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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墨客挥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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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复为完肉;又咒之,则熟肉复为生肉;又咒之则生肉能动,复使之能活。牛者复为牛,羊者复为羊,但小耳。更咒之,则渐大。既而复咒之,则还为熟食。人有食其肉,觉腹痛淫淫而动,必以金帛求解。金帛不至,则腹裂而死,所食牛羊,自裂中出。狱具案事,观其语咒,但曰:“东方王母桃,西方王母桃。”两句而已,其他但道其所欲,更无他术。庆历中有焉。

叔渊材好谈兵,晓大乐,通知诸国音语。尝咤曰:“行师顿营,毋患乏水,近闻开井法甚妙。”时馆太清宫,于是日相其地而掘之,无水。又迁掘数尺,观之四旁,遭其掘凿,孔穴棋布。道士月夜登楼之际,颦额曰:“吾观为败龟壳乎,何四望孔穴之多也。”渊材不怿。又尝从郭太尉游园,咤曰:“吾比传禁蛇方甚妙,但咒语耳。而蛇听约束,如使稚子。”俄有蛇甚猛,太尉呼曰:“渊材可施其术!”蛇举首来奔,渊材无所施其术,及走,汗流,脱其冠巾,曰:“此太尉宅神,不可禁也。”太尉为之一笑。尝献乐书,得协律郎。使余跋其书,曰:“子落笔当公,不可以叔侄故,溢美也。”余曰:“渊材在布衣有经纶志,善谈兵,晓大乐,文章盖其余事。独禁蛇、开井,非其所长。”渊材观之,怒曰:“司马子长以郦生所为事事奇,独说高祖封六国为失,故于本传不言者,著人之美,为完传也。又于子房传载之者,不隐实也。奈何言禁蛇、开井乎?”闻者绝倒(渊材姓彭名几,即乘之叔也)。

镇阳于诸节中尤重寒食。是日,不问贫富,皆制新衣,焕然满目。云:“一岁中,惟此日易衣。”虽甚弊,不复易。至来岁是日,复图一新也。余素知北人重此节,然不闻有易衣之俗。自闽岭已南,视此节则若不闻矣。故沈期谪岭表日,有诗云:“岭外逢寒食,春来不见惕。镇阳新甲子,何日是清明。”则南北异俗可知矣。

岭南无雪,闽中无雪。建、剑、汀、邵四州有之。故北人嘲云:“南人不识雪,向道似杨花。”然南方杨柳实无花,是南人非上不识雪,兼亦不识杨花也。大元庚寅季冬二十二日,余时在长乐,雨雪数寸,遍山皆白。土入莫不相顾惊叹,盖未尝见也。公是日召友人吴述正同赏,时南轩梅一株盛开,述正笑曰:“如此景致,亦必北人所未识。”是岁荔枝木皆冻死,遍山连野,弥望尽成枯朽。后年春,始于旧根株渐抽芽孽,又数年,始复繁盛。《谱》云:“荔枝木坚理难老,至今有三百岁者,生结不息。”今去君谟殁,又五十年矣,是三百五十年间未有此寒也。

浙人喜食蛙。沈文通在钱塘日,切禁之。自是池沼之蛙,遂不复生。文通去,州人食蛙如故,而蛙亦盛。人因谓天生是物,将以资人食也,食蛙益甚。

陕西凤州伎女,虽不尽妖丽,然手皆纤白。州境内所生柳,翠色尤可爱,与他处不同。又公库多美р。故世言凤州有三出,谓:手、柳、酒也。宣州土人李愈云:“吾乡有四出。”问何物,答云:“漆、栗、笔、蜜。”

王{万},字光泽。数岁时,客有以一獐一鹿同笼,以问{万}:“何者是獐,何者是鹿?”{万}实未识,良久对曰:“獐边者是鹿,鹿边者是獐。”客大奇之。

欧阳文忠常爱林逋诗:“草泥行郭索,云木叫钩。”之句。文忠以谓语新而属对亲切。钩,鹧鸪声也。李群玉诗云:“方穿诘曲崎岖路,又听钩格砾声。”郭索,蟹行貌也。扬雄《太玄经》曰:“蟹之郭索,用心躁也。”

州东百里,有水名相思河。岸有邮置,亦曰相思铺。令狐挺题壁以诗曰:“谁把相思号此河,塞垣车马往来多。只应自古征人泪,洒向空川作浪波。”

黄鲁直使子对句曰:“呵镜云遮月。”对曰:“啼妆露着花。”鲁直罪余于诗深刻见骨,不务含蓄。余竟不晓此论,当有知之者耳。

●卷七

礼部贡院试进士日,设香案于阶前,主司与举人对拜,此唐故事也。所坐设位供帐甚盛,有司具茶汤饮浆。至试学究,则悉彻帐幕毡席之类,亦无茶汤,渴则饮砚水,人人皆黔其吻。非故欲困之,乃防毡幕供应人私传所试经义,盖尝有败者,故事为之防。欧阳文忠有诗:“焚香礼进士,撤幕待经生。”以为礼数轻重如此,其实自有为。

杨大年内翰,七岁对客谈论,有老成风。年十一,太宗皇帝闻其名,召对便殿,授秘书省正字。且谓曰:“卿久离乡里,得无念父母乎?”对曰:“臣见陛下,一如臣父母。”上叹赏久之。

杜学士镐博闻强记,凡有检阅,先戒小吏,某事在某书第几行,取视无差。士大夫有所著撰,多以古事询之,无不知者。虽晚学卑品,亦应答不倦,时人号为杜万卷。性和易,有懿行,士君子推之。

西洛有五相宅,常有五相邻居诗,赓相继和。乃文潞公、富相、王相、二张相也。伊洛山水之秀,士风之厚,自昔卿相间出。故谚云:“吾乡有宰相坊,侍郎里。”

华亭船子和尚,有偈曰:“千尺丝纶直下垂,一波才动万波随。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丛林盛传,想见其为人。山谷倚曲音歌成长短句曰:“一波才动万波随,蓑笠一钩丝,金鳞正在深深处。千尺也须垂,吞又吐,信还疑,上钩迟。水寒夜静,满目青山载月归。”

崔刑部枢夫人,太尉西平王女也。西平生日,中堂大宴。方食,有小婢附崔氏女耳语久之,崔女颔之而去。有顷复至,王问曰:“何事?”女对曰:“大家昨夜小不安适,使人往候。”王掷箸怒曰:“我不幸有此女!大奇事,汝为人妇,岂有阿家体候不安,不检校汤药,而与父作生日?吾有此女,何用作生日为!”遽遣乘檐子归,身亦续至崔氏家问疾,月拜谢教训子女不至。姻族闻之,无不愧赧。故李夫人妇德克备,治家整肃,贵贱皆不许时世妆梳,勋臣之家,特数西平礼法。

参政赵侍郎宅,在东京丽景门内,后致政归睢阳旧第,东门之宅,更以为客邸。而材植雄壮,非他可比,时谓之无比店。李给事师保厘西京,时驼马市有人新构酒楼,李乘马过其下,悦其壮丽,忽大言曰:“有巴。”时人对曰:“酒苑叔平无比店,洛中君锡有巴楼。”

除拜官职,谓除拜旧籍。不然也,除犹易也,以新易旧曰除。如新旧岁之交,谓之岁除。易除戎器,戒不虞,以新易弊,所以备不虞也。阶谓之进,以自下而上,亦更易之义。

崔坚白侍郎,口不谈人之过,澹于势利。祥符中,掌右史者几十年,每立殿墀上,常自退匿,虑上见之。精易象,善鼓琴。所僦舍有小阁,手植竹数竿,朝退,默坐其上,然独酌以自适。

韩魏公知北都,有中外亲献玉盏一只,云耕者入坏冢而得,表里无纤瑕可指,真绝宝也。公以百金答之,尤为宝玩。乃开醇召漕使显官,特设一桌,覆以绣衣,致玉盏其上,且将用之将酒遍劝坐客。俄为吏将误触台倒,玉盏俱碎,坐客皆愕然。吏将伏地待罪。公神色不动,笑谓坐客曰:“物破亦自有时。”谓吏将曰:“汝误也,非故也,何罪之有。”公之量,宽大重厚如此。

有人说李寰建节晋州,表兄武恭性诞妄,又称好道及蓄古物。遇寰生日无饷,乃遗箱挈一故皂袄子与寰云:“此是李令公收复京师时所服,愿尚书功业一似西平。”寰以书谢。后闻知恭生日,箱挈一破腻脂幞头,饷恭曰:“知兄深慕高真,求得一洪崖先生初得仙时幞头,愿兄得道,一如洪崖。”宾僚无不大笑。

李侍郎性清介简重,知杭州,恶其俗轻靡,不事游燕。一日微雪,遽命出郊,众谓当召宾朋为高会,乃独访林逋处士,清谈至墓而归。任中未尝买物,及去,惟市《白乐天集》一部而已。

丞相庞公初登第,为郡掾。会郡守性褊急,好责人小礼,常令掾属罗拜庭下而己坐受之,众皆忿耻窃骂,公独处之自若。公曾以疾在告,月余方出,例当庭参。偶是日大雨,守乃命张伞布茅于庭下,使公设,拜起唯谨。此亦公远到之量也。

少保欧阳公水叔,在政府将求引去,先一诗寄颍阴隐士常秩,其略曰:“笑杀汝阴常处士,十年骑马听朝鸡。”及公致仕还颍,有诗赠秩曰:“赖有东邻常处士,披蓑戴笠伴春锄。”既而王丞相介甫秉政,遂以右正言直史馆召秩,而秩遂起。先是欧公既致政,凡有宾客上谒,率以道服华阳巾便坐延见。至是秩授官来谢,公乃披衣束带,正寝见之。明年秩拜侍讲判国子监,寻有无名子改前诗,作秩寄欧公诗曰:“笑杀汝阴欧少保,新来处士听朝鸡。”又曰:“昔日颍阴常处士,却来马上听朝鸡。”

有僧法名无梦,自云鄂州人。多化府畿村落间。手持木牌一面,正书诗二首,云:“身为车兮心为轼,车动轼随何计息。交梨火枣是谁无,自是不除荆与棘。”又云:“身为客兮心为主,主人平和客安堵。若还主客不康宁,精神管定辞君去。”后至封丘县富固村,曰:“此一片地,可以寄吾身。”乃坐化。乡人共盖堂以庇之。其发每月生一二寸,则人为剃之。后为一妇人以手摸而触之,即不复生。人有疾者往请药,即有药随器中,服之多愈。其真身俨然,面色红润,必有道者也。

退之有诗赠同游者:“唤起窗全曙,催归日未西。无心花里鸟,更与尽情啼。”鲁直曰:“余儿时每哦此诗,而了不解其意。自出陕右,吾年五十八矣。时春晚,偶忆此诗方悟‘唤起’、‘催归’,二禽名也。名不虚设,人故不觉耳。古人于小诗用意精深如此,况其大者乎?”盖其学问渊源,有五石六之旨。“催归”,子规也。“唤起”声如络纬,圆转清亮,偏于春晚鸣,江南谓之“春唤”。

海州士人李慎言,尝梦至一处水殿中,观宫女戏球。山阳蔡绳为之传说,其事甚详。有抛球曲十余阕,词皆清丽。今独记两阕:“侍燕黄昏晚未休,玉阶夜色月如流。朝来自览承恩醉,笑倩傍人认绣球。”“堪恨隋家几帝王,舞ブ揉尽绣鸳鸯。如今重到抛球处,不是金炉旧日香。”

常秩旧好治《春秋》,凡著书讲解仅数十卷,自谓圣人之意皆在是矣。及诏起,而王丞相介甫不好《春秋》,遂尽讳所学。熙宁六年,两河荒歉,有旨令所在散苗本钱,权行倚阁三年。人戏秩曰:“公之《春秋》,亦权倚阁乎?”秩色颇赭。

滑州韦城县,有庙曰龙王,庙中有井曰豢龙。井甚泓澄,人莫敢汲,汲则井有怪。不然水且沸,汲者病。《图经》曰:春秋时,周侯治滑,病目久不愈。医者曰:“当得龙肝治之,乃平复,舍此不可治。”周侯询左右,皆曰:“龙蟠韦城池中,岁旱,民祷皆有应,屠而取其肝可矣。”侯下令,俾人取之。是日,惊雷怒风大作,龙由南而去,冲其城缺。补之,复坏如故。庆历年,有知县门客马存秀才,因醉入庙,乃以砾投井,试其灵异。俄有金雀自井底飞出,至井口化为烈焰,存须发俱尽,无孑遗。卧病岁余方愈。

谢谏议名知人,喜引荐下吏。知襄州日,待邓城知县张逸特厚。将荐之朝,乃先设几案庭中,置章其上,望阙焚香再拜曰:“老臣为朝廷得一能吏。”乃封上之。逸后官至枢密直学士,累典大郡,皆有能名。公性端直奉道。及病,盥沐衣逸士服,怡然坐逝。

国朝置天文院于禁中,设漏刻观天台,铜浑仪,皆如司天监。与司天监互相检察,每夜,天文院具有无谪见云物祯祥,及当交星次,须令于皇城门未发前到禁中门,发后司天占状方到。以两司奏状对勘,以防虚伪。近岁皆是阴相计会,符同写奏,习以为常,其来已久,中外具知之,不以为怪。其日月五星行次,皆只据小历所算躔度誊奏,不曾占候,有司但备员安禄而已。熙宁,子领太史,尝按发其欺官者六人,未几其弊复如故。

东坡在惠州,尽和渊明诗。时鲁直在黔南,闻之,作偈云:“子瞻谪海南,时宰欲杀之。饱吃惠州饭,细和渊明诗。渊明千载人,子瞻百世士。出处固不同,风味亦相似。”寻又迁儋州,久之,天下传闻子瞻已仙去矣。后七年北归,时章丞相方贬雷州。东坡至南昌府,太守叶公祖洽问曰:“世传端明已归道山,今尚尔游戏人间邪?”坡曰:“途中见章子厚,乃回反耳!”

●卷八

许怀德为殿帅。尝有一举人,因怀德乳姥求为门客,怀德许之。举子曳衤阑拜于庭下,怀德据坐受之。人谓怀德武人,不知事体,密谓之曰:“举人无没阶之礼,只少降接也。”怀德应之曰:“我得打乳姥关节,秀才只消如此待之。”

唐诗有曰:“长因送人处,忆得别家时。”又曰:“旧国别多日,故人无少年。”而舒王、东坡用其意,作古今不经人道语。舒王诗曰:“木末北山烟冉冉,草根南涧水冷冷。缲成白雪桑重绿,割尽黄云稻正青。”东坡曰:“桑畴雨过罗纨腻,麦垅风来饼饵香。”如《华严经》举果知因。譬如莲华方其吐花,而果具蕊中。造语之工,至于舒王、东坡、山谷,尽古今之变。舒王曰:“江水转空为白昼,岭云分暝与黄昏。”又臼:“一水护田将绿绕,两山排闼送青来。”东坡《海棠诗》曰:“只恐夜深花睡去,高烧银烛照红妆。”又曰:“我携此石归,袖中有东海。”山谷曰:“此皆谓之句中眼,学者不知此妙,韵终不胜。”

古之石刻存于今者,惟石鼓也。本露出于野,司马池待制知凤翔府日,辇置于府学之门庑下,外以木棂护之。其石质坚顽,类今人马碓畏者。古篆刻缺,辨者几希。

范文正公幼孤,随母再适朱氏。公性至孝,以母在时方贫,及显,非宾客不重味,妻子仅能自充。然好施与,所得俸禄,尽置义庄,以赡宗属,泛爱乐善,故虽里巷之人,亦知公之姓字。

蔡君谟。议茶者莫敢对公发言。建茶所以名重天下,由公也。后公制小团,其晶尤精于大团。一日,福唐蔡叶丞秘教召公啜小团。坐久,复有一客至,公啜而味之,曰非独小团,必有大团杂之。丞惊呼。童曰:“本碾造二人茶,继有一客至,造不及,乃以大团兼之。”丞神服公之明审。

石曼卿居蔡河下曲,邻有一豪家,日闻歌钟之声。其家僮仆数十人,常往来曼卿之门。曼卿呼一仆,问:“豪为何人?”对曰:“姓李氏,主人方二十岁,并无昆弟。家妾曳罗绮者数十人。”曼卿求欲见之,其人曰:“郎君素未尝接士大夫,他人必不可见。然喜饮酒,屡言闻学士能饮酒,意亦似欲相见,待试之。”一日,果使人延曼卿。曼卿即着帽往见之,坐于堂上,久之方出。主人着头巾,系勒帛,不具衣冠,见曼卿,全不知拱揖之礼。引曼卿入一别馆,供帐赫然。坐良久,有二鬟妾各持一小盘至曼卿前,盘中红牙牌十余,其一盘是酒,凡十余晶。令曼卿择一牌具,一盘肴馔各令择五品。既而二鬟去,有群妓十余人,各执肴果、乐器,妆服人品,皆艳丽粲然。一妓酌酒以进酒罢,群妓执果肴者萃立其前。食罢,则分列其左右,京师人谓之软盘酒。五行,群妓皆退。主人者,亦翩然而去,略不揖客。曼卿独步而出。曼卿言豪者之情状,懵然愚痴,不分菽麦,而奉养如此,极可怪也。他日试使人通郑重,则闭门不纳,亦无应门者。问其近邻,云其人未尝与人往还,虽邻家亦不识面。古人谓之钱痴,信有之。

杜德俗呼为社麻胡,送铺中卒也。附邮筒物至重者,他卒莫当之,德即荷而去,曾不倦怠。一日醉,牵一虎卧于铺前,居人大惊。德即枕而寐,食久方起,解缚纵虎而去。试诃之曰:“复归旧山,不得害人!”虎瞑目若听伏者,乃去。人始以此异之。数日后,典衣召等辈环坐共饮,曰:“德性根好道,宿业所牵,未能脱去,乃此拘留。近因引虎几泄神妙,吾非久去矣。汝等善勤王事,无生怠忽,各宜保育。”翌日德果死。德惟一身,乃葬路傍。治平年,大雨,水泛滥横流。德墓坏,浮其尸出外。为耕夫立其尸于路傍,爪发须眉,皆不堕。叩之蓬蓬若空革,有识者复葬之。亦是异人也。

程丞相性严毅,无所推下。出镇大名,每晨起,据案决事,左右皆惴恐,无敢喘息。及开宴,召僚佐饮酒,则笑歌欢戏,释然无间。于是人畏其刚果,而乐其旷达。

桑赞以旄节镇邢城,张文节居幕下,例以幕职每月料入十五千。以文节家贫,食甚众,命倍给之。文节亦止取其半。或不得已,遇其所用,即其所用之因闻于桑,归其余于帑藏。桑赞虽武人,尝谓文节曰:“公异日必大用,恨吾老,不得见也。”祥符中,文节为京东转运使,奏称:“昔在桑赞幕下,知臣长厚。今赞死葬洪州,子弟悉官于外。臣乞每遇寒食节,至赞墓拜扫。”诏可之。是后岁一往,祭奉之礼,如在日在相府。凡桑氏子孙来见者,待之有如骨肉。

解叔谦母有疾,叔谦夜于庭中稽颡祈福。闻空中语云:“此病得丁公藤为酒即瘥。”即访医及本草注,皆无识者。乃求访至宜都郡,遇见山中一老翁伐木,问其所用。答云:“此丁公藤,疗风尤验。”叔谦便拜伏流涕,具言来意。此公怆然,以四段与之,并示以渍酒法。叔谦受之,顾视此人,不复知处。依法为酒,母病即瘥。

魏舒尝诣野店,主人妻夜产。俄而闻车马之声,相问者:“男也?女也?”曰:“男。年之十五,以兵死。”复问寝者为谁?曰:“魏公。”舒后十五载,诣主人间所生儿何在。曰:“因条桑,为斧伤而死。”舒自知当为公矣,后果为三公。

萧睿明母病风,积年沉卧,睿明昼夜祈祷。时寒,睿明下泪,为之冰如箸。额上叩头,血亦冰不溜。忽有一人以小石函授之,曰:“此疗夫人病。”睿明跪受之,忽不见。以函奉母,函中唯有三寸绢,丹书为日月字。每服之,即平复。于时秣陵朱绪无行。母病积年,忽思菰羹。绪妻到市买菰为羹,欲奉母。绪曰:“病后安能食?先尝之。”遂并食尽。母怒曰:“我病欲此羹,汝何必并啖尽,天若有知,当令汝哽死。”绪便闻心中介介然,即痢血,明日而死。睿明闻之,欲手自戮其尸。既而曰:“污吾刀。”乃止。

李预得古人餐玉法,乃采访蓝田,躬往攻掘,得若环壁杂器形者,大小百余。预乃椎七十枚为屑食之。及疾笃,谓妻子曰:“吾尸体必当有异,勿速殡,令后人知餐法之妙。”时七月中旬,长安毒热。预停尸四宿,而体色不变。其妻常氏以玉珠二枚含之,口闭。常谓曰:“君自云餐玉有神验,何不受含?”言讫,齿启纳珠。因嘘其口,都无秽气。举殓于棺,坚直不倾委。预叔祖皎为寇谦之弟子,遂服气绝粒数十年,隐于常山,年九十余,颜如小童。一旦沐浴冠带,家人异之,俄而坐卒。道士咸称其得尸解仙道。

李格非善论文章,尝曰:“诸葛孔明《出师表》;李令伯《陈情表》;陶渊明《归来引》,皆沛然如肝肺中流出,殊不见有斧凿痕。是数君子在后汉之末,两晋之间,初未尝以文章名世,而其词意超迈如此。吾是以知文章以气为主;气以诚为主。故老杜谓之“诗史”者,其大过人在诚实耳。诚实着见,学者多不晓。如玉川子《醉归诗》曰:‘昨夜村饮归,健倒三四五。摩挲青莓苔,莫嗔惊著汝。’舒王用其意,作《扇子诗》曰:‘玉斧修成宝月团,月边仍有女乘鸾。青冥风露非人世,鬓乱钗横特地寒。’”

仁庙朝,皇族中太尉夫人,一日入内再拜告帝曰:“臣妾有夫,不幸为婢妾所惑”帝怒,流婢于千里,夫人亦得罪,居于瑶华宫,太尉罚俸而不得朝。经岁方春暮,夫人为词曲,名《极相思令》云:“柳烟霁色,方春花露逼金茎。秋千院落,海棠渐老,才过清明。嫩玉腕托香脂脸,相传粉更与谁情?秋波绽处,相思泪进,天阻深诚。”

丁晋公为昭王宫使,夏英公时以翰林学士为判官。一日会宴斋宫,伶人有杂手伎号“藏ㄓ”者在焉。丁顾夏曰:“古无咏藏撅诗,内翰可作一首。”英公即席献诗曰:“舞拂桃珠复吐丸,遮藏巧伎百千般。主公端坐无由见,却被傍人冷眼看。”

薛尚书历典大郡,其治严明。每五鼓冠带,黎明据按决事。虽寒暑无一日异也。其精强如此。

王文正太尉气羸多病,真宗面赐药酒一瓶,令空腹饮之,可以和气血,辟外邪。文正饮之,大觉安健,因对称谢。上曰:“此苏合香酒也。每一斗酒以苏合香丸一两同煮,极能调五脏,却腹中诸疾。每冒寒夙兴,则饮一杯。”因各出数赐近臣,自此臣庶之家皆效为之,苏合香丸盛行于时。此方本出广济方,谓之“白术丸”。后人亦编入《千金外台》,治疾有殊效。予于良方叙之甚详,然昔人未知用之,钱文僖公集箧中方,苏合香丸注云:“此药本出禁中,祥符中赏赐近臣。”即谓此。

魏傅融有三子:灵庆、灵根、灵越,并有才力。尝谓人曰:“吾昨夜梦有一骏马,无堪乘者,人曰:‘何用得人乘?’有一人曰:‘惟傅灵庆堪乘此马。’又有弓一张,亦无人堪引。人曰:‘惟有傅灵根堪弯此弓。’又有数纸文字,人皆读不能解,人曰:”惟有傅灵越能解此文。’”灵庆后为军主,灵根为临齐副将,灵越为前军将军。

●卷九

晋张华,初惠帝时,中人有得鸟毛长三丈,以示华。华见惨然。曰:“此谓海凫毛也,出则天下扰攘矣。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安乐康平室随笔
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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