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山海经校注
24 万字 · 约 11 小时 22 分钟 · 14 /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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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之转,一也;龙鱼陵居,陵鱼当亦因其既可居水,复可居陵而号陵鱼,二也;龙鱼似鲤,谓之龙鲤,陵鱼亦似鲤,谓之陵鲤,三也;龙鱼“一曰?”,尔雅释鱼云“鲵大者谓之?”,本草纲目云“鲵鱼,一名人鱼”;而“人面手足鱼身在海中”之陵鱼,正是人鱼形貌,四也。有此四者,故谓龙鱼即海内北经所记之陵鱼。
2 郭璞云:“或曰:龙鱼似狸,一角。”郝懿行云:“狸当为鲤,字之讹。李善注(文选)江赋引此经云:『龙鲤陵居,其状如鲤,或曰龙鱼一角也。』盖并引郭注。又注思玄赋引此经云:『龙鱼陵居在北,状如鲤。』高诱注淮南墬形训亦云『如鲤鱼也』,可证。”珂案:郝说是也,王念孙校亦同郝说。宋本经文注释鲤字均作狸,藏经本注释作狸,亦讹。
3 郭璞云:“音遐。”毕沅云:“一作如?,言状如鲵鱼有四脚也。尔雅(释鱼)云:『鲵大者谓之?。』”
4 郭璞云:“九域之野。”珂案:艺文类聚卷九十六引郭氏图赞曰:“龙鱼一角,似鲤居陵;候时而出,神圣攸乘;飞骛九域,乘云上升。”可谓得其概要。
5 郭璞云:“鳖音恶横也。”郝懿行云:“注有讹字,所未详;明藏本作鳖,音犹也,亦讹。”珂案:宋本郭注“鳖音”下空一字。
白民之国1在龙鱼北,白身被发2。有乘黄,其状如狐,其背上有角3,乘之寿二千岁4。
1 珂案:淮南子墬形篇有白民。大荒西经云:“有大泽之长山。有白民之国(白民原作白氏,据宋本改——珂)。”即此。大荒东经云:“有白民之国。帝俊生帝鸿,帝鸿生白民。白民销姓,黍食,使四鸟:虎、豹、熊、罴。”或当是另一国,非此。参见大荒东经“白民国”节注2。
2 郭璞云:“言其人体洞白。”珂案:淮南子墬形篇高诱注云:“白民白身,民被发,发亦白。”
3 郭璞云:“周书曰:『白民乘黄,似狐,背上有两角。』即飞黄也。淮南子曰:『天下有道,飞黄伏皁。』郝懿行云:“周书王会篇云:『乘黄似骐。』郭引作似狐。初学记(卷二十九)引与郭同。博物志(外国)亦作狐。两角,初学记作肉角,皆所见本异也。郭又引淮南子者,览冥训云:『青龙进驾,飞黄伏皁。』乘黄又即訾黄。汉书礼乐志云:『訾黄何不徕下?』应劭注云:『訾黄一名乘黄,龙翼而马身,黄帝乘之而仙。』”
4 珂案:初学记、博物志并作三千岁。
肃慎之国1在白民北,有树名曰雄2常3,先入伐4帝,于此取之5。
1 珂案:大荒北经云:“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不咸。有肃慎氏之国。”淮南子墬形篇有肃慎民。周书王会篇云:“稷慎大麈。”孔晁注云:“稷慎,肃慎也。”
2 郭璞云:“或作雒。”
3 珂案:经文雄常,淮南子墬形篇作雒棠,云“雒棠、武人在西北陬”,高诱注云:“皆日所入之山名也。”疑非。雒棠当即此经之雄(郭云“或作雒”)常,木名也。
4 珂案:宋本、吴宽抄本、毛扆本、藏经本俱作代。
5 郭璞云:“其俗无衣服,中国有圣帝代立者,则此木生皮可衣也。”珂案:经文先入伐帝,于此取之,王念孙云:“御览东夷五(卷七八四)作『先人代帝,于此取衣』,木部十(卷九六一)作『圣人代立,于此取衣』。”珂案:据郭注,作“圣人代立,于此取衣”是也。孙星衍校亦作“圣人代立,于此取衣”。如此始与郭注相应。
长股之国1在雄常北,被发2。一曰长脚3。
1 珂案:大荒西经云:“西北海之外,赤水之东,有长胫之国。”即长股国也。淮南子墬形篇有长股民。
2 郭璞云:“国在赤水东也。长臂人身如中人而臂长二丈,以类推之,则此人脚过三丈矣。黄帝时至。或曰,长脚人常负长臂人入海中捕鱼也。”郝懿行云:“长臂国已见海外南经。郭云臂长二丈,二当为三,字之讹也。初学记十九卷引郭氏赞云:『双臂三丈,体如中人;彼曷为者,长臂之人;修脚是负,捕鱼海滨。』案修足即长脚。郭注穆天子传(卷二)云:『长脚人国,又在赤海东。』谓是也。”珂案:郭注长股国“黄帝时至”者,路史后纪五注引尸子云:“四夷之民有贯胸者,深目者,长股者,黄帝之德皆致之。”盖本此。
3 郭璞云:“或曰有乔国,今伎家乔人,盖象此身。”吴任臣曰:“乔人,双木续足之戏,今曰蹻。”
西方蓐收,左耳有蛇,乘两龙1。
1 郭璞曰:“金神也;人面、虎爪、白毛,执钺。见外传。”
珂案:郭说蓐收,本国语晋语二文。晋语二云:“虢公梦在庙,有神人面、白毛、虎爪,执钺,立于西阿,公惧而走。神曰:『无走。帝命曰:使晋袭于尔门。』公拜稽首,觉,召史嚣占之,对曰:『如君之言,则蓐收也,天之刑神也,天事官成。』公使囚之,且使国人贺梦。……六年,虢乃亡。”此一刑戮之神,至山海经西次三经又为司日入之神。西次三经云:“泑山,神蓐收居之,西望日之所入,其气员,神红光之所司也。”郝懿行云:“红光盖即蓐收也。”近是。此神或以为是少皞之子。吕氏春秋孟秋篇“其神蓐收”高诱注云:“少皞氏裔子曰该,皆(实?)有金德,死托祀为金神。”或以为是少皞之叔。左传昭公二十九年:“少皞氏有四叔,曰重,曰该,曰修,曰熙,实能金木及水。使重为句芒,该为蓐收,修及熙为玄冥。世不失职,遂济穷桑。”尚书大传云:“西方之极,自流沙西至三危之野,帝少皞神蓐收司之。”蓐收,少皞之佐也。楚辞大招云:“魂乎无西,西方流沙,漭洋洋只;豕首纵目,被发鬤只;长爪踞牙,俟笑狂只。”王逸注:“此盖蓐收神之状也。”则在世人心目中,此一刑戮之神,又倍增其狞猛之气矣。
山海经海经新释卷三 山海经第八 海外北经
海外自东北陬至西北陬者1。
1 毕沅云:“淮南子墬形训云『自东北至西北陬』同,而起跂踵民,终无继民,与此文正倒。疑淮南子当作自西北方至东南方,或传写之误也。”珂案:毕说非也;淮南子文不误,此文自误。此云:“自东北陬至西北陬”,则文中诸国均应西向。今既云“〤〤国在其东”,可见应是“自西北陬至东北陬”,“东”“西”二字适倒。且海外西经“自西南陬至西北陬”起灭蒙鸟,终长股国,长股国自应在西北陬;今既云“无綮之国在长股东”,则无綮之国岂非西北陬之国而何?淮南子自东北至西北方,故起跂踵民,终无继民;此与相反,故起无綮之国(无继民),终跂踵国。
无綮之国1在长股东,为人无綮2。
1 郭璞云:“音启,或作綮。”毕沅云:“说文无綮(纟改月)字,当为綮,或作启、继皆是。广雅作无启,淮南子作无继民,高诱注云:『其人盖无嗣也,北方之国也。』与郭义异。字林始有綮字,云(月端)肠,见广韵。郭盖以此为说,其实非古字古义也。”珂案:毕说是也,当从广雅作无启;无启,无继也,正高诱注淮南子所谓“其人盖无嗣也”之义。无嗣而有国,当因其人能如郭注所云“死百廿岁乃复更生”,实不死也。大荒北经有继无民,又云“无继子食鱼”,“继无”自是“无继”之倒,王念孙、郝懿行并校作无继,则此“无綮之国”者,尤可证其当作“无启之国”也。
2 郭璞云:“綮,肥肠也。其人穴居,食土,无男女,死即薶之,其心不朽,死百廿岁乃复更生。”珂案:郭注“綮,肥肠也”,肥肠当为腓肠,即胫骨后之肉,今俗呼为小腿肚者是。然綮应作启,已如上说,郭注因綮为说,不免失之。大荒北经云:“有继无民,继无民任姓,无骨子,食气鱼。”即无启之国也。博物志异人云:“无綮民,居穴食土,无男女,死埋之,其心不朽,百年还化为人。细民,其肝不朽,百年而化为人,皆穴居处。二国同类也。”无綮民自本郭注为说,又增细民。而酉阳杂俎于此二说外,复增录民,云:“录民,膝不朽,埋之百二十年化为人。”则未免有重床叠屋之感矣。
钟山之神,名曰烛阴1,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2,身长千3里。在无綮之东。其为物,人面,蛇身,赤色,居钟山下4。
1 郭璞云:“烛龙也,是烛九阴,因名云。”珂案:大荒北经云:“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谓烛龙。”烛龙之称烛阴,盖以此矣;章、钟则一声之转也。楚辞天问云:“日安不到?烛龙何耀?”大荒北经郭璞注引诗含神雾云:“天不足西北,无有阴阳消息,故有龙衔火精(火字原脱,据李善注雪赋引补)以往照天门中也。”此所谓“烛阴”也。钟山以其不见日,故常寒,此大招之所谓“魂乎无北,北有寒山,逴龙(烛龙)艳只”之“寒山”也。古小说钩沉辑玄中记云:“北方有钟山焉,山上有石首如人首,左目为日,右目为月,开左目为昼,闭右目为夜;开口为春夏,闭口为秋冬。”此“人面蛇身”之钟山山神虽已化为“石首”,然其神力固犹昨也。说者谓此神当即是原始的开辟神,征于任昉述异记:“先儒说:盘古氏泣为江河,气为风,声为雷,目瞳为电。古说:盘古氏喜为晴,怒为阴。”广博物志卷九引五运历年记(三国吴徐整着):“盘古之君,龙首蛇身,嘘为风雨,吹为雷电,开目为昼,闭目为夜。”信然。盘古盖后来传说之开辟神也。
2 郭璞云:“息,气息也。”王念孙云:“御览时序十二(卷二七)作息则为风。”
3 王念孙云:“类聚鳞介部(卷九六)千上有三字。”
4 郭璞云:“淮南子曰:『龙身一足。』”珂案:淮南子墬形篇云:“烛龙在雁门北,蔽于委羽之山,不见日;其神人面龙身而无足。”是郭所引也;一字讹。
一目国1在其东,一目中其面而居。一曰有手足2。
1 珂案:淮南子墬形篇有一目民。大荒北经云:“有人一目,当面中生。一曰是威姓,少昊之子,食黍。”即此。海内北经云:“鬼国在贰负之尸北,为物人面而一目。”鬼、威音近,当亦是一目国也。论衡订鬼篇引山海经(今本无)云:“北方有鬼国,说螭者谓之龙物也。”何所谓“龙物”,则语焉而不详也。
2 郝懿行云:“有手足三字疑有讹。”珂案:“一曰有手足”五字,或涉下文“柔利国在一目东,为人一手一足”而衍。
柔利国1在一目东,为人一手一足,反2,曲足居上3。一云留利之国4,人足反折5。
1 珂案:大荒北经云:“有牛黎之国。有人无骨,儋耳之子。”即柔利国也,牛黎、柔利音皆相近;儋耳即聂耳也。博物志异人云:“子利国人,一手二足,拳反曲。”子当为柔,二当为一,并字形之讹也。
2 珂案:,古膝字,宋本、藏经本并作膝。
3 郭璞云:“一脚一手反卷曲也。”
4 珂案:留、柔之声亦相近。
5 郝懿行云:“足反卷曲,有似折也。”
共工1之臣曰相柳氏2,九首,以食于九山3。相柳之所抵,厥为泽溪4。禹杀相柳,其血腥,不可以树五谷种5。禹厥之,三仞三沮6,乃以为众帝7之台8。在昆仑之北9,柔利之东。相柳者,九首人面,蛇身而青。不敢北射,畏共工之台10。台在其东。台四方,隅有一蛇,虎色11,首冲南方12。
1 郭璞云:“共工,霸九州者。”珂案:郭注乃本国语鲁语“共工氏之伯九有也”为说,然乃以历史释神话,非是。共工乃古天神名,与颛顼争为帝者。淮南子天文篇云:“昔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即此共工。兵略篇又云:“共工为水害,故颛顼诛之。”史记律书亦云:“颛顼有共工之阵以平水害。”则此天神共工乃水神也。其与“争为帝”之对象,诸书所记不一,或曰高辛,见于淮南子原道篇;或曰神农,见于琱玉集卷十二壮力篇引淮南子;或曰祝融,见于史记司马贞补三皇本纪;或曰女娲,见于路史太昊纪:然要以“与颛顼争为帝”之说为近古。颛顼,黄帝之裔孙也(山海经海内经);而国语周语韦昭注:“贾侍中云:共工诸侯,炎帝之后,姜姓也。”(亦本山海经海内经):则共工与颛顼之争,亦黄炎斗争之余绪也。共工触山,“折天柱,绝地维”,打破为颛顼所统治之旧世界,使世界局面为之改观,虽曰“不胜”(淮南子兵略篇、论衡谈天篇、楚辞天问王逸注等)亦足见其“猛志固常在”(陶潜读山海经)之斗争精神矣,谓共工为“不死”,为“胜利的英雄”(毛泽东同志渔家傲反第一次大“围剿”注释按语),谁曰不宜?然或又传共工有与禹之斗争。荀子成相篇云:“禹有功,抑下鸿,辟除民害逐共工。”禹亦黄帝系之人物也(山海经海内经:“黄帝生骆明,骆明生白马,白马是为鲧。”鲧,禹父也),共工与禹之斗争,亦应是黄炎斗争之余绪。然神话演而至此,禹已成为众所公认之治水英雄,民间传说与古籍记载咸无异辞,于是站在治水对立面而与禹作斗争之共工,乃不能不居于反面人物之地位。故山海经乃有禹攻共工国山(大荒西经),此则云禹杀共工之臣相柳,均成相篇所谓“辟除民害”之意也。则共工者,应视其所与周旋之人物而定其正反,非可一概而论,始符毛泽东同志按语“诸说不同。我取……”精神,亦已明矣。
2 珂案:大荒北经云:“共工臣名曰相繇,九首蛇身,自环,食于九土。其所歍所尼,即为源泽。不辛乃苦,百兽莫能处。禹湮洪水,杀相繇。其血腥臭,不可生谷,其地多水,不可居也。禹湮之,三仞三沮。乃以为池,群帝因是以为台。在昆仑之北。”即此相柳也。楚辞天问云:“雄虺九首,儵忽焉在?”王逸注云:“虺,蛇别名也,言有雄虺,一身九头。”疑亦此也。
3 郭璞云:“头各自食一山之物,言贪暴难餍。”
4 郭璞云:“抵,触;厥,掘(宋本作抵--珂)也,音撅。”珂案:经文泽溪,王念孙云:“御览作溪潭。”今影宋本御览卷六四七作溪泽。又经文厥,王念孙注云:“厥亦触也。”
5 王念孙云:“御览无五字。”珂案:今影宋本御览卷六四七作“不可以树声(耳改木)”;声(耳改木),字书不载,疑即谷字之讹,无“五”字。
6 郭璞云:“掘塞之而土三沮滔,言其血膏浸润坏也。”郝懿行云:“注滔盖陷字之讹。”珂案:毛扆本滔正改作陷字。
7 珂案:众帝,指帝尧、帝喾等古帝。
8 郭璞云:“言地润湿,唯可积土以为台观。”郝懿行云:“海内北经云:『帝尧台、帝喾台、帝丹朱台、帝舜台,在昆仑东北。』郭注亦引此经为说。”
9 郭璞云:“此昆仑山在海外者。”郝懿行云:“海内北经云:『台四方,在昆仑东北。』是此昆仑亦在海内者,郭注恐非。”
10郝懿行云:“臣避君也。”珂案:射者畏共工之台共工威灵,故不敢北射,犹海外西经云:“穷山在其北,不敢西射,畏轩辕之丘。”郝懿行谓臣避君,非也。
11郝懿行云:“虎文也。”
12郭璞云:“冲,犹向也。”
深目国1在其东,为人举一手一目2,在共工台东。
1 珂案:淮南子墬形篇有深目民;大荒北经云:“有人方食鱼,名曰深目之国,?姓,食鱼。”即此。郭注“贯匈国”(见海外南经)引尸子曰:“四方之民,有贯匈者,有深目者,有长肱(路史后纪五注引作长股——珂)者,黄帝之德尝致之。”则传说由来远矣。
2 郭璞云:“一作曰。”郝懿行云:“一目作一曰连下读是也。”珂案:“为人举一手”,是图画所见之象如此,“深目”非“一目”,“一目”正当作“一曰”连下读为是。然“为人举一手”,犹有说者。山海经所记海外各国,非异形即异禀,无由“举一手”即列为一国之特征者。疑“为人”下,尚脱“深目”二字,“为人深目、举一手”,即与经记诸国之体例相符矣。
无肠之国1在深目东2,其为人长而无肠3。
1 珂案:大荒北经云:“又有无肠之国,是任姓,无继子,食鱼。”淮南子墬形篇有无肠民。
2 郭璞云:“一作南。”
3 郭璞云:“为人长大,腹内无肠,所食之物直通过。”郝懿行云:“神异经云:『有人知往,有腹无五藏,直而不旋,食物径过。』疑即斯人也。”
聂耳之国1在无肠国东,使两文虎2,为人两手聂其耳3。县居海水中4,及水所出入奇物5。两虎在其东6。
1 珂案:大荒北经云:“有儋耳之国,任姓,禺号子,食谷。”即此。淮南子墬形篇无聂耳国,而云:“夸父耽耳在其北方。”是耽耳即儋耳,亦即此经聂耳也。大荒北经云“禺号子”者,禺号即禺(豸虎),乃东海海神。大荒东经云:“黄帝生禺(豸虎),禺(豸虎)生禺京,禺京处北海,禺(豸虎)处东海,是为海神。”郭璞云:“一本作号。”即此禺号也。
2 珂案:文虎,雕虎;已见海外南经郭璞注。
3 郭璞云:“言耳长,行则以手摄持之也;音诺颊反。”珂案:唐李冗独异志云:“山海经有大耳国,其人寝,常以一耳为席,一耳为衾。”则传说演变,夸张又甚矣。
4 郭璞云:“县,犹邑也。”珂案:初学记卷六引此经作“悬居赤水中”。县,悬本字;“县居海水中”者,言聂耳国所居乃孤悬于海中之岛也;郭以邑释县,殊未谛。
5 郭璞云:“言尽规有之。”珂案:藏经本“奇物”作“奇怪物”。
6 珂案:两虎,即上文聂耳国所使两文虎;在其东,在聂耳国之东,盖图象如此。
夸父1与日逐走,入日2。渴欲得饮,饮于河渭;河渭不足,北饮大泽3。未至,道渴而死。?4其杖5,化为邓林6。
1 珂案:大荒北经云:“大荒之中,有山,名曰成都载天。有人珥两黄蛇,把两黄蛇,名曰夸父。后土生信,信生夸父,夸父不量力,欲追日景,逮之于禺谷。将饮河而不足也,将走大泽,未至,死于此。”即此一神话之异文。其言“后土生信,信生夸父”,而海内经记“炎帝生炎居,炎居生节并,节并生戏器,戏器生祝融,祝融生共工,共工生后土”,则夸父者,炎帝之裔也。以义求之,盖古之大人(夸,大;父,男子美称)也。共工之力,能以摧山;“土伯九约,其角觺觺”(见楚辞招魂,王逸注:“土伯,后土之侯伯”);而姜姓之蚩尤,亦“兽身人语,铜头铁额”(御览卷七八引龙鱼河图)、“齿长二寸”(述异记):是炎帝裔属中,颇不乏魁梧奇伟之巨人也。
2 郭璞云:“言及于日将入也;逐音冑。”郝懿行云“北堂书钞一百三十三卷,李善注(文选)西京赋、鹦鹉赋及张协七命引此经并作『与日竞走』,初学记一卷引此经作『逐日』,史记礼书裴骃集解引此经作『与日逐走,日入』,并与今本异。”王念孙云:“御览天部三(卷三,影宋本作逐日——珂)、服用十二(卷七一0)作竞走,妖异三(卷八八七)作竞走,(文选)阮籍孤怀诗注引作夸父与日竞逐而渴死,其杖化为邓林,七命注引作竞走,书钞服饰二(卷一三三)作竞走,酒食三(卷一四四)同。”珂案:竞、逐互见,是一本作竞也。又经文入日,何焯校本作日入,黄丕烈、周叔弢校同。
3 珂案:海内西经云:“大泽方百里,群鸟所生及所解,在鴈门北。”大荒北经云:“有大泽方千里,群鸟所解。”即此大泽。毕沅以为即古之翰海,疑是。
4 珂案:?,古弃字。
5 郝懿行云:“列子汤问篇『弃其杖』下,有『尸膏肉所浸』五字。”
6 郭璞云:“夸父者,盖神人之名也;其能及日景而倾河渭,岂以走饮哉,寄用于走饮耳。几乎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矣。此以一体为万殊,存亡代谢,寄邓林而遯形,恶得寻其灵化哉!”毕沅云:“邓林即桃林也,邓、桃音相近。高诱注淮南子(墬形篇)云:『邓,犹木。』是也。列子(汤问篇)云:『邓林弥广数千里。』盖即中山经(中次六经)所云『夸父之山,北有桃林』矣。其地则楚之北境也。”
博父国1在聂耳东,其为人大,右手操青蛇,左手操黄蛇。邓林在其东,二树木2。一曰博父。
1 珂案:博父国当即夸父国,此处博父亦当作夸父,淮南子墬形篇云:“夸父耽耳在其北。”即谓是也。下文既有“一曰博父”,则此处不当复作博父亦已明矣;否则下文当作“一曰夸父”,二者必居其一也。
2 郝懿行云:“二树木,盖谓邓林二树而成林,言其大也。”
禹所积石之山1在其东,河水所入2。
1 毕沅曰:“当云禹所导积石之山,此脱导字。”王念孙校同。珂案:毕王之说疑非。寻检经文,积石之山有二:一曰积石,一曰禹所积石。大荒北经云:“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先槛大逢之山,河济所入,海北注焉,其西有山,名曰禹所积石。”即此禹所积石山也,其方位在北。西次三经云:“积石之山,其下有石门,河水冒以西流。”海内西经云:“河水出东北隅,以行其北,西南又入勃海,又出海外,即西而北,入禹所导积石山。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