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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枣林杂俎

27 万字 · 约 12 小时 50 分钟 · 17 /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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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指,拳曲不受。遂圄妇,谓在徐洪宅连夕无可白也。已妇出狱忿甚,丙子三月诉按台,不得理。四月既朔诉鹾台于松江,鹾台欲下吴江令,妇计迫,即自刎。郡人义之,厝东禅寺旁,道祭相望。日炌竟忧死,徐洪等各伏罪。

钱塘刘氏女:

钱塘江浒刘元辅女,字诸生吴嘉谏,未行,年十九。夜尝度箫,邻人张阿官故亡赖,闻声依和。又侦女貌,夜跃上楼,穴窗逼女。女大呼贼,元辅惊起,絷阿官髡之。未及旦,阿官兄子养忠知其故,纠党斩门,且鸣金号于众曰「元辅寔以女伥,而又阱之。」女闻之大恚,自经。讼于郡守光山刘梦谦,而阿官谋于讼师丁玉兰,赂元辅以女承污,则罪不死。郡守疑之,阴访其女故洁,得元辅私状,阿官论如律。初嘉谏吊其女,剃眉投盂水中不散,谓处子也,拊尸大恸。而丁玉兰忽昼见女,自搏叩头立死。上虞倪尚书元璐传刘氏,不言善箫。

命妇能诗:

福清林鸿,官膳部郎中。妇朱氏能诗,尝作诗勖鸿。年十九卒,鸿终身不娶。

仁和陈德懿,南康守敏政女,适都御史李昂。通达往典,尤工诗词,有集四卷。

当涂邹赛贞,国子监丞濮口妇,封孺人。博学能诗,有《士斋集》三卷。子韶,弘治丙辰进士,官编修。

仁和杨文纚,工部员外郎应獬女,为余姚孙升继室,能诗。子铤,编修。诰封夫人,诗稿附《文恪公集》行世。

武定桥烈妇:

永乐初诛建文遗臣,以妻女发教坊,配象奴。有一妇题诗带间,赴武定桥河死。诗曰:「不忍将身配象奴,手提麦饭祭亡夫。今朝武定桥头死,要使清风满帝都。」或云此松江谢氏妇也。

华亭王凤娴,进士张本嘉妻。本嘉知宜春卒官,艰辛自誓,抚其子汝开举于乡,为怀庆同知,封孺人。有《焚余草》、《双燕遗音》行世。

上元倪岳冢宰妇口氏,有《口口集》。

翰林陈沂继室马间卿,能诗,书法苏长公,善山水,白描横幅。年近八旬,不废吟咏。有《芝居集》。

楚女畹兰,和新嘉驿女子诗二首:「驿舍题诗今尚存,断烟荒草锁重门。多情况有千秋月,夜夜墙头照墨痕。碎璧沈珠最可怜,墙头题恨墨犹鲜。妖魂欲问归何处,不化鸳鸯化杜鹃。」

鄞县陈束,官河南提学副使。妇董氏,少宰玘之女,能诗。凡后冈稿成,转共评定。今董氏诗不传。

吴江沈宜修,字宛君,副使沈珫之女,工部郎中叶绍袁妻。生三女,仲季、蕙绸、小鸾,并娴文墨。中庭之咏,不减谢家,娇女之篇,有逾左氏。二女并未字而夭,宜修亦蚤世。绍袁汇所著,曰《午梦堂集》行世。

吴县范允临,官福建参议。妇徐嫒,字小淑,工诗文,有《络纬集》。

三水文氏,翔凤之姊,适葛氏。有《君子亭诗赋》三百余首,手钞书六十卷。少寡,自誓作《九骚》九篇,词义典雅,称其风烈。文翔凤妇武氏,粗识字,翔凤称其能诗,有《文武合刻》。武恭人没,继邓氏。翔凤齿渝艾,婚夕,翔凤大书「颠鸾倒凤」于室中。邓氏能诗,甲戌翔凤得风疾,壬午春卒。甲申邓氏事李自成,今没入范文程家。

麻城王绖龙,御史凤韶女,适刘守蒙十一年,守蒙夭。忍死事姑,誓不逾国。父疾笃,欲见之,不归宁也。少读书过目辄诵,老而诗益工。年七十九,目不见字,犹使甥辈读书,坐侧听之。李贽倡龙潭庵,高谈佛乘,风动四方,铚龙独不往。欲索寸札酬答,亦不许。其《春日诗》:「桃花暮雨烟中阁,燕子春风月下楼。幽闺永夜灯前泪,孤枕频年梦里愁。」《秋月诗》:「霜飞衾薄红棉冷,云敛天高绿树寒。」《病起诗》:「对镜面黄如菜色,看书目眩似花生。」

海宁朱淑贞,尚宝卿祚之女,适周济,官光泽教谕。幼聪颖,博极群书。年八十卒,有《静庵集》十卷。

桐城张秉文,官山东布政使。妇方孟式,字如耀,能诗。庚辰济南陷,乘文死之,孟式投池中以殉。少读书,有妇德。有《纫兰阁前后集》八卷。

鄞县金文贞,适王口口。子登进士,官副都御史,封太淑人。有《兰庄诗集》。

漳浦黄道周,官礼部尚书。妇蔡氏,工文翰。

朝邑屈安人,适韩邦靖,诗文唱和如良友。邦靖早世,安人后十四年而没,有女上书康海乞叙其母诗,从之。

女士:

太仓薄少君,庠生沈承妻。承有隽才而夭,少君哭诗百首。逾年值忌辰,酹酒一恸而绝。

天台贡士裘致中妻潘氏,号碧天道人,有《碧天稿》。其《题桃源洞》曰:「千年老树万年山,洞口僊娥自玉颜。刘阮当时那得见,浪传浮迹在人间。(其一)天接青山路万重,僊家洞口白云通。听残一夜溪头雨,流出桃花几片红。(其二)

黄安人,遂宁人,尚书珂之女,为修撰杨慎继室。慎戍滇南,博通经史,工笔札,携之戍滇南。后慎奔父丧,安人留于蜀,应家政。闺门整肃,诗不多作。慎有诗答妇,又别和三词,皆不及也。(黄安人诗词附后:寄夫诗:雁诗曾不到衡阳,锦字何由寄永昌。三春花柳妾薄命,六诏风烟君断肠。曰归曰归愁岁暮,其雨其雨怨朝阳。相闻空有刀环约,何日金鸡下夜郎?黄莺儿词:「积雨酿春寒,见繁花,树树残。泥涂满眼登临倦,江流几湾,云山几盘。天涯极目空肠断,寄书难。无情征雁,飞不到滇南。」)

刘雪琼,山西临县人,孝廉赵{衤吕}之妻,有《水云居诗》。自署四维石槛花居士。

莆田黄幼藻,字汉宫,苏州同知仪之女,适林恭卿。沈静知礼,舅没,竭力奉姑。所居不蔽风雨,近戚罕面。卒年三十九,所著有《柳絮编》。

兰溪舒大猷,万历口口贡士。妇陆静,专工小词,以脂笔书字,落红满楮。

闽县儒士郑坦,妻邓铃,字德和。坦卒,刲双耳自誓,诏旌其门。万历中嗣子云镐贵,赠宜人。有《风教录》。

山阴王素娥,能诗文,善女红。适胡节,节死于燕,娥誓无他志,年四十一卒。

陆卿子,吴人,尚宝卿师道之女,适太仓赵宦光。宦光弃家庐墓,与卿子偕隐寒山。卿子能诗文,有《云卧阁》、《考盘》、《玄芝》诸集。

李玉英,锦衣千户李英女。父死,弟承祖幼。继母焦氏有子,谋夺荫,毒杀承祖,出其妹桂英。而诬玉英以奸,指其《送春》、《别燕》二诗为证,论死。玉英奏辨,世宗察其枉,得释。

文侍:

吴人陈宽孟贤侍姬,曰梅花居士,掌文墨。

华亭王一鹏训导,善画,居泖上。俱侍姬供笔墨。

直阁尚书口口张天骏,有青衣口口善书。

金陵史忠痴翁侍姬何玉僊,能书绘,解音律,号白云道人。

闽人周玉箫,武弁方舆妾。舆上议抚红夷,忤大帅,系狱七年。遣玉箫,玉箫誓不去。及事解诣阙,遇国变又不得归,玉箫感慕痛没。有诗二百三十首行世。

妒内:

都督萧如熏夫人杨氏,才而妒。无子,不容纳簉。如熏与长安张生善,言及嗣息,怅然曰:吾殆绝矣。张曰:将军当置别馆于此。从之,果得子,补诸生,娶妇。杨夫人尚不知也。

义妓陈氏:

万历乙卯,楚掾某狎姑苏妓陈氏,倾橐,姆厌之。陈私留掾,身托疾他避,求里中豪贷掾,得嫁之。而所携橐颇饶,毫不累掾也。归楚后,同掾谒选,北道鄱阳湖,同舟徽人窥陈色艺,问许掾千金。掾以情告陈,陈叹曰:「君装薄,果进其千金可耳。」俄千金具,别掾更登徽人舟。望掾帆发,渐不复见,拊膺嗟喟,投水死。明年掾还渡湖中,感陈设祭,俄风晦舟没。

苏州义妓:

苏州妓某,乙酉国变,语所善客以死事,俱狎笑之。中秋买棹召客泛太湖,皎月空明,觞鹢首甚适。忽顾影感叹,置觞,投深流处,不及救。

难妇:

不画双蛾向碧纱,谁从马上拨琵琶?驿亭空有归家梦,惊破啼声是夜笳。(其一)日日牛车道路赊,遍身尘土向天涯。不因薄俗生多恨,青冢啼鹃怨汉家。(其二)惊传县吏点名频,一一分明汉语真。世上无如男子好,看他髡秃也骄人。后跋云"吴中羁妇赵雪华」。题在剡城县李家庄镇亭壁间。

宫人广陵张氏,过崇德县石门镇,题壁四首。或云投河死。诗云:身随劫数从奴虏,愁听胡笳声可哀。柔肠已碎如针刺,况值萧萧夜雨来。(其一)深闺日日谐鸾凤,愁被干戈出画堂。弱质那经罗虎口,可怜魂梦绕家乡。(其二)绣鞋脱却换宫靴,女易男妆寔可嗟。扶上玉鞍愁不稳,泪痕相逐马蹄赊。(其三)口口口口口口口,车骑辚辚野店来。怜我故乡生死别,花枝已向别园栽。(其四)

妾本虎林女也,所逢不淑,再罹干戈。腊月甚寒,挟之北上,终日坐破车中,啍啍筋骨欲脱。寒风惨烈,尘沙眯目,塞马悲鸣,凄其欲绝。真蔡琰车中、明妃马上所不能仿佛者。几欲自经,念妾本良家,流落至此。曾与魏里曹生订终身交,自谓才士必不弃予,死之无名,何如忍以相待。已复念此,乃又强食。偶从将士阅省录,知曹郎已乡荐,旦夕公交车至此,恐谓妾已死,遂尔捐弃,故乘暇窃书此诗,令知薄命妾犹然西湖月下心也。当妾与曹郎晤时,六桥明月,十里湖山,澄波渺然,万籁萧寂。妾吹箫忽悲泣,曹郎举酒酾天曰:勿忧,终当贮汝以金屋。妾改颜谢曰:无媒妁,何以先是?曹郎尝怀一扇,妾甚爱其扇上诗,为桐山方生名玄成者作。有云"苍壁倚干寻,空江自古今。浪翻丹口合,庙枕碧流深」等句。妾赏其壮凉高逸,是时曹郎即出其扇曰:「汝佳此人诗,此人吾好友,海内名士,即以为媒妁可乎?」妾拜受之,至今数频死,不去袖中。又闻此生亦登乡荐,倘曹郎不及见此,万一桐山生寓目焉,谓妾尚存,亦不负当日以胥长公待先生意也。西湖薄妹宋娟和泪书。

风动空江羯鼓催,降旗飘飐凤城开。将军战死君王系,薄命红颜马上来。(其一)广陌尘沙满鬓鸦,北风吹雨落铅华。可怜明月箜篌引,几度穹庐伴暮笳。(其二)春风如绣雨如烟,良夜知心画阁眠。今日相思浑似梦,算来可恨是苍天。(其三)盈盈十五破瓜初,也作明妃别故庐。谁散千金效孟德,镶黄旗下赎文姬?(其四)南庄胜处妾常忆,借问轩车早晚游。美景难忘竹廊下,好风争奈柳桥头。(其五)冰消见水多于地,雪霁看山尽入楼。若待春深始同赏,莺残花落却堪愁。(其六)妾命如朔风,飘然振落叶。不入郎罗帏,乃逐尘沙陌。妾本良家儿,留落平康劫。十三工秦筝,十五好笔墨。樽前柔歌声,泪湿江州褶。人谓妾颜美,妾谓多生孽。武林遇曹郎,心知不徒说。忽尔天地崩,遂令山川别。一为俗羁绊,再为干戈绁。啍啍大车中,尘土满鬓髻。(又)猗那一羊裘,皴肌冷如铁。昼则强欢笑,夜则潜哽咽。谁为文姬哀,文姬犹返阙。谁为明妃怨,犹得封马鬣。而我薄命人,终当染磷血。所不即就死,心为曹郎结。曹郎尔多情,岂忘西湖月?曹郎尔多智,岂不谅我节?曹郎尔任侠,忍妾委虎穴?曹郎尔多交,交岂无豪杰?媒妁扇上诗,颠沛不忍彻。忍死一相待,悲酸难再说。又闻桐山生,风流当世杰。尔既善曹郎,何不一救妾!

丙戌秋,金华陷妇某俘入杭州行营。庚寅六月其夫迹之,以五十金赎,不许。递至百五十金,终不许。妇凝泪语其夫曰:「第藏其金,天下多好妇,何我为?」其人益至二百金,终不许,妇乘间引刀自刎。营卒怒,剖腹捣其阴,俄雷震死。

新乐县南关旅壁题曰:妾本淮上弱质,僻陋而无心。戊子遭兵燹,满之狂丈夫以我北去,壬辰复挟我南征。过此偶遇之子盱衡之间,情溢于露,气幽于兰。呜呼!此谁之美也?嗟余薄命,感而赋此:北去南来空自猜,编愁为口几时灰。妾心最慕汉天子,自将单于不敢来。(其一)造次相逢若有私,目成那复畏人知。胸中历历不然事,可得对床说与伊?(其二)

冬儿:

良乡伎冬儿善南曲,入外戚左都督田弘遇家。弘遇卒,都督刘泽清购得之,以教诸少四十余人。其最姝丽者,登儿也。甲申泽清欲侦二王存否,冬儿请自往田氏探之。遂男饰而北,知二王已绝,遂南。泽清镇淮安,书佐某无罪杀之,收其妻。泽清降北虏,摄政王赠宫女三人,皆尝御者,泽清不辞而嬖之。亡何,内一人告变,摄政王录其家及所夺书佐之妇。泽清供书佐有罪故杀之,妇明其非罪,且云泽清私居冠角巾,谓「事若迫不如反耳」。泽清诛,冬儿下刑部。尚书汤口口尝饮泽清所,出侑酒,故识冬儿。因曰:尔非刘家人,遂免籍更嫁。吴骏公作《临淮老伎行》:临淮将军擅开府,不斗身强斗歌舞。白骨如何弃战场,青娥已自成灰土。老大犹存一伎师,《柘枝》记得开元谱。才转轻喉便泪流,尊前诉出漂零苦。妾是刘家旧主讴,冬儿小字唱《梁州》。翻新《水调》教《桃叶》,拨定鹍弦授《莫愁》。武安当日夸声伎,秋娘绝艺倾时世。戚里迎归金犊车,后来转入临淮第。临淮游侠起山东,帐下银筝小队红。巧笑射棚分画的,浓妆球仗簇花丛。纵为房老腰肢在,若论军容粉黛工。羊侃侍儿能走马,李波小妹解弯弓。锦带轻衫娇结束,城南挟弹贪驰逐。忽闻京阙起黄尘,杀气奔腾满川陆。探骑谁能来蓟门?空闲千里追风足。消息无凭访两宫,儿家出入金张屋。请为将军走故都,一鞭夜渡黄河宿。暗穿敌垒过侯家,妓堂仍讶调丝竹。禄山裨将带弓刀,醉拥如花《念奴曲》。仓卒逢人问二王,武安妻子相持哭。熏天贵势依椒房,不为君王收骨肉。翻身上马遇南兵,退驻淮阴正拔营。宝剑几曾救死士,明珠还欲致倾城。男儿作健酣杯酒,女子无愁出曼声。可怜西风怒,吹折山阳树。将军自撤沿淮戍,不惜黄金购海师。西施一舸东南避,崩涛急浪(《梅村集》作「郁州崩浪」)大于山。张帆捩柁无归处,重来海口竖降幡。全家北过长淮去,长淮一去几时还?口口口口口口口,误作王侯邸第看。收者到门停奏伎,萧条西市叹南冠。老妇今年头总白,凄凉阅尽兴亡迹。已见秋槐落故宫,又看春草生南陌。依然丝管对东风,坐中尚识当时客。金谷田园化作尘,绿珠子弟更无人。相怜只有楼头月,(《梅村集》作「楚州月落清江冷」。)长笛声声欲断魂。

秦良玉:

山阴朱燮元,总督云贵川广。石砫宣抚司女土官秦良玉,雅度侃议,傔从俱美少年。朱公子寿宜访之,酒间微讽,良玉笑引南宋山阴公主云"陛下后宫百数,妾惟驸马一人」以答。良玉屡勒兵讨逆。天启辛酉,永密宣抚司使奢崇明叛据重庆,厚遗良玉求助。良玉追其使,提兵进攻,多斩获。

忠顺夫人书:

万历十九年七月六日,钦封忠顺夫人即三娘子,上经略总督郑洛书曰:蒙差通官韩大友等,赍书到帐,分付我尽知之。回套之事,我恨不能即速登程,奈因头畜疲弱,不能起身。每想老大人宣大督镇之日,曾受无穷恩典,时刻思念,惟天可表。因洮河失事一节,实口酋反背皇上洪恩,有负大人抬举,将华夷大事一日有失。幸蒙大人枉驾河西,多承俯就,其事乃不幸中之幸也。今蒙老大人书谕,由扁都经过套,恐惧汉夷生事,彼此坏名节。本上会同吉囊,由肃州边外于川底行走,已差人禀知,四月起身。我思肃州边外路途遥远,况老大人在彼多有劳苦,意要从镇羌经过,耻愧不敢开言。如肯怜闵,暗赐一音,我自有主意,彼此方便。我目前西海之地,因为失事,致将我自愧,未敢计些须之物。今备丝银十两,万望老大人神力,转买各色梭布八十匹、茶篦八斗、白绫汗巾五十方、硼纱二两、硫黄焰硝四两、砂碢十个、凉扇十把、书柬纸一百张。若肯赐发,我世世不敢忘,谨具此启,再拜。又银六两,买梭布十匹,余银买茶。大庙堂郑老先生大人台下。

彤管志余:

彤管自宫闱淑嫒外,无可述矣。义伎难妇非法也。盖伤其志、闵其遇耳,岂足语风教哉。更有流闻,似不欲弃,并附之,以资嗢噱。

嘉兴某善射,道山东,遇女子单骑行劫,接其矢反射之者三。女子呼曰:「君无相苦,当下马少有所语。」语曰:「吾阅人多矣,愿事君奉箕帚。」某从之,挈归,作孟子湖暴客。久之,入燕不返。沈天生比部尝识其人。

甲申九月,友人赵昌龄出杭之涌金门,至剩园,见题壁云:「芙蓉花发满堤红,尽道芙蓉胜妾容。昨日多从湖上过,行人何不看芙蓉?」

金陵卞荆璞,同母寓武林西湖上,作《西湖遇雨诗》:「重云负我买名湖,博得苍烟入画图。柳去六桥春色断,雨来三竺远山无。沧桑变换笙歌歇,人事凄凉风月孤。我欲才情寄苏小,西陵珍重旧时垆。」荆璞能书咏,第其人不足道,口口寄情苏小矣。

志怪:

万历庚寅,隰州有民妇居山中,日汲涧水,忽闻鸟呼曰「山要开、山要开。」日呼于耳,妇不以为异。一日飞集肩上而呼,妇归告其夫。夫曰:「明日若呼,当应之曰开便了。」果呼果应,山旋崩,出《藏经》一部。皆宋笺缮写者,卷末书「兴国材兴国院造」,纸墨如新。闻诸有司,散各名山。槜李王大同,寺僧朝五台,亦随往,捧诵而归。

魏文绅:

沙县魏文绅,官知县,善祷雨。其术用大虾蟆一只,作火字四十九道纳之腹中,立坛瘗之山上,三日而雨,至暴雷震电。雨罢,于瘗所失虾蟆所在,但不敢尝试。一日即龙硖立坛,二日夜大雷雨,天明视之,前池水皆涸,鱼无大小各剖为二。文绅惧,遂不复试。

技余

石续:

东昌某宦,牡丹下啧啧有声,坎之得物,目荧荧,不食而息。曹县石续曰:「此视肉,古帝王葬中物。圹气见矣。」亡何某公卒。兖贰守钱某毁堽城坝淫祠,像臂流血,骇之。续曰「蝙蝠血也」。时仲冬,搜得数斗。(《曹县志》)

邓云翁种牙方:

嘉靖闽县邓云翁遇异人,得种牙方。患者饱食后,吞药七丸,复漱末药汤,诸牙立下。以生鼠去皮,和药捣烂,依牙之序逐枚蘸鼠种于原孔,至死坚如少壮。或老人牙脱,以他牙种之,亦如生成。

张雷王八十:

沁水张雷,操术甚秘。尝元夕同友观灯扬州,旦即还舍。暑行求瓜济渴,主人不出。袖出碎纸,俄犬兔相逐,断其蔓。主人大悔,则呼犬兔于袖,瓜蔓如初。后遇蛇当径,方咒禁,蛇宛转间爪角俱出,长十余丈,雷击立死。恃术不戒,触忌神佛也。

王八十善召鬼,能摄肴酒待客,己未尝沾也。或夜致丽人,如李夫人帐中所见,手之即灭没。所经墟墓,言逝者貌饰俱合。友某求其术,约斋三日。俄私食脯,方符咒,被雷震,裸灼雪中,以友误我几谴死。卒,亡子。(《沁水县志》)

牟康民:

内江牟康民,少年抱异术,不知所从授。万历庚申正月,投牒于巡按御史黄陂吴之皞云:「明年辛酉九月,蜀变方作,方伯朱公能平之。今闻其入贺万寿,乞留任以拯我西人,其另择赍捧者。」方伯朱公,盖右辖山阴燮元也。之皞故好数学,年十四补诸生高等,累举不第,从豫章术士游,年四十五联第,至是览牒而异之。方伯当入贺,见之皞于夔州,勉留之不得。盖朱母夫人明年八十,便道兼寿也。之皞叹曰「蜀人无福」,请后期。朱曰:「今秋入贺还,因归省,明年正月进觞,三月当看花锦城矣。」之皞许之。濒别,以叱驭是望。明年春朱转左辖赴蜀,出黄陂访之皞里第。时之皞按蜀竣,过其里,饯朱于郊。出康民所投牒授之曰:「事甚异,君至蜀当物色其人。」而朱未即信。迨九月重庆之变,亟遣使报刘养鲲、武声华,驰访康民山中。距内江邑三十里,茆舍三楹。不受征,第曰:「有朱使君在何患?成都百日之围,可坚守也。」及围解,又征之。辞曰「牟生不是今朝人。」凡警辄遣使叩,叩辄验。朱进巡抚,后忧去。己巳三月,拜总督之命,开府黔中。康民先寄札云:「使君重莅黔蜀,诚地方之幸。八月安奢俱靖,从此造福十年。但乙丙年罡星正照燕都,仲冬金人内入畿南,白骨如麻,天下渐扰。」又云:「燕京黄气已尽,戊寅人大劫,倥偬三十五年,民不聊生。」丙子十月又札云:「康民已心厌凡世,远遁深山,不复再候。明年丁丑八月,使君刬度不佳,当乞休绿野,以保余龄,否则戊寅之春将返朴还真耳。」少师疾,迹康民,不知所往。先是秦抚刘汉、儒学使何阆中招康民署中,补诸生廪食。日长卧,语多不效,乃放归。康民自称又呆子,所著《兵机纂》等书。

万历末方士:

孝感程芸阁大司空注云,万历末值方士京师,言万历当四十七年,泰昌一年,天启七年,崇祯十八年。甲申夏程始述于人,第疑崇祯差一算。明年五月弘光皇帝出奔,甲午都人拥立王之明,云故东宫也,敕封中城狱神为王,仍称崇祯十八年,事尤奇。

蔡鼎:

永春蔡鼎,诸生也。好易学,着易蔡等书,博通象纬。来长安,出入塞上。为大司马幕府客,然不能用也。既久之,乃南还。其友人南雄推官泗州黄廷才预广东秋闱,语同事罗定知州上海包尔庚曰:「闽人蔡鼎近言崇祯历不十八年,国运中绝,其怪妄如此。」时并笑之。明年癸未秋,鼎游口口。时金华令江阴徐调元合乐飨之,演《浣沙传奇》。见句践青衣渡江,鼎辄泣。徐令慰藉曰:「戏耳,先生毋自苦。」鼎曰:「事即见之矣,欲求青衣渡江,可复得哉?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安乐康平室随笔
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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