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弘光实录钞
5.1 万字 · 约 2 小时 27 分钟 · 7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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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希,崇祯元年,选入翰林为庶吉士。明年十月,北兵阑入大安口,薄都城,上忧甚,声以新被知遇,乃荐其所知僧申甫为将,即改声御史,监其军,仓卒无兵可用,申甫召募长安中人,得数千,将之,复古车攻之法,阵于卢沟桥。北兵乃绕出其后,御车者惶急,不得转,为北兵斩馘略尽。申甫死,而声黜归田里。马士英调黔兵至凤阳,枉道掠新安,声与其郡推官吴翔凤率乡勇歼之界上,士英与声相讦,天子直声,复翰林,未之官,而北都陷。弘光即位,起佥都御史,不就。至是起义,北兵攻之。五月不下,降将张天禄从间道袭破之,执声至南都。声门士江天一字文右者,追声及之途,声曰:『此何与汝事,而来何乎』?曰:『天一可同公建义,独不可同公死乎』?当是时,南都改服已久,声与其徒峨冠大带而入,道路聚观。北相降声,遣人私语。天一呼曰:『先生之千秋在此刻也』。声曰『诺』。牵至清水塘将斩之,声谓行刑者曰:『但绝我气,母断我头』!于是捻须仰面,饮刃而没。天一亦被杀。而声邑人王世德乃自刎,一时死声之傍者六七人,知姓名者二人而已。隆武皇帝赠声礼部尚书,天一兵部主事。指挥汪秋汉、余公赞守岭南,北兵至,自刎。
中军程士皮、诸生项千里、武举洪二魁,皆被获而杀;许伯,字伯辅,阵亡。
推官温璜,字宝忠,乌程人,自刎。
吴应箕,字次尾,贵池人,募一旅以应声,兵溃,逃婺源山中,名捕得之。将戮于市,应箕不可曰:『吾血不当落尘中』!已至松下,应箕曰:『此吾毕命之所』。有卒拟刃向之,叱曰:『吾头岂汝可断』!一裨将颇敬应箕,应箕拱手谓之曰:『以此劳公』。
附录:马嘉,字六礼,壬午举人;方国焕,字孔文;剃发命下,嘉为绝命词,国焕赋诗,皆缢死。
山东巡抚都御史邱祖德同钱孝廉举义于宁国。
祖德,字令修,成都人,起家宁国推官,及为巡抚,贼至而逃,至是建义,寻败被磔。
麻三衡,字孟璿,宣城诸生也,起兵东华阳山,以应祖德。被执至金陵,赋诗云:『吴越连沙漠,天人不可留。誓存千丈发,笑看百年头。若水心犹烈,平原事不酬。西风吹宛句,断送五湖秋』。杀于通济门外。隆武即位,赠国子监博士。
泾县建义,被屠。
赵初浣,字雪度,诸生。以建义被杀。
盐城诸生司石磐起义。
石磐同酆都司起义,兵败,执之淮官。北抚命之跪,不屈,仆之,酆都司欲脱石磐,曰:『此故诸生,吾劫之为书记耳』。石磐大呼曰:『公何言之谬也?吾实首事』。下狱六十余日,狂歌痛饮。临刑,大骂而死。
附录:六合诸生马纯仁朴公,年十八,不肯剃发。闰六月二十二日,函书付其妹曰:『吾三日不归,以此白之父母。袖大石投浮桥水中。发函,得铭曰:『朝华而冠,夕□而髡;与丧乃心,宁死乃身』。明棠处士朴公纯仁(?)、金坛木工汤士鳌,剃头将及,哭祭祖考,投水死。山东兵部主事王若之不剃头,被获强之剃,不可曰:『留此发以见先帝耳』。戮之。邳州大学生王台辅,大会亲友永诀,乘牛车出郭之相山坟所自缢。无锡副总兵何以培,六月十二日,以不受官见杀。
使臣兵部左侍郎懋第被杀。
懋第,号萝石,莱阳人也。使北,将馆之四夷馆,不可;曰:『此中国以之待夷狄者,而以之待中国乎』?乃改馆鸿胪寺。自沧州追还,北欲降之,使其弟懋泰来见。诃之而去。江南下,北谓之曰:『汝之所以不降者,江南在耳,今何归而不降乎』?懋第曰:『降则何待今日;吾之所以不死者,图反命耳。今国破,有死而已』。作沁园春一阕:『忠臣孝子,两全甚难,其实非难。从夷、齐死后,君臣义薄,纲常扫地,生也徒然。宋有文山,又有叠山,青史于今万古传。他两人、父兮与母兮,亦称大贤。嗟哉!人生易尽百年。姓与名,不予人轻贱!想多少蚩愚稽首、游魂首邱,胡服也掩黄泉。丹心炤简,千秋庙食,松柏耸天风不断,堪叹他时穷节,乃见流水高山』。杀之无血,唯白乳满地。
总督佥都御史袁继咸被执。
继咸,字临侯,江西人也。总督应安江楚。左梦庚既降,劫继咸以去,继咸求死不得。八月初四日,至北都,诸降将朝见,继咸冠服如故,曰:『某是累臣,不是降臣,无入朝礼』。北臣来见,刘学士曰:『弘光立得是否』?曰:『神宗诸子,光宗长,福王次之。毅宗无子,今上福王长子,伦序甚明』。刘曰:『崇祯未葬,弘光安得遽立』?曰:『清朝所论者,春秋之义;明臣急于定策者,社稷之谋』。刘又言弘光诸不道状。曰:『既已为君,即吾君也。君父之事,非臣子所当言』。刘语塞而去。已令剃头。继咸曰:『弃其生平,虽生何用』?杀之三忠祠前,明年六月二十六日也。
秋七月庚戌朔。江西巡抚旷昭迎降,万安知县梁于涘不下。
金声桓既降,即为北徇地,驻于九江。昭患之,然不知其为声桓,以为金之俊也。有胥吏郜国本者,以侵粮系狱,自言为之俊旧役,可以招之。昭具金帛,遣国本往,至则始知为声桓也。国本即以金帛迎降,声桓遣使同国本还,国本盛称金兵不可敌,昭大惧,款其来使,国本出而摇惑众心,定迎降之策。昭亡走吉安。而江省变,遂为声桓有矣。
于涘,号谷庵,江都人,癸未进士。郡邑皆下,于涘独婴城固守,援绝不支,被执,下南昌狱。五十三日,作绝命词曰:『但如生富贵,谁识死功名。到头成个是,方见古人情』。自缢而死。
东浙、闽中建建,虽俱在闰六月,而此不载者,以事属监国、隆武两「实录」也。此所载,亦有□□所命者;然皆遥命之,非刑赏所加也。
●福王登极实录
吴县文震亨撰
恭闻监国自福邸至淮也,南都文武大臣及科道诸臣方集议拥立之事。佥谓以亲、以贤、以序,即当推奉为臣民主。操臣诚意伯刘孔昭、督臣马士英,各传谕所部将士,以代来中兴之意。将士闻命感泣,亦愿奉为六军主,建义旗讨贼。诸臣恭谒陵庙,告非常大变,恸哭;乃告奉监国之议。议协,参赞机务兵部尚书史可法至浦口,具启迎驾于淮安;礼部司务官齎南都百官公启,迎驾于仪真。渡江,泊燕子矶,百官郊迎,命以王礼见。监国素袍角带,对百官恸哭;百官行礼,手掖之,寻赐茶。言及宗社震惊、大行异变,复哭失声。因流涕言『封疆大计,惟仗诸先生主持;至迎立,决不敢当。盖播迁以来,国母尚无消息,故不携宫眷一人,始意欲择浙东僻地暂居,以使迎奉。今值国难至此,迎立之事,何忍言』!睿音琅然,而睿容具日月表,百官瞻觐,感举额谓宗社之福。
次日,为五月朔戊子。从水西门启驾,由城外至孝陵,乘马导引官请从东门乡路入。监国逊避,从西门至飨殿,祭告礼毕,即向懿文大子陵园驻瞻良久。从朝阳门入,至东华门,步行过殿陛,行谒奉先殿礼,出西华门,暂以内守府为行宫,百官进见,行四拜礼,传令旨召诸臣入议事。
兵部尚书史可法、魏国公徐弘基、灵壁侯汤国祚各有奏;国祚以户部靳饷,奏对微激,署礼部兵部侍郎吕大器谓非对君体,止之。
京畿道御史祁彪佳,因奏纲纪法度,为国之本;吏科李沾合诸科道奏,以朝班宜肃。盖时旧京朝仪久废也。彪佳又奏早颁大号、敬天法、祖诸事。监国皆虚怀纳之。
朝毕,群臣退议登极、监国次第,咸谓『仰窥睿意,必欲发丧誓师,晓然示天下以讨贼大义,而后正位。宜先上监国玺绶,而后劝进』。乃即范金铸监国宝。以次日入朝,大臣仍面奏劝进,监国复辞。谕诸臣谓:『人生忠孝为本,今大雠未报,孤不能事君;先王殉节、国母播越,孤不能事亲:无遽登大宝之礼。且闻东宫与永、定二王尚在贼中,或可致之。又桂、惠、瑞三王皆叔父行,惟诸先生择贤迎立』。言讫泪俱。大臣及言官再奏,求允所请。监国逊谢如前。署礼部臣大器率百官跪奏劝进第一笺,传旨暂领监国,百官退;逾时,又进第二笺,命传进,手书批签,仍允监国,余所请不允。
又次日,传旨:『官止服青锦绣,朝拜仍行王礼,不必穿带朝服』。百官以典礼重大,具朝服入。监国亲行告天礼,陞座,百官四拜,魏国公弘基率百官跪进监国符宝。受讫,再行四拜礼,乃退。诸臣尚有言宜即登大位以镇人心者,御史彪佳谓『:令旨先受监国之请,其名极正,贤德益彰。既可以示谦让,海内闻之,皆知监国无因以得位之心。俟发丧,择吉登大宝,布告天下为当』。礼臣、魏国,皆然其议,议乃定。即用右都御史张慎言为吏部尚书,传旨合推阁员。疏上,先用兵部尚书可法进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如故,户部尚书高弘图改礼部尚书、进东阁大学士;俱入阁办事。而召工部侍郎周堪赓为户部尚书,凤督士英进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凤阳等处如故。而以前会推疏词林仅推掌翰林院詹事府詹事姜曰广一人,传旨吏部:『予察祖制,阁员俱用词林;至先帝,间用别衙门官。今正推如何止列姜先生一人,似与祖制不符。着该部再行添推来看』。吏部会九卿再具疏,仍以曰广居首,而推礼部尚书王铎、礼部右侍郎陈子壮、詹事府少詹事黄道周、右春坊右庶子徐汧;令旨再点用首,次二员俱进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入阁办事,诸臣以次待用。六卿九列既备官,复催补科道各员,皆一时人望。寻特遣彪佳颁赦谕江南云。
是举也,群臣当攀号愤变之后,天柱地维摧陷顷刻矣;值真主缵运,日月重光,实惟二祖列宗在天式凭以有此。海内闻当阳在即,用人行政,动协人情,未有朝端已见清宁而丑类不授首膏钺者。刻□□复神京,寸砾逆贼;虽在草莽,胥忍死拭目俟之。若诸臣思祖宗三百年德泽在人、大行十七载焦劳求治,洗涤肺肠,以事新主、扫除门户以修职业,何事不可办、何罪不可讨,亦何功名不可就哉!
闻法驾入都之日,都人聚观呼万岁;见两大星夹日而行,钟山紫气中五色云见。而先是龙江浮楩楠巨木千章,若为鼎新大内而出者;两都并建,聿还旧观。江北诸大师,皆上表劝进。所传辽东总兵吴三桂疾驰至山海结虏入关,大杀贼十数万,夺其辎重无算;边镇诸宿将,无不投袂奋剑,以报国仇者。中兴大业,岂灵武草次、靖康偏安之足比哉!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