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台湾生熟番纪事
2.0 万字 · 约 56 分钟 · 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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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真金在客船(台南有火山,出硫磺)。
百围大木耸烟岚,珠树琪花好供探;海外有材储国器,袭大尤爱是香楠(台湾后山,多香楠木)。
落霞掩映夕阳红,海外花开别样工;日下扶筇桑下望,教人错认牡丹同(大红花,即扶桑花;宜兰县最盛)。
一枝高折近蟾光,尚待中秋桂子黄;讵料木樨花斗巧,年年月月散天香(木樨花枝繁蒂软,每月一开,亦名月桂;台地最多)。
香雪含葩玉吐华,影随明月照窗纱;攅如银箭擎如伞,疑是簪花即此花(洋玉簪花,茎如伞柄,葩似箭攅,开似伞盖;周围似雪,香气袭人,真异花也。宜兰县有之)。
后山踏遍到前山,绿树阴浓明月湾;蕉叶有心才转雨,累累结果出闽关(蕉果最多,台人争食之)。
昨夜闻声卖地瓜,隔墙疑是故侯家。平明去问瓜何在?笑指红薯绕屋华(台人呼红薯为地瓜。地瓜最多,大者十余筋重;家家和米煮粥以佐饔飧。内地人不合水土,食地瓜最宜)!
百盘异果出台湾,多品何如金面山(台北山名;多果品)。柿子初黄瓜子熟,秋来不改旧容颜。
台高湾曲产名茶,一味清香沁齿牙;有女采来歌欲罢,满筐归去夕阳斜。
日落沙明喜浴凫,泉流月照水平铺;新茶石上初烹火,过客勾留是此湖(白石湖出清泉、产名茶)。
从来丙穴出嘉鱼,况复山居近海居。无那游鳞多怪状,秋风鲈脍思何如!
窗壁摇摇忽作声,无端地震辄心惊;东边墙屋西边倒,传说鳌鱼正转睛。
客中闻道巨鱼多,忽报扬鬐海口过;屈指前程三十里,登台犹见尾长拖。
恍听工歌入曲新,鹿鸣何独遍东闽!不知异兽多花样,海内鲨鱼是化身(土人里:有花毛者,鲨鱼变成;茸无补意)。
山番港口水中流,番女番婆夜荡舟;打得鹿来归去好,歌喧绝顶月当头(鹿港,台南府属;熟番捕鹿之区)。
涛飞日落水潆洄,昔欲乘桴今渡台;南望层城如画里,天边竹箭海边来(由台北至台南,楼船泊处,离城三十里,竹排转渡。排中置木桶,一桶坐二人;波涛汹涌,殊为可畏。间亦有失事者)。
恒春开辟几经年,草木逢春色倍妍(恒春县,台南府属);夏雨才过秋雨润,稻香风送雁来天(其地多稻,粒大、米香)。
金鳌稳踏上山波(嘉义县,台南府属;县南,有金鳌山),马首东来嘉阜(县东有嘉阜)过;谁道海邦无义士?荷锄人尽习干戈(其地尚武,民多仗义)!
彰化(彰化县,台南府属;朱澍吾大令权篆斯土,民尚爱之)人称宰治良,牛刀小试旧登堂;问谁手段屠龙(治南有屠龙市)惯,驱马(治西有驱马坡)来观海国光。
咸水中分淡水流(淡水,为台北府首县),波涵月影照城头:天开一幅新图画,客到如临十二楼(现新修府城)。
种得千竿菉竹新(新竹县、台南府,其地多竹。竹之高者,海内所未有),班联玉笋出风尘;琴堂若有虚心问,除却松梅有故人!
绿沈千个俨维城,凤竹犹传维蝶名;固圉即今劳版筑,此君应不负生生(台地多插竹为城)。
自昔疆开噶玛兰(台北府属),而今化县治思潘(今改为宜兰县);宜民早种宜男草,九畹新英好并看。
蜃市鸡关爽气通,早朝日射夕烟笼;泉流水渺帆初转,尽在兰阳八景中(苏澳蜃市、北关海潮、西山爽气、龟峰朝日、嶐岭夕烟、汤围温泉、沙喃秋水、石港春帆,皆宜兰县境内;为兰阳八景)。
曾过马隘凤山边,海外人疑别有天;乍见东方红日出,无端变幻又云烟(马隘凤山,其地多阴霾瘴雨)。
鸡笼(海口)罕见月中蟾,鸭涨茫茫昨夜添;客子貂裘何易敝?沾衣无奈雨如盐(台地多山临海,气候不同;风土人情,亦复各别)。
游人莫漫解轻衫,沪尾(海口)风寒水更咸;若问波涛谁敢涉?惟凭忠信挂征帆(台歌云:『艋舺女,沪尾风、鸡笼雨,郎去郎来容易死』)。
桂棹兰桡艋舺(台北地名)过,来如飞箭去如梭(舟随潮来去);仙槎八月年年到,有客从兹泛绦河(台俗:中元新造一舟,家家备办粮食、百盘食品俱全。公请一闲人坐于其中,任风飘泊;及止其处,其人登岸还家。舟中食品,任穷民分取;舟亦听其争夺。此风不独台湾,闽中多有之。故七、八月之间,有飘泊至艋者,有由艋经过飘泊他方者)。
南北衢通大甲溪,洪涛巨浪涌前堤;行人到此愁无奈,唤救声声共鸟啼(大甲多山,阴霾瘴雨,终岁不改。山水奔流,行人不敢经过。有时晴霁忽雨,进退维谷,葬于鱼腹者多矣。岑宫保铸铁笼,修筑堤防,行人歌颂。今又冲倒,非愚公复起、神禹再生,无济也)!
岩疆犹见古衣冠,独苦荒山白骨寒;有孽难逃归去后,请公入瓮便抛棺(闽中风俗:人死埋葬后,必检骨于瓮罎。富者,用石灰窑砖封于土面;贫者,即以瓦瓮置诸山中。若不如是,其心不安,无颜对亲友。然仕宦秉礼之家,则不闻有此。若乡间愚民,虽叠经地方官出示严禁,习俗移人,今犹如故)!
家贫殓葬更寒心,屋小如舟构竹林;无数枯骸皆入内,泉台风雨夜沈沈!
中元殽果列层台,夜夜灯花绕市阑;鸭作高山鸡作塔,人人竞说抢孤来(台俗:中元家家灯烛辉煌,并结彩灯,多至千万;笙歌鼓舞,夜夜游街:名放水灯。猪羊鸡鸭,砌成山塔;百盘果品海菜,罗列高台。无赖之徒,争相夺食:名曰抢孤。抢时虽有地方官率弁勇监督,犹不免伤人。乡城用费,须十数万金)。
莫道僧无父子亲,也曾旧好结朱、陈;禅林花放桃千树,根叶迎有一色新(僧家娶妻,不独台湾;闽中多有之)。
鴞音駃舌苦难通,翻笑唐人(唐人呼内地人为唐山郎)话不同;欲问前程何处是,但凭指画辨西东。
生番何独爱髑髅,日暮孤村动客愁;手执长标腰佩剑,杀人争贺夺人头!
携手归来落照西,番王有女配为妻;更将何物增新宠,雉尾双双插鬓齐。
独怜血刃尚流红,手举头颅作碧筩(取酒灌死者口中,以瓦樽承接,和血畅饮);有酒盈樽招客饮,衔杯争说助英雄。
甡甡忽讶遍山村,又取枯髅饮一樽(见山中有鹿,取枯髅灌酒酣醉以捕之);闻说醉人先得鹿,皆携斗酒祝灵魂(众番罗拜称贺)。
报道空空打猎回,便抛枯首堕尘埃(百端辱詈,并以屎尿污之);不知无限泉台憾,且嘱痴魂莫再来!
防番无奈「换番」何(以物易物,名曰「换番」;番首出山「换番」,名曰「番割」),持戟杀人引诱多;不有奸徒贪货殖,问谁能与制长戈?
异类犹能感至仁,有台无物不登春;同游化日光天下,何独生人欲噉人(有海舟将之日本,行至鸡笼山后,无风,为东流所牵;抵一山,得暂息。舟中七十五人,皆莫知其所。有四人登岸探路,见异类疾驰,攫一人共噉之。三人逃走,遇一人于莽中;与之语,系泉州人。携之登舟,具道妖物噉人状。莽中人曰:『此非妖物,即生番之别种也。蛇首狞狰,能飞行;然所越不过寻丈。前数日,余舟至,同■〈犭吕〉遭噉,惟余独存』。问其故;举项间一物曰:『彼畏此,不敢近耳』。众视之,则雄黄也。皆曰:『吾辈生矣』!出其簏,有雄黄百余斤;因各把一握。少顷,蛇首数百飞跃而来,将近船,皆伏地不敢仰视;久之,逡巡而退。殆后水转西流,舟回厦门,泉人得归故里)!
赤身几莫辨豚鱼,犹见娥眉月下舒;荳■〈蔻,女代攴〉梢头风露冷,护花有布尺无余(番女美色,尚多眠云宿露,尺布遮羞;殊为可惜)。
同心蕊绽并头莲,点点波纹欲斗妍(番女配合者,头面刺纹为记);树下谁题鸾凤字?惟将一齿缔良缘(番皆倚树为巢,男女配合,女拔一齿授男,以示信从)。
莫道番非太古民,羞颜犹自率天真;夭桃不与桑中乱,粉蝶偷香恨煞人!
渔郎宛载木兰艭,一曲歌声度隔江;月夜不知谁荡桨,熟番有女话篷窗(生番归化曰熟番;番女多以取鱼为业)。
唱罢渔歌觅剪刀,轻裁番布白如旄;漫疑花样新宫锦,莫与香罗价并高(熟番以树皮为布,轻似香罗;豪贵争购)!
熟番相顾谓生番:何弗同沾雨露恩?闻道戍楼兵不解,低头欲语复声吞!
歌传碑口语思岑,顽石犹如众母心。讵料巉巉头乍点,云边一去憩棠阴(岑宫保修城开路,设法招抚,生番向慕。惜移节滇南)。
台城郁郁水迢迢,满目蚨飞海上桥;毕竟有钱归不得,千金都付客中消(台歌云:『台湾钱,台湾酒;台湾不酒,不得过海』。内地人纷纷渡台,获利者多矣;究竟空空妙手,非悯死亡,即悲沦落。童谣有是,天实为之,可慨也夫)!
春帆带雨转山隈,柳絮飞时破浪来;归路忽逢葭琯动,竹枝唱遍海中台。
●跋
黄君晓墀先生所着「台湾纪事略」,于全台形势、利害、本末,胪考甚备;及所论抚番、御夷之策,皆切中情,事可施行;又尝为生番、熟番二歌与东瀛竹枝词若干首,以达民难言之隐、详风土之异,可谓有心当世之务者矣。今台事日棘,闻先生现在台疆勷事戎幕,其战守大计,固日往来于胸中,所建议当必有不止于是者;然即是,已见先生于台,筹之至熟、至悉,为足资帷幄之折冲也。
其嗣芷陔茂才为讲舍高才生,出是编,属余序。余于文弗能工也,固谢之;聊缀数语简末,志仰止云。
光绪十一年(乙酉岁)孟夏月,都梁弥之邓辅纶谨跋。
●附录
化番俚言
训番俚言
●化番俚言
赏戴花翎、赏穿黄马褂、记名提督军务、统领台湾后山中南北三路诸军办理开垦抚番事务、镇守福建台澎等处地方水陆挂印总镇、诚勇巴图鲁、带寻常加三级吴为晓谕事:照得尔等番众,分聚台湾后山,未归王化、未通人道,已数百余年于兹矣。本镇奉命统领中、南、北三路各军开山抚番,已历五载,所有后山各路番社,罔不加意抚循,广为教导。其有凶残顽梗、抗拒官军、不受招抚者,亦皆亲统大军,严加痛剿,以张天威。如阿棉山、纳纳、加礼宛等社,均经扫穴捣巢,擒渠斩攘。尔等番众,或得之目击、或得之耳闻,可为殷鉴。上年番情大定,本镇会商总理全台营务处台澎提学道夏、禀咨闽浙总督部堂、福建巡抚部院、总理船政大臣设立招垦局,委员经理,为尔等制田里、教树蓄,以冀尔等化番为民。第有养不可无教,复设立番学,延请蒙师,拓置番童,教之以读书识字,使尔等沾染圣教、沐浴皇仁,尽为熙朝赤子。惟念尔等番众,于人情物理,懵然无知,即蒙师手示口言,亦恐不能详尽;因拟立化番俚言三十二条,刊刷成本,颁发尔等各社、各学,以便逐日观览。并令蒙师于授学之余,讲解而指示之,俾知人情而通物理。合行谕饬。为此示仰尔番众人等,务将后开条款,时常诵读,默记于心。中间所列者皆人伦日用之常,使尔等易行;所言者皆浅近鄙俚之语,使尔等易明。尔等务须逐一遵守。将见蛮夷僻陋之俗,转成礼义廉让之风矣。各宜檩遵,毋负厚望,切切!特示。
计开化番俚言三十二条。
右谕后山各路番众。准此。
光绪五年五月□日示。
一、设局招抚,以便民番。现在中路璞石阁、北路岐来、南路卑南,均已设立招抚局委员。为管理地方起见,尔等或因庄内滋事生端,或恃强争占欺凌等事,或营中勇丁强买强卖、藉端讹索等弊,许即告知该庄头目,先行理论。倘系判理不清,即行邀同头目赴就近招抚局,具实禀报。定必拘缚被告之人,分别是非,秉公惩办。尔等素属愚,蠢,切不可有事不敢见官、不敢禀告,以致自己吃亏。今后各庄务须遵照办理,毋得生畏!
一、举委头目,以专责成。查头目系为一社一庄之主,即官府亦皆信任之。为头目者务行正道,学习规矩,讲求礼貌,公正办事,约束众番。倘有不服教训,仍敢为凶作恶,该头目闻知,即传该庄小头目传知长者带同犯事之人,严行儆戒。倘仍顽梗,即鸣众捆绑,送官究治。若头目办事不公,为出结担保之头目是问。长者纵容子弟滋生事端,由头目禀官,即将纵容之长者究办。盖朝廷以莫大之恩招抚尔等为民,无非欲尔等知礼识义,改恶从善,将来或读书通达、入学中举,以及做官,或务农勤垦、积蓄富有,岂非家庭之乐。尔等头目、户丁务须激发天良,黾勉图之,是为至要!
一、首训头目,以知礼法。尔既为头目,通庄社丁番众所共仰望之人。查各庄男女老幼,大庄数千人,小庄或千人、或数百人不等,皆赖该头目公正管束教训。倘头目不好,则破庄灭族,皆为此一人所累。尔头目无事,亦要常川谒见官府,学习礼仪,以广见闻。回家教训社中子弟,互相传习,久则恶习不期化而自化,居然盛世之良民矣。
一、分给工食,以资办公。查设立正总头目及副总头目以为各庄之主,另又选各庄正副小头目以为一庄之主。各户番丁有事,须禀告本庄正副小头目。如正副小头目办理不清,即转告正副总头目调停,不得自作自为。凡各庄小头目务要遵总头目之训,各户番丁亦须遵本庄小头目之戒。其各总副大头目及各庄正副小头目均归官府约束。倘有何庄头目办事不公,亦由尔番户告知总副头目责办。如总副头目判理不公,遂禀告官府究责开革,另举公正者补充。惟计各头目原不能枵腹办公。本军门酌量:如系该庄内已耕水田一甲种谷者,每年抽谷一石五斗,按甲抽收;如系旱地埔园播种杂粮者,十分抽一(或遇水旱风灾,荒歉无收,请官酌量减抽),以为各头目工食。每年议给正总头目二十石、副总头目十六石、各庄正副小头目每名十二石,以为办公食用之资。除给各头目之外,如有余存,留为通庄公费。每年收到多少、支用多少,由总副头目开列清单,贴在公厅,俾众人共知共见。另照列数单发交各该庄正副小头目收存,以备查核。俟三五年后耕种已成、田地已收,其起税升科,由官照例办理。尔各头目既受众人工食,则当勉为众人秉公办事。至通事抽收番货,嗣后永远禁革。
一、改社为庄,以示区别。查内地百姓所居之地,均称某村、某庄,未有称为社者。兹本军门恩准尔等安居故土,其社名改名为庄。尔等将来置买田业、立契书券,一切皆照现改庄名办理,以归画一。
一、约束子弟,以归善良。尔等番众少年子弟皆不明理,好胜生事,恃恶为非。尔各头目若不随时教训,多方儆责,则在庄不免欺压良家,在外不免行凶作恶,闹出大事,连累全庄。尔等头目番长务必随时严行约束,随时教训。倘有恃蛮不遵,合众捆绑惩治,或送官究办,以儆凶横而安良善。
一、禁除恶习,以重人命。恭查大清例载:『故意杀人者斩,帮同加刃者绞,知情不报者治罪』;律有明条,罪在不赦。查尔番社向以所杀人头割取回家,各番出酒相贺,敬羡其能;以酒灌入死人口中,从喉咙流出,用器盛其血酒,群相欢饮,牵手长歌。凶番即将人头悬在门前,并将死人头发系在标枪杆上。再次杀人亦如是。番俗以杀人多者为好汉子。试问他人将尔本身或父母妻儿无辜杀害,照样施为,问心何如?今尔等既受抚而化,自当遵守国法,先除恶习,勉为良善之人。速将此项人头发记(?)收埋在外,嗣后永远不得擅杀民番。如再故犯前事,该社头目即将起意杀人及帮手之凶番鸣众捆送到官,审讯情实,立将凶首斩首示众,以为逞凶杀人者戒。头目出首捆送凶犯到案者给予赏犒。如该社头目知情容隐、不将凶犯送案者革除治罪,仍勒限亲属交凶,务获惩办,方能完案。自此次告诫之后,如若查出尔等仍有旧日人头不行收埋者,即将该凶番重责一百板,仍勒令收埋,并将不职头目责革不贷,以重人命而彰国法。
一、禁止做飨,以免生事。查尔等不肖少年嗜好饮酒,三五成群聚饮一处,挽臂歌舞,■〈口户〉■〈口户〉呵呵,社中妇女,嘻笑唱和,以此为乐,名为「做飨」。酒阑曛醉,口角称强、互相斗殴,因而生事者甚多。今与尔约,嗣后不得如前饮酒生事。社番头目不禁,一同儆责。愿尔等同为安分良民,不犯王法,岂非乐事乎!
一、保护商旅,以广贸易。现在后山中、南、北一带地方业经开辟,招民垦种,通商贸易,设官招抚,教训尔等改除陋俗,学习生财之道,从此可获无穷之利益,将来更有受不尽之福泽。查尔等从前不知耕稼,野处穷荒,以畋猎为生涯,终日露宿风飧,跋涉奔驰,不知所得禽兽几何。出山与民易换食物,幸遇风平浪静,有船装载货物到境,与尔易换鹿皮、鹿筋,所得又不值几何;若遇风帆不顺,欲换油、盐尚不可得。今自开山以来,兵勇云集,商民绎络不绝,百物齐备,任意交易,思衣得衣、思食得食;即挑柴、运木、舂米、洗衣,妇孺亦得资财饮食之益。较之昔年,何等利便。其通事头目邀赏顶戴衣冠,何等荣耀。况将来做官食俸,世受皇恩,上而荣宗耀祖,下及子子孙孙,何等清高贵重,受福无穷,岂不胜尔日前之奔逐无休乎?可见商旅到境,宜实力保护,公平交易;切勿欺凌生客,以致商贾畏惧不来,不独利益无由而得,而且有干朝廷法纪,难保身家性命。尔各彬之!
一、遭风船只,亟宜救护。查台湾孤悬海外,风浪最为猛烈,中外商船过其地者常有打破之虞。尔等如遇船只遭风、漂流到境,如船已破坏沈水、尚有生人喊救者,则先驾艇捞救生人上岸,负回家中,予之饮食,妥为款待;一面飞报就近防营,将此难民交官照料。不准捞取船上货物;如系失事船主客商雇倩尔等打捞船上货物,尔等既受人所雇,必须尽心竭力,逐件捞起,点交船主客商查收,毋得偷窃分毫,顾全他人血本。如若船沈人没,即当报知防营,听候官长办理,亦不可匿报,擅行打捞船上货物,致干重咎。如敢乘机捞抢以及杀害难民,一经查获,就地斩首,悬竿示众;并将该社头目、通事革除,严加惩治,以儆效尤。
一、安分守己,以保身家。尔等已经归化,自应凛遵天朝法纪,屏除一切恶习,真心向化。以农事为根本,勤耕广种,所得谷米、薯芋、瓜果、菜蔬、柴草、竹木、山禽、野兽、百货,可以易换衣物。遇有口角微嫌,告诉头目,自能为尔排解。纵使被人欺凌殴打,禀告到官,有官为尔公断责罚,不用自己动手报仇。如尔等不听告诫,任性妄为,杀人放火、斗殴伤人,以及藐视官长、凌辱军民,干犯前事,便是不法之人。一经头目拿获送案,定必按法惩治。如该社头目番丁不肯捆送凶犯,以致官军到社拘拿,该社番众胆敢夺犯拒捕,致伤官军者,悉照上年乌漏、阿棉、加礼宛等社纠众反抚故事,一体严加惩创,决不姑宽。前车可监,尔各戒之,切切勿踏丧身灭社之罪!
一、彼此各庄;宜相和睦。尔等番众平日杀戮成风,强横成性,偶有小事不合,遂至互相寻杀,祸无了期,实属可悯。自今以后,倘遇小事相争,该庄头目当力为排解。如或不能和解,则再请邻庄总副头目分辨道理,谁是谁非,务为劝息。否则,禀官为之公断。切勿恃血气之方刚,混行斗杀,自取杀身之祸,后悔莫及矣!
一、分别五伦,以知大体。何谓五伦?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是也。君为至尊,为臣者当尽忠。臣系朝廷命官,尔等叩见官府,必须恭敬,肃静侍立,毋得乱讲乱笑,肆无忌惮。为父当慈爱子女,不可使之饥寒。子女稍长,则教之以礼义廉耻,不可任其妄为。为子须孝顺父母,尽心奉养,不可忤逆。至为兄长者,须友于弟,如弟年幼则提携抚养,稍长则随时教训,不可妒忌,不可嫌弃。为弟者更要恭敬兄长,听从教训,不可恃蛮干渎。夫妇须要和顺,勿因小过反目分离。朋友相交,须以信义。凡系公正之人,最宜亲近;其凶恶之辈,切勿与交。此乃五伦之要道,尔等分别遵从,切勿违忽!
一、奉养父母,以报深恩。查尔番民等不惟无孝顺父母之心,时见忤逆父母之事;幼小则侍养于父母,长大则自养而不顾。此等心肠,甚于禽兽。自今以后,若父母在堂,无论幼小以至于长大,皆当尽心奉养,不可违拂父母心意。菽水承欢,务尽为子养亲之道。如父母大故,则葬之以礼,祭祀勿失其时,以报父母鞠育之恩,方不愧为人子。
一、夫妻和顺,以成家室。盖男大须婚,女大须嫁,所谓男以女为室、女以男为家也。嗣后尔等番民,一经结为夫妇之后,彼此须要和顺,以期室家兴隆。妻不贤,夫当训责;夫不良,妇当劝谏。不可以小疵小怨,尔我相闹,嫌怨不休,甚至男图别娶、女另嫁人,有乖伦常之道。
一、学习规矩,以知礼义。尔等每逢饮食,均于地坐,男女不分。偶遇外人到家,遂相喧哗,不晓避嫌。男女共器并饮并食,殊属可丑。今后有力之家,须置桌椅,数人聚集一桌,男有男行,女有女行,不得同坐一席。晚间睡卧,分别房间。夫妻方许同床;如系子女、兄弟、叔侄,则别床铺,乃不紊乱。至讲话须要谦恭,行坐须循规矩,礼义不可不知。
一、严禁淫乱,以维风化。盖男女有别,千古大纲。若五伦失序,男奸女淫,即与禽兽无异。嗣后各庄除明婚正配之外,有男女通奸之事,该庄头目、尊长即将通奸之人,捆绑割耳游庄,或从重鞭打示辱,使各知儆畏,以重廉耻。
一、薙发打辫,以遵体制。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