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明季北略
31 万字 · 约 14 小时 39 分钟 · 5 /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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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初七、十二日,复大震三次如雷。房舍俱倒,大理府亦然。北来南去,有声如吼。时旱魃为灾。十二月乙丑二十二日丁未申时,应天府地震,声如巨雷,两个时方止。常镇扬泰州俱然,摇倒民房无数,压死多命。
陕西凤县山村,有能飞大鼠食五谷,状若捕鸡。黑色,自首至尾约长一尺八寸,横阔一尺,两旁肉翅,腹下无足;足在肉翅之四角,前瓜止有四,后瓜趾有五。毛乃细软深长,若鹿之黄黑色。尾甚丰大。人逐之,其去甚速。若觉能飞,特不甚高。破其腹,黍粟谷豆饱满几有一升,重三斤。
四年甲子二月二十八日,天黄日淡无光,次日亦然。见日旁有黑日荡磨。是晚闻空中叫嗥如千军万马突临之状,又若万砲竞放,声震天地,举邑惊惶。时从苏州至嘉兴海盐,其声更甚,过海南去,人云天愁。
二月三十日巳时,北京地震,自西北至东南,有声如雷,未、申时又震二次。六月初五日,保定各州县地震有声如雷,城墙倾倒,打死人口无数。
三月初四日,延绥榆林卫生一猪,一头二身,二尾八足。因查晋元帝建武二年,一豕八足,有刘隗之变。
六年六月初五日四鼓,广昌县地震,摇倒城墙,开三大缝,有大小妖魔,日夜为祟,民心惊怖。县令请僧道百人设醮于关帝、城隍诸庙,旬日渐息(易州道揭)。
六月初五日,时大同府地震如雷,从西北起至东南去,浑源州等处亦然,城墙俱倒,压死甚众。
朝天宫向自锁闭,不爇香火。六月二十一日,丑时,忽闻有声,烈燄冲天,红光映地,遥望紫衣神排空而起,大殿及金刚殿周匝火起,凡烧一百十一间。
六月二十八日至闰六月初三日,北京大雨倾盆,城中水长六尺,屋屋倒塌,压死人口甚多。又良乡县尽夜阴雨,数日不止。至初一日半夜,水由城西门灌入,仓谷漂流,田禾冲入江内,尸横遍野。又武清东安大兴诸县,似大雨数日,禾尽淹没(顺天府尹疏)。八月朔,江南有拔木之风,古今少见。
十一月十八日午时,南京陵寝地震。二十五日宁夏地震。六月、九月俱震,半年三震。
七年丁卯正月十八日卯时,京师地震,有声起自西南,以至东北,房屋倾倒,伤人无数。
四月皇陵失火,延烧四十余里,陵上树木焚尽无遗。
丙寅五月初六纪异(北京天变邸抄)
天启丙寅五月初六日巳时,天色皎洁,忽有声如吼,从东北方,渐至京城西南角。灰气涌起,屋宇动荡,须臾大震一声,天崩地塌,昏黑如夜,万室平沈。东自顺城门大街,北至刑部街长三四里,周围十三里,尽为虀粉,屋数万间,人二万余;王恭厂一带,糜烂尤甚。偃尸层叠,秽气熏天,瓦砾盈空而下,无从辨别。衙道门户,震声南由河西务,东自通州,北自密云、昌平、告变相同。城中屋宇无不震烈,举国狂奔。象房倾圮,象俱逸出。遥望云气,有如乱丝者,有如五色者,有如灵芝黑色者,冲天而起,经时方散。
钦天监周司历奏曰:五月初六巳时,地鸣声如霹雳,从东北艮位上来行至西南方。有云气障天,良久散。占曰:地鸣者,天下起兵相攻,妇寺大乱。又曰:地中汹汹有声,是谓凶象,其地有殃。地中有声混混,其邑必亡。魏忠贤谓妖言惑众,杖一百乃死。
后宰门火,神庙栋宇巍焕,初六日早,守门内侍忽闻音乐之声,一番粗乐过,又一番细乐,如此三叠,众内侍惊怪巡缉,其声出自庙中,方推殿门入,忽见有物如红球,从殿中滚出,腾空而上,俄东城震声发矣。
哈达门火神庙,庙祝见火神支飒飒行动,势将下殿,忙拈香跪告曰:火神老爷,外边天旱,切不可走动。火神举足欲出,庙祝哀哭抱住。方在推阻间,而震声旋举矣。
皇上此时方在干清宫进膳,殿震,急奔交泰殿,内侍俱不及随。止一近侍掖之而行。建极殿槛鸳瓦飞堕,此近侍脑裂,而干清宫御座御案俱翻倒。异矣哉。
绍兴周吏目弟到京纔两日,从蔡市口遇六人,拜揖尚未完,头忽飞去,其六人无恙。
一部官家眷,因天黑地动,椅桌倾翻,妻妾仆地,乱相击触,逾时天渐明俱蓬跣泥面,若病若鬼。
大殿做工之人,因是震而坠下者约二千人,俱成肉袋。
郎中潘云翼母居后房,雷火时抱一铜佛跪于中庭,其房瓦不动,得生。前房十妾俱压重土之下。颂天胪笔云:抱佛者云翼之妻,非母也。
北城察院此日进衙门,马上仰面见一神人,赤冠赤发,持剑坐一麒麟,近在头上,大惊,堕马伤额,方在喧嚷间,东城忽震。
初六日五鼓,时东城有一赤脚僧,沿街大呼白:快走!快走!
所伤男妇,俱赤体寸丝不挂,不知何故?有一长班于响之时,騣帽衣裤鞋袜,一霎俱无。
都城隍庙中初五夜,道士闻殿中喧嚷叫呼,绝似唱名之声。
初六日,王恭厂一小太监,早至厂见团团军马,围住听得内适内来,一个缚一个,监奔归响声震起。
五月朔,山东济南知府往城隍庙行香,及门官吏舆从俱各昏迷,有一皂隶之妻来看其夫,见其前夫死已多年,乃在庙管门,前夫曰:庙里进去不得,天下城隍在此造册。
四月二十七日午后,有云气似旗,又似关刀,见在东北角上,其长亘天,光彩初白色,后变红紫,经时而灭。
五月初三日,又见于北方,形如縧,其色红赤。初四日,又见类如意,其色黑。占者曰:此太白蚩尤旗之变幻,总一物也。
长安街空中飞堕人头,或眉毛和鼻或连一额,纷纷而下,大木飞至密云,驸马街,有大石狮子,重五千斤。数百人移之不动,从空飞出顺城门外。
震崩后,有报红细丝衣等俱飘至西山,大半挂于树梢。昌平州教场中衣服成堆,首饰银钱器皿,无所不有。户部张凤达使长班往验,果然。
予闻宰相顾秉谦妾,单裤走出街心,顾归见之,赤身跣足扶归,余人俱陷地中,不知踪迹甚众。又闻冯铨妻坐轿中被风吹去落下,止剩赤身而已。又石忽入云霄,磨转不下,非常怪异,笔难尽述。呜呼!熹庙登极以来,天灾地变,物怪人妖,无不叠见,未有若斯之甚者。思庙十七载之大饥大寇,以迄于亡,已于是乎兆之矣。而举朝若在醉梦中,真可三叹。
传国玺出
天启四年甲子九月初四日辰时,彰德府临漳县乡民邢一泰,经本县务本庄东磁州八里漳河西畔,耕地忽风火起,旋转半晌,随见河崖滩塌,声震如雷。祥光围绕,直腾而上。一泰就而视之,闪出黄白色物一块,大如斗,视有篆文,不能辨识,随报本邑生员王思桓、王灿同视,粹为至宝不敢隐匿,呈知县何可及当堂净拭,见其晶洁异常,光灿陆离,龙纽斗形,方各四寸厚三寸,重一百一十余两,其篆文日「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览读骇异。即设香案叩拜,两院具疏,恭进朝廷。
大清朝改元
大清朝改元天聪元年,即天启七年也,凡在十年,至崇祯九年丙子止。
第三卷
天启七年丁卯八月至十二月
信王登极(天启二年九月二十二日封信王)
御讳由检,万历三十八年庚戌十二月生,光宗第五子熹宗嫡弟,初封信王。天启六年,王年十七矣。魏忠贤欲封国以远之,劝熹宗命王出府成婚。六月,选中大兴县民周奎女,年十六岁,三月二十八日子时生,闰六月钦天监奏信王婚礼,择十一月二十五日卯时搬移。十二月初十日午时尚冠。十六日纳征发册。二十二日安床。明年正月二十七日开面。二月初三卯时亲迎,即所娶殉节圣母也。丁卬八月十八日,熹宗疾笃,内谕奉圣夫人客氏,子侯国兴,拟封伯爵,即行具奏。十九日,魏忠贤与群臣议垂帘居摄,宰相施凤来曰:居摄远不可考,且学他不得。忠贤不悦而罢。诸臣请信王入视疾。二十二日,熹宗病革。召王入谕,以当为尧舜之君,善事中宫,及委用忠贤。王逊谢而出。申时熹宗崩,首相施凤来、张立极、英国公张惟贤等具牋往信府劝进。忠贤结信藩旧监徐应元,遂自请王入。王心危甚,袖食物以入,群臣闻之,咸欲奔入。至殿门,宦者不纳。是夜王秉烛独坐。夜分,有阉携剑过,王佯取视,留置几上。许给以价,闻巡逻声,劳苦之。命左右给酒食,欢声如雷。二十四日丁巳,即皇帝位于中极殿,受百官朝贺。朝时天忽鸣,诏以明年戊辰改元崇祯。自洪武至帝,凡十有六君云。
客氏出宫
九月时圣衷渊穆,外廷观望,魏忠贤内不自安,因乞辞位,上不许。但命奉圣夫人客氏出外宅,初魏忠贤肆恶,如危中宫,害裕妃、成妃,用王体干,杀王安等,皆客氏成之也。客氏在宫中乘小轿,内官负之,俨然自视为熹庙八母之一。诞日,熹庙必临幸,升座劝饮,赏赉无算。往私宅,内侍王朝忠等数十人,着红前驱,乘舆至干清宫,亦不下。呼殿侍从之盛,不减圣驾。夜出灯炬簇拥,有如白昼。衣服鲜华,俨若神仙,到私宅升厅事,自管事至近侍挨次叩头,呼老祖太太千岁之声,喧阒震天。熹庙既崩,上命归私第,客氏五更衰服赴梓宫前,出一小函,用黄龙袱包裹,皆熹庙胎发痘痂,及累年剃发落齿指甲等,痛哭焚化而去。
陆万龄下狱
初熹宗时,监生陆万龄请祠魏忠贤于国学之傍,谓孔子作春秋,而忠贤作要典,孔子诛少正卯,而忠贤诛东林也。许之。或谓恐圣驾幸学不便乃已。至是,国子监司业朱三俊,劾监生陵万龄、曹代请祠魏忠贤国学罪,有旨下陆、曹于狱。魏忠贤惧,因乞止建祠。上优答之。前赐额如故。余俱罢止。时有监生张某欲上疏请忠贤与孔子并尊,入国学,称见子路击之。遽殂。一日,上见恶生李暎日比忠贤为周公疏,即逮问。时江西某官犹不识时,务欲建隆德祠以颂忠贤功,忠贤大惧,即奏将造祠钱粮解充辽饷,上允之。
崔呈秀回籍
十月,上神明默操,宣州捷之,犹叙功加荫宁国公魏良卿、安平伯魏鹏,铁券成,犹命给之,既而杨维垣疏崔呈秀,借厂臣行私。乞正两观之诛,主事陆澄源亦参崔呈秀,夺情为安,忍于无亲。御史贾维春亦参崔呈秀,说事卖官,娶娼宣淫,但知有官,不知有母。三纲废弛,人禽不辨,方有旨令回籍守制。
钱元悫参魏忠贤(十月二十五日)
吏部主事钱元悫,疏参魏忠贤曰:称功颂德,遍于天下胜于王莽之妄行符命;列爵五等,畀于乳臭,胜于梁冀之一门五侯;遍列私人,分置要津,胜于王衍之狡兔三窟;舆金辇宝,藏积肃宁,胜于董卓之郿坞私藏;动辄称旨,钳制百僚,胜于赵高之指鹿为马;诛锄善类,元气伤残,胜于节甫之钩党迎众;阴养死士,陈兵自卫,胜于桓温之复壁置人;广开告讦,道路侧目,胜于则天朝之罗织忠良。种种罪恶,万剐不足以尽其辜,或念先朝遗奴,贷以不死,勒归私第。魏良卿等,速令解组归乡。以告讦获赏之张体干、夫头乘轿之张凌云、委官开棍之陈大用、长儿田尔耕、契友白太始、龚翼明等,或行诛戮,或行黜放,庶几朝廷肃清,海内允服。疏奏,上批该衙门知道。忠贤惧,其党吴淳夫、李夔龙、由吉、阮大铖、田尔耕、许显纯、崔应元、杨寰凡挂弹章者,俱自除求罢,上咸准回籍。
钱嘉征参忠贤十大罪(十月二十六)
嘉兴县贡生钱嘉征,参魏忠圣十大罪。一曰并帝。群臣上疏,必归功厂臣,竟以忠贤上配先帝。二曰蔑后。罗织皇亲,几危中官。三曰弄兵。广招无籍,兴建内操。四曰无君。军国大事,一手障天。五曰克剥。新封三藩。不及福藩之一。忠贤封公,膏腴万顷。六曰无圣。敢以刀锯刑余,拟配俎豆。七日滥爵。公然袭上公之封,腼不知省。八曰滥冒武功。武臣出死力以捍圉,忠贤居樽俎以冒赏。九曰建生祠,一祠之建不下五万,岂士民之乐输。十曰通关节。干儿崔呈秀,孽子崔铎,贴出之文,复登贤书。种种叛逆,罄竹难书,万剐不尽。上颔之。魏忠贤不胜其愤。哭诉于上。上命内侍读疏,使跪听之。忠贤震恐丧魄应山一疏,璫罪大着,然罹惨祸以后,无敢有发其奸者矣,至是而元悫首参其罪,嘉征历暴其恶,使逆贤无逃躲处。真胆识双绝,可与大洪疏并垂千古(庚戌二月十九日用宾雨窗评)。
魏忠贤谪凤阳(十一月事)
逆贤知败,疏辞印务,上准闲住,遂夺司礼及厂印,发白虎殿守灵。后数日,疏辞公侯伯三爵,上准改,又疏缴进诰券田宅,着吏、户、工三部查收。礼科吴宏业、户部主事刘鼎卿、刑部员外史躬盛、御史安伸、龚萃肃、副史潘曾紘,纷纷上疏。或攻崔呈秀,田尔耕;或攻许显纯、倪文焕、阮大钺;或攻操江刘志选、兵侍潘汝祯等,俱干连魏逆云。此辈是鹰犬,忠贤是发纵,上俱不发票,将疏留中,密询宫府,查彼过恶,凡逼死贵人擅削成妃,甚至动摇中宫,事事有据,又参阅奏章,削夺大臣,黜逐言官,纵容校尉,到处拿人,监毙忠良无数。又分布心腹,掌握兵柄,结交文武,把持津要,假拿奸细,搜剔富户,追比官赃入己。又熹宗病笃,假传旨廕客氏,升大僚等,莫不是实。上震怒。批云:崔呈秀着九卿会勘,魏忠贤着内官刘应选、郑康升押发凤阳看守皇陵,籍其家。徐应元为忠贤分解。上骂曰:奴侪与奸臣相通,笞一百棍,发南京去。忠贤遂将珍宝四十辆、马千匹、壮士八百行,通政使杨绍震劾逆贤在途拥兵云云。乞早肆诸市朝。疏奏,上即传旨兵部云:朕临御以来,深思治理,乃有逆党魏忠贤擅窃国柄,奸盗内帑,诬陷忠良,草菅多命,狠如狼虎,本当肆市,以雪象冤,姑从轻降发凤阳,岂巨恶不思自改,致将素畜亡命之徒,身带凶刃,环拥随护,势若叛然,朕心甚恶,着锦衣卫差的当官旗前去扭解,押赴彼处交割,其经过地方,着该抚按等官,多拨官兵,沿途护送,所有跟随群奸,即时擒拿具奏,毋得纵容遗患。若有疏虞,罪有所归,尔兵部马上差官星速传示各该衙门。钦此。
魏忠贤自缢
兵部闻旨,即差千户吴国安,前去扭解魏忠贤,至新店,距阜城县二十里,密得李永贞飞报,知不免,晚至县,宿尤克简家。时有京师白书生,作挂枝儿在外厢唱彻五更,形其昔时豪势,今日凄凉,言言讥刺,忠贤闻之,益凄闷,遂与李朝钦缢死。刘应选晨起见之大惧,与心腹至忠贤卧室,收取金宝,佯呼云:忠贤走矣。我去追耳,遂南驰。郑康升宿袁光灿家,惊起,报于县,申文上司,将车辆寄库,随人寄监,上籍其家,焚刑具,时璫势甚炽,外廷汹汹,虑有他变,上不动声色,神明独运,无一人之助,而诛逐元凶,再安社稷,天下翕然,诵圣智焉。予闻上始登极,问群臣曰:尧与舜孰贤?群臣对曰:尧善。上曰:不如舜,能诛四凶,意指魏阉也。
张瑞图回籍
十二月,法司追论魏忠贤等罪,上命磔忠贤尸于河间。一日,上至赃罚库,见逆贤珍宝。叹曰:天下脂膏,被奴刻剥殆尽,忽顾金字贺屏,乃次相张瑞图亲笔,上大怒,即着回籍。
诛崔呈秀
时崔呈秀在苏州,一闭目即见受刑诸臣,忽报会勘,知不免。与宠妾萧灵犀,痛饮自缢。五十七岁矣。灵犀亦伏剑死。家赀籍没,呈秀斩首。
樵史载呈:秀自缢在十月初四日,或奉旨斩于蓟州,在十二月也。锺秀弟凝秀,浙江总兵,子铎文,仅五篇即中。
姚士慎参田、许
大理寺卿姚士慎等,奏曰:田尔耕掌锦衣卫,许显纯掌镇抚司,逆贤草菅人命,皆出两人之手云云。上即着原藉监候处决,已而伏诛,籍其家,天下快之。李永贞斩,刘若愚长系。
掠死客氏
上命太监王文政,严讯客氏,得宫人任身者八人,盖其出入掖庭,多携侍媵,谋为吕不韦、李园故事也。上大怒,立命赴浣衣局掠死,子侯国兴等,俱伏诛。
闻香心动
上御便殿阅章奏,闻香心动,诘近侍何来,对以宫中旧方。上叱令毁之。勿复进,因太息曰:皇考、皇兄,皆为此误也。
附记:一夕上与词臣论治,更余未退,上忽起,命内监秉烛绕行,遍阅壁隅,寂无所见。上既不言,群臣复不敢请,已而遥见殿角火星微耀,立命毁壁入视,见一小璫,持香端坐于内,询之,乃魏逆所使也。以上勤于政事,故爇此香,使欲心顿起耳。上曰:吾方静摄,而心忽动,固疑有是。命去之。
上初立,魏逆进国色四人,欲不受,恐致疑,遂纳之入宫。遍索其体,虚无他物。止带端各佩香丸一粒,大如黍子,名迷魂香,一触之,魂即为之迷矣。上命勿进。
二事皆魏阉蛊惑君心之计,自古人主与贤士大夫接则闻正言,见正事,君德有成,一入深宫,即与妇寺相狎矣,既耽声色,朝臣日疏,内竖肆虐,往往由此。
赠謚诸臣
群臣奏曰:杨涟之死,为参逆贤二十四罪;缪昌期之死,为代杨涟删润本稿;万燝为劾忠贤;李应升为申救万燝,及阻忠贤陵工叙功;魏大中不肯与魏广微通谱;周顺昌为魏大中寄子,左光斗、袁化中、周朝瑞等俱不附逆;高攀高为劾崔呈秀;夏之令为奸细传孟春事,与贤忤;苏继欧因送饭杨涟,又与崔呈秀有隙;周起元为与织造大监,争论同知杨姜,因波及黄尊素受害。各官俱无辜屈死,遂各赠謚及云。
廷推六相
十一月,廷推阁员,以钱龙锡、杨景辰、来宗道、李标、周道登、刘鸿训为大学士,入阁办事。
第四卷
崇祯元年戊辰
思宗烈皇帝
思宗,光宗之子,熹宗之弟也。丁卯八月即位,戊辰,改元崇祯。自太祖戊申建元洪武,迄今戊辰,共二百六十载。帝在位十七年,甲申之变,以身殉国,宏光朝礼部尚书顾锡畴议謚庙号思宗烈皇帝,周皇后为孝节皇后。忻城伯赵之龙言思非美字。乙酉二月,礼臣管绍甯请改謚毅宗烈皇帝。大清朝摄政王入燕,命明之词臣中允李明睿议謚号。明睿謚帝为怀宗端皇帝,周皇后为烈皇后。故大清纪则称怀宗,从时宪也。而草野无知,或称思宗,又简称毅宗者,传旧闻也。顾锡畴,苏之昆山人;管绍甯,常之武进人;李明睿,江右南昌人。
按謚法:慈仁短折曰怀,昔刘聪寇陷洛阳,执晋怀帝杀之,年甫三十。宋端宗为元兵所迫,崩于碙州,年仅十一。是怀与端,俱非美字。先帝以身殉社稷,大义也。摄政王入京,首命议謚,尊帝之意可知,而明睿以明之旧臣,素膺宠渥,不以美謚加帝,而称以怀端,是视帝与青衣天子及夭折童子等耳。而遗闻犹谓其公忠鍊达,过矣。
予思太祖戊申建元,思庙戊辰改元,止于甲申。是戊起而申止也。明之大统,始于戊申,亦终于戊申,岂非数欤!
倪元璐论东林
倪元璐,字鸿宝,上虞人。天启二年壬戌进士,授庶吉士。思宗文为翰林编修。元年正月上言略云:凡攻崔、魏者,必引东林为并案。夫以东林为邪党,将复以何名加崔、魏?崔、魏而既邪党矣,向之首劾忠贤,重论呈秀者,又邪党乎?夫东林,亦天下之才薮也。但或绳人过刻,持论太深,谓非中行则可,谓非狂猖则不可。议者能以忠厚之心,曲原此辈,而独持已甚之论,苛责吾徒,臣所谓方隅未化者此也。韩爌清忠有执,上所鉴知,而廷议殊有异同。词臣文震孟,正学强骨,二月居官,昌言获罪,今起用之旨再下,谬悠之谈日甚。臣所谓正气未伸者此也。总之,臣论不主调停,而主别白,不争二臣之用不用,而争一日之是非。至海内讲学书院,凡经逆璫矫旨拆毁者,并宜葺复。上曰:朕屡旨起废,务秉虚公,有何方隅未化,正气未伸,惟各书院不得倡言创复,以滋纷扰。
瞿式耜六不平
瞿式耜,字稼轩,号起田,常熟人。会元景淳之孙也。万历四十四年丙辰进士,授永丰知县,调江陵令,行取考选,授户科给事中。感时事,上六不平。疏曰:如张差一案,主风颠者,虽为仰承慈孝之深衷,然主挺击者,亦未始非保护东宫之至意。千金之子,突有无知执械闯入内室,为纪纲者,尚当执而问之,禁中何地,任妄男子作此举动,而一昧以风颠二字抹之,乃慈宁召见,刘光复以半吞半吐之词,迹涉唐突,以致触忌幽囚,今既追录其忠,赠卹祭葬,频频有加矣,而赤心调护东宫之王之采,无望赠卹殊恩,并复官而靳之,至今藳葬城外,遗骨不能还乡,恐先帝有灵,当自怜之,千秋有史,当自白之。臣之所谓不平者一也。红丸一案,主弒逆之说者,固属偏见,然先帝圣躬,委顿至此,岂臣子尝试邀功之日,彼崔文升、李可灼不加一僇,则亦幸矣,乃优旨批答,放归原籍,扬扬昼锦,即今圣明在御,褒忠殛佞,千古一时,彼嫉恶防奸之孙慎行,尚推敲启事,不遗余力,而幺幺可灼,先登访册,俨然与废弃诸贤并列,何以服天下之人心乎?臣之所谓不平者二也。移宫一案,在杨涟、左光斗一时激烈微过,或不能解于居功迫上之疑,然一腔拥护,先帝为心,亦未始非杜渐防微深意。贾继春之持论,自是移宫后一截处分,以补杨涟说之未尽,非相反也,今必欲以移宫一议为涟罪案,何居乎?涟幸而有击璫二十四罪之疏,不能没其除奸大功,赠卹不得不从优耳。使果如诸臣一偏之见,不将与王之采、孙慎行同其沈抑乎?臣之所谓不平者三也。封疆为重,彼失事者罪抚无逃矣,乃熊廷弼枭首西市,且传首九边,而三路丧师之杨镐,与擅离信地之王化贞,竟逍遥福堂,甚且有以化贞登荐牍者,又何以服廷弼之心。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