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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明季北略

31 万字 · 约 14 小时 39 分钟 · 27 / 39

会员可开白话

硃批云:帝礼葬,王礼祭。二子待以杞宋之礼,百官又求以帝礼葬。少项青衣传云:准行了。二十三日辛亥,乃改殡先帝后,出梓官二,以丹漆殡先帝,点漆殡先后。加帝翼善冠,衮玉渗金靴;后袍带亦如之。设祭一坛,自成亦出,四拜垂泪。顺天府伪府尹行昌平州,拨夫造圹,于四月初三发引,初四安葬,抬柩止二三十人。贼数骑从得胜门送出,草草掩葬,凡从逆官往拜,贼亦不禁,然至者甚少。诸臣哭拜者三十人,拜而不哭者六十九人,余皆睥睨过之,惟主事刘养贞,以头触地,大恸。

大事记云:藳葬西山长陵之斜,惟襄城一人往送。是时天地昏惨大风颺沙,如震号。日色黯淡无光,都城内外,黑风蒙隐,不散,皇极殿作白色。

刘青田绘图

初,燕都之迁鼎也,大内有密室,刘诚意留秘记,鐍缝甚固。相戒非大变勿启。癸未秋,大清兵围城,先帝欲启视,掌印内臣叩头固谏不听,室中惟一柜,发之得绘图三轴。第一轴绘文武百官数千,俱手执朝服朝冠,披发乱走。上请问。内臣叩头答云:或恐多发乱。第二轴绘兵将倒戈弃甲,穷民负襁奔逃,上又问。内臣又叩头答云:想军背叛也。上勃然变色。内臣请止。上必欲展第三轴,轴中像酷肖圣容,身穿白背心,右足跣,左足有袜履,披发中悬。于今日分毫不爽。内臣曾密言于国丈,且嘱勿泄。有长洲县官生陈仁锡子济生,假馆嘉定府,确有与闻,岂非厄运有定乎。仁锡,字明卿。号芝台。济生,字皇士。

或语予云:当张、李日炽也,南都史可法屡上表章,上亦时阅,一夕方览奏疏,忽见一人麻衣前立,上怪问之。禁内深严,安有若人?命左右执之。阉监突前,其人徐行去,群遂之,其人奔至库门,即入内不见。诸璫视门,则又固闭。不胜骇异。还报上,上亲幸其地。见一密室,乃刘青田所封,缄锁甚固。上启视,见三轴云云。

诸臣投职名

二十一,百官报名者甚众,以拥挤故,被守门长班用棍打逐。早起,承天门不开,露坐以俟。贼卒竞辱之,竟日无食,有云肚虽饥饿,心甚安乐。贼初入时,缙绅恐以冠裳贾祸,悉毁其进贤冠。及二十日,见贼报名伪主,笑口顿开,从梨园中觅冠冠之。费踰三四金。二十一日,各穿本等吉服入朝。陈演、朱纯臣劝进,不得入。近午,王德化自内出,以张缙彦误国。批其颊。户部侍郎党崇雅、给事介松年、御史柳寅东,各方巾色衣,自西长安骑马入内。盖柳党在通州降,介在保定迎降也。督辅李建泰亦于是日入城,贼礼遇之。

二十二庚戌

主事刘养贞,于皇极殿叩头,请诛误国奸臣张缙彦、魏藻德、陈演。贼云:先朝时何不言,立斥之。

刘贡士晓天文秘数

是日,叛监杜秩亨,选择诸内臣以供自成使令。先是,有刘贡士者,江西吉水县人,往来京师,授徒二十年,中贵多出其门,又精堪舆,兼晓天文秘数。甲申听选,夜观天象,知国家不利,不敢赴选。寓门生杜秩亨家三月,闻自成猖獗,与秩亨夜登园中高阜,仰视天象,连呼云:不好不好,主上有难。秩亨问曰:门生趋避何如?刘怒曰:汝曹食君之禄,应尽忠报国,乃问吉凶,得毋有异心乎?吾未授职,犹可远避免祸。次日,出平子门不知所之,至是秩亨果叛。

二十三辛亥诸臣点名

百官囚服立午门外,约四十余人,凡遇贼党,咸强笑深揖,及矮宋至,数人跪问新主出朝否?宋骂曰:汝曹不戮为幸。些时岂不耐耶?众恧然却步。日晡,自成出据黼座,牛金星、刘宗敏、李过、白广恩、官抚民、梁甫、董天成、马岱、娄襄并宋企郊、张璘然、巩焴、侯恂、黎志陞、叶初春等。左右两班列坐。初侯恂下狱,三月二十,贼出之。都司董必葵亦自狱出,备言中国情形,及江南势要。自成大赏之。时董心葵为首,率领百官朝见,自成时呼心葵,称慰再三,留听用。闻迎降者皆系李贼代为贿买得售,而心葵诸人,为之通线者也。故率先降贼。自成戴尖顶白毡帽,蓝布上马衣,蹑(革翁)靴,坐于殿左。伪宏文馆大学上牛金星,坐于殿右槛上,鸿胪以次唱名,由西而东。魏藻德,首向自成叩头求用云云。牛金星将旧缙绅一部,置于地下,执笔任意花点,应迟者用军法,怒词臣卫允文、杨昌祚、林增志、宋之绳等削发,令人尽拔其余毛。詈曰:既已披剃,何又报名,众皆失色。自成对刘、李、牛、顾诸贼云:各官于城破日,能死便是忠臣,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削发之人,不忠不孝,留他怎的?至晚,金星令人以手摩官之顶曰:一双两双,以覈其数,既点讫,独拔九十二名,遣兵士押送伪吏政府宋企郊听用。人分三等授官。大都新科者居多。人物丰伟者为上。不入选者,每官用马兵二人,执刀押候;忽传伪旨云:押往西四牌坊去,即用铁链串锁,每五人一串,各兵驰马驱逐,如羊豕然,行稍迟者,刀背乱下,至有仆地晕倒,踏作肉泥者。中道忽又传一伪旨云:前朝各犯官,俱送权将军刘府中听候施行。即押到,刘方挟妓懽呼,不暇审鞫,仍命各兵守视,以俟来期。各官囚服羁系,腹中馁甚,即强项大僚,有拾兵士餍余,以缓死者。家人辈谓主已戮,是夜群聚合谋,挟重赀而逃者,亦不计其数。

是日点名完,凡用者分付在外,听候榜文。下午出榜,选授宏文馆掌院何瑞征、编修周钟、大理卿刘大巩、寺承项煜、兵谏光时亨、礼政府从事韩霖、吴文帜、国子学录钱位坤等,其九十二名。第二榜特选兵政府左侍郎左懋泰,镇守山海关等处地方。第三榜特授宛平县归顺举人王仙芑,山东潍县令。第四榜补选各省州牧吴箎、傅学禹等,各省县令朱国寿、王之凤等共五十名。

秀才朝贺,伪尚书宋企郊叱曰:朝贺大典,安用若辈,速回读书?候新天子颁行考试。数日后,果试诸生。首题天与之,次题大雨数千里。

二十八候选官见宋企郊求授衙门。企郊曰:诸职衔俱前朝所考授,新主另有一番规制,恐不能尽循旧例。诸人力恳一体选授。企郊曰:诸公好不解事,新天子御极,自当另用一番人,前所考试,不过安众人之心耳。以予为诸公谋,不如归去为上。诸人既绝望于是以渐逃归。

大事记云:宋企郊登堂点官,三日一选,随贼西来生员及伪将,俱移送吏政选用。企郊亦肯做情,任人逃回。

二十四日壬子

刘宗敏以人试新夹棍,夹其随求书役二人于天街。次日即死。夹木俱有棱,铁钉相连,皆入京造者。宗敏之门立二柱,磔人无虚日。日便服入西华门,止四骑前导。

大事记云:二十四日贼欲潜位,纔上坐,即呼头痛如劈,昏绝辄颠下;后三上殿,皆如前。又见数丈白衣人前立,华盖蟠龙,发爪俱动,惧而止。是日,贼驱勋卫武职官,绑至平则门外斩首。

李自成改制度

明朝制度,贼任意纷更,阁改天祐等,名六部尚书为政府。翰林院为宏文馆。詹事府,不用文选司,为文谕院。御史为直指。给事中为谏议。主事为从政。布政为统会。巡抚为节度使。按察为防御使。一云:兵备改防御使。尚宝为尚契司。太常、鸿胪俱属礼政。大仆寺为验马寺。通政使为知政使。中书为书写房。府为尹、州为牧、县为令。凡铨选皆宋企郊主之。武臣守备为守领,把总为守旅。太监止用一千人。公服领尚方,以云为级,一品云一,二品云二,乃至九品。云悉如之。带用犀银角三等,废舆乘马。大篆曰符,小篆曰契。先铸永昌钱,字不成文,又铸九玺不成。

贼改印为契,用小篆。有一降官进言于伪尚书曰:契宜用大篆,不宜用小篆。贼大骂曰:奴才,我前番已要杀你,今又来多口讨死耶?

又四月初一日,改大明门为大顺门,颁发冠服,大僚则加雉尾于冠服,方领,又收各牙牌,自务明光安令成字。

保定始陷

时畿内各属望风归顺,惟保定犹誓死拒战。至四面环攻,力竭不支。二十四日方陷。一时死难诸臣,则有知府何复,莱州人,甲戌进士,方到任未几,城陷,被火烧死。同知宗立,闻变即刻投缳。太监方正化,城头被杀。乡绅则原任光禄寺少卿张罗彦自经。进士张罗俊骂贼遇害。武进士张罗辅,城破巷战,手刃数人,以及于难。张氏妇女幼子老少一门,死者二十人,都指挥刘忠嗣骂贼不屈,举人张翬,抗贼被杀。高泾被执,杀死水中。刘会昌与御史金毓峒,另有传。

东村老人曰:自杀与被杀,同为捐生之人也。一捐生,则名义两全,忠节不失。其于此生无愧,于一代有光矣。惜乎匹夫匹妇,名湮没而死者甚多,不传耳。

大事记云:宰相李建泰守保定,贼至即命中军缒城迎降。史略云:贼犯保定,李建泰已病,中军郭中杰缒城降贼,兵溃,贼入保定,建泰被执。虽所载异词,要之,建泰身为宰相,不如小臣之殉节,而保定之坚守,亦胜于京师之易破多矣。

二十五癸丑拷夹百官

甲乙史云:有稽勋司持刺,召京绅刘余祐、孙承泽,甫即席,即问刘借四万金,孙二万。且曰:宜早,若迟二日,即不得从容矣。午后,唤诸文武进内点名,幽闭饥饿一日夜。至次早点过,共绑八百余员,五人一连,俱押锁田皇亲府中,着刘宗敏用夹棍拷打,招认赃银,凡十昼夜。又拿京城富商居民,极刑追逼,死者千余人云。诸臣黎明候起,日中刘宗敏始出,逐一唱名。坐赃,重者数万,轻亦及千。有沈学录最贫,亦迫招至百金,余可知矣。输不及数,押令称贷于前门官店,主人即无一面,交券立不敢不应,有见其券者云:某官同妻某氏,借救命银若干两,凡追赃皆刘敏政、李牟二伪都督主其事。至即大拷,有一御史潜入刘宗敏府中,竟为幕客,歌唱狎暱,独免于祸。凡降贼官,有年少面白者,为贼辈戏弄百端,甚至作龙阳。

野史云,贼派饷各官,无论用否,俱责如言,不辨即夹。有夹于各营,官兵有夹于监,押健儿人人皆得用刑,限内阁十万,部院京堂锦衣帅七万,科道吏部郎五万、三万,翰林一万,部曹千计,勋戚无定数。人财并尽。英国公惨死最酷。自二十三至二十六日,满街遍提,士大夫拘系行路之人,如汤鸡在锅。二十七日,牛金星点名会极门,用者从东华门出,送吏政府收用,列名部门外;不用者从西华门出,兵露刃排马押系刘、李二贼私寓。镇抚司梁清宏,及史馆辨事卫幕杂流,夹俱,竟日夜不放。二十八日,用者高冠鲜服,扬扬长安道上,不用者夹逼金钱,号哭之声,惨彻街坊,受刑诸臣,先后不一。杨汝诚献美婢获免,不留用。张忻未刑而刑其妻子,输银万两始释。郝晋输银五千两,释不用。王都三次受夹,三次输银,释夹即死。顾鋐被夹,其仆窃赀以逃。贼将遁时,索贿无应受害夹之甚者,大臣则李遇知、王正志、词臣则杨昌祚、林增志、卫允文;其未甚者,金之俊、王鳌永、张维机、胡世安、李明睿也。高斗光者,被追银欲夹,其子请代得免。张允翔、雷跳龙、沈维炳、方拱干、杨士聪、赵士锦、李士淳、刘明(日奂)、吴邦臣,不夹收系。四月初一日,宋献策云:天象惨冽,日色无光,亟宜停刑。初七日,自成过宗敏第,见庭院夹三百多人,哀号半绝。自成云:天象示警,宋军师言当省刑,宜酌放之。此中缙绅十一,余皆杂流武弁,及效劳办事人,释千余人。然死者过半矣。宗敏进所追银万万,李牟刑宽,所进不及半,以己所有凑偿,人皆称之。初八日己丑,贼尽释诸系者,于是吴履中、张凤翔尽数南归。御史冯候用、梁清宏,体甚肥,故释夹即死。

贼初入城,不甚杀戮,数日后,大肆杀戮,即降而授官者,诸贼将长班审问,如云其富有金,即锁去拷打。一贼拷过,又被他贼锁去,拷打不休,每贼将一人领长班五十名,缉访官民藏蓄,长班一人,每日限访过一件,名曰公刺。

贼兵大索,时厚结长班,及无赖子弟,使为乡导。本地乡绅,如周锵、刘余祐、梁以樟、米万钟、吴邦臣、沈自彰等,咸蜂聚其家,恣意掠取,与籍没无异。至青衿白户,稍立门墙,无幸脱者。贼兵满路,手携麻索,见面稍魁肥,即疑有财,系颈征贿,有中途借贷而释者,亦有押至其家,任其拣择而后释者。若縳至刘宗敏伪府,便无生理。

贼初入城时,先假张杀戮之禁,如有淫掠民间者,立行凌迟。假将犯罪之寇,杀死四人,分为五段,据称以淫杀之故也。民间误信,遂安心开张,店市嘻嘻自若。自贷赃事起,金银既罄,继以紬段,疋仅一金,而商人钱货,为之一空。贼之巧于行劫如此。四五日后,恣行杀掠。先令十家一保,如有一家逃亡者,十家同斩。十家之内,有富户者,闯贼自行点取籍没,其中下之家,听各贼分掠。又民间马骡铜器,俱责令输营。于是满城百姓,家家倾竭。

凡拷夹百官,大抵家资万金者,过追二三万,数稍不满,再行严比。夹打炮烙,备极惨毒。不死不休。如愿降者,带归秦中,存亡莫测。

燕都日纪云:三月二十一,百官投到,凡勋卫懿戚等官,暂令精兵押去,听住民房,仍聚一隅,不许星散。有信宿不见米粒者。二十四,贼点勋卫武职官五百余员,绑至平子门外斩首。

凡追赃输纳,见银加二。首饰十不当一。珠玉玩好,一概掷弃,衣服极新者,准价钱许,大缎匹不及两外,罗减之。前门商铺,凡有乡亲株连,无不搜括立尽,如蝗喃集野,草木为空。

贼党有夙怨,无不立报。如总兵王朴,重辟在狱,子琦以千金托陈君美营干,君美以好语欺琦而没其金。至是,琦在贼党,遣人召君美,君美犹恃父执,欣然往谒,琦数其罪,缚而脔割之。

大事记云:三月二二,锦州伪官执乡绅曹吏部杀之,没其家。伪官多陕西洪洞人,皆生员之无籍者,奸淫贪杀,民不欲生。

甲乙史云:四月初一,畿内、山东、河南守令,多秦晋亡赖,单身赴任,恣意威虐,首称助饷。衿绅受胁,少忤而辱随之。又征少艾,专恃邮传,人始愤痛思旧矣。

奸淫

贼初入城,先拏娼妓小唱,渐次良家女,子弟脸稍白者,辄为拏去,或哀求还家,贼仍随之,妇女淫污,死者无算。

贼兵初入人家,日借锅爨。少焉,曰借床眠。顷之,曰借汝妻女姊妹作伴。藏匿者,押男子遍搜,不得不止。爱则搂置马上。有一贼挟三四人者,又有身搂一人,而余马挟带二三人者。不从则死,从而不当意者亦死,一人而不堪众嬲者亦死。安福衚衕,一夜妇女死者,三百七十余人。降官妻妾,俱不能免。悉怨悔欲逃,难脱走,惟殉难诸臣家眷,贼兵绝不敢犯。

北路凡受伪府县官,遇贼兵过,先搜民间妇女供应,稍或不足,兵即以刀背乱下,伪官苦不可言。美者携去,恶者弃下。仍命本官云,留待后来者用。妇女供役之苦如此。偷生者少,虽死节者,亦不得清洁耳。

燕都日纪云:贼将各踞巨室,籍没子女为乐,而兵士充塞巷陌,以搜马搜铜为名,沿门淫掠,稍违者,兵加其颈,门卫甚严,即欲脱免,不可得也。不顾青天白日,恣行淫戏。

大事记云:至有八贼轮奸一幼女,立刻而毙。又有一士子女。被奸,告之贼官,贼官先唤女,嘱曰:汝若认奸,便斩汝头。及审,女不敢认,遂坐诬杀士子,而贼党益无忌矣。

新世宏勋云:贼兵每得一妇女,即舁拥城上,挨次行奸,循环不已,妇人即时殒命。或遇贼将过,恐被责,竟向城外抛下。

三月二十六劝进本末

先是,二十三朱纯臣、陈演率百官劝进,不得入。二十五,伪礼政巩焴,示随驾各官,率耆老上表劝进。焴故陕西提学佥事也。至次日二十六甲寅,为劝进之始,其表有云:比尧舜而多武功,迈汤武而无惭德。周钟自侈为得意之语。四月初一,宋献策奏帝星不明,速宜登位。初三,鸿胪官在系者,悉复原官习仪,以候即位。时四月三、六、九日,官民三次劝进。牛金星云:大位未正,恐事有中变,劝自成会同礼府巩焴出示,定十七举此大事。百官十二午门前演礼。十三,皇极殿演礼。十五日颁诏。十六幸学官,行释菜礼。文武百官俱往圜邱候郊天加衮冕,并行祀庙、定功等礼。迁大祖神位于历代帝皇庙,其余太庙祖主,尽行烧燬。此示一出,降臣巩焴,不俟临期,竟于四月初四入太庙,将太祖神主捧出,送入帝王庙中,其余立时烧去,京师无不唾骂。

或持黄袍示贼,贼目不可开,引至皇极殿金台,金顶雕龙,若将下噉,辙目眩头痛,虽云三六九日朝集,然迟迟末正南面者,以此。往代篡窃之辈,殿或摇,地或陷,咎征亦何可诬也。

贼伪制一盒,刻永昌年月日于中,密置大内,令人简得,诈称符命。又诈饰番僧数人,称西域某国,知新天子登极入贺。

先是四月初,牛、巩出示:定十二演礼,忽东报急。十二日,自成出京。二十六回京,二十七忽传登极。预设卤簿于城外,百官朝贺。

甲乙史云:二十九李自成称皇帝位于武英殿,追尊七代考妣。为帝后,六政府各一赦书,称大顺国永昌元年。

选陞降臣

甲乙史云:三月二十六日,选陞四品以下百余人,词林则杨观光、梁兆阳改侍郎,项煜改太常寺丞,韩四维降修撰,薛所蕴改司业,何瑞征、高尔俨、方以智、傅鼎铨、杨廷鉴、陈名夏如故。张之奇为顺庆府尹。六科则申芝芳、朱徽、刘昌、戴明说、彭琯、孙承泽、金炼色、光时亨、时敏改科为谏议。止时敏改为县令。御史改直指使,则朱朗鑅、张懋爵、蔡鹏霄、裴希度、涂必泓、韩文铨、陈羽白。吏部改从事,则沈自彰、熊文举、郭万象、王显、杨元锡。其余大理卿刘大巩,光禄卿李元鼎,太常卿吴家周,鸿胪卿张鲁,验马卿宋学显,尚契卿叶初卿,学禄钱位坤,助教李森先,皆改授者。凡铨选皆,宋企郊主之。

三月二十七乙卯

吴三桂挟大清骑叩山海关,贼将不能御。

二十八日丙辰

内官降贼者,自官中出,皆云李贼虽为首,然总有二十余人,俱抗衡不相下。凡事皆众共谋之,时伪国公刘宗敏,以争我叛将白广恩,故遂生心,及京城陷,逆闯多拥金帛,自丰积,宗敏觊之不获,心益离。出大事记。

程源移书勉唐廷彦

初,三月二十日,天津兵道原毓宗倡降,进士程源以书勉饷部唐廷彦,忠孝大义。且云:冯津抚倡义,曹师友义,亦有心人,今粮广兵众,据贼腹而俟恢复,中兴之奇勋也。唐请源入城议战守。比源至城头,防海兵大噪,劫饷库尽,殴廷彦几死。先是,冯元颺为天津抚臣,闻京城变,聚将士泣血,誓勿二门下,已无一人应之。津道原毓宗,秦之蒲人,赴官时遇贼,贼礼之厚,留母为质。因纵之,许内应。比至津,即张皇贼势相离间,及都门贼报至,率绅士先表迎降,兵民皆风而靡。大揭黄旗城橹,署之曰「天壁民顺」。因而津民各用片纸书民顺缀门,前总兵曹友义单骑斩关出,毓宗率兵邀截之,逼元颺迎贼。元颺不屈,副将金斌、总兵娄光先、指挥杨维翰,俱叛称表降。二十一,金斌移营演武场,源复就见说之。唐廷彦伤重,移至,冯元颺皆在群谕以大义起兵,不动。斌且劝廷彦留幕下,源先机退,急以书谕从贼图南二意为千载乐辱之关,不可不决。唐回书云:伤重难存,自反无能报国,惟一死而已。家慈年八十有三,吾兄过敝地,幸婉曲慰之。有子死国,勿过伤也。彦止一子,方八月,源欲竭力保全回籍,彦不从,伤哉。

程源移书邱祖德

二十八日,程源移书山东抚臣邱祖德曰:我皇上未有失德,顷缘诸臣泄泄,饷缺兵单,至贼沦我神京,殒我君父,普天率土同此悲号。又云:江南财赋之地,子弟多豪,贼不先窥而以贻我,彼岂能舍步骑而与我争长江之险耶?况有我蜀据其首,走西安纔七日也,而楚豫横其腹,甘宁蚀其心,江东老成尚有人,义旗一举,彼擣此击,克复直指顾间耳。而议者不察,以贼有成焉。其亦借贼为富贵之资也。

二十九日丁丑

程源又移书天津镇将曹友义曰:天地反覆,三光晦蒙,痛哉!食君之禄,误君之事,若是矣。前寓天津,已与将军见及此,彼时相商,便将天津一派为托,将军亦毅然不让。今兹胡然大失哉?昨泊津门,乃知兵以无饷故,为原毓宗诱去,然将军所部健丁五百,如父子,今虽叛去,其心必不忘将军也。目下伪百布列,皆为无籍,各州各县无一人能为守者,即使收捕擒斩,大功亦计日可集。嗟乎!鼎湖龙去,青宫纍囚,敷天掩泣之时,正臣子捐躯之日。无负国恩,不污史笔,勉力自爱。

四月初一戊午 初四辛酉

燕都日纪云:牛金星吉服至吏政府,同宋企郊考试举人,出题:天下归仁焉、莅中国而抚四夷也;自天佑之、吉无不利等题。搜简封门就试者约七八十人,大率本地举人居多。又有一伪示云:各省直乡试,候旨定期,即于中秋时举行。初五日,伪相府揭晓,取实授举人五十名,余俱革退。三考吏员及监生纷纷告考俱不准。一云顺天伪府尹考试童生,出天与之、及大雨数千里。考生员,出若大旱之望云霓也。次日即发案。

初五壬戌

山东郡县,寇贼克斥,临淄、济南尤甚,行道不通。伪将董学礼,奉权将军命,率兵南下。伪将白某往天津,一路催饷,而北直等处,皆有大小智勇果毅伪将军分驻。

初六癸亥

李自成召父老至武英殿,问民间疾苦。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安乐康平室随笔
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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