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广阳杂记
15 万字 · 约 6 小时 58 分钟 · 18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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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士庾易诗》曰:”白日清明,青云辽亮。昔闻巢许,今睹台尚。“阮籍诗:”抗身青云中,网罗孰能施。“李太白诗:”猎客张兔床,不能挂龙虎。所以青云人,高歌在岩谷。“合而观之,青云岂仕进之谓乎?自宋人用青云字于登科诗中,遂误,至今不改。
《史记》载尧舜皆黄帝后,今试考其相传世系,则尧之二女,乃舜高祖辈矣,以之作配,渎伦甚矣。案黄帝二十五子,得姓者十四人,为十二姓:姬、祁、酉、己、滕、臧、任、荀、僖、吉、、依是也。然尧姓伊祁,而舜之姚氏,不在十二姓之列,非同姓可知矣。且年命修短,不甚相远也,黄帝至尧止四世,至舜已八世。盖皆缘秦人焚书,太史公得书不多,故有此等谬误耳。
《方言》:“凡葬无坟者谓之墓,有坟者谓之茔。”《檀弓》:“古者墓而不坟。”是,邯郸淳《曹娥碑》“丘墓起坟”,盖言丘其平墓而为高坟也。后世以坟墓浑而为一,遂疑其重复,改为“立墓起坟”,非也。
《左传》:“楚成得臣与晋文公遇,曰:”请与君之士戏。‘“戏者,兵也,三军之号戏下者是也,若曰以兵相见云耳。林尧叟谓得臣轻用民命,便解作戏弄之戏,学者习而不察,以为实然。夫得臣亦英雄,岂有此失,真千古不白之冤。杜征南不下一字,盖已得其解矣,否则左邱明能无扼腕!
世传西施随范蠡去,不见所出,只杜牧之诗,有“西子下姑苏,一舸逐鸱夷”之句,而附会之耳。案《墨子》曰:“吴起之裂,其功也;西施之沈,其美也。”此吴亡后西施亦死于水,不从范蠡之证。墨子去吴越之世甚近,所言得其真,然犹恐别有见。后检《修文御览》,见《吴越春秋。逸篇》云:“吴亡后,越浮西施于江,令随鸱夷以终。”乃知此事正与墨子合,杜牧之未审也。盖吴既灭,即沈西施于江。浮者,沈也,反言之也。随鸱夷者,子胥之谮死,西施有力焉。胥死,盛以鸱夷,今沈西施,所以报子胥之忠,故云随鸱夷以终。范蠡去越,亦号鸱夷子皮,牧之遂以子胥鸱夷为范蠡鸱夷,乃堕后人于疑网之中。
今三年一乡试,谓之大比,不知其语不侔也。《礼记。小司徒》:“三年则大比,使天下简阅名数财物。”岂是校士。
俗云:“夏至有风三伏热,重阳无雨一冬晴。”验之殊不然。及阅《感精符》云:“夏至酉逢三伏热,重阳戊遇一冬晴。”乃知俗说之误。
周室卜年八百。始武王己卯,终赧王乙巳,凡八百六十七年,而孟子曰“七百有余岁”。夫孟子生定王三十七年,终赧王一十六年,当其时宜云八百岁,而云七百岁,何与?因孟子杂考他书,知为七百而非八百,后人误增周历一周,无疑也。汉皇甫谧曰:“武王即位在乙酉。”与所称己卯,相去六年,予谓从乙酉为是。商汤之后,外丙二年,仲壬四年,《孟子》亦有明文,而纪商者失之。武王之误六年,疑即失纪六年与□归商者也。昭王南征不返,实二十五年,而云五十一年,则又误二十六年矣。厉王以二十三年出奔,二相共和听政,凡十四年。王崩,乃立太子,统厉王凡三十七年,共和十四年已在其中,世传在厉王三十七年之外,宣王四十六年之前,则又误十四年矣。由数端而推之,孟子所云七百余岁,信不诬也。
《禹贡》曰:“既修太原。”修者,因其功而修之也。后世功禹而忘鲧,是执于成败之见耳。案北方尚有鲧堤,城郭亦始于鲧,当时备水而作,至今因之,鲧之功德信远。然后知舜不宗瞽瞍,而禹独宗鲧,鲧诚有可郊之理也。
天王天皇考。 天王道悟,法嗣马祖,所出龙潭崇信,信出德山宣鉴,鉴出雪峰义存、岩头全{大岁}。其云门、法眼二宗,实乃天王之系也。有宋景德年间,吴僧道源条集《传灯》,未识从上碑版,谬收龙潭系于天皇之下,云门、法眼,相随而去,是故混淆之始。由于道源,百世而下,竞起而争,亦始于《传灯》也。张无尽公窃尝疑之,雪峰、迅速,当出马祖,后得达观颖公所获节度使邱玄素所撰《天王塔铭》,始知雪峰为马祖五世孙。无尽眼目,择法验人,果不谬矣。诸家辩论,代有其人,奈何久假,一期难归,此径山容和上《五灯严统》之所为作也。然辨而不能清者,已有《景德传灯录》矣;不辨而自清者,已有唐之侍郎归登所制《南岳让碑》:“列法孙天王道悟。”圭峰《答相国裴公宗趣状》:“马祖之嗣,首曰江陵道悟。”权德舆所撰《马祖塔铭》:“弟子十一人,道悟在焉。”历代帝王稽古略引载天王,详而且明。宋有《佛国续灯》,叙明雪窦重显为马祖九世孙;吕夏卿《铭雪窦显之塔》,亦系马祖九世孙;觉范《林间录》辨天王;拱辰《祖源通要》,乃载天王于马祖之下;大川《五灯会元》辨清天王;晦岩《人天眼目五家宗派序》,亦博论天王;云壑《心灯》并续天王。元有《念常佛祖通纪》,载入《天王碑铭》,现载《北藏我字函》中。明有《少秋联芳碑记》,原载天王于马祖之派;《汝稷指月录》亦载天王;黎眉《教外别传》,天王系于马祖之统;天童《直说》明析天王;虎岩《传灯世谱编》正天王;吴定氏之《定祖图》,亦收天王归于马祖之谱;大兴善寺《一花五叶之图》,云门、法眼,详于天王;王谷《正名录》,备悉天王之由。或谓传史无玄素之名,殊不知宋儒避国讳,玄素为元素。欧阳□贬夷陵令,尝集《神女庙诗》,李吉甫一首、邱元素一首,贞元十四年石刻黄牛峡下,夔州巫山界石刻亦然,可考也。
东汉严光本姓庄,因避显宗讳,遂称严氏。范晔作史,不究其由,遽曰严光,其台滩俱以严称。又如苏州因吴杀子胥投之江中,后人怜而立祠山上,人亦称为胥台也。吴灭,人又称为孤胥山,言独胥山在耳。奈何吴人称胥为苏,讹孤为姑,后隋平陈,因山名遂更为苏州。
《风》曰:“无衣无褐。”郑氏云:“褐,毛布也。”此说非是。褐乃编絮短衣,不黄不皂,贱者之服,非毛布也。孟子曰:“若刺褐夫。”以褐夫对万乘,亦言贵贱之殊耳。郑氏误以褐为,遂云“褐,毛布也。”不知褐字从衣,字从毛,乃今之斜,价贵于苎麻多矣,岂贱者服乎?
《左传》:“辅车相依。”林注:“辅,颊辅。车,牙车。人颊骨似车辅,故曰辅车;左右相持,故曰相依。”唐韩文公诗云:“近者尤衰惫。”左车第一牙无故脱去,今人不知,直以为辅车。若诗无弃尔辅之义,则“唇亡”一句,何所附丽乎?
《易。讼卦》曰:“讼,上刚下险,险而健。讼,健字句,如此之彖有八。讼之外,蒙、豫、随、蛊、恒、解、井,皆于卦名上截句。”童蒙初学时,塾师点句混上,遂以健讼相连,今日顽民好讼者曰健讼,殊为大谬。
《离骚注》:“皇览揆予初度兮,肇锡予以嘉名。初度,犹言初节也。古者子生三月,父命之名,谓命名之初节,非谓生也。”今自小至壮至老,但遇生辰,辄云初度,是期颐皆三月时矣,岂不大谬(瑚案,先师尝曰:“初度,谓初生之时日,尚未离初度也。”)!
今人呼私印为图书,非也。古者图画书籍,皆有印记,后以印记为图书,正如竖碑于某处,必有记铭,后遂以碑为文章之名耳。日久相沿,恬不知怪,惜无有正之者。
自厦门至澎湖七更,自澎湖至台湾五更,凡十有二更。
海舶上司罗盘者曰伙长。置一龛,下铺细砂,安盘于上,取平,周回置灯,伙长昼夜视之,较之以刻漏而定方向焉。其水之浅深,泥之颜色臭味,皆知之,验之毛发不爽。一见山,则事在舵工,伙长之任卸矣。
台湾土蛮,男子皆赘妇家,而从其姓氏,故族贵女而贱男。向也男女皆无衣裳,今女亦以布缠身矣。今台湾已立学塾,乡试必举一人。
台湾惟有一城,乃红毛国所筑者,临海畔,俗呼红毛城,郑氏向居之。今台湾府治,不在此城内。
台湾知府蒋集公家人翁总管,于康熙二十三年自台湾归,过澎湖遭风折舵,急安橹,橹亦折,遂斫去其桅,割断篷索。舟中惟本锭四具,以缆沈之海中,随风浪飘泊,任其所之耳,凡二十八日。水久竭矣,舟中二百余人渴死者四分之一,死者之尸,以毡裹之,从水门投海中,巨鱼日俟其下,随取吞之,惨甚矣。后至一处,见竹木葱葱,知有地矣,然未见其人,随放铳炮以惊之。久之有象四十余骑,自丛篁中出,其人言语不通,画沙为字则可识,盖安南国界也。既登岸,则以兵围之。食以鱼饭,馆之茅屋中,奏闻国主,然后具舟送至琼州界。
人初入海舶,必晕眩呕吐,久亦安之矣。迨震荡既久,初登平地,反昏瞀摇颤,行则颠仆。甚矣惯习之能移人也,能不慎哉?
杨雄《甘泉赋》:“属堪舆以壁垒兮。”《说文》:“堪舆,天地之神也。”今称地师为堪舆,非是。
《金刚三昧经》,失译人名,附《北凉录》。案梁慧皎撰《道安传》有云:“自汉魏迄晋,经来实多,而传译之师,不言其名,后学追究,莫知年代。安乃总集名目,表其时人,诠品新旧,撰为经录,众经有据,实由其功。”又隋朝费长房(汉亦有费长房,地仙也),先为沙门,周武沙汰反俗。隋兴,文帝诏为翻经学士。开皇十七年,进《历代三宝录》十五卷,于中载《金刚三昧经》,是梁僧佑新集道安《凉土异经》,而目录中为失译源,今还附《人凉世》。又如《三慧经》等,皆标“僧佑录安公《凉土异经》”。今附《北凉录》云:“考安师入灭于晋孝武大元十年乙酉。明年丙戌,吕光称后凉。又越十五年辛丑,沮渠蒙逊始称北凉。”今据《入凉世》,应是凉州张氏称国时,非必北凉也。又《三宝记》载苻秦道安亦尝译经二十四部。况称“僧佑新集道安《凉土异经》”,或即道安法师之所译与?
又案,《金刚三昧经》有新罗国元晓法师疏。考宋赞宁《高僧传》载,元晓国师新罗国人,初与义湘法师发心航海求法,至唐州,抵暮遭雨,宿于土龛间,乃古冢骸骨旁也。已而致疑,恍然悟三界惟心之旨,即还国中,著《华严疏大弘员顿教义》。一日,新罗国王因夫人脑瘿痈肿,巫言应往大国求药,王即遣使渡海。舟行将半,龙王邀入宫中,曰:“有《三昧金刚经》,乃二觉圆通示菩萨行也。今托夫人之病,为增上缘,令持此经至彼流布。”又云:“汝去上白国王,当请元晓法师造疏讲演,夫人之疾自愈。”使还具陈,王即请法师造疏,晓乃悟是经以本始二觉为宗,白王具角乘,将几案在两角间置笔研,始终于牛车造疏,成五卷,夫人之疾果愈。王刻日请晓于黄龙寺演义,又因簿徒盗其疏去,复重录成三卷,名为《略疏》。后广略二本,俱行本土,略本传入中国,后有翻经三藏改为论云。宋时觉范禅师《林间录》中,亦载前事。明万历末,显圣澄禅师有注,而《华严玄谈宗镜录》、《智证传》等,皆引用《金刚三昧经》语。员觉《略疏》,又引《东海疏》说,略见一斑,第全书不可得见矣。又《翻译名义集》中,载僧道(法眼嗣)有注,今亦无传。
天台华顶沙门讠未震,撰《金刚三昧经通宗记》十二卷。师号仁山,法嗣尉剖公,退居姑苏天平山白云禅寺。华顶仁叟自著书目:《金刚三昧经通宗记》一十二卷。《禅宗正传灯史》二十五卷,辑两土诸祖迄于天童,凡六十七代之传,各系以表。《名宿分化灯史》四十卷,辑四祖下法嗣,及六祖下二支五宗尊宿,止于第十五世佛鉴佛眼一辈,凡一百六十四家。《济宗续补灯史》一十六卷,辑临济十二世至三十世,自东山演及昭觉勤下旁出法系,除径山杲,余皆《指月录》所未载者,凡一十九世,计四百八十四家。《三峰灯史》八卷,辑三峰邓山两世下诸尊宿,共为一编。《济洞灯史续略》六卷,辑天童下两世尊宿,及洞宗先辈并法嗣世数未详者,合成一编。《法苑献征录》五卷,编辑古今尊宿唱明之语,及天童三峰授受事实,并法中先辈交谊,如序跋、简牍、书铭、笔记、法语、机缘之类。《灯史纪年》三卷,校定周昭王甲寅至明崇祯甲申传灯中考年纪事。
惕厉,本《乾。九三》古注“夕惕若厉”句。《淮南。人间训》:“夕惕若厉,以阴惜也。”《汉书》:“张竦为陈崇奏王莽功德,夕惕若厉,公之谓矣。”张衡《思元赋》:“夕惕厉以省愆兮。”唐白居易《贺雨表》:“发于若厉之诚,散作如膏之泽。”今人亦常用“忧勤惕厉”。
淮北沛、陈、汝南、南郡,西楚也;彭城以东吴、广陵,东楚也;衡山、九江、江南、豫章、长沙,南楚也。见《史记。货殖传》。今人以湖广为三楚,太狭矣。
苏州,东吴也。润州,中吴也;湖州,西吴也,见《地理指掌图》。今以苏州为三吴,非。
魏斯、赵藉、韩虔共灭范中行氏而分其地,谓之三晋,今山西、河南、北直三处也,见《资治通鉴》。今人直以山西为三晋者,非。
章邯为雍王,王咸阳以西;司马欣为塞王,王咸阳以东。董翳为翟王,王上郡,谓之三秦。见《史记。项羽本纪》。今人以陕西为三秦者,非。
《诗。小雅》:“景行行止。”景训明,行训道,言人有明道当效而行之,如山之高当仰也。魏文书云:“高山景行,深所仰慕。”今人但用景仰二字者,非。
洪武三年五月初一日,初设科举条格,诏内开第一场五经义,各试本经一道,限五百字以上。《易》程、朱氏注,《书》蔡氏传,《诗》朱氏传,俱兼用古注疏。《春秋》、《左氏》、《公羊》、《梁》、张洽传,《礼记》专用古注疏。四书义一道,限三百字以上。至十七年三月初一日,命礼部颁行科举成式,始定子午卯酉年乡试,辰戌丑未年会试。第一年试四书义三道,二百字以上;经义四道,三百字以上,未能者许减一道。四书主朱子《集注》,《易》主程、朱《传义》,《书》蔡氏传及古注疏,《诗》主朱子《集传》,春秋主《左氏》、《梁》、《公羊》、《胡氏》、张洽传,《礼记》主古注疏,案此兼用古注疏暨诸家传。后不知何缘,遂斥古注疏不用,《春秋》止用胡传为主,《左》、《公》、《》第以备考;张洽传,经生家不复知其书与人矣。《礼记》专用陈滞《集说》,古注疏尽斥不讲。近日举子文,师心剿说,浮蔓无根,诚举明朝初制一申明之,使通今博古者得以自见,亦盛事也。
永乐十二年,上在北京,应天乡试,皇太子命洗马杨溥、编修周述为考试官。至十五年,命侍讲梁潜、陈全,十八年命修撰张伯颖、左赞善陈仲完,皆监国事也。时犹以宫赞列修撰之后。至七年己丑会试,取中陈遂等,以上幸北京,俱寄国子监读书。至辛卯始廷试,而皇太子乃以副榜第一人孔谔为左中允赐出身,尤为异典。
“阳沟”有书为“羊沟”者。崔豹《中华古今注》曰:“羊沟,为沟以阻羊之抵触也。”又曰“杨沟,植高杨于其上也,详之当是阴阳之阳。盖潜行地中者曰阴沟,则显行于地面者为阳沟矣。”
《周礼。春官》:“小史掌诏王之忌讳。”郑氏注:“先王死日为忌,名为讳。”观此则忌讳二字,胡可妄用耶?
《汉书。东方朔传》:“谈何容易。”何容,犹言岂可也,则容字不连易字读矣。
《常棣之华》,仙、雅第四篇,宴兄弟之诗也。《唐棣之华》,逸诗也。今人论兄弟事,多引棠棣为言,而因常误唐,间有书唐棣者。及考《尔雅》诸书,乃知常棣,棣也,子如樱桃,可食。唐棣,移也,似白杨。凡木之华,皆先合而后开,惟此花先开而后合,故曰“偏其反,而反则不相亲矣。”岂可以比兄弟乎?
《左传》:“成公二公。”杜注云:“不中为之役使。”《史记。始皇本纪》:“吾全收天下书,不中用者尽去之。”晋人尤多此语。中字,皆作去声读。
明季,台谏与部疏议,漕运总兵改用流官,不必沿推□世爵。案,此官旧制,流官世爵,原相兼并推,不待改也。嘉靖中,刘都督玺、黄都督印,皆以卫官任至总兵,管漕运。议者不举此以闻于上,第云欲革世爵,改用流官,遂奉旨。祖宗旧制,原用勋臣,不知兼用流官,正祖宗朝旧制也。
受人仪物,谦曰“拜领”。然不独我受,望人受亦言领。赵松雪与人柬云:“辄有素绸一匹,以表微意,伏冀笑领。”又云:“拜手持纳,祈笑领之。”
捭阖,捭音摆,开也。今书作押,谬。
漕运旧例,军民各半,互相转运。民运淮安、徐州、临清、德州水次,交收漕运官分派官军,转运于通州、天津二仓。往返经年,多失农月,于是周忱议将民运粮储,俱于瓜州、淮安补给脚价,兑与运军,自是转运变为兑运。至成化七年,右副都御史滕昭议罢瓜、淮兑运,令南京各卫官与浙直等处官径赴水次州县交兑,民加过江船费,视地远近有差,由是兑漕又变为长运矣。
《汉书。司马迁报任安书》:“李陵张空,冒白刃。”音圈,又音患,亦作,皆训为弩末。《史记》:“长平四十万众,张空,犹可畏也。”已先用此字。《汉书》师古注曰:“,丘权反,读以为权声之权。”大谬,乃至竟有刻作拳字者。
《尚书》音上,官名与书名皆当作去声读,平声者误。
里中字音,有相沿而呼而与本音谬,相习而用而与本义乖者。或亦通之海内,而竟不知所从始,姑就南都举一二言之。如惹之音人者切,野之音羊者切,写之音悉姐切,且之音七也切。在二十一马韵中,宜与叶,而南都惹作热之上声,未有作马韵呼者;士之音Θ里切,是与氏之音承纸切,视之音承豕切,在四纸韵中,上声也,而作去声呼,皆如肆;跪之音去委切,兄弟之弟徒礼切,上声也,而音作贵与第呼,属去声;皂隶之皂,造作之造,音与早同,而读作去声,如躁字;大之音不作徒盖切,亦不作口个切,而别音打之去声;入之音,本与日同也,而作入音,此与本音谬而呼相沿者也。又如钞,略取也,而写书曰钞书,官曰钞案,造纸曰钞纸;吊,问终也,而官府取文书曰吊卷,或曰吊钞粮;打作都冷切,今作丁把切,本取击为义也,而今预事曰打叠,探事探人曰打听,先计较曰打量,卧曰打睡,买物曰打米、曰打肉,治食具曰打面,张盖曰打纟散,属文起草曰打稿;禀,赐谷也,与也,供也,给也,受也,而今以下白事于上者曰禀;殴,以杖击也,律有斗殴之条,而今人故以言相谑嬲曰殴;帐之为言张也,一曰帱谓之帐,而呼簿册纪物事用度者曰帐;仰,持也,资也,下托上曰仰,今公文自上而行下曰仰;票,一作,疾也,急疾也,今官府有所分付勾取于下,其札曰票;疋,正也,音与雅同,《诗。大疋。小疋》用此字,今借为布段之疋音匹者,分别事辞也,称此个为者个是也;今以称人之不老实者,曰假,音贾,至也,又借也,今官府借为休暇之假,音嫁,造假给假,此与本义乖而用相习者也。
汉制以右为尊,以贬秩为左迁,居高位曰右职,仕诸侯曰左官。陈平以右丞相逊周勃,位第一;平为左丞相,位第二。周昌相赵,高帝曰:“吾极知其左迁。”凡谓“左戚右贤”,“居客之右”,“朝廷无出其右”,“右文之世”,并用此意。自宋设左右仆射、左右谏议、左右正言,明因之,有左右都御史、左右侍郎等官,皆尚左,不复以右为尊矣。今人贬官犹曰左迁,称尚文犹曰右文,不合于今,然循习已久,不可变,且亦雅驯,无害于义。
易攵历之易攵,即扬字,古通用。今人称人居官日久,中外屡践者,曰易攵历,即书历试诸艰之意。乃见有读易攵作剔或写易攵作剔者,何不考之甚耶!
张端义《贵耳集》曰:“尝闻老儒言,汉之《周易》,不以乾坤为首卦,然后知《太玄经》以中孚为首卦,即汉之《易》。”邵尧夫曰:“凡一代之国,必有一卦,一君亦有一卦,所谓‘大横庚庚’是也。”《周礼。筮人》言凡国之大事,先筮而后卜。筮字,字书作[1234],《六书正讹》曰:“从竹从[1234]。[1234],古巫字,巫主[1234]。古者以竹代蓍。会意。”
今人称隐士见用,多曰“渭水飞熊”,盖用吕尚事,而不知飞之为非也。《史记》:“西伯将出猎,卜之,曰所获非龙非丽彡非虎非罴。”后汉崔驷《达旨》云:“渔父见兆于元龟,注引《史记》‘非龙非螭非熊非罴’为证。”然《史》实无“非熊”,独见于此注。杜诗:“田猎旧非熊。”孟诗:“罴猎有非熊。”则往往循用,而李瀚《蒙求》,亦有“吕望非熊”之句,特无有用飞字者,且熊又安能飞?俗士可笑,一至于此。
今人不知甲字义,而谓令甲即法律,大误。《汉书。宣帝纪》:“令甲死者不可生。”如淳注曰:“令有先后,故有令甲令乙令丙。”颜师古曰:“甲乙,若今之第一篇第二篇也,则令甲为最先之令矣。故《江充传》有令乙骑乘车。”可以互证。至于房室有甲乙次第,科目亦有甲乙次第,汉谓大世宅“甲第”,隋唐以来谓登科目亦曰甲第。
古时之茶,曰煮曰烹曰煎,须汤如蟹眼,茶味方中。今之茶惟用沸汤投之,稍著火即色黄而味涩,不中饮矣,乃知古今之法亦自不同也。
学舍曰学官,俗谓学宫,非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