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国初群雄事略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41 分钟 · 17 /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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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合,兵连不能罢。(《元史 察罕帖木儿传》)
七月甲申,以李思齐为太尉。
扩廓帖木儿遣关保、虎林赤合兵渡河,会竹贞、商皓,且约李思齐以攻张良弼。良弼遣子弟质于思齐以求援,良弼拒守,关保等不利,思齐请诏和解之。
九月,李思齐兵下盐井,获川贼余继隆,诛之。
礼部侍郎满尚宾、吏部侍郎掩笃剌哈自凤翔还京师。
先是,尚宾等持诏谕思齐开通川蜀道路,思齐方兵争,不奉诏,留凤翔一年,至是始还。(《元史 顺帝纪》)
至正二十七年丁未正月,李思齐、张良弼、脱烈伯自会于含元殿基,推李思齐为盟主,同拒扩廓帖木儿。
五月,李思齐遣张良弼部将郭谦等守黄连寨,关保、虎林赤等引兵拔其寨,郭谦走;会貊高等为变,关保、虎林赤夜遁,李思齐速解而西。
六月,李思齐据长安,与商皓拒战,侯伯颜达世进兵攻思齐,秦州守将萧公达降思齐。思齐知关保等兵退,遣蔡琳等破其营,侯伯颜达世奔溃。
七月,李思齐遣许国佐、薛穆飞会张良弼、脱烈伯兵屯于华阴。
时朝命秃鲁为陕西行省左丞相,思齐不悦,遣其部将郑应祥等守陕西,而自还凤翔。(《元史 顺帝纪》)
八月,诏命皇太子亲出总天下军马,而分命扩廓帖木儿自潼关以东,肃清江淮;李思齐自凤翔以西,进取川蜀;秃鲁与张良弼、孔兴、脱烈伯等取襄樊。
十月丙辰,大明太祖高皇帝遣使以书谕元将李思齐、张思道。
书曰:“曩者元君失驭,天下土崩,群雄欲成霸功者甚众。然处非其地,徒扰扰以伤民,今十有七年矣,功业之建,概乎无闻。迩者,吾将军傅友德守徐州,师至中滦,获王保保部将,始知二公割据秦中,而王氏亦已守之,三分其险。数年之间,民无一定之归,使人旁观似无智者。以吾料之,非智不足也,患在因循。假元君之旧号,决志不速,而使民横遭涂炭耳。区区虽昧于见闻,然尝与高明长者才能之士,论访海内形势,天运去留之几,颇知一二。况人之常言,天道所助者在德;地利可据者在险。今百二山河,二公割据,不相上下,必欲相为犄角,分富贵于其中。恐可保其暂,未可保其终也。今吾不畏二公之怒,直辞相告,二公当揣其福德、威力足慰民望者,推一人为尊,抚定关中,以一民心,拥精兵,守要害,虎视太行之东、大河南、北。使君尊于上,公卿将相各安于下,家乐其业,人全其生,不亦可乎!若乃各据一隅,以杀戮相尚,虽快志一时,必有不测之祸。脱有不虞,身名俱灭,比之屈节揣分,尊朋友有德者为君,己为公卿将相,永保功名富贵者,其贤不肖,岂不大相远哉!若我以用兵争强之事相告,使二公彼此角力,以决雌雄,是秦民未有休息之日,终非贤人君子知天运者之所为。今以相尊、相让之事告二公者,盖欲休兵息民,为二公之福不浅也。二公当度之揣之,其势其德可尊者谁?苟为不然,鹬蚌相持,渔者获利,悔将无及。”(《太祖实录》)
十二月,诏陕西行省左丞相秃鲁总统张良弼、脱烈伯、孔兴各枝军马,以李思齐为副总统,统御关中,抚安军民;脱烈伯、孔兴等出潼关,及取顺便山路,渡黄河,合势东行,共勤王事。思齐等皆不奉命。
诏分潼关以西属李思齐,以东属扩廓帖木儿,各罢兵还镇。于是关保退电潞州,商皓留屯潼关。
洪武元年戊申二月,元诏削扩廓帖木儿爵邑,命秃鲁、李思齐等讨之。
大明兵至河南,李思齐、张良弼等解兵西还,思齐次渭南,良弼次栎阳。
时李思齐、张良弼、孔兴、脱烈伯与扩廓相持日久,大明兵已至河南,思齐、良弼皆遣使诣扩廓告以出师非本心,乃解兵大掠西归。(《元史 察罕帖木儿传》)
三月,大明兵取河南。李思齐、张良弼会兵驻潼关,火焚良弼营,思齐移军葫芦滩,调所部张德钦、穆薛飞守潼关。
大明兵入潼关,攻李思齐营,思齐弃辎重奔于凤翔。
四月甲子,大明将军冯宗异进攻潼关,李思齐、张思道弃关宵遁。
初,思齐与思道闻王师取河南,即驻兵潼关以拒。既而,火焚思道营,思齐乃移军退守葫芦滩,遣部将张德钦、穆薛飞守关。及王师至,思齐弃辎重走凤翔,思道奔城。丙寅,宗异遂入潼关,引兵西取华州。(《太祖实录》)
大军攻潼关,张、李、脱、孔四军皆溃而西。(《庚中外史》)
思齐、思道各拥大众夹武功、东川而军,思齐在东,思道在西,以御我军。(《鸿猷录》)
五月,李克彝弃河南城,奔陕西,推李思齐为总兵,驻兵岐山。
是月,李思齐部将忽林赤、脱脱、张意据,商皓据武功,李克彝据岐山,任从政据陇州。(《元史 顺帝纪》)
七月,李思齐会李克彝、商皓、张意、脱烈伯于凤翔。
元太尉李思齐守凤翔,总辖山外二十四州之地。上察参政孙希孟、都府经历王均美等与侍卫指挥毛骧、张焕盟为昆季,饮生鸡血酒为誓。上疑之,鞭希孟、均美,遣赍敕往谕思齐,思齐不听,缚于陕西菜市,剐之。(俞本《纪事录》)
闰七月丁巳,元诏李思齐南出七盘、金、商,图复汴、洛,与扩廓帖木儿等四道进兵。思齐兵未出,扩廓帖木儿退守太原。
丙寅元帝北奔。
八月庚午,大明兵入元都。
洪武二年己酉三月庚子,大将军徐达师出鹿台,遂入奉元路。
癸卯副将军常遇春、冯宗异发陕西进取凤翔。丙午李思齐奔临洮。
元太尉李思齐总关陕、秦陇之兵,西至吐蕃,南至矶头关,东至商雒,北至环庆,皆思齐主之,精兵不下十余万。闻大军至,弃陕西之凤翔,陕西父老迎达降。(俞本《纪事录》)
初李思齐据凤翔,副将许国英、穆薛飞等守关中,张思道、孔兴、脱烈伯、金牌张、龙济民、李景春等驻鹿台,以卫奉元。及大兵入关,思道等先三日由野鱼口遁去。师至凤翔,李思齐惧,率所部十余万西奔临洮。遇春入凤翔,获其部将薛平章等。(《太祖实录》)
四月丁丑,右副将军冯宗异师至临洮,李思齐降。
时大军追李思齐至凤翔,遇春军至,思齐已遁至固关,见万木夹道,遣人砍木截路,以阻袭军。遇春令军士步者攀崖逾岭,骑士断木焚之。四月,至巩昌,土官汪灵真保降。十二月,达遣冯胜追思齐至临洮,土官平章赵脱儿挟思齐出降,达以金吾卫指挥潘寻守之,令骑士送思齐、灵真保、脱儿三人赴京。(俞本《纪事录》)
大将军在凤翔议师所向,诸将咸以张思道之才不如李思齐,庆阳易于临洮,欲先由幽州取庆阳,然后从陇西攻临洮。达曰:“不然。思道城险而兵悍,未易猝拔;临洮之地,西通蕃夷,北界河汉,我师取之,其人足以备战斗,其产足以供军储。今以大军蹙之,思齐不西走胡,则束手就降矣。临洮既克,则旁郡自下。”遂移师趋陇西,下巩昌,遣右副将军宗异将天策、羽林、骁骑、雄武、金吾、豹韬等卫将士征临洮,李思齐降。初,思齐之在凤翔也,上以书谕之,曰:“前日遣使通问,至今未还。岂所使非人,忤足下而留之欤?抑元使适至,足下不能隐而杀之欤?若然,亦时势之常,大丈夫磊磊落落,岂以小嫌介意哉!夫坚甲利兵,深沟高垒,必欲极力抗我军,不知竟欲何为?昔足下在秦中,人以兵众地险而从之,虽有张思道专尚诈力,孔兴等自为保守,扩廓帖木儿以兵出没其间,然皆非敌。足下当时不能图秦自王,已失此机。今中原全为我有,向与足下相为犄角者,皆披靡窜伏,足下以孤军相持,徒伤物命,终无所益,厚德者岂为是哉!朕知足下不守凤翔,则必深入沙漠,以图后举。足下初入其地,胡或面从。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据其地不足以为资,失其地适足以自殒。使兵威常强,尚云可也;倘中原相从之众,以胡地荒凉,或不乐居,其心叵测,一旦变生肘腋,孑然孤弱,妻孥不能相保矣。且足下本汝南之英,祖宗坟墓所在,深思远虑,独不及此乎?诚能以信相许,去夷就华,当以汉待窦融之礼相报。否则,非朕所知也。”思齐见书,有降意。其养子赵琦与其麾下绐之,与西入吐蕃,思齐信之,遂俱奔临洮。琦等思窃宝货妇女避匿山谷间,思齐遂穷蹙。至是,举临洮降,琦等亦相继来归。琦,狄道人,一名脱脱帖木儿,时呼为赵脱儿,世为元土官云。(《太祖实录》)
魏国公统兵定中原,公驻军临洮,遂率士马数万来归。(《权厝志》)
五月乙卯,大将军达遣指挥曹崇送李思齐赴京。
达至临洮,以所获临洮银印一,白金五千两,黄金百两送陕西行省。(《太祖实录》)
十月,以方国珍为广西行省左丞,李思齐为江西行省左丞,俱不之官,食禄于京师。
洪武三年庚戌,李思齐从大将军达破定西王保保,还取兴元,升中书平章政事。
从大将军征定西,复汉中。(《权厝志》)
是年冬,论功,赏文绮及帛各二十四匹。十二月辛巳,升中书平章,子孙世袭指挥佥事。思齐等皆起兵归附之臣,上欲优之,命食禄而不视事。(《太祖实录》)
洪武七年甲寅八月,以李思齐子李世昌为金吾卫指挥同知。
诰曰:“昔君天下者,赏有功而官有德。圣人之心,明如日月,历代相承,永为模范。尔李世昌年虽未冠,而授兵卫之职者何?盖为尔父遭时大乱,能率众以保关内,是以民安而地辟。及至胡人退遁,诸雄有无知者,以汉人弃父母之邦,遗邱陇,从胡人复仇,我中国迄无所成。惟尔父效窦融之事,帅二万骑及步兵之众,助朕成功,至今关内之民时思之。尔当习将之谋略,以待成人而备侮。特授尔某官,永为世袭,尔懋哉!”(高皇帝《御制文集》)
九月戊辰,中书平章政事李思齐卒。
前六年,公复从大将军征大同,至代县得疾而还。宠劳备至,遣医官络绎治疗。且幸其第视之,寻赐新第一区,官其子世昌怀远将军,同知金吾右卫指挥使司事,甥郑玉武略将军、羽林卫镇抚,以慰其心。岂期公荏苒沉疴,竟弗能瘳。卒之日,侧室临汝陈氏年三十三,亦自经而死。事闻,上皆亲制文,遣使者祭之,且赠陈氏淑人,谥以贞烈,是月二十日,与公合殡京城上元县之向村,以俟他日归葬礼也。(《权厝志》)
甲寅岁,上遣思齐往谕沙漠河南王王保保。至则待之以礼,留数日,遣归,令骑士送至界上,骑士辞思齐曰:“总兵有旨,请留物以作遗念。”思齐曰:“我为公差远来,无以留赠。”骑士曰:“请留一臂。”思齐知不可免,断一臂与之,还京而死。上以其幼子为指挥使,厚恤其家。(俞本《纪事录》)
按:思齐之死,俞本所记为确。《权厝志》云:“从征大同得疾而还。”又云:“荏苒沉疴,竟弗能瘳。”虽讳言其实,而其微词亦可思矣。洪武八年乙卯正月辛未,遣官祭功臣于鸡笼山庙,增祀故淮安侯华云龙、平章李思齐等百八人。
上御制《祭李思齐文》,曰:“卿昔为民中原,时逢世乱,独能仗义施仁,挺身奋臂,率义旅以保关中,臣元有年矣。何元纲不振,社稷陵替,卿尚能固守臣节,斩我行人,忠臣之义,可谓尽矣。然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未几,胡君遁去,中原之地复我汉人,朕遂为生民主。当是时,汉人弃邱垅从胡,为我中国仇雠。至今身膏草野,骨委沙漠。惟卿退守临洮,心思父母之邦,义忠族类,是以全境保民,助我成功,今七年矣。夫何久疾不痊,以致长往。噫!握兵一世,又得善终,亦人之所难。卿能如是,岂不美哉!朕闻卿殒,不胜痛悼,今遣某官用牲醴致祭,卿其享之。”(高皇帝《御制文集》)
●卷十一
○河南扩廓帖木儿
扩廓帖木儿,本姓王氏,名保保,颍州沈丘人,察罕帖木儿之甥,自幼察罕养以为子,更名扩廓。至正二十二年,察罕为田丰、王士诚所刺,元命袭职总兵,后拜太尉、中书右丞相,封河南王。洪武八年八月,卒于哈剌那海之衙庭。
至正二十一年辛丑四月,察罕帖木儿遣子扩廓帖木儿入贡。
扩廓帖木儿者,察罕甥王保保也。察罕无子,养为己子。至正辛丑夏四月,察罕遣其子副詹事扩廓帖木儿贡粮至京师,皇太子亲与定约,遂不复疑。(《元史 顺帝本纪》)
至正二十二年壬寅六月戊子,田丰及王士诚刺杀察罕帖木儿,众乃推察罕帖木儿之子扩廓帖木儿为总兵官,复围益都。
察罕入城之夕,诸将得遇害凶问,皆惶惑不知所从,军中颇有异论。同佥白锁住乃察罕旧人,有机识,遽倡言曰:“总兵奉朝廷命讨逆寇,总兵虽死,朝命不可中止。况今总制官王保保曾为总兵养子,朝廷又赐其名扩廓,若立以为主,总兵虽死犹不死也。”于是,率先下拜,众亦皆拜,人心始定。(《庚申外史》)
七月,诏授扩廓帖木儿光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兼知河南、山东等处行枢密院事、同知詹事院事,一应军马,并听节制。
十一月乙巳,扩廓帖木儿复益都,田丰等伏诛。
扩廓帖木儿既袭父职,身率将士,誓必复仇,人心亦思自奋,围城益急,遂克之。尽诛其党,取田丰、王士诚之心,以祭察罕帖木儿。(《元史》)
庚申,诏授扩廓帖木儿太尉、银青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知枢密院事、太子詹事,便宜行事,袭总其父兵。
十二月,元将扩廓帖木儿遣尹焕章以书来献马于大明。
先是,察罕帖木儿驻兵汴梁,太祖尝遣使通好。既而,察罕亦以书来聘。太祖以前所遣使不返,不之答。察罕死,扩廓帖木儿代领其众,乃遣焕章送我使者,自海道来还,因以马来献。(《太祖实录》)
至正二十三年癸卯正月丙寅,大明太祖高皇帝遣中书省都事汪河送尹焕章归汴,以书报扩廓帖木儿。
书略曰:“元失其政,中原鼎沸,庙廊方岳之臣,互相疑沮。丧师者无刑,得志者方命。悠悠岁月,卒致土崩。阁下先王奋起中原,英雄智谋过于群雄,闻而未识。是以前岁遣人,直抵大梁,实欲纵观,未敢纳交也。不意先王捐馆,阁下意气相期,遣送使者,涉海而来,深有推结之意,加之厚贶,何慰如之。薄以文绮若干,用酬雅意。自今以往,信使继踵,商贾不绝,无有彼此,是所愿也。”(《太祖实录》)
二月,扩廓帖木儿自益都领兵还河南。
三月,诏遣中书平章政事爱不花分省冀宁,扩廓帖木儿遣兵据之。
六月戊申,孛罗帖木儿遣竹贞等入陕西,据其省治。扩廓帖木儿遣部将貊高与李思齐合兵攻之,竹贞出降。
八月戊午,孛罗帖木儿上言:“扩廓帖木儿踵习父恶,有不臣之罪,乞赐处置。”
孛罗帖木儿自察罕帖木儿既殁,复数以兵争晋、冀,虽屡谕解之,而仇隙日深。二十三年,扩廓帖木儿驻太原,与孛罗帖木儿构兵,御史大夫老的沙与知枢密院事秃坚帖木儿得罪于皇太子,皆奔大同,孛罗帖木儿匿之营中。(《元史 察罕帖木儿传》)
至正二十四年甲辰三月,诏数孛罗帖木儿罪,解其兵权,削其官爵。孛罗帖木儿不奉诏。
八月,孛罗帖木儿大举犯阙,扩廓帖木儿部将白锁住奉皇太子奔于太原。
十二月乙巳,太祖遣使以书与扩廓帖木儿。
书曰:“尝观英雄之得志于天下也,何其难哉!立于始或沮于终,成于前或坠于后,此古今之所深惜也。曩因元政不纲,中原大乱,其命将出师,罔有攸济者。阁下之先人颍川王,以一军之卒,用于众败之余,仅得加兵于齐鲁,功未及成,而祸婴不测,使一时豪杰莫不悼惜。阁下孝切于衷,勇发于义,鼓率愤旅,竟雪仇耻,以成父志。方其临难不挠,意气慷慨,激厉三军,虽李存勖之规略莫是过,颍川为不死矣。迩闻北庭多事,变生肘腋,控制河朔,挟令夷夏,孛罗犯阙,古今大恶,此政阁下正义明道,不计功利之时也。夫以阁下雄才,取之有馀,然常胜之家,意多轻敌,应变之术,不可不审。今阁下居河南四战之地,承颍川新造之业,边庭未固,近郊多垒,其所以军民相附,邻与不窥者,诚颍川存日,能尽抚养盟好之道,而人不忍遽绝也。或孛罗侵寇不已,阁下何靳一介之使,渡江相约。予地虽不广,兵虽不强,然春秋恤交之意,常窃慕焉。且乱臣贼子,人得而讨之,又何彼此之分哉!况予近平伪汉,四境已安,正息兵养锐之时,岂不能往助阁下乎。且英雄豪杰相与之际,正宜开心见诚,共济时艰,毋自猜阻,失此旧好。兹专人备道斯忱,惟阁下图之。”(《太祖实录》)
至正二十五年乙巳三月,元太子下令扩廓帖木儿军中,讨孛罗帖木儿。
七月甲子,太祖遣使以书与扩廓帖木儿。
书曰:“曩者,初无兵端,尹焕章来,得书惠骑,即遣汪河同往,为生者贺,没者吊。使者去而不回,复遣人往,皆被拘留。且阁下昔与孛罗构兵,雌雄未决,尚以知院郭云、同佥任亮攻我景陵,掠我沔阳。予思此城虽元之故地,久在他人之手,予从他人得之,非取于元也。阁下外假元名,内怀自造,一旦轻我,遂留前使。予虽不较,但以阁下内难未除,犹出兵以欺我,使其势专力全,又当何如?阁下果若挟天子令诸侯,创业于中原,则当开诚心,示磊落,睦我江淮。今乃遣竹昌、忻都率兵深入淮地,杀掠人民,殆非所宜。况有自中原来者备言张思道、李思齐等连和合纵,专并阁下,此正可虑之秋,安可坐使西北数雄结连关内,反舍近图,欲趋远利,独力支吾,非善计也。予尝博询广采,闻中军将欲为变,恐不利于阁下。故再遣人叙我前意,述我所闻,阁下其图之。节次使命若能遣回,庶不失旧好,惟亮察焉。”(《太祖实录》)
戊寅,孛罗帖木儿伏诛,扩廓帖木儿扈从皇太子入朝。
九月,诏拜扩廓帖木儿为太尉、中书左丞相、录军国重事、同监修国史、知枢密院事,兼太子詹事。
伯撒里累朝旧臣,而扩廓帖木儿以后生晚出,乃与并相。居两月,即遣南还视师。(《元史 察罕帖木儿传》)
闰十月辛未,诏封扩廓帖木儿河南王,代皇太子亲征。
扩廓居军中久,乐纵恣,无检束,居京师两月,怏怏不乐。朝士往往轻之,谓其非根脚官人。左右劝扩廓,请出治兵江淮,诏从之。(《庚申外史》)
至正二十六年丙午二月,扩廊帖木儿还河南,调度各处军马,陕西张良弼拒命。三月,扩廓帖木儿遣兵西攻张良弼于鹿台,李思齐、脱烈伯、孔兴等兵皆与良弼合。
扩廓既出,无意治兵,欲庐父墓侧。或曰:“总兵既受朝命,不可中止。”扩廓左右有孙翥、赵恒者,忄佥人也,畏江南强盛,欲故缓其计,以容其奸,谓扩廓曰:“丞相总天下兵,肃清江淮。《兵法》:‘欲治人者,先自治。’今李思齐、脱烈伯、孔兴、张思道四军,坐食关中,累年不调。丞相合调四军,南出武关,与大军并力渡河,彼若不受调,则移军征之,据有关中,四军惟丞相意所使,不亦善乎!”扩廓欣然从之。于是,分拨关、虎等统兵从大兴关渡河以俟,先札付调关中四军。张思道、脱烈伯、孔兴俱不受调。李思齐得调兵札,大怒,骂曰:“乳臭小儿,黄发犹未退,而反凋我耶!我与汝父同乡里,汝父进酒犹三拜而后饮,汝于我前,无立地处,而公然称总兵调我耶!”令各部曰:“一戈一甲,不可出武关。王保保来,则整兵杀之。”扩廓自是进兵关中,两家相持一年,前后百战,胜负未决,而国家大事去矣。(《庚申外史》)
二月,上闻王保保欲南攻两淮,遣使谕徐达于高邮。已而,王保保闻有备,竟不至。(《太祖实录》)
徐达出兵淮东,上遣使谕之曰:“迩闻王保保兵入关中,为李思齐、张思道逐出潼关,还至汴梁。复东取乐安,又为俞宝所败,追过清河,溺死者甚众。今保保驱其人民已北遁矣。孔兴、脱烈伯、天保奴兵走三晋、汴梁、唐、邓之间,余兵据守。此迤北消息,汝宜知之。”五月,徐达克安丰,闻王保保欲侵徐州,即分兵趋徐。既而,王保保兵至,大败而去。(《太祖实录》)
七月辛巳,太祖遣使以书与扩廓帖木儿。
书曰:“曩者尹焕章来,随遣汪河报礼,至今不还。予思阁下之意,当此之时,孛罗提精兵往云中,与京师密迩,其势必先挟天子,阁下恐在其号令中,故力与之竞。若归使者,必泄其谋,故留而不遣。独不念春秋、战国豪杰之主,平居则讲信修睦,朝聘以时。如季扎至鲁,请观周乐,韩起来聘,因知周礼,未闻有拘留之典也。有事则远交近攻,合从连衡,以恤邻国,以保宗社。至于观兵约战,使命往来,犹惧后期相误,亦未闻有拘留者。古人诚信相待如此。惟春秋有郑告绝于楚,楚人执良霄;汉累伐匈奴,匈奴拘苏武。此夷狄报怨之浅见,岂意阁下反效之?予亦不以此介意。予尝言,齐有十二山河,桓公因之以九合诸侯。秦有百二山河,周、汉据之以一统天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