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李文忠公选集
43 万字 · 约 20 小时 21 分钟 · 20 /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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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外省捐局变通整顿折(七月二十三日)
奏为外省捐局亟宜变通整顿,改咨奖为奏奖,以杜弊端,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山西、河南上年大旱成灾,需赈繁巨,经户部议准仿照黔捐章程,于各省设局收捐。其各省分局归晋赈之款,统由直隶奏咨请奖,自奉行至今,已逾半年。惟丁日昌经办广东之潮州等处并福建之台湾捐数畅旺,奉天次之,然皆由该将军、督抚及地方官绅竭诚劝导,始克有济,可暂而不可久,可一而不可再。此外赈捐各局,收数寥寥。臣始未悉其故,有谓各省捐生皆为黔捐移奖所罗致,是以不能踊跃。当于本年二月间咨商户部,旋准钞录光绪三年七月议复贵州抚臣奏改移奖章程一案,咨复到直。臣犹未能深悉其中窍要,随时留心察访,始知近日部章条理周密,而揽捐之号商,即缘周密之部章以为奸。请申言其故。
查外省捐输之案,奏奖归吏部发照,咨奖归户部发照,凡咨奖之案,不准零星单咨,必须汇集多名,造具清册、编列次数,始予核办。如汇册内业已有名,因银数与例章不符,奉部批驳,续经移奖他人者,查其移奖之人,与原捐之人姓氏、籍贯相同,准其在部具呈核办。其姓名、籍贯不同,仍由原捐省分或总局、或分局详请咨部核办。此现行部章,实部臣防弊之苦心也。乃揽捐之号商,稔知条例,又以各省捐输惟滇、黔准搭饷票,而黔省分局尤多,于是预赴黔省,以贱价购集饷票,任意捏造姓名,向黔省各分局报捐。又故意减写捐数,为部议必驳之券。迨部驳后,再行移售别人,有籍贯、姓氏相同之驳案,即在部呈请移奖。其不同者,赴黔捐各分局请咨报部移奖。黔局委员利其招徕,遂通融给予咨文,每借他人奖案,预请咨文存局,遇有移奖,窜入其中,于是,揽捐之商,如取如携,头头是道,而利权全归中饱矣。此等弊端,虽未能指实黔省何局、委员何人,然人言啧啧,必非无因。在黔省现时情形,饷源奇绌,善后方殷,舍捐输别无良策,而劝捐委员积习已深,尾大不掉,所以光绪三年七月间抚臣黎培敬有请停止分局移奖之奏。在部臣检查档案,以为防弊章程已密,无庸轻议更张,皆为慎重捐务起见,而不知名实固迥不相符也。
现在滇、黔捐局一时固不能裁,晋、豫两省招集流亡、筹办善后,在在需款,其赈捐均经各该抚臣奏准展限,若不变通整顿,窃恐互相排挤,流弊愈多。不但晋、豫赈捐毫无实济,即滇、黔饷捐亦必江河日下。臣通盘筹划,窃以为咨奖则挪后移前,委员易上下其手,督抚亦防不胜防。奏奖则丝毫不能掩饰,拟请将外省捐局无论何省捐输,悉改咨奖为奏奖。其有奏案未到仅止咨送捐册者,一概暂停核奖。
惟奏案之中,必须变通向章者,计有三端。一、发照须酌改也。奏奖之案,若仍归吏部发照,则由户部核议转咨吏部,有需时日,捐生必多不便,请将奏奖之案,亦由户部发照,庶捐生随时领照,毫无不便。而同一部照,在吏、在户,于公事毫无出入。一、缮单须酌改也。外省奏奖,若概缮清单,则报捐监生从九衔者,动辄数千百名,缮单既觉烦琐,奏奖必致稽迟,请于奏奖折内,仅声叙报捐实官者若干名、衔封若干名、贡监若干名、改奖移奖若干名,无庸缮具清单,另将详细清册咨送户部。一、出奏之省分须酌改也。查外省距京有远近,即奏报有迟速,若概由本省出奏,则滇、黔距津遥远,必致向隅。拟请无论何省捐案,查系在何省设局,即由设局省分之督抚出奏,如此则发照无虑其稽延,缮单无虑其累赘,出奏无虑其迟滞,而实事求是,捐一名即得一名之用,所有暗减抢售、移花接木之弊,不禁自除。目下直隶捐局系为接济晋赈,于直省毫不相涉,滇、黔捐局更于直省无涉。臣为通筹滇、黔、晋、豫四省捐务大局,协助部臣剔弊起见,仰恳特旨允准,敕部查照,恭候命下,由臣通行滇、黔、晋、豫及设立分局各省督抚臣一体办理。理合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复沈幼丹制军(九月二十八日)
闽案得雨生复出,系铃解铃,当易就绪。闻其足疾未愈,未知克期登程否?春帆赴台,筱帅续函,似尚未有办法。张成为四炮船管驾之尤雄者,洋弁甫经裁遣,操练必须得人,碍难遽离。戏下船政旧人尚多,北洋此等材武极少,幸毋夺我,另与春翁商调为感。本月中旬,南北皆获甘澍,辖境谅亦均沾,直属河堤又多漫决,冬、春须略赈抚,告帮劝捐,实系无从着笔,仓场复请大修运河,何异痴人说梦?来岁江北漕粮何道是从?知尊意煞费踌躇耳。颖叔窘甚,台端果有位置否?
光绪五年
论争琉球、宜固台防(闰三月十六日)
议请美国前总统调处琉球事(四月二十四日)
与英国威使晤谈节略(五月初六日)(附)
琉球国紫巾官向德宏初次禀稿(五月十四日)(附)
南洋劝捐请奖折(五月二十五日)
未奖各员存记片(五月二十五日)
福建晋赈请奖折(五月二十五日)
复李丹崖星使(六月初九日)
译美前总统幕友杨副将来函(六月十一日到)(附)
复沈幼丹制军(六月二十四日)
向德宏登覆寺岛来文节略(六月二十四日到)(附)
何子峨来函(六月二十四日到)(附)
译美国副将杨越翰来函(六月三十日到)(附)
覆美前总统格兰忒(七月初七日)(附)
密论何子峨(七月二十二日)
复何筱宋制军(七月二十六日)
复丁稚璜宫保(八月初五日)
复曾劼刚星使(九月初五日)
筹议购船选将折(十月二十八日)
议覆中外洋务条陈折(十一月二十六日)
复丁稚璜宫保(十二月二十五日)
论争琉球、宜固台防(闰三月十六日)
钧函商及日本废琉球为县办法、并钞示与日使面谈节略,具审筹酌机宜,张弛互用,宍户一味推诿,但既为公使,此等交涉大事,岂能不管?若竟不管,则和好既不能修,他事亦不能办。钧意一面仍与该使理论,一面知照子峨与该国外务争辩,此诚有不得不争之势也。
查康熙六十年册封琉球使徐葆光所著中山传信录内称:明洪武五年、琉球始入贡中国,嗣后踰年朝贡,率为常例。然永乐年间尚巴志之乱,万历年间日本平秀吉威胁琉球奉贡,又使毋入贡中国。旋自萨摩岛举兵中山执其王及群臣以归,留二年放还,遂停贡中国。十年事平,仍入贡。其时明祚未衰,一听自然,未有兴师问罪之举,想亦以跨海远徒诸多不便。今日本复师平秀吉故智,擅废琉球为县,正值我与立约派使驻扎之际,局势固有不同,若任其废灭而不问,诚如尊谕,如国体众论何?邀集各国公评,自是一定办法。
惟西使陆续来京,商议修约免厘等事,口舌正多,若以此事相告,非置之不理,即藉端要求。即如初九日阿恩德先谈琉球新闻,鸿章语以各国意见何如?彼谓是中国之事、亚洲之事,与欧洲各国无干。连日会晤德国巴使、义大里新使德路嘉及各国领事,并无一语提及,似皆袖手旁观。其平日议论,则多以日本学西法自强为是。而以中国骜虚名令小邦入贡为非。筠僊前论万国公法有保护小国之例,无必令臣事之礼。盖因欲布告列邦须以免贡为言,始洽众志。且若到彼此相持不下之时,更恐有幸灾乐祸乘危徼利者,谓肯出而转圜,恐其毫无把握。至现在东洋各使,子峨平素联络,似有交情,未知临时果认真出力否?美使四月可回,法使热夫来假归,闻无东旋意,荷兰则无常驻处所。子峨在彼或能相机结纳设法与论耶。现所希冀者,其所派县令尚未遽往,琉王未必甘受削夺,久之或有变态。钧意彼若悍然不顾,即请将驻日公使领事,一概撤回,布告各国,暂不说到用兵一层,作弯弓不发之势。将来万不得已,尽可如此办理。布告各国,自应一由驻京公使转达,一由出使大臣转达外部,并行文各口,勿与日本领事交接往来,届时各国或虑开兵端,扰乱通商,出为理处,亦未可知。无论西国果否排解,而彼既并吞中山,台湾之防尤应及早整顿。愚谓宜择知兵有威略者任之,此则自固门户之要计,兼有伐谋制敌之远图,尚希留意。
议请美国前总统调处琉球事(四月二十四日)
琉球近事,煞费荩筹,美前总统格兰忒到京后,蒙王爷面属调停,伊欣然允诺,具征德意感孚,曷任钦佩!先是格兰忒到津,匆匆燕会,无暇论及公事,但于接见美副领事毕德格商及欲请格君到东洋时调处琉事,据毕德格云:格君拟由京回津再与细谈。十七日毕德格送格君至通州,返棹来谒云:途中密询总统愿为调处球事。且总统尚欲向敝处议商金山华工。如两事议成,洵于大局有裨。当诘以金山华工如何办法?毕谓美国外部与西公使皆坚请中国改约,我想改约恐办不到,但能由中国设法暂令华人勿往金山,三、五年后再看情形定夺。比告以且俟前总统回津再说。
四月二十三日丑刻,许道接获格前总统至津并赍有尊处寄交琉球志一册。鸿章即于是日巳时答拜格前总统,闲谈半晌,该前总统订于下午四点钟来署,有要话密商,因屏人与论琉事两点钟之久。末复询及金山华工,答以此事应由钧署主政。谨将问答节略钞呈电览。窃揣格前总统语意,其于球事甚相关切,尚无推诿。日本能否听从,固未可知,想伊到东必可从旁关说。毕德格谓已请德领事随去,有前总统与日本美加多及执政大臣议商,有德领事与平安公使向其外务省议商,诚如钧谕,会逢其适,或一转圜之机。
顷适接何子峨四月初七日来信,拟有数条办法,内有专请美国调处一条,正与钧旨及鄙意相合。据云:已上陈尊处不另录呈。格前总统定于二十六日由津起程,乘兵船径赴东洋,约七日可抵长崎。鸿章拟复子峨书,并密钞此次与格君会议节略交德领事带去,期更妥速。格君允至东洋议有端绪,再复知敝处也。本日巳刻,毕德格复来署密谈,以格君帮助球事意颇诚恳,惜金山华工一节,敝处未允变通办法,似有缺望。且谓西华此来,必欲改约,又私议前总统不必帮助球事。鸿章复属其密告格君,如能将球事议妥,华工总好商量,将来或另立专条,仿照古巴、秘鲁办法,总署未必不允。球事关系较重,既欲外人尽力,似不妨略予通融,卓见以为何如?赫德谓球事不允,日本就要有事台湾,后患固在意中,台防现稍有备,雨生奉旨后自当力疾筹划。闻其脚肿未瘳,秋初甫能就道,亦尚未得其来信,合并附陈。
与英国威使晤谈节略(五月初六日)(附)
初六日早八点钟至英领事署回拜威使,寒暄后询以缅甸与贵国近事如何,不至动兵否?威云:驻缅英公使因缅王办事不照条约,又乱杀人,与之理论,曾将国旗落下,现在不至动兵,将来如何?尚未可定。当告以贵国意欲灭缅甸否?如有欲灭缅甸之举,须先告知中国。威云:我看过会典,缅甸是乾隆年间征服,定为九年进贡贵国一次。但我们英国是认他做与国的。答以缅甸自同治末年进贡后,迄今并未进贡。我们现在不管他的事,不过缅甸系中土属国,你们若与缅甸动兵,先给我们一个信,就于彼此交谊无碍,与日本办琉球情形不同。威云:缅甸这个地方,我们英国人甚欢喜,英国若得他的地方,颇为有益,且他这个小邦,英国一起兵就可得的。但英国却不要他的地方,如或缅甸仍是今日立约、明日违背,恐怕英国也不能不动兵。中堂前日所谈琉球之事,究竟知道日本是甚么主意?答云:我很知日本的主意,琉球地方与日本之萨摩岛相近,此次日本占据琉球之举,全系萨摩岛人主谋,目下在日本美加多左右主持国是者,半系萨人,即如前者带兵赴台之西乡,即籍隶萨摩岛。我闻日本廷臣中,亦有不以改琉作县为是者。但美加多颇为萨人所制,无可如何。威云:比如中国,现欲与日本议琉球之事,究拟给日本何物抵换?当即正色驳之云:此事日本无理,中国应当理论,何能以物与之抵换?亦无物与之抵换。威云:美前总统议论若何?答云:美前总统亦以日本为无理。威云:我想英、美两国出来调停,未必能办成。答云:英、美两国肯办,必有九分可成。威云:我想德国巴大臣,中国亦可请其从旁调处。答以我们中国办大事的人,原与巴大臣很相好的,但恐中国国家与德国无此深交。威云:德国巴大臣自咸丰末年即当德国公使。随员,在日本出使有年,后来巴大臣初到中国,曾告我云,中国大臣办事比日本的官既爽快,又实在,较与日本官共事容易得多。我告云:你且慢讲,等待修约时候,你便知道。上年巴又向我云:你的话真不错。中国大臣比日本更难共事。如今修德约的事,中国总是不理,巴大臣如何肯调处琉事?总要将修约之事与巴大臣早为理妥,他心中欢悦,方好调处琉事。即法国亦须约其出头,乃为好看,我也好写信与本国沙侯,俄国亦未尝不可预闻此事。我今日接着信,崇宫保在俄约三月后,可以言旋,详细不甚了了。又云:且把我们的事议论一番,遂将烟台所订条款底本持出指云:告示说的都挂了,我知道湖南未贴,江西南昌等处亦未贴。答以不能不贴。威大人说未有贴,从何得知?威云:是教士查看,并未有贴。答云:此话恐有不确,总不能不贴。惟湖南人心此时尚不免固执,如今邵抚台进京系李大人来做抚台了。威云:广西抚台为谁?答云:系张抚台,从贵州调到广西。威云:贵州抚台为谁?答云:是岑抚台。威云:何以必用岑某?答云:岑抚台于贵州情形熟识。威甚不以为然。因告以岑抚台今春进京,路过保定,据称向未到过京都及通商口岸,于洋务未及讲求。但云南百姓甚属相信,将来如办通商事务,保管办理妥贴。岑抚台实非欲与洋人为难。威云:条约内有不应抽收洋货厘金之界,今长江新添口岸,尚未划定,租界厘金局仍设在口岸洋关之旁,何谓照约?我不如将四处口岸送还你们。答云:有子口税单者,即不抽厘。威云:条约载明洋货运入内地及内地置买土货,系指沿海、沿江、沿河及陆路各处不通商口岸皆属内地,何以前赴崇明采买棉花,上海道不肯给照前往?岂非违背条约?真是无理。答云:崇明孤悬海中,处处可以通舟,恐一经给照采买,走私难防,按照烟台条约,应由中国自行设法防弊,所以往年冯道台不肯发照。如今刘道台是循前章办理。威云:虑其私运出口,税务司独不能稽查,又何用此税务司乎?答云:上海与崇明相离较远,实恐稽查难周。威仍谓是违约无理。答云:此事尚可从长议定防弊章程。威云:中国洋关之税,年中约收若干?答云:约收一千二、三百万两。威云:洋药税若干?答云:约二百余万两。威云:洋药厘金年中约收多少?答云:总在三百万两左右。威乃检阅赫总税司税册,指云洋药到香港每年约九万四千余担,除分运外洋新旧金山等处约计一万担外,应该进口八万四千余担。今查各口收税祗六万九千余担,岂非有一万五千担偷漏,应设法保住偷漏为是。又云:有一明白华商向我告说,福建洋药厘金每担约收八十两,其余各省通商口有收六十余两,有收三十余两者,至少收十八两,约略计算洋药厘金年中不过二百余万两,合厘与税计之,年中约银五百万两。且问中国要此五百万两否?答云:如果印度禁绝洋药,中国尽可不要此五百万之款。威云:真能不要乎?答云:真能不要。威云:讲到真话,中国未必能不要,即印度所收洋药税饷银二千八百万圆,亦不能不要。此时欲保其无偷漏,不如合计厘税立定数目,定一划一章程,不复抽厘,则商人自无偷漏。答云:划一章程,数目若干?威云:洋药税银目下每年约银二百五十二万余两,今加一倍,每箱加三十两,每年约收银五百零四万两,加税之后,各省不复抽厘,此为划一数目。缘洋药加税过多,洋商大为不服,上下议院亦不议准。答云:税银仅加一倍,实不足抵各省厘税之数。威云:究竟要收若干?请讲真话。答云:至少须加两倍,从前赫总税司说每担加九十两,复又议到八十两,即再从减,亦必须加两倍(即七百五十余万两),或可抵厘税之数。威云:再加两倍,是有浮于目下税厘约五百万之数?印度官商祗允加十五两,我曾告以可加二十两,若照赫德所说加至三倍,非不可行,不过堵绝印度生意耳。答云:威大人所指各处厘金,皆就通商口岸言之,至于内地有常税、有落地税及零贩之内地厘金。威大人尚未计及。是加一倍,断不足相抵。威总以加税一倍,各口及内地不复重征厘金为词。且云:厘税并征之后,何法而能使内地不重征乎?答云:给以凭票,可不重征。威云:安能保其不重征?如洋布入内地,亦何尝不重征?答云:洋布领有子口半税单,即不重征。如由总口分运,可给分运单照,惟仍须单货相随,乃不重征。威云:香港最易偷漏,我有好法保不偷漏,须由总税务司派人在香港设立公所,专收洋药税款,其急水门、虎门等巡船,全行归并酌裁,自可堵住走私。答云:在粤省曾与刘制军谈过否?威云:刘制军推诿不理,无从商量。
以上湖南、江西未出告示,长江各口设有厘局,崇明不准采买棉花及洋药划一章程数事,反复辩论,而于洋药一事,议论尤详。中间威曾问及赫总税司现有何议论?答云:前赫总税司过津时,正值有病,未及细谈公事。威云:赫总税司实病得很,如果告退,有谁可以接充?答云:一时尚难其人。但赫总税司曾于各税司中举过几人。威问所举何人?答以所举裴税司、汉税司、德税司、葛税司等。威云:裴税司是赫的亲戚,本是医生,其人尚好,做总税司就不行。当又问以香港可设领事否?威云:如用赫德等类之洋人,当领事则可,若用华官则不出两月必至生事。又云:今日又说了半天,我们英国的事仍是一无头绪。我若写信与本国沙侯,说中国托我调处日本琉球之事,渠必云英国自己的事中国总是不理,我们岂能管分外的闲事。我亦无词以对。当告以威大人此次进京,总理衙门堂官必定详细妥商的。威云:此次顺利轮船失事,荣成县知县办理颇为出力。答云:诚然,惟去年底德国丕里约夹板失事,亦在荣成境内,渠深怪该县。现饬方道台妥办。威又问:郭大人何以不进京,而先回籍?答以郭大人到上海时,因病请假。已座谈二时之久,当约其明日四下钟到衙门再谈。
琉球国紫巾官向德宏初次禀稿(五月十四日)(附)
具禀琉球国陈情孤臣紫巾官国戚向德宏,为泣血呼天立救国难事。
窃照本年闰三月,有漂风难民来闽,据称敝国业于本月间被日本灭亡,闻信之下,心神迷乱,手足无措,业经沥血具禀闽省各大宪在案。尔时即欲躬赴宪辕,叩恳救难;但恐事益彰露,转速非常之祸,乃着蔡大鼎等先行北上,密陈苦情,当蒙中堂恩准速为函致总理衙门定夺,并承道宪郑传示训词,宏等感激涕零,焚香碰头。距于四月十七日倭回闽商交到敝国王世子密函,内云:业于本月初三日有日本内务大书记官松田道之率领官员数十名、兵丁数百名到琉,咆哮发怒,备责国主何以修贡天朝等事,又不从日谕,乃敢吁请天朝劝释,如此行径甚属悖逆,应即癈藩为县。现虽合国君臣士庶誓不甘心屈服,而柔弱小邦,素无武备,被其兵威胁制,国主万不得已退出城外,举国惊骇。松田又限定日期,欲敝国主赴日候令,当有官民人等,再三哀请,敝国主染病卧床,乞免赴日。松田不允,敝世子思欲延缓日期,以待天朝拯救,已于闰三月间前抵日京,具禀日国政府号泣,哀恳暂缓敝国主赴日之期。该政府不允所请,敝世子拟即禀明钦差大臣,而日人查禁甚严,不能通达消息,不得已托闽商带回密函,饬宏迅速北上,沥血呼天,万勿刻缓,如不能收复,惟有绝食而死,不能辱国负君。泪随笔下,宏泣读之余,肝胆几裂,痛不欲生。
溯查敝国自前明洪武五年隶入版图,至天朝定鼎之初,首先效顺,纳款输诚,迭蒙圣世怀柔,有加无已。恪遵大清会典,间岁一贡,罔敢愆期。不意光绪元年,日本禁阻进贡,又阻庆贺皇上登极各大典,当即具备情由,百般恳请,该日本不肯允准,敝国主特遣宏等捧咨赴闽陈明,荷蒙福建督抚列宪具奏,钦奉上谕,着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即传示出使日本大臣,相机妥筹办理。钦此钦遵在案。嗣于钦差大臣抵任之日,敝国驻日法司官等,屡次沥禀恳求设法,节蒙钦差大臣与日国外务省剀切理论,冀可劝释。讵料日人悍然不顾,竟敢大肆凶威,责灭数百年藩臣之祀,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宏等有何面目复立天地之间,生不愿为日国属人,死不愿为日国属鬼,虽糜身碎首,亦所不辞。在闽日久,千思万想,与其旷日持久,坐待灭亡,曷若薙发改装,早日北上;与其含垢忍辱,在琉偷生,不如呼天上京,善道守死。合国臣民及商人乡农,雪片信至,催宏上道,效楚国申包胥之痛哭,为安南斐伯耆之号求。用敢不避斧钺,来津呼泣,伏维中堂威惠播于天下,海岛小邦,久已奉若神明,必能体天子抚绥之德,救敝国倾覆之危。吁请据情密奏,速赐拯援之策,立兴问罪之师,不特上目国主,下及臣民,世世生生,永戴皇恩宪德于无既。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