为李七郎奴,扫马粪得一脔残炙,感恩无尽。今天子付以茅土,结党反噬,尔本奴才,即无耻。吾忠义之士,不忍为也。”璋怒令十人持刀割其肤,然镬于前,自取啖食。洪至死大骂不已。明宗闻之泣下,置洪二子于近卫,给赐颇优。于时夏鲁奇守遂州,城破自刎而死,并为忠烈也。

封舜卿梁时知贡举,后门生郑致雍同受命入翰林为学士。致雍有俊才,舜卿才思拙涩。及试五题,不胜困弊,因托致雍秉笔。当时议者以为座主辱门生。同光初致仕。

萧希甫进士及第,有文才口辨,多机数。梁时不得意,弃母妻渡河,易姓名为皇甫教书。庄宗即位于魏州,征希甫知制诰。庄宗平汴洛,希甫奉诏宣慰青齐,方知其母死妻嫁,乃持服于魏州。时议者戏引李陵书云:“老母终堂,生妻去室。”后为谏议大夫,性褊忿,躁于进取,疏宰相豆卢革、韦说至于贬死,又以毁訾宰臣,责授岚州司马。

明宗谓侍臣曰:“冯道纯俭,顷在德胜寨,所居一茅庵,与从人同器而食。卧则刍藁一束,其心晏如。及以父忧退归乡里,自耕耘樵采,与农夫杂处,不以素贵介怀,真士大夫也!”

明宗戒秦王从荣曰:“吾少钟丧乱,马上取功名,不暇留心经籍。在藩邸时,见判官论说经义,虽不深达其旨,大约令人开悟。今朝廷有正人端士,可亲附之,庶几有益。吾见先皇在藩时爱自作歌诗,将家子文非素习,未能尽妙,讽于人口,恐被诸儒窃笑。吾老矣,不能勉强于此,唯书义尚欲耳里频闻。”时从荣方聚杂进士浮薄之子以歌诗吟咏为事,上道此言规讽之。或一日,秦王进诗,上说于俳优敬新磨,敬新磨赞美而曰:“勿讶秦王诗好,他阿爷平生爱作诗。”上大笑。

宰相冯道形神庸陋,一旦为丞相,士人多窃笑之。刘岳与任赞偶语,见道行而复顾,赞曰:“新相回顾,何也”岳曰:“定是忘持《兔园册》来。”道之乡人在朝者闻之,告道。道因授岳秘书监、任赞授散骑常侍。北中村墅乡以《兔园册》教童蒙,以是讥之。然《兔园册》乃徐庾文体,非鄙朴之谈,但家藏一本,人多贱之也。

泾原帅李金全累历藩镇,所在掊敛。非时进马,上问其为治如何,莫专以进马为事。虽黾勉受之,圣旨不怿。张虔钊多贪,镇沧州日,因亢旱民饥,发廪赈之。方上闻,帝甚嘉奖。它日秋成,倍斗征敛。常言自觉言行相违,然每见财不能自止朝论鄙之。虔钊好与禅毳谜语,自云知道,心与口背,唯利是求,只以饭僧,更希福利。议者以渠于佛上希利,愚之甚也。后叛入蜀,取人产业,黩货无厌,蜀民怨之。或说在蜀问一禅僧云:“如何是舍利”对曰:“垂置僦居即得舍利。”清河惭笑而已。

大理少卿康澄长兴中上疏,其要云:“是知国家有不足惧者五,深可畏者六。”敕旨褒称之。议者曰:“虽孙伏伽、岑文本章疏,而澄可与易地而处矣。”

孟鹄自三司勾押官历许州节度使,上曰:“鹄掌三司几年得至方镇”枢密使范延光奏对,上曰:“鹄实干事人,以此至方镇,争不勉旃”上心知其由径忝冒,故以此讽也。

供奉官丁延徽巧事权贵,人多拥护。监仓犯赃,合处极法,侍卫使张从宾方便救之。上曰:“食我厚禄,偷我仓储,期于决死。苏秦说吾不得,非但卿言。”竟处死。

●卷二十

上问范延光见管马数,对曰:“见管马军三万五千。”上抚髀叹曰:“朕从戎四十年,太祖在太原时骑军不过七千,先皇帝与汴军校战,自始至终马数才万。今有铁马三万五千,不能使九州混一,是吾养卒练士将帅之不至也。老者马将奈何”延光以马数多,国力虚耗为言,上亦然之。

镇州士人刘方遇家财数十万,方遇妻田氏蚤卒,田之妹为尼,常出入方遇家,方遇使尼长发为继室。有田令遵者,方遇之妻弟也,善货殖,方遇以所积财令令遵兴殖也。方遇有子年幼,二女皆嫁。方遇疾卒,子幼不能督家业,方遇妻及二女以家财素为令遵兴殖,乃聚族合谋,请以令遵姓刘为方遇继嗣。即令鬻券人安美为亲族请嗣。券书既定,乃遣令遵服斩衰居丧。而二女初立令遵时,先邀每月供财二万,及后求取无厌,而石、李二女夫教二女诣本府论诉,云“令遵冒姓夺父家财”。令遵下狱,石、李二夫族与本府要吏亲党,上至府帅、判官、行军司马、随使都押衙,各受方遇二女赂钱数千缗,而以令遵与姊及书券安美同情共盗,俱弃市。人知其冤。府帅李从敏令妻来朝,惧事发,令内地弥缝。侍御史赵都嫉恶论奏,明宗惊怒,下镇州,委副使符蒙按问,果得事实,自亲吏高知柔及判官、行军司马及通货僧人、妇人皆弃市,惟从敏初欲削官停任,中宫哀祈,竟罚一季俸。议者以受赂曲法杀人,而八议之所不及,失刑也。

冯道对:“太子食,有邪蒿,师傅以其名邪,令去之,况人事乎。”上退,问群臣“邪蒿”之义,范延光对:“无名之役,不急之务,且宜罢之。”自安重诲伏诛,而宦者孟汉琼连宫掖之势,居中用事,人皆惮之。因宰臣奏对,延光等深言“邪蒿”、“春冰”、“虎尾”之戒,欲惊悟上意也。上圣体乖和,冯道对寝膳之间,动思调卫,因指御前果实曰:“如食桃不康。翌日见李而思戒可也。”初上因御李暴得风虚之疾,冯道不敢斥言,因奏事讽悟上意。

秦王从荣之为元帅,轻佻浅露,狎近浮薄,列坐将帅而与判官论诗,未跻大位而许人祸福。由是中外忌惮,竟及诛败。上闻从荣伏诛,悲骇几落御榻,气绝复苏者再,由是不豫转增,以至晏驾,自云:“我今日自作刘窟头也。”

吴兴沈徽,乃温庭筠诸甥也,尝言其舅善鼓琴吹笛,亦云有弦即弹,有孔即吹,不独柯亭爨桐也。”制《曲江吟》十调,善杂画,每理发则思来,辄罢栉而缀文也。有温ダ者,乃飞卿之孙,宪之子。仕蜀,官至常侍。无它能,唯以隐僻绘事为克绍也。中间出官,旋游临邛,欲以此献于州牧,为谒者拒之。然温氏之先貌陋,时号钟馗。ダ之子郢,魁形,克肖其祖,亦以奸秽而流之。

姜志,许昌人,自小乱离,失其父母。尔后仕蜀,至武信军节度使。先是,厩中圉人姜春者事之多年,频罹鞭扑,一旦告老于国夫人,请免马厩之役,而丐食于道路。夫人愍之,诘其乡贯姻亲,兼云“有一子,随军入川,莫知存亡”,其小字、身上记验一一述之,果志之父也。洎父子相认,悲号殒绝。志乃授父杖,俾笞其背,以偿昔日所误之事。举国嗟叹之。此事川蜀皆知。

唐四方馆主王晋阝尚书自西京乱离,挈家入蜀,沿嘉陵江下,至利州百堂寺前。其弟年七岁,忽云:“我曾有经一卷,藏在此寺石龛内。”因令家人相随访获之,木梳亦存。寺僧曰:“此我童子也。”较其所夭之年与王氏之子所生之岁果验也。其前生父母尚存。及长,仕蜀,官至令录数任,即王鄂。

舒溥者,万州人,粗解书记,事前恩州刺史李希玄往广州谒嗣薛王,归装甚丰。于时蜀兵部毛文晏侍郎、宣徽宋光葆开府、前陵州王洪使君皆未宦达,舒子窃资而奉之。尔后三人继登显秩,而恃此阶缘,多行无礼于恩牧,因笞而遣之。始依陵州王洪,奏授井研令,寻为王公所鄙。次依宋开府,亦以不恭见弃。转荐于嘉牧顾,承奉贵近,误奏为团练判官,赐绯,转员外郎。未久失意,复疏之,俾其入贡,仍假一表希除畿邑,实要斥远之。邸吏知意,表竟不行。淹留经年,乃诣堂陈状,只望本分入贡之恩泽。朝廷以其北面因依,莫测本末,优与拟议,转检校工部郎。所谓三斥三遇也。愚尝览吴武陵为李吉甫相所误致及第,因类而附之。

杜何博士,相国驸马之子,仕蜀至五转无它才俊,止以贵公子享俸禄而已。耻其官卑,诣执政陈启自述门阀,其末云:“昔年入贡,仕在花树韦吏部先德之前;今日通班,在新津冯长官小男之后。”执政愍而慰之。有高讽者,自云太尉诸孙,羁旅三川而多忤物,每叹求官不遂,遍告人曰:“何不还我罗城来”盖以掌武所筑,蜀人安之。其疏阔皆如此也。

韦巽,太尉昭度之子也,懦蒙钝,率由婢妪。仕蜀,先主以其事旧优容之,以至卿监。或为同列所讥云:“三公门前出死狗。”巽曰:“死狗门前出三公。”又能酬酢也。周仁矩者,即蜀相庠之子,为驸马都尉,有才藻而庸劣。国亡后与贫丐者为伍,俾一人先道爵里于市肆酒坊之间,人有哀者,日获三二百钱,与其徒饮啖而已。成都人皆嗟叹之。

唐凤翔李严令公收蜀,充馈运使,于蜀城东门外下营。魏王与郭侍中入居蜀宫,玉帛子女它人无复见矣。中令寂寞,无以遣适。颍川陈昭符仕蜀,累剖竹符,蚤在岐山,微有阶缘,而得候谒,因求一美人以献之。有萧夫人者,乃蜀先主之宠爱也,曾赐与凤翔归降指挥使王胡,赐名丞。王胡乃岐王赐姓,连彦字,卒后萧氏寡而无子。其容态明悟,国人具闻。陈致媒氏诱之而献,抱衾之夕,中令于窗隙中窥之,叹其妍妙,乃诘所来,左右方以王胡为对。中令止之曰:“王胡背恩投蜀,诚不可容。然其向来吾之子侄矣,此事不可。”遽令约回。时有知者皆重中令少年而忍欲复礼,诚贵达人难事。颍川每为愚话之。周彦章本姓王,以军功为金吾卫使。后主采选宫妓,王有女甚美,因命内人欲选入宫。王乃按剑曰:“某是先皇令与周氏作义男,本姓王,为众所闻也,岂有王氏女而事王氏乎”因召左右小军将无妇者以女衣襟结之,便为夫妻。尔后国变,王乃领兵于大安楼前胁后主诛君侧韩昭等,即其事也。

王蜀时阆州人何奎,不知何术而言事甚效,既非卜相,人号何见鬼,蜀之近贵咸神之。鬻银之肆有患白癞者,传于两世矣。何见之,谓曰:“尔所苦,我知之矣。我为嫁娉少环钏钗篦之属,尔能致之乎即所苦立愈矣。”白癞者欣然许之。因谓曰:“尔家必有它人旧功德或供养之具存焉。亡者之魂无依,故遣为此祟。但去之必瘳也。”患者归视功德堂内本无它物,忖思久之,老母曰:“佛前纱窗乃重围时它人之物,曾取而置之,得非此乎”遽令撤去,仍修斋忏,其疾遂痊,竟受其钏之赠。何生未遇,不汲汲于官宦。末年祈于大官,自布衣除兴元少尹,金紫,兼妻邑号,子亦赐绯。不之任,便归阆州而卒,预知死期也。虽术数通神,而名器逾分,识者知后主之政悉此类也。

嘉州夹江县人孙雄,人号孙卵斋,其言事亦何奎之流。伪蜀主归命时,内官宋愈昭将军数员旧与孙相善,亦神其术,将赴洛都,咸问其将来升沉。孙俯首曰:“诸官记之,此去无灾无福,但行及野狐泉已来税驾处曰‘孙雄非圣人耶’,此际新旧使头皆不见矣。”诸官皆疑之。尔后量其行迈,合在咸京左右,后主罹伪诏之祸,庄宗遇邺都之变,所谓新旧使头皆不得见之验也。愚同席备见说,故记之。

遂宁有冯见鬼,似有所睹,知人吉凶。颍川陈绚为武信军留后,而刘令公知俊交替,摭其旧事,叠有奏论。冯生谓颍川曰:“府主虽号元戎,前无旌节所引,殆不久乎。幸勿忧也。”未逾岁而彭城伏诛。有官人林泳者,本闽人也,尝谓僚友曰:“安有生人而终日见鬼乎无听其妖。”冯闻之甚不平。或一日,对众谓之曰:“阁下为官多不克终,盖曾杀一女人为祟,以公禄寿未尽,莫致其便。我能言其姓名,公信之乎”于是惭惧言诚于冯生,许为解其冤也。它皆类此。

沙门贯休,钟离人也,风骚之外精于笔,举止真率,诚高人也。然不晓时事,往往诋讦朝贤,它亦不知己之是耶非耶。荆州成中令问其笔法非耶,休公曰:“此事须登坛而授,非草草而言。”成令衔之,乃遽于黔中因病以鹤诗寄意曰:“见说气清邪不入,不知尔病自何来。”以诗见意也。冯涓大夫有大名于人间,沦落于蜀,自比杜工部,意谓它人无出其右。休公初至蜀,先谒韦书记庄,而长乐公后至,遂与相见,欣然抚掌曰:“我与你阿叔有分。”长乐怒而拂袖。它日谒之竟不逢迎,乃曰:“此阿师似我礼拜也。”自是频投刺字,终为阍者所拒。休公谓韦公曰:“我得得为渠入蜀,何意见怪”国清寺律僧尝许具蒿脯,未得间,姜侍中宅有斋,律僧先在焉,休公次至,未揖主人大貌,乃拍手谓律僧曰:“乃蒿饼子何在”其它皆此类。通衢徒步,行嚼果子,未尝跨马,时人甚重之,异乎广宣、栖白之流也。

●逸文卷一

唐乾宁中,云安县汉城宫道士杨云外常以酒自晦,而行止异常。前进士钱若愚甚敬之,一旦,斋沐诣其山观,宿于道斋。翌日,虔诚敛衽而白之曰:“师丈,小子凡鄙,神仙之事虽聆其说,果有之乎”杨曰:“有之,我即其人也。若示以飞空蹑虚、履水蹈火,即日有千万人就我,不亦烦亵乎”因腾跃上升,冉冉在空中,良久而下。若愚稽颡,自是信有神仙矣。

唐天复中,成镇江陵,监军使张特进元随温克修司药库,在坊郭税舍止焉。张之门人向隐北邻,隐攻历算,仍精射覆,无不中也。一日,白张曰:“特进、副监、小判官已下皆带灾色,何也”张曰:“人之年运不同,岂有一时受灾,吾不信矣。”于时城中多犬吠,隐谓克修曰:“司马元戎某年失守,此地化为邱墟,子其志之。”他日复谓克修曰:“此地更变,且无定主,五年后东北上有人,依稀国亲,一镇此邦,二十年不动。子志之。”他日又曰:“东北来者二十年后更有一人,五行不管,此程更远。但请记之。”温以为凭虚,殊不介意。复谓温曰:“子他时婚娶无男,但生一队女也,到老却作医人。”后果密敕诛北司,张特进与副监、小判官同日就戮,方验其事。成鄂渚失律不还,江陵为朗人雷满所据。襄州举军夺之,以赵匡明为留后。大梁伐襄州,匡明弃城出奔,为梁将贺环所据,而威望不著,朗蛮侵凌,不敢出城,自固而已。梁主署武信王高季昌自颍州刺史为荆南兵马留后,下车日,拥数骑至沙头,朗军慑惧,稍稍而退。先是,武信王赐姓朱,后复本姓,果符国亲之说。克修失主,流落渚宫,收得名方,仍善修合,卖药自给,亦便行医。娶妇后唯生数女,尽如向言。唐明宗天成二年丁亥,天军围江陵,军府怀忧,温克修上城白文献王,具道此。文献未之全信。温以前事累验,必不我欺。俄而朝廷抽军,来年武信薨,凡二十一年。而文献嗣位亦二十一年,迨至南平王,即“此程更远”,果在兹乎。

唐凤州东谷有山人强绅,妙于三戒,尤精云气。属王氏初亻并秦凤,张黄于通衢,强公指而谓孙光宪曰:“更十年,天子数员。”又曰:“并汾而来悠悠,梁蜀后何为哉!”于时蜀兵初攻岐山,谓其旦夕屠之。强曰:“秦王久思妄动,非四海之主。虽然,死于牖下乃其分也。蜀人终不能克秦,而秦川亦成邱墟矣。”尔后大卤与王凤翔不羁,秦王令终,王氏绝祚,果叶强生言。有鹿卢乔术,自云老夫耄矣,无人可传,其书藏在深隐处古杉树中。因与孙光宪偕诣,开树皮,发蜡缄,取出一通绢书,选吉辰以授,为强妪止之,谓“孙少年也,虑致发狂。俾服膺三年,方议可否。”

唐彭濮间有相者彭克明,号彭钉筋,言事多验,人以其必中,是有钉筋之名。九陇村民唐氏子家富谷食,彭谓曰:“唐郎即世,不挂一缕。”唐氏曰:“我家粗有田陇,衣食且丰,可能裸露而终哉”后一日,江水泛涨,潭上有一兔在水中央。唐谓必致之,乃脱衣泅水,无何,为迅波漂没而卒,所谓一缕不挂也。其他皆此类,繁而不载。

伪蜀王先主时,有军校黄承真就粮于广汉绵竹县,遇一叟曰郑山古,谓黄曰:’此国于五行中少金气,有剥金之号曰金炀鬼。此年蜀宫大火,至甲申、乙酉则杀人无数。我授汝秘术,诣朝堂陈之。傥行吾教以禳镇,庶几减于杀伐。救活之功,道家所重延生,试于我而取之。然三陈此术如不允行,则子亦不免,盖泄于阴机也。子能从我乎”黄亦好奇,乃曰:“苟禀至言,死生以之。”乃赍秘文诣蜀,三上不达,乃呕血而死。其大火与乙酉亡国杀戮之事果验。孙光宪与承真相识,窃得窥其秘纬,题云《黄帝阴符》,与今阴符不同,凡五六千言”黄云受于郑叟,一画一点皆以五行属配,通畅,实奇书也。然汉代数贤生于绵竹,妙于谶记之学,所云郑叟,岂黄扶之流乎。

伪王蜀叶逢,少明悟,以词笔求知,常与孙光宪偕诣术士马处谦问命通塞。马曰:“四十已后方可图之。未间苟或先得,于寿不永。”于时州府交辟,以多故参差,不成其事。后充湖南通判官,未除官之前,梦见乘船赴任,江上候吏旁午而至,迎入石窟。觉后话于广成先生杜光庭。次忽报敕下,授检校水部员外郎。广成曰:“昨宵之梦,岂小川之谓乎。”自是解维,覆舟于犍为郡青衣滩而死,即处谦之生知、叶逢之凶梦,何真效哉!光宪自蜀沿流,一夕梦叶生云:“子于青衣亦不得免。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安乐康平室随笔
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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