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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归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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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字)已亡殁,至仁宗即位,独燕王在,以皇叔之亲,特见尊礼,契丹亦畏其名。其疾亟时,仁宗幸其宫,亲为调药。平生未尝语朝政,遗言一二事,皆切于理。余时知制诰,所作赠官制,所载皆其实事也。

华原郡王〔一九〕,(允良)燕王子也,性好昼睡,每自旦酣寝,至暮始兴,盥(一作□)濯栉漱,衣冠而出,燃灯烛治家事,饮食宴乐,达旦而罢,则复寝以终日。无日不如此。由是一宫之人皆昼睡夕兴。允良不甚喜声色,亦不为佗骄恣,惟以夜为昼,亦其性之异,前世所未有也。〔二○〕故观察使刘从广,燕王婿也,尝语余:“燕王好坐木马子,坐则不下,或饥则便就其上饮食,往往乘兴奏乐于前,酣饮终日。”亦其性之异也。

皇子颢封东阳郡王,除婺州节度使、检校太传。翰林贾学士(黯)上言:“太傅,天子师臣也。子为父师,于体不顺。中书检勘自唐以来亲王无兼师傅官者。盖自国朝命官,□以差遣为职事,自三师三公以降,皆是虚名,故失于因循尔。”议者皆以贾言为当也。

端明殿学士,五代、后唐时置,国朝尤以为贵,多以翰林学士兼之。其不以翰院兼职及换职者,〔二一〕百年间才两人,特拜程戡、王素是也。

庆历八年正月十八日夜,崇政殿宿卫士作乱于殿前,杀伤四人,取准备救火长梯登屋入禁中,逢一宫人,问:“寝□在何处?”宫人不对,杀之。既而宿直都知闻变,领宿卫士入搜索,已复逃窜。后三日,于内城西北角楼中获一人,杀之。时内臣杨怀敏受旨“获贼勿杀”,而仓卒杀之,由是竟莫究其事。

叶子格者,自唐中世以后有之。说者云,因人有姓叶号叶子青(一作清或作晋)者撰此格,因以为名。此说非也。唐人藏书,皆作卷轴,其后有叶子,其制似今策子。凡文字有备检用者,卷轴难数卷舒,故以叶子写之,如吴彩鸾《唐韵》、李□《彩选》之类是也。骰子格,本备检用,故亦以叶子写之,因以为名尔。唐世士人宴聚,盛行叶子格,五代、国初犹然,后渐废不传。今其格世或有之,而无人知者,惟昔杨大年好之。仲待制,(简)大年门下客也,故亦能之。大年又取叶子彩(一作歌)名红鹤、□鹤者,别演为鹤格。郑宣征、(戬)章郇公(得象)皆大年门下客也,故皆能之。余少时亦有此二格,后失其本,今绝无知者。

国朝自下湖南,始置诸州通判,既非副贰,又非属官。故尝与知州争权,每云:“我是监郡,朝廷使我监汝。”举动为其所制。太祖闻而患之,下诏书戒励,使与长吏协和,(二字一作同押)凡文书,非与长吏同签书者,所在不得承受施行。至此遂稍稍戢。〔二二〕然至今州郡往往与通判不和。往时有钱昆少卿者,家世馀杭人也,杭人嗜蟹,昆尝求补外郡,人问其所欲何州,昆曰:“但得有螃蟹无通判处则可矣。”至今士人以为口实。

嘉佑二年,余与端明韩子华、翰长王禹玉、侍读范景仁龙图梅公仪同知礼部贡举,辟梅圣俞为小试官。凡锁院(一有经字)五十日。六人者相与唱和,为古律歌诗一百七十馀篇,集为三卷。禹玉,余为校理时,武成王庙所解进士也,至此新入翰林,与余同院,又同知贡举,故禹玉赠余云:“十五年前出门下,最荣今日预东堂。”余答云:“昔时叨入武成宫,曾看挥毫气吐虹,梦寐闲思十年事,笑谈今此(一作日)一□同。喜君新赐黄金带,顾我宜为白发翁”也。天圣中,余举进士,国学南省皆忝第一人荐名,其后景仁相继亦然,故景仁赠余云:“澹墨题名第一人,孤生何幸继前尘”也。圣俞自天圣中与余为诗友,余尝赠以《蟠桃诗》有韩、孟之戏,故至此梅赠余云:“犹喜共量天下士,亦胜东野亦胜韩。”而子华笔力豪赡,公仪文思温雅而敏捷,皆□敌也。前此为南省试官者,多窘束条制,不少放怀。余六人者,欢然相得,群居终日,长篇险韵,众制交作,笔吏疲于写录,僮史(一作隶)奔走往来,间以滑稽嘲谑,形(一作加)于风刺,更相酬酢,往往烘堂绝倒,自谓一时盛事,前此未之有也。

往时学士,唐故事,见宰相不具靴笏,至中书与常参官杂坐于客位,有移时不得见者。学士日益自卑,丞相礼亦渐薄,盖(一作并)习见已久,恬然不复为怪也。

张尧封者,南京进士也,累举不第,家甚贫,有善相者谓曰:“视子之相,不过一幕职,然君骨贵,必享王封。”人初莫晓其旨。其后,尧封举进士及第,终于幕职。尧封,温成皇后父也,后既贵,尧封累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封清河郡王,由是始悟相者之言。〔二四〕

治平二年八月三日,大雨一夕,都城水深数尺,上降诏责躬求直言,学士草诏,有“大臣惕思天变”之语,上夜批出云:“淫雨为灾,专戒不德。”遽令除去“大臣思变”之言。上之恭己畏天,〔二五〕自励如此。

章郇公(得象)与石资政(中立)素相友善,而石喜谈(一作诙)谐,尝戏章云:“昔时名画,有戴松牛、韩干马,而今有章得象也。”世言闽人多短小,而长大者必为贵人。郇公身既长大,而语声如钟,岂出其类者是为异人乎!其为相务以厚重,镇止浮竞,时人称其德量。

金橘产于江西,以远难致,都人初不识。明道、景佑初,(一作中)始与竹子俱至京师。竹子味酸,人不甚喜,后遂不至。而金橘香清味美,置之□俎间,光彩灼烁(一作的□)如金弹丸,诚珍果也。都人初亦不甚贵,其后因温成皇后尤好食之,由是价重京师。余世家江西,见吉州人甚惜此果,其欲久留者,则于□豆中藏之,可经时不变,云“橘性热而豆性凉,故能久也”。

凡物有相感者,出于自然,非人智虑所及,皆因其旧俗而习知之。今唐、邓间多大柿,其初生涩,坚实如石。凡百十柿以一□□置其中,(□□亦可)则红熟烂如泥而可食。土人谓之烘柿者,非用火,乃用此乐。淮南人藏盐酒蟹,凡一器数十蟹,以□荚半挺置其中,则可藏经岁不沙。(一作损)至于薄荷醉猫,死猫引竹之类,皆世俗常知,而翡翠屑金,人气粉犀,此二物,则世人未知者。余家有一玉罂,形制甚古而精巧。始得之,梅圣俞以为碧玉。在颍州时,尝以示僚属,坐有兵马钤辖邓保吉者,真宗朝老内臣也,识之曰:“此宝器也,谓之翡翠。”云:“禁中宝物皆藏宜圣库,库中有翡悴盏一只,所以识也。”其后予偶以金环于罂腹信手磨之,金屑纷纷而落,如砚中磨墨,始知翡翠之能屑金也。诸药中犀最难捣,必先镑屑,乃入众药中捣之,众药筛罗已尽,而犀屑独存。(四字一作犀独在)余偶见一医僧元达者,解犀为小块子,方一雨半许,(四字一作半雨许)以极薄纸裹置于(一无此字)怀中(一有使字)近肉,以人气蒸之,候气熏蒸浃洽,乘热投臼中急捣,应手如粉,因知人气之能粉犀也。然今医工皆莫有知者。〔二六〕

石曼卿磊落奇才,知名当世,气貌雄伟,饮酒过人。有刘潜者,亦志义之士也,常与曼卿为酒敌。闻京师沙行王氏新开酒楼,遂往造焉,对饮终日,不交一言,王氏怪其所饮过多,非常人之量,以为异人,稍献肴果,益取好酒,奉之甚谨。二人饮啖自若,□然不顾,至夕殊无酒色,相揖而去。明日都下喧传:王氏酒楼有二酒仙来饮,久之乃知刘、石也。

燕龙图(肃)有巧思,初为永兴推官,知府寇莱公好舞柘枝,有一鼓甚惜之,其□忽脱,公怅然,以问诸匠,皆莫知所为。燕请以□脚为□簧内之,则不脱矣。莱公大喜。燕为人宽厚长者,博学多闻,其漏刻法最精,今州郡往往有之。

刘岳《书仪》,婚礼有“女坐婿之马鞍,父母为之合髻”之礼,不知用何经义。据岳自叙云:“以时之所尚者益之”,则是当时流俗之所为尔。岳当五代干戈之际,礼乐废坏之时,不暇讲求三王之制度,苟取一时世俗所用吉凶仪式,略整齐之,固不足为后世法矣。然而后世犹不能行之,今岳《书仪》十已废其七、八,其一、二仅行于世者,(一作悉)皆苟简粗略,不如本书。就中转失乖缪,可为大笑者,坐鞍一事尔。今之士族,当婚之夕,以两椅相背,〔二七〕置一马鞍,反令婿坐其上,饮以三爵,女家遣人三请而后下,乃成婚礼,谓之“上高坐”。凡婚家举族内外姻亲,与其男女宾客,堂上堂下,竦立而视者,惟“婿上高坐”为盛礼尔。或有偶不及设者,则相与怅然咨嗟,以为阙礼。其转失乖缪,至于如此。今虽名儒巨公,衣冠旧族,莫不皆然。鸣呼!士大夫不知礼义,而与癌阎鄙俚同其习,(一作所)见而不知为非者多矣。前日濮园皇伯之议是已,岂止坐鞍之缪哉。

世俗传讹,惟祠庙之名为甚。今都城西崇化坊显圣寺者,本名蒲池寺,周氏显德中增广之,更名显圣,而俚俗多道其旧名,今转为菩提寺矣。江南有大、小孤山,在江水中嶷然独立,而世(一作俚)俗转孤为姑,江侧有一石矶谓之澎浪矶,遂转为彭郎矶,云“彭郎者,小姑婿也”。余尝过小孤山,庙像乃一妇人,而敕额为圣母庙,岂止俚俗之缪哉。西京龙门山,夹伊水上,自端门望之如双阙,故谓之阙塞。而山口吸庙曰阙口庙,余尝见其庙像甚勇,手持一屠刀尖锐,按膝而坐,问之,云;“此乃豁口大王也。”此尤可笑者尔。

今世俗言语之讹,而举世君子小人皆同其缪者,惟“打”字尔。(打丁雅反)其义本谓“考击”,故人相欧、以物相击,皆谓之打,而工造金银器亦谓之打可矣,盖有槌(一作挝)击之义也。至于造舟车者曰“打船”“打车”,网鱼曰“打鱼”,汲水曰“打水”,役夫饷饭曰“打饭”,兵士给衣粮曰:“打衣粮”,从者执伞曰“打伞”,以糊黏纸曰“打黏”,以丈尺量地曰“打量”,举手试眼之昏明曰“打试”,至于名儒学,语皆如此,触事皆谓之打,而遍检字书,了无此字。(丁雅反者)其义主“考击”之打自音谪(疑当作滴)耿,以字学言之,打字从手、从丁,丁又击物之声,故音“谪耿”为是。不知因何转为“丁雅”也。

用钱之法,自五代以来,以七十七为百,谓之“省陌”。今市井交易,又□其五,谓之“依除”。咸平五年,陈恕知贡举,选士最精,所解七十二人,王沂公(曾)为第一,御试又落其半,而及第者三十八人,沂公又为第一。故京师为语曰:〔二八〕“南省解一百‘依除’,殿前放五十‘省陌’也。”是岁取人虽少,得士最多,宰相三人:乃沂公与王公(随)、章公(得象),参知政事一人:韩公(亿),侍读学士一人:李仲容,御史中丞一人:王臻,知制诰一人:陈知微。而汪白青阳楷〔二九〕二人虽不达,而皆以文学知名当世。

唐李肇《国史补序》云:“言报应,叙鬼神,述梦朴,近帷箔,悉去之;纪事实,探物理,辨疑惑,示劝戒,采风俗,助谈笑,则书之。”余之所录,大抵以肇为法,(六字一作亦然)而小异于肇者,不书人之过恶。以谓职非史官,而掩恶扬善者,君子之志也。览者详之。

校勘记

〔一〕处士林逋居于杭州西湖之孤山宋阮阅《诗话总龟》后集卷十九(以下简称《诗话总龟》卷×)及《五朝名臣言行录》卷十引《归田录》此条均作:“林逋字君复,居杭州西湖之孤山,真宗闻其名,赐号和靖居士,诏长吏岁时劳问”。

〔二〕逋工笔画《诗话总龟》作“逋工于画”,于义为长。

〔三〕茂陵他日求遗□《五朝名臣言行录》及《类苑》卷三十五“□”均作“藁”。

〔四〕犹喜曾无封禅书《五朝名臣言行录》及《类苑》“曾”均作“初”。

〔五〕每日于正衙放朝喝《职官分纪》卷三十五“放朝喝”作“候朝谒”。

〔六〕此条及上条《类苑》卷二十六作一条。

〔七〕每走厕必挟书以往《类苑》卷十三“走”作“登”。

〔八〕三班院所领使臣八千馀人“八千”原误作“八十”,据元刊《文集》本、《说郛》本及《类苑》卷二十六改。

〔九〕群牧司领内外坊监使副判官“坊”原误作’功”,据元刊《文集》本等改。

〔一○〕亦着题也宋曾□《类说》卷十三及宋人(阙名)《锦绣万花谷》后集卷十九引《归田录》此条“亦”上有“事”字,于义较长。

〔一一〕赐金带者例不佩鱼“金”原误作“命”,据元刊《文集》本等改。

〔一二〕以俗体书宋为□《类苑》卷十作“以俗体书‘宋’字。”

〔一三〕有人遗余以清泉香饼一箧者“泉”字原脱,据元刊《文集》本等补。

〔一四〕亦何异鲇鱼上竹竿耶“竿耶”二字原误倒,据元刊《文集》本等改正。

〔一五〕诏至中书谕之“诏”下夏校:《宋本》作召。今案:元刊《文集》本、《类苑》等二十九及宋洪遵《翰苑遗事》(以下简称《翰苑遗事》)引《归田录》此条均作召。似以作召为是。

〔一六〕群(一作诸)公皆以王为真得学士体也“一作诸”下夏校:“诸”元刻作“诘”,祠堂本亦作“诘”,宋本作“诸”,《稗海》本同,从改。

〔一七〕其弟伺间从容言之《类苑》卷八“伺”作“因”。

〔一八〕谓之咨报(今俗谓草书名为押字也)小字下夏校:元本“为”误作“谓”,从宋本改。今案:《类苑》卷二十九小字作“今俗谓草书书名为押字也”,于义较长。

〔一九〕华原夏校:元本“原”作“元”,从宋本改。

〔二○〕以下《类苑》卷六十二另作一条。

〔二一〕其不以翰院兼职及换职者元刊《文集》本及《类苑》卷三十五、《翰苑遗事》“院”均作“苑”。

〔二二〕自此遂稍稍戢夏校:戢字宋本空缺。今案《类苑》卷二十五亦无“戢”字。

〔二三〕见宰相不具靴笏《类苑》卷二十九“靴”作“鞋”。

〔二四〕由是始悟相者之言《古今类事》卷十此下尚有“知官禄之前定也”一句,疑为此书编者所增。

〔二五〕上之恭己畏天“己”原误作“已”,据元刊《文集》本及《类苑》卷四改。

〔二六〕此条与上条《类苑》卷产十一为一条。

〔二七〕以两椅相背“椅”原误作“倚”,据《类苑》卷十八改。

〔二八〕故京师为语曰《职官分纪》卷十“为”下有之字,长。

〔二九〕阳楷“阳”字下夏校:宋本作“杨”。

佚文

[说明]引有《归田录》佚文的宋人类书、丛录和笔记,或因编例不善,或因刻本不佳,有时不免张冠李戴。中如谢维新《合璧事类》(嘉靖刻本),舛误特多,尤难为据。然而《归田录》佚文的发生自有其本身的原因,且同一段文字在不同的宋人笔记中互见的现象亦屡见不鲜,这是同这些书常从同一种宋代文籍中取材或互相因袭有关的,故亦不可抱虚无主义的态度,遽指诸书为谬。今本着多闻阙疑的精神,依下述之例录出《归田录》佚文若干条,以供参考研究。(一)虽有一书之一种版本引作《归田录》,而此书之另一版本引作他书者不录;(二)虽被引作《归田录》,而由内容可判定必非欧阳修手笔者不录;(三)被引作《归田录》而实出《六一诗话》者不录;(四)虽颇可怀疑,而惜无其它版本可证者保留;(五)其与其它宋人笔记互见者,则于条末加“案”注明之。

郑文宝……高于诗,可参二杜之间,予收之最多,《归田录》所采者非警绝,盖欧公未全见也。《续湘山野录》

丁晋公镇金陵,尝作诗有“吾皇宽大容尸素,乞与江城不计年”之句。天圣中,李文定公出镇金陵,一日郡晏,优人作语,意其宰相出镇所作,理必相符,诵至未句,顶望抗声曰:“吾皇宽大容尸素,乞与江城不计年”。宾僚皆俯首,文定笑曰:“是何?是何?上闻见责。”(《增修诗话总龟》前集卷四十六)

熙宁初,魏公罢相镇北京,新进多陵慢之。魏公郁郁不得志,尝为诗曰:“花去晓丛蜂蝶乱,雨均春圃桔槔间。”时人称其微婉也。《职官分纪》卷二十八,《事文类聚》外集卷七

太祖讨平诸国,收其府藏,储之别库,曰封桩库。每岁国用之馀皆入焉。尝语近臣曰:“石晋割幽燕诸郡以归契丹,朕悯八州之民久陷夷虏,俟所畜满五百万缗,遣使遗北虏,赎之山后诸郡。如不我从,则散府财募战士,以图攻取。”后改曰左藏库,今为内藏库。(《皇宋类苑卷一(凡引此书,文依武进董氏刊七十八卷本,又校以杭州文澜阁六十三卷本,凡七十八卷本注出《归田录》而六十三卷本注出他书者不录)案:又见于《渑水燕谈录》卷一)

仁宗时宦官虽有蒙宠幸甚者,台谏言其罪,辄斥之不吝也,由是不能弄权。《皇宋类苑》卷五

王沔字楚望,端拱初参大政,敏于裁断。时赵韩王罢政出洛,吕文穆公(蒙正)宽厚自任,中书多决沔。旧例:丞相侍漏于庐,燃巨烛尺尽殆晓将入朝,尚有留按遣决未尽。沔当漏舍,止燃数寸事都讫,犹徘徊笑谈方晓。上每试举人,多令公读试卷,素善读书,纵文格下者,能抑扬高下,迎其辞而读之,听者无厌,经读者高选。举子尝纳卷祝之曰:“得王楚望读之,幸也!”《皇宋类苑》卷八案:又见于《玉壶清话》卷八

治平中,公自定州归朝,既入见,退诣中书白执政以求致仕。执政曰:“康宁如是,又驻上意方厚,而求去如此之坚,何也?”公曰:“若待筋力不支,人主厌弃后去,乃不得已也,岂得为止足哉!”因退归私第,坚卧不起。自青州至是三年,凡七上表,其□子不可胜数,朝廷乃许之,以太保致仕。是时论者皆谓公精力克壮,未必肯决去,至是乃服。(《皇宋类苑》卷八案:又见于《涑水记闻》卷五,首句作“始平公自定州归朝”。)

吕中令(蒙正),国朝三入中书,惟公与赵韩王尔,未尝以姻戚邀宠泽。子从简当奏补,时公为门下相。旧制:宰相奏子起家,即授水部员外郎加朝阶。公奏曰:“臣昔忝甲科,及第释褐,止授六品京官,况天下才能老于岩穴不能沾寸禄者无限,今臣男从简,始离襁褓,一物不知,膺此宠命,恐罹深谴。止乞以臣释褐所授官补之。”因让,方允止授六品京官,自尔为制。公生于洛中,祖第正寝至易,箦亦在其寝。其子集贤贰卿居简,平时亲与文莹语此事云。《皇宋类苑》卷八案:又见于《玉壶清话》卷三

李文定公迪罢陕西都转运使还朝,是时真宗方议东封西祀,修太平事业。知秦州曹玮奏羌人潜谋入寇,请大益兵为备。上大怒,以为玮虚张虏势,恐□朝廷,以求益兵。以迪新自陕西还,召见示以玮奏,问其虚实,欲斩玮以戒妄言者。文定从容奏曰:“玮武人,远在边鄙,不知朝廷事体,辄有奏陈,不足深罪。臣前任陕西,观边将才略,无能出玮之右者,他日必能为国家建功立事。若以此加罪,臣为陛下惜之。”上意稍解,迪因奏曰:“玮良将,必不妄言,所请之兵,亦不可不少副其请。臣观陛下意,但不欲从郑州门出兵耳。秦之旁郡兵数为小册,常置□囊中以自随,今未敢以进。”上曰:“趣取之。”迪取于□囊以进,上指曰:“以某州某州兵若干戍秦州,卿即传诏于枢密院发之。”既而虏果大入寇,玮迎击大破之,遂开山外之地。奏到,上喜谓迪曰:“山外之捷,卿之功也。”及上将立章献后,迪为翰林学士,屡上疏谏,以章献起于寒微,不可母天下。由是章献深衔之。周怀政之诛,上怒甚,欲责及太子,群臣莫敢言。迪为参知政事,候上怒稍息,从容奏曰:“陛下有几子,乃欲为此计?”上大寤,由是独诛怀政等,而东宫不动摇,迪之力也。及为相,时真宗已不豫,丁谓与迪同奏事退,既下殿,谓矫书圣语,欲为林特迁官,迪不胜仇,与谓争辩,引手板欲击谓,谓走获免。因更相论奏,诏二人俱罢相,迪知郓州。明日,谓复留为相。迪至郓且半岁,真宗晏驾,迪贬衡州团练副使,谓使侍禁王仲宣押迪如衡州,仲宣至郓州,见通判以下而不见迪,迪皇恐以刃自刎,人救得免。伸宣凌侮迫胁无不至,人往见迪者,辄籍其名;或馈之食,留至臭腐,弃捐不与。迪客邓馀怒曰:“竖子俗杀我公以媚丁谓邪?邓馀不畏死,汝杀我公,我必杀汝!”从迪至衡州,不离左右。仲宣颇惮之,迪由是得全。至衡州岁馀,除秘书监、知舒州。章献太后上仙,时迪以尚书左右丞知河阳。上即位,召诣京师,加资政殿大学士,数日,复为相。迪自以受不世之遇,尽心辅佐,知无不为。吕夷简忌之,潜短之于上。岁馀,罢相出知某州。迪谓人曰:“迪不自量,恃圣主之知,自以为宋□而以吕为姚崇,而不知其待我乃如是也!”(《皇宋类苑》卷十案:又见于《涑水记闻》卷八)

桑赞以旄节镇彭城,张文节在幕下。桑月给幕职厨料人十五千以下,文节家贫,食甚众,命倍给之。文节亦止取其半,或不得已过有所用,即具氖和之因闻于桑,归其馀于帑藏。赞虽武人,尝谓文节曰:“公异日必大用,恨吾老,不得见也。”祥符中,文节为京东路转运使,奏称:“昔在桑赞幕下,知臣良厚,今赞死葬济州,子弟悉官于外,臣乞每遇寒食,暂至赞墓拜扫。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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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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