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国初群雄事略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41 分钟 · 19 /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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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舍彼而取元主,失缓急之宜。吾欲分兵为二道:大将军自潼关出西安,捣定西,以取王保保;左副将军出居庸,入沙漠,以追元主。使其彼此自救,不暇应援。元主远居沙漠,不意我师之至,如孤豚之遇猛虎,取之必矣。”诸将受命而行。时王保保驻兵安定县之西,入侵兰州,无所得而去,乃纵游兵,四出被其扰。(《太祖实录》)
三月戊午,大将军达师至定西。
王保保退屯车道岘。达进兵沈儿峪,遣左副将军邓愈直抵其垒,立栅以逼之。(《太祖实录》)
兵至定西乾沟,达谕将士曰:“我在此安营,元兵必弃围赴战。及彼至,吾已息兵二日,与战必胜矣。”居二日,小总兵果留围城之兵,率部下赴敌。达令陕西运粮相继,元兵食愈乏。四月初五日,达令各卫士卒轮昼夜惊扰之,元兵饥甚而不得息。初七日夜,不令军士扰之,俟元兵睡熟,选将士造其中军劫之。元兵大溃,小总兵遁去,部下将帅悉擒至兴元斩之,士卒派录各卫,随征成都。(俞朱《纪事录》)
四月,王保保走和林。
大将军驻沈儿峪口,与保保隔深沟而垒,日数交战。保保发兵千余,由间道从东山下潜劫东南垒,东南一垒皆惊扰,达亲率兵击之,乃退。明日,力战,大败保保兵于川北乱冢间,擒元剡王、文济王及国公阎思孝、平章韩札儿、虎林赤、严奉先、李景昌、察罕不花等一千八百六十五人。保保仅与妻子数人从古城北遁去,至黄河,得浮木以渡,遂由宁夏奔和林。爱猷识理达腊复任以事。(《太祖实录》)
丙戌,元帝殂于应昌。
五月癸卯,大明兵袭应昌府,皇孙买的里八剌及后妃并宝玉皆被获,皇太子爱猷识礼达腊从十数骑遁。
洪武四年辛亥九月丙辰,册故元太傅、中书右丞相、河南王王保保女弟为秦王爽妃。
时妃有外王父丧,上命廷臣议之。礼部尚书陶凯奏:“大功以下,虽庶人亦可成婚,况王妃无服。”上遂令中使及女史往谕妃家,行纳征发册礼。册曰:“朕君天下,封诸子为王,必选名家贤女为之妃。今朕第二子秦王爽年已长成,选尔王氏,昔元太傅、中书右丞相、河南王之妹,授以金册,为王之妃。尔其谨遵妇道,以助我邦家。敬哉!”(《太祖实录》)
按:保保姓王氏,为李察罕之甥。今秦王妃曰“选尔王氏”,知为保保本生妹也。曰“有外王父丧”者,盖即察罕之父梁王阿鲁温也。
洪武五年壬子正月,太祖遣征虏大将军徐达、左副将军李文忠、征西将军冯胜,率师征王保保。
上御武楼与诸将论边事,徐达曰:“王保保出没边境,遁居和林,宜剿绝之,得兵十万足矣。”上曰:“兵须十五万,分三道以进。大将军由中路出雁门,扬言趋和林,而实迟重,致其来击之,必可破也。左副将军由东路自居庸出应昌,掩其不备;征西将军由西路出金、兰,取甘肃,以疑其势。卿等宜益思戒慎,不可轻敌。”(《太祖实录》)
二月,蓝玉兵至土剌河,与王保保遇,击败其众,保保遁去。
五月,徐达兵至岭北,与虏战,失利,敛兵守塞。
先是,洪武元年,刘基乞归将行,言于上曰:“扩廓帖木儿虽可取,然未可轻,愿圣明留意。”其后定西失利,扩廓帖木儿竟北走沙漠。(《太祖实录 刘基本传》)
洪武三十年六月,敕谕晋王今上曰:“吾用兵一世,指挥诸将,未尝败北,致伤士卒,正欲养锐,以观时变。夫何诸将日请深入沙漠,不免疲兵于和林,此盖轻信无谋,以致伤生数万。”(《太祖实录》)
高帝谓天下一家,尚有三事未了:一、少传国玺,一、王保保未擒,一、元太子无音问。分三路出讨至漠北,大败,死者前后约四十余万人。(《草木子余录》)
按:《实录》云“伤生数万”,《草木子》则云“四十余万”。盖通前后征胡而言。
洪武六年癸丑六月,王保保遣兵寇雁门。
保保兵据南、北二山,守关指挥吴均拒却之。(《太祖实录》)
十一月,大将军徐达击王保保兵于大同北。
是月,上遣使谕大将军达等曰:“近闻王保保欲来求和,必非实意。其步将普贤奴、乃儿不花、魁的斤等各将人马,恐假此来扰我边,须多伏精兵,盛为之备。近术士张铁冠言子月有战,卿等未可即还。”时达等还自朔州,至代县,闻王保保兵至大同北,即率师往击之。至猫儿庄,遇大雪,退营雁塔堡,遣裨将掩捕怀柔胡骑,至三角村,擒武平章、康同佥,获马八千余匹而还。(《太祖实录》)
洪武七年甲寅九月,太祖遣崇礼侯买的里八剌北归。复遗其父爱猷识里达腊织金、文绮锦衣各一袭。
洪武八年乙卯八月,故元将王保保卒。
保保自定西之败走和林,爱猷识理达腊复任以事,后从徙金山之北,至是卒于哈剌那海之衙庭。其妻毛氏亦自经死。(《太祖实录》)
后二十一年四月,蓝玉兵至捕鱼儿海,詹事院同知脱因帖木儿将逃,失马,窜伏深草间,擒之。七月,与枢密院知院托台谋叛,托台发其事。命玉逮问,擒之于蓟州。脱因帖木儿者,王保保之弟也。以其同知詹事院,故又称为詹同云。(《太祖实录》)
元灭,其臣拥兵不降者,惟扩廓帖木儿。太祖尝获其家属,厚恩以招徕之,终不至。一日,大会诸将,问曰:“我朝谁为好男子?”或对曰:“常遇春。领兵不过十万,所向克捷,此好男子也。”上曰:“未若王保保,斯所谓好男子也。”其后,民间每相诮曰:“常西边拿得王保保来耶!”至今遂成谚语。(姚福《清溪漫笔》)
野史断曰:平定江淮,大事也。庚申帝漫尔而付之扩廓,扩廓亦漫尔而受命,其根本已非矣。而又庚申帝宣淫于上,扩廓肆愚于下,上淫而下愚,上虐而下暗,处则昧经邦之大计,出则昧兵家之神机。及大兵一动,君臣俱及其祸,岂不宜哉!(《庚中外史》)
高岱论曰:扩廓强捍善用兵,以逋逃垂尽之势,犹能转战千里,屡挫不衰。中山自入中原,未尝少衄,独陇右之克甚艰,至多斩杀其部曲。暨其运终祚讫,远遁沙漠,而不为亡国之俘。我太祖激厉诸将,尝曰:“王保保,天下奇男子也!”岂非深羡之耶。(《鸿猷录》)
●卷十二
○海西侯纳哈出
纳哈出,木华黎裔孙也。至正乙未,被我师所擒,纵之北还,官至署丞相,封开元王。洪武十九年五月归降,九月封海西侯,食禄二千石,赐铁券。二十一年七月辛丑,卒于武昌舟中。
至正十五年乙未,大明兵克太平,执其万户纳哈出。
十二月,大明太祖高皇帝释元万户纳哈出,遣之北归。
上初获纳哈出,以为元世臣子孙,待之甚厚。纳哈出居常郁郁不乐,上遣降将万户黄俦察其去就,俦见纳哈出言上所以待遇之意。纳哈出曰:“荷主公不杀,诚难为报。然我北人,终不能忘本。”俦以告上,上曰:“吾固知其心也。”谓徐达等曰:“纳哈出,元之世臣,心在北归,今强留之,非人情也。不如遣之还。”达等以为虏心难测,若舍之去,恐贻后患,不如杀之。上曰:“无故而杀之,非义。吾意已决,姑遣之。”因召纳哈出及降臣张御史谓之曰:“为人臣者,各为其主,况汝有父母、妻子之思念,遣归,仍从汝主于北。”因资而遣之,纳哈出等辞谢而去。(《太祖实录》)
洪武二年己酉四月,太祖遣使以书与元主,又以书谕纳哈出。
上闻元将纳哈出拥兵据辽阳为边患,乃遣使以书与元主曰:“朕闻自昔有国家者,必知天命去留之机,审人事成败之势,进可以有为,退可以自保,此理之必然。曩者,君之祖宗起自北方,奄有中土,兵强事举,华夷咸服。及君嗣位之时,中外犹安,兵甲非不众,人材非不盛,一旦多故,天下鼎沸,处置乖方,力莫能御,以致豪杰分争,生民涂炭。朕本淮右布衣,不忍坐视,因人心之所向,遂仗义兴兵,群雄所据之地,悉为我有,君亦知天命所在,逊于沙漠。朕师非不能尽力穷追,以君知时通变,于心有所不忍。近闻兵扰边陲,民罹锋镝,岂君之故将妄为生事耶?亦君失算而使然耶?若果不知自省,而犹为此举,则是不能识机度势,恐非君之福也。朕今为君熟计,当限地朔漠,修德顺天,效宋世南渡之后,保守其方,弗绝其祀,毋为轻动,自贻厥祸。”又以书谕纳哈出曰:“将军昔自江左辞还,不通音问,十五年矣。近闻戍守辽阳,士马强盛,可谓有志之士,甚为之喜。兹因使通元君,道经营垒,望令人送达。所遣内臣,至将军营,即令其还。书不多及。”
洪武三年庚戌五月,太祖遣使复以书谕纳哈出。
书曰:“曩因天革元命,四海鼎沸,群雄角逐,涂炭生民。朕以一旅之众,徙淮渡江,姑孰之捷,尔实在焉。时朕未知天命所向,无必取天下之心,凡遇元臣忠于所事者,未尝不悯其劳而惜其无成也。朕赖天地之灵,将士一心,旌旗所指,靡不服从。今天下已定,南极朱崖,北际燕云,一时豪杰,顺天爱民,悉来归我。独河东渠帅拥众北奔,比之关中诸人稍为崛强,然其顺天爱民,筹算之良,殆不若李思齐矣。大将军徐达,未至吐蕃,蜂屯蚁聚,复来攻城,战败俘擒之余,有若孤犭屯。故破竹之势,直指川蜀,云南、六诏使者相望,交趾、占城万里修贡,高丽称藩,航海来庭。于是卢龙戍卒,登、莱、浙东并海舟师,咸欲奋迅,一造辽沈。朕闻尔总其众,不忍重扰,特命使者告以朕意。使还,略不得其要领,岂以辽海之远,我师不能至欤?抑人谋不决,故首鼠两端欤?不然,必以曩时来归,未尽宾主之欢,谓朕不能虚怀耶?何相忘之深也!昔窦融以河西归汉,功居诸将之右,朕独不能为辽东故人留意乎?兹遣人再往,从违彼此,明白以告。哲人知几,毋贻后悔。”(《太祖实录》)
洪武四年辛亥六月,太祖遣断事官黄俦赍书谕纳哈出。
书曰:“前者万户黄俦回,闻将军威镇辽左,英资如是,足以保定一方。然既往不复,君子岂不察欤?昔在赵宋,君主天下,立纲陈纪,黎庶奠安。逮至末年,权纲解纽,故元太祖兴于朔方,世祖入主中国,此皆天道,非人力所能强为也。元之疆宇非不广,人民非不多,甲兵非不众,城郭非不坚。一旦红巾起于汝、颍,群盗遍满中原,其间盗名字者凡数人:小明王称帝于亳,徐真一称帝于蕲,陈友谅称帝于九江,张九四称王于姑苏,明升称帝于西蜀。彼四帝一王,皆拥甲兵;有二十万者,有二十五万者,有十五万者,有十万者,相与割据中夏,逾二十年。朕本淮民,为群雄所逼,因集众御乱,遂渡江与将军会于太平。比待他俘,特加礼遇,且知将军为名家,故纵北归,今又十七年矣。近年以来,朕见群雄无成,调兵四出,北定中原,南定闽、越,东取方氏,西收巴蜀,四帝一王,皆为我俘虏。惟元昏君奔北自亡,华夷悉定,天下大安,此天命,非人力也。贤人君子,宜必知之。近闻将军居金山,大张威令。吾兵亦守辽左,与将军旌旗相望。将军若能遣使通旧日之问,贡献良马,姑容就彼顺其水草,犹可自逞一方。不然,胡无百年之运,大厦既倾,非一木可支,衅之后先,惟将军自思之。”俦至金山,纳哈出拘不遣。(《太祖实录》)
是月,元平章洪保保、马彦谋杀指挥同知刘益,右丞张良佐等擒彦杀之,保保走纳哈出营。良佐以其事来闻,上书中书省曰:“本卫地方辽远,僻处海隅,肘腋之间,皆为敌境。元子章高家奴固守辽阳山寨,知院哈喇张屯驻沈阳古城,开元则有丞相也先不花之兵,金山则有太尉纳哈出之众,互为声援。今洪保保逃往其营,必有构兵之衅。”(《太祖实录》)
七月,上以刘益之变而元臣纳哈出等未附,以马云、叶旺为定辽都卫都指挥使,总辖辽东诸卫军马。
洪武七年甲寅十一月,纳哈出复引兵寇辽阳,千户吴寿等击走之。
洪武八年乙卯,纳哈出寇辽东,都指挥使叶旺大败其兵。
乙卯十二月,纳哈出寇辽东。先是,上敕辽东都同曰:“今天寒冰结,虏必乘势入寇,宜坚壁清野以待之,慎勿与战,使其进无所得,退有后虑,伏军阻险,扼其归路,虏可坐致也。至是,果入寇,都指挥使马云等探知纳哈出将至,命盖州卫指挥吴立、张良佐、房皓等严兵城守。虏至,坚壁勿与战,及纳哈出至,见城中备御严,不敢攻,乃越盖州城径趋金州。时金州城垣未完,军士寡少,指挥韦富、王胜等闻虏至,督励士卒,分守诸城门,选精锐登城以御之。纳哈出部将乃剌吾自恃其锐勇,率数百骑,竟至城下挑战,城上发弩射之,乃剌吾被伤闷绝,遂获之,虏势大沮。富等复纵兵出击,纳哈出不利,虑援兵且至,引兵退走。以盖州有备,不敢经其城,乃由城南十里外沿柞河遁归。都指挥叶旺策其将退,先引兵趋柞河,自连云岛至窟驼寨十余里,缘河叠冰为墙,以水淋之,经宿皆凝冱,隐然如城,藏钉板于沙中,设陷马阱于平地,伏兵以待之,命老弱卷旗登两山间,戒以闻炮即竖旗。马云于城中亦立一大旗,令定辽前卫指挥周鹗及吴立等严兵以候,四顾寂若无人。已而,虏兵至,旺等候其过城南,炮发,伏兵四起,两山旌旗蔽空,鼓声雷动,矢石雨下,纳哈出怆惶北奔,趋连云岛,遇冰城,马不能前,皆陷入阱中,遂大溃。云于城中亦出兵追击,至将军山毕栗河,斩戮虏人马及冻死者甚众。旺等复乘胜逐至猪儿峪,获其士马无算,纳哈出仅以身免。旺等相庆曰:“非主上明见万里,授以神算,何能有此!”旺遣人送乃剌吾至京师,群臣请戮之,上不许,命为镇抚,赐以妻妾、田宅。(《太祖实录》)
洪武十一年戊午八月,太祖遣使赍诏往金山,谕纳哈出。
诏曰:“人生天地间,能观天地变化之机,知时识势而不失者,乃为杰丈夫。古人有云:活千人者其后必封。尔为元臣,忠则忠矣,何乃违天道,昧人事,而失德若是耶?昔者,尔被擒于江东,朕特纵尔归,此朕顺人心而生全尔也。大抵人蹈患难者,孰不欲脱患难而全其身?当时尔在俘囚之中,果愿死乎?生乎?若以此心度之,则必不敢肆其残忍矣。凡两军之间,有力不及汝者,被尔拘囚之,尔能以己之受患欲脱之心推及俘囚,尔必大昌,福及后嗣矣。尔乃不能以己心推之,尽杀勿顾,如去年冬尔将兵寇我辽境,回军之日,弃卒多矣,朕皆生全之,未尝轻杀一人。曩者,万户黄俦捧朕命而往,岂俦之所愿哉,实由朕命不得已也。且其人尝有恩于尔,何期尔不思好生恶死之情,一旦杀之,尔之患难为俦所生,俦之身为尔所杀。人可欺,天不可欺,天心监尔,祸将归焉。今尔与朕守边将士,旌旗相望,略较胜负,彼此相当,矢石之下,罹害者众。然已往之事不咎,未来者可不思乎?自今以往,若能通一介之使,雪前日之愆,朕亦不较。不然,必致生缚。于此之时,何面目以见朕?谕至,其审思之。”(《太祖实录》)
十二月,诏谕故元丞相哈剌章、蛮子驴儿、纳哈出等,曰:“自有元多事,群臣有弃君亲而自苟全者,有抗朝命而自为者。目击耳闻,实非一人。卿等独奋忠仗义,卫君深塞,岁月如流,倏然十有一年。今闻尔君因疾而崩,在卿等可谓有终有始,良臣之名播矣。或闻欲立新君,其亲王有三,卿等正在犹豫之间。此三人皆元之嫡派,卿等诚坚忠贞之意,毋抑尊而扶卑,理应自长而至幼,此乃人伦正而天道顺也。若有贤愚之别,礼难备拘,从贤则吉。夫当流离之际,而为臣者,犹能竭力为之,不绝有元之祀,美声盈人耳,岂不难哉!苟或不然,尊卑贤愚,置之弗沦,但以立君为名,而内自有专生杀之威,则非人臣之道矣。况同类颉颃,彼此疑猜,当此之际,卿等富贵如风中之烛,命如草杪之霜,深可虑也。”(《太祖实录》)
洪武十九年丙寅十二月,太祖命立沿边诸卫以备胡。
上谕宋国公冯胜曰:“纳哈出据金山,数侵扰辽东,宜于大宁诸边隘,分兵置卫以控制之。”(《太祖实录》)
洪武二十年丁卯正月癸丑,太祖命宋国公冯胜为征虏大将军,颍国公傅友德、永昌侯蓝玉为左右副将军,前军都督高皓参赞军务,率师二十万北伐。
上谕胜等曰:“虏情诡诈,未易得其虚实,汝等慎无轻进,且驻师通州,遣人觇其出没。虏若在庆州,宜以轻骑,掩其不备。若克庆州,则以全师径捣金山,纳哈出不意吾师之至,必可擒矣。”既而,上复遣前所获番将乃剌吾北还,以书谕纳哈出及毛阃、撒里达温、蛮子、晃失台、和尚、伯兰等曰:“昔者天更元运,华夏奋争,朕自甲辰春,亲定荆、楚,归遣诸将,东平吴、越。洪武初,遂命中山武宁王、开平忠武王率甲士渡江越淮,以定中原,元君北奔深塞。于是息民于华夏,诸夷附者莫不奠安,今二十年矣。惟尔纳哈出等聚兵,愈出没不常意较胜负。由是乃刺吾留而未遣,今有年矣。朕推人心,谁无父母之念,夫妇之情,故特命其生还,以全骨肉之爱。且闻其善战,今遣北归,更益尔战将,他日再较胜负,尔心以为何如?呜呼!天之改物,气运变迁,果人事之必然耶?抑天道之使然耶?兹命仪礼司官前佥院蛮子、镇抚张允恭送乃剌吾抵尔所在,使者未审可还乎?余不多及。”(《太祖实录》)
三月,冯胜等师出松亭关,筑大宁、宽河、会州、富峪四城,遂提兵驻于大宁。
五月丙寅,上遣使赍敕谕大将军宋国公冯胜等曰:“往者庆州之捷,俘虏赴京者,皆云胡已北行,辽东送来降者,所陈亦同。五月五日,得军中遣至降胡。又云纳哈出弃金山巢穴,营于新泰州,去辽阳千八百里。朕计群胡虽起营北行,似若远遁,尚恐诡谋窃发,尤不可不为之备。况今天象水火相犯,迨至八月,天象屡有变异,卿宜严军令,整行伍,远斥候,以逸待劳,则必有当之者矣。”(《太祖实录》)
五月庚午,冯胜留兵五万守大宁,率大军趋金山。
辛未,上复遣使密敕大将军宋国公冯胜等曰:“前日以天象之变,戒卿等军中之事,严为之备,今观所征,其咎在虏,揆之人事,正与天合。宜乘机进取,不可稽缓。朕计纳哈出去金山未远,以兵促之,势必来降。且胡主谓我得志,无意穷追,必顺逐水草,往来黑山、鱼海之间,乘其趑趄,攻其无备,虏众可尽图也。”(《太祖实录》)
六月丁酉,冯胜等进师金山之西。
胜等至辽河之东,获纳哈出屯卒三百余人,马四十余匹,遂进师驻金山之西。是时,乃剌吾还至松花河见纳哈出,纳哈出大惊曰:“吾谓汝死矣,今日乃复得相见。”执手劳问殷勤。乃剌吾因谕纳哈出朝廷所以送还之意。纳哈出喜,即遣其左丞刘探马赤、参政张德裕随使者张允恭等至胜军献马,欲因以觇我,胜遣人送赴京师。既而,纳哈出送乃剌吾至漠北,虏主欲杀之,左右谏曰:“乃剌吾久被俘囚,今获生还,奈何杀之?”因得免还纳哈出所,备以朝廷抚恤之恩语其众。由是虏众多有降意。(《太祖实录》)
癸卯,师逾金山至女直苦屯,纳哈出部将全国公观童来降。
丁未,纳哈出来约降,大将军胜遣右副将军蓝玉至纳哈出营,尽降其众。
初,纳哈出分兵为三营:一曰榆林深处,一曰养鹅庄,一曰龙安——秃河,辎重富盛,蓄牧蕃息,虏主数招之不往。及是,大军逼之,纳哈出计无所出,乃剌吾因劝之降,纳哈出犹豫未决。适大将军冯胜遣指挥马某往谕之,纳哈出乃遣使至大将军营,阳为纳款,而实觇兵势。胜遂遣玉往一秃河受其降。虏使见大将军师盛,还报纳哈出,纳哈出闻之,乃指天啧啧叹曰:“天不复与我有此众矣!”遂率数百骑自诣玉约降。玉大喜,出酒与之饮,甚相欢。纳哈出因酌酒酬玉,玉请之先,纳哈出即饮讫,复酌以授玉,玉解衣以衣之,谓曰:“请服此而后饮。”纳哈出不肯服,玉亦持酒不饮。争让久之,纳哈出取其酒浇地,顾其下咄咄语,将脱去。时郑国公常茂在坐,其麾下有赵指挥者解胡语,以告茂,茂直前搏之,纳哈出惊起欲就马,茂拔刀砍之,伤臂,不得去,都督耿忠遂以众拥之见胜。纳哈出所部妻子将士凡十余万,在松花河北,闻纳哈出被伤,遂惊溃,余众欲来追,胜遣前降将观童往谕之,于是其众亦降,凡四万余,并得其各爱马所部二十余万人,羊马驴驼辎重亘百余里。纳哈出有二侄不肯降,胜复遣人谕之,乃折弓矢掷于地,亦来降。胜以礼遇纳哈出,复加慰谕,令耿忠与同寝食,遣使奏捷于京,仍奏常茂惊溃虏众。遂班师,悉以纳哈出来降将卒、妻子及其辎重俱南行,仍以都督濮英等将骑兵三千为殿。(《太祖实录》)
七月,太祖遣使赐纳哈出及其部将。
庚辰,上遣使赐故元降将纳哈出玉带一,金饰香带一,银一千两,文绮帛各四十匹,钞一千贯。又以素金带百、花素银带七百、纱帽八百赐其将那木罕等及银钞各有差,仍遣使赍钞三十万锭,织金文绮三千匹,送赴燕府以备赏赐来降纳哈出部众。(《太祖实录》)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