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枣林杂俎
27 万字 · 约 12 小时 50 分钟 · 30 /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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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入,所谓「六更」也。
明初南京不打五更,云太祖常梦人求还地,许之五更头,遂迟其刻。
外道留敕:
往时布按二司如提学备兵屯盐分守分巡,俱不缴敕,得传其子孙。近例事竣始缴。(郭子章《蜀草》)
崖山纪功石刻:
元张弘范崖山《纪功石刻》,题灭宋年月。明广州守闽县林洋改刻曰「宋太傅枢密院使张世杰死节于此」。
成化中,广东提学佥事、晋江赵瑶诗:「忍夺中华与外夷,乾坤回首不胜悲。镌功勒石张弘范,不是胡儿是汉儿。」
伪夏陵宫:
宁夏贺兰山之东,数冢累累然,即伪夏所谓嘉裕诸陵是也。其制度仿巩县宋陵而作。人有掘之者,无物。
贺兰山崖壁险峭,延亘五百余里,上有颓寺百余并夏人故宫遗址。自来为居人畋猎樵牧之场,弘治八年始禁之。(以上俱《宁夏镇志》)
宁夏镇大城,宋景德间赵德明内附,迁兴州,即今城也。周十八里,高三丈六尺,池深二丈,广十丈,城楼六,角楼四。壮丽雄伟,可容千人。韦州在灵州城南四十里,蠡山城西二十里。
库喝:
延安宜川县西北,川南为汉,北为蕃。蕃通汉人,以香火为库喝。
邢冕:
新野邢冕,洪武初进士,除江宁主薄。励志清苦,妇张氏躬执杵爨。太祖微行,至其宅亲见。翌日朝召冕出班加赏,因开其军伍。
乘马石:
北人门外俱列乘马石。《战国策》赵武灵王云"践石以上」者,今同。
尺:
周一尺,当今浙尺八寸,当织染所钦降金星牙尺六寸四分。
知县本贯:
《金华府志》:永康知县吕兼明、吕文燧,俱本县人。《仙居县志》:洪武四年邑人任继先除仙居知县。时法令严峻,继先畏之,六年归隐于下黄。其教职任本贯颇多,不载。
获嘉麦秋:
获嘉县麦秋时,男子樵麦中野,以网包盛之。毋论乡城妇女及邻境老幼,率尾樵者后,竞拾遗穗,多获者至斗计,莫禁也。独从网包中探取谓之抱包,即甚少,立见谇语。此大有古风,盖诗人所谓「寡妇之利者」,此也。
实录:
高庙实录一百八十四卷,诸臣列传特详。文庙实录一百三十卷,载诸臣字里科甲转历如由状略。见其为文,善者无大褒,恶者无深贬,而劝惩之意亡。
漕艘:
相传国初漕艘,太祖命焚其一,秤得铁钉若干。按宋许元初为发运判官,舟多报破钉,鞫之数,盖陷于木中不得称盘,故可以为奸。一日元至舡场,命拽新造之舟纵火焚之,火过取其钉鞫称之,比所破财十分之一,自是立为定额。
苏松田额:
苏州各属田土九万二千九百五十九顷五十亩五分三厘,秋粮米二百三万八千三百二十三石五升一合七勺。松江各属田土四万二千四百七十七顷二亩三分八厘,秋粮米九十三万九千二百二十六石二斗三升二合七勺。
潘阳三使日本:
浦城潘阳三使日本。永乐中以行人出使日本,回献《德化书》。《永乐大典》成,升礼部郎中,转鸿胪少卿,再使日本,还升江西参政,落职。洪熙初起南兵部主事,宣德间复除鸿胪少卿,复使日本。
张泌:
永乐初,光禄寺卿颍州张泌最被宠遇。清江彭铭以画名,上命绘泌像。开面方具,亟命取视之,赏其肖似,首肯至再。今其家藏有赐像,并角端图。(《颍州志》)
状元母:
马驿母卓氏,李骐嫡母叶氏先亡,继母黄氏,俱封安人。
御史乘骡:
旧制,御史陆路止乘骡。宣德十年九月壬辰,行在兵科给事中朱纯言,巡按边方或遇警,与总兵镇守等官会议,不免迟误,乞予马匹,以便其行。从之。
经筵:
凡天子初御经筵,例阁臣二员进讲,并《大学》首章,或《易》、或《尚书》之首条。
审录:
凡内臣曾奉命审录者,墓辄画壁写像南向,法司堂官隅侍,御史与曹郎引囚听讯,以为荣观。
声锺:
本朝帝后初丧,每寺各声锺三万杵。
学魁:
凡儒学辄书「魁」字。庐陵县学明伦堂前刻宋文天祥所书魁字,方广丈余。
安南试录:
安南试录四场:制义、论、策、诗赋。
展书官:
程伊川先生《论经筵第三箚子贴黄》:窃闻讲官在御案旁以手指书,所以不坐,欲乞遣一人指书,讲官稍远御案坐讲。按本朝经筵日讲俱有展书官,又司礼监内臣持牙签指讲处。
北狩:
大同曹安家有巨几一座,英宗北狩还时所御也。舁此至阳和,总兵曹安易以舆,留几于家。
王越:
潘城威宁伯王越,父邑掾也。年七八岁,值县丁祭,见笼兔者,因窥兔,兔逸。时越称神童,县官责以诗。矢口曰:「我今放汝上广寒,慎弗遗迹到人间。殷懃寄与嫦娥信,丹桂留枝待我攀。」
鄞县屠中丞大山子本畯,作中丞年谱,某月日访故威宁伯王越于山中,即日遁去。夫襄毅讣闻,遣余姚王伯安治葬,今日蝉脱羽化,虽未及赤松,视韩擒虎之为阎罗多矣。闻襄毅薨后,或遇之于太山。后其孙往太山迹之,晚遇老人指曰,去此不远,从灯竿下往可也。望灯竭蹶良久,夜半抵家矣。则向之老人,盖即襄毅也。
万历中醒神翁诡王越,又天启初方士诡罗洪先。燕齐怪诞之习,岂足信乎?崇祯时,术者某游燕齐,有壮色,捧茗瓯者子也。反白首,谓不好道易老。或伺之,则白首者父耳。
董朴:
麻城董损斋(朴)少鲁纯,日不能数行。邻人惜之,语其父曰:「郎君不慧,奈何苦之,曷不令牧耶?」父忿之,命工画牧竖于座右。苦志力学,比长而慧,登成化甲辰进士,终江西布政司口参政。
杨守陈金坡稿:
鄞县杨文懿守陈《金坡稿》中,《无锡华孺人墓表》口志。又言孺人卒时,其族谓孺人之行备矣,盖节以一惠,而以贤孝称之,于是志之。书题与为传者皆如之,独予不能从。盖节以一惠者,周人之谥法也。在《礼》生无爵,则死无谥。爵为大夫是也。鲁庄公诔县贲父,《檀弓》载之。曰士之有诔自此始,记失礼之由也。后世士而私谥,若陈文范、陶靖节,君子犹或议之,而况妇人乎?妇人从夫之爵而已。谥惟后、夫人得之,虽大夫之妻未闻有谥,而况士民之妇乎?然则族称妇人而节以一惠,过矣,宜予之不从也。
陆氏占产:
鄞人张瑄总督漕运时,常席卧邮舍,语侍吏曰,若等有异闻乎?吏曰,里中陆氏奸而横,侵其邻郑氏,尽其产,撤其居,立园宅,所余惟嘉树一本。陆氏晚得子而喑,数岁游于庭,忽指树曰:「树乎,尔犹在耶?」家人大惊。已而复喑不语,间诱之不出声。稍长,荒淫戏傲,靡所不为,家罄乃死。(张文定《环碧堂集》)
端宏名宦:
当涂端廷赦,巡按两浙。其大父宏,故浙左辖,诸生议举名宦。杭州守娄志德曰:「此厚道也。顾其孙将以巡方至,而吾侪举之,如公论何?行俟去后图之。」及去竟寝。(《杭州府志》)
崇祯丁丑,闽县陈瑄守嘉兴。其大父日休以贡士司谕海宁,在万历初。事远声杳,诸生追祠之名宦。此与端宏事正类,时无娄守,见古今人相去多矣。又天启中,潘汝祯抚浙。潘旧令瑞安,及瑞安令来谒,问吾旧祠何如?令出不意,强对曰:「小民感佩,庙貌日虔。」出语人曰:「旧祠不知在何所,今惟有重创耳。」
应声病:
弘治间,杭人裴师召颇有文行。一日腹语事颇验,师召耻之,数月不出。遇山东人言其实,其人曰:「向病此求死,道见异草即拾之。忽值一草,腹语之勿食,吾竟吞之,物即洞下而愈。」遂觅草得之南高峰,将食,果腹止之。食刻许,腹雷鸣,下大虫如矢,状如蛇,疾良已。(《杭州府志》)
冯盖斋给谏,每发言腹中辄有声应之,遂告病,卜居南京。杨守极用小蓝煎水饮之,即吐其虫。(《金陵琐事》)
先辈书刺:
弘治间,邑人祝虚斋(萃)以主事佐治吴淞水利。华亭侍郎顾清来刺,云"辱与顾清拜」。单刺,博二寸,纵四寸,字大如指,微黄,有花影。又虚斋寄人书亦黄折,柬式如前,面有花纹。二事并目睹。又嘉靖间许给事相卿寄弟书,直名「十弟」、「相卿」。
武宗微行:
应天金明府应祥,家长干里。武宗南巡,值迎春日微行,见其家大树集乌,突入而弹之。诸臣皆微服以从。
朱氏书问:
宝应《朱氏家乘》有《书问录》,载正嘉间友人所遗凌溪、射陂两先生书。称号连牍,不作零柬。如杨一清自名「石淙病叟一清拜,升之先生道契」,盖先辈也。景前溪司成,竟称「赐顿首凌溪先生年大执事。」今荐绅通问,名刺尺牍外,又有骈启,万历末骈启外又小启,其词略简,凡三副楮,一全简,浮饰之极。士大夫专觅人供应,如百函并发。刘穆之直当疲死,何暇理他务耶!
新城王氏:
山东新城王氏,先世有王叟,与其妪力田,稍自给。有贫措大夜盗其廪,扼其吭而烛之,故某斋长也。怜之曰:「勉旃,勉旃,吾夫妇终不暴君之短。」因出黄粱与之,人无知也。
新城王氏上世祖鳏居。一日天大晦冥,良久既霁,于尘坌中得一好女子,年十八九。云外国人也,乘车遇风,忽然飘坠,遂为夫妇。今王氏百年科名,贵盛无比。(谢肇淛《五杂俎》)
《金史》有国子学斋长,予少时犹见广文呼廪生曰「斋长」。
字说:
嘉靖前,诸公文集多有某人字说,盖犹行冠礼也,故以字重。其后虽渊儒硕学,见之字说者寥寥。古道陵夷,亦其一端。
原洁:
胙城原洁,成化辛丑进士,历官户部郎中。督饷大同,以羡余还所司,忌者以药瘖其音,因致仕,蔬布以终。
林济民:
汝阳林济民,弱冠时母病笃,命娶妇,入门而母卒。济民哀毁逾礼,葬庐于墓,服阕始合卺,乡里称之。成化丙午乡荐,教谕漳浦,以身率人,升赣榆知县。
密箴:
晋江蔡清《密箴》:欲为一世经纶事,止熟数篇紧要书。口格天之功,兴于衽席;溺身之悔,误于词章。
虎枕铭:
江西左布政使岳池冯驯,正德二年进士,尝任兴化知府。作「虎枕铭」。太守抵方壶,适多警,虎三日两授首,鼠狗足评乎?太守征其方之将,请裁髅作枕,而寝其鞹。铭曰:非尔髅吾何枕?非尔鞹吾何寝?起视海岱,吾安吾朕。(中疑有误)
余祎令箴:
鄱阳余祎,正德口口贡士,任清流知县,升建宁府同知,寻卒,清流人立去思碑于东门。其作《令箴》曰:先王制爵,子男同位。嬴秦变法,县邑是设。千室其民,百里其地。上应天皇,下分王治。孔门称口,路勇求艺。汉室传贤,循良岂弟。卓彼先觉,犹或难之。抑余何人,而忝职斯。坐堂鸣琴,盛德无为。德既不足,劳瘁奚辞?片言折狱,至明所推。明既不逮,详慎是宜。抚字之实,恻怛至诚。赫赫洋洋,得非虚声。
薛天华左戒右箴:
广东右布政使晋江薛大华作《左戒》曰:毋通要路书,以务养节,则俯仰不渎。毋预尘纷事,以务养寂,则外内不扰。毋徇末俗态,以务养高,则志行不羞。毋受非礼馈,以务养廉,则彼己不失。毋妄结宾从,以务养交,则戚党不弃而善汇集。毋苟出言语,以务养德,则静操不爽而口过息。毋逐恋嗜好,以务养神,则和倪不伐而天气全。毋厌薄迟钝,以务养量,则机心不炽而真性得。毋讥讪世短,以务养福,则不忮人以见直而鬼责消。毋虚邀时誉,以务善诚,则不恕己以见贤而潜德进。毋妒嫉隽能,以务养才,则不设阱以诬善而有奖籍之功。毋欣羡汰靡,以务养啬,则不竞侈以蠹俗而有由礼之渐作。《右箴》曰:遇暴上,思以礼临之,则不可犯。临顽民,思以仁悟之,则不可仇。御群小,思以严远之,则不起侮。统列属,思以正率之,则不伤威。寮友有过,思隐规而公掩之,则忠不失厚。庶民有议,思修静而密弭之,则谤不至丛。受纤介之私,思以欺君为惧,则勤公益至。叨一分之禄,思以报主为心,则举职益谨。怨者人所易愠,思精白以任之,则廷有分谤之士。难者人所易避,思口质以徇之,则朝有仗义之臣。即有口喜,思畏义以制之,则无佚实之赏。设有暴怒,思观理以忘之,则无溢法之罚。
易刻:
伏羲氏八卦,象各三画,三代因而重之为六十四卦。文王命名作彖,周公作爻,孔子十翼,说叙杂彖传象传系词文言也。宋朱元晦始定今易,爻次彖,象次爻,文言次乾坤,分上下篇,终系词说叙杂传。国初易刻今程子《易传》朱子《本义》。成化口,奉化教谕成矩单刻《本义》,今遵之。
张孟元:
安阳张孟元,天顺乙卯贡士,终南京职方郎中。孟元还里,徒行访人,不敢乘马。云城中冠带乘马者,自廉使贾公迎凭始。副使马公卿劝乃翁乘轿,曰宁步行,不取人耻。(《张氏风范》)
祠广文:
广文例不祠,而崔后渠《洹词》有《威县重修陈教谕祠记》云,陈子名燧,莆田人,成化丙午以诗来教授。着讲义,日励士师圣贤,却其束修之问。凡四年,迁教国子云云。
十老会:
弘治初,夏邑有十老会。参政金酝,副使杨德,知县刘恭、朱鉴、刘铨,县丞刘安,教谕闪贤,口官朱理,医官王淳,口官徐铭威,每会奕棋弹琴赋诗,时形图绘。(《夏邑县志》)
女饰:
弘治正德初,良家耻类娼妓。自刘长史更仰心髻效之,渐渐因袭,士大夫不能止。近时冶容,尤胜于妓,不能辨焉,风俗之衰也。(安阳《张氏风范》)
犒市:
北边犒贡胡,茶一斤直六金,布一匹直四金,缎纻直三十金。
太仆市马专给京军,互市马给边。凡官市皆驽,骏足必私买。
总督体统:
藩宪见巡抚都御史有常仪。自韩雍总督两广,极威重,三司官至庭跽伏谒,唐珣继之,仍其礼。左布政龙溪林同曰:「公昔为福州府守,且长揖上官,况方伯耶?」亦长揖,珣不怿。以事挫之,不为动。云南三天子:云南人谓沐国公「中天子」,抚台「东天子」,按台「西天子」,以公署相次也。土人尊其土司多称天子,或呈守令云"天子爷」、「千岁爷」,夷习如此。昔田州岑猛,播州杨应龙,上官辄责其帝制,亦拘于汉法,未谙其俗也。华亭包尔庚守罗定州,有投牒云"千岁爷」,杖而遣之。
香税:
泰安州泰山碧霞元君祠,均州太和山真武祠,俱官征香税给诸司俸。涿州娘娘庙亦有税。
北新关税:
宋黄震东发志《提干赵宗英墓》云,淳佑九年秋,予始居行都北新关税,田君穆骚人也云云。观此,今杭州城北新关税虽始成化时,南宋亦有之矣。
武庙赐诗:
武庙南巡至镇江,幸杨一清第,作七言绝句,见《车驾三幸录》。又王九思作《刑部左侍郎咸宁张鸾墓志》云,戊辰三月廷试进士,充读卷官。是时纂修《资治通鉴》成,得赐,又御制《写怀》、《回文》诸诗。
朝仪:
外吏入观,春正月天子郊祀毕,越旬日,御奉天门视朝,诸司始奏事。方岳守令咸趋御桥南跽,免冠俛伏待罪。刑部尚书率左右侍郎上御街北,跽读弹文。继而科道皆有弹文,各推老成一人,北面跽读。大意言方岳守令等若弗能事事,宜寘之法,以示惩劝。天子咸口出德音,特宥之,以勉图后效。于是各顿首谢,呼万岁,出。翌日早,具公服谢午门外,然后吏部以黜陟上阁闻。
御史出差,以都察院题定。命下之日,必两人并跽,传制云"东边的起去」,盖国初台班听特主。今虽题定,犹徇其例。外官候吏部注选考科,堂吏曰「进士官打躬,举人官不许打躬。」于是,乙榜闻之深自色沮。此例或起嘉靖间,意以前科贡掾史并用,何轩轾乃尔。又吏部直房有坐杌,止坐甲榜。如乙榜群集,一甲榜至,并起避,不且班役呵之矣。
行人司藏书:
翰林院、国子监虽藏书,俱不及行人司。以行人出使,例携书归,各输公署。
萨琦变俗:
闽县侍郎萨琦廷圭,上世色目人。至侍郎丧葬遵朱文公礼,变其俗。
观场儒士:
嘉隆前,学使临场大考诸生,又大考儒士,录之入闱,不售,得附学。其不愿者弃去,故人称「观场儒士」。万历犹大考儒士,然鲜中弃者,后大考儒士绝矣。
古醋:
延平府城东北报国寺,五代唐时建。初开山僧尝留醋一缶,经数百年色味不变。
酒:
桑落酒,秦人讹桑为丧,改称秦酒。徐宗伯学谟曰:「予忆十五年前,京师贵人席最珍丧落酒,当是时已多避忌,亦未闻避桑作何称者。而今秦酒之名,为俑者谁哉?痛乎人情,盖习软媚,世江河下矣。且桑落酒名极雅,本无所触犯,而且易之,又何有于他事哉!可发一噱。」(《海隅集》)
琼州人酝酒不用曲蘖。有木曰严树,捣其皮叶,浸以清水,以粳酿和之,或取石榴叶花酿酝之,数日成酒,能醉人。
杜进:
嘉靖初,临颖杜宏任九江通判。于三年夏四月朔,见两头蛇不杀,曰修短岂彼尸之哉。越十四日疾卒。见崔后渠《墓志》中。
陈紫峰论学:
晋江陈紫峰先生琛,子思献,蔡文庄高第也。官南京吏部考功郎中,归养母,起历贵州、江西提学佥事,并不赴。西方从学甚众。其言曰:道一也,无高深大小显微远近精粗常变同异。自吾人所见,则有高深大小显微远近精粗常变之殊,此所以有难知易知,有可以语有不可以语。苟能一日豁然,则刚风上抟不为高,南极下入不为深。茫茫载地不为大,涓涓穿石不为小,鬼神屈伸往来不为微,草木荣悴开落不为显,经济乎四海九州岛不为远,致慎乎阖门衽席不为近,圣贤制礼作乐之本不为精,童子洒扫应对之节不为粗,周公诛兄不为不弟,石碏杀子不为不慈,大禹之家传不为德衰于尧舜,汤武之放伐不为得罪于夷齐,陆象山之主静不为枯寂,朱晦翁之分析不为破碎,周濂溪专受太极于二程不为私学,二程不授太极于诸子不为吝教。盖太极浑然,事事物物无不各具。吾人耳目所见有常有不常,心思所测有得有不得,此高深大小显微远近精粗常变异同所繇分。而学者之进入,不容无难易。教者之指引,不容无差等也。
陈祠仆像:
丹阳宋陈少阳(东)先生祠,铁铸汪伯彦、黄潜善赤体跽庭下,长可三四尺,泥苔灭膝,推不可动。嘉靖戊戌,南安郑普以无锡令为南户部郎。舟泊祠下,登堂瞻拜毕,守祠者出纸笔求联句。普题云:「一片忠肝,千古纲常可托;荒庭虏膝,平生富贵何为?」二像应笔而仆,头抵顽石,石为断。时张黄门选,黄二守希雍在焉,咸骇异之。
劣考称师:
洪侍郎朝选督学四川,寘大宁谭启劣等。启登嘉靖壬戌进士,知晋江县,至则修弟子礼甚恭。后巡抚劳堪诬执朝选按察司狱,启时正为副使,叹曰:「吾师被构,吾不能救,而尚仕哉?」即解组归。
相国父不祀乡贤:
晋江王遵严先生作《同安杨宪副逢春墓志铭》云,在昆山邑有故相,尝欲奉其父祀于乡贤祠,邑子论有异同,君持之,故相滋不悦。按故相则顾文康鼎臣也,位极鼎轴,乡议难徇。今半纶崛起,辄靡然趋之。万历中,钱塘机户傅时冒锦衣百户,其先人某祀乡贤,时败,追夺。崇祯中,吾宁吴中彦先以布衣纳赀武英殿中书舍人,其大父璧故赠御史,亦祀乡贤,中彦败,追夺。二赠君虽未丛垢,然瞽宗之祭,政自宜慎。
方太古:
王阳明先生过钱塘,山人兰溪方太古享之脱粟野簌,明日阳明报如山人。方曰:「野人为野人固当,公彻侯而野具,得毋非情耶?」阳明为笑谢。
胡僖神助:
兰溪胡副使僖,性恶杀生。嘉靖口省试,寓潘氏园,群蚁数十万聚于室,童子欲火之,胡不忍,徙于他所。暨入棘,三书义至乙夜而就,蚁戢戢笔端不可逐。久之始别构四经义,思忽坌涌如泉注,蚁亦绝不见,遂高荐。主司谓公四经义殆神助也。
詹杰:
休宁詹杰松山,年八十二,属末疾。晨有黄冠叩门曰:「吾欲游白岳,愿一见而翁。」杰见之,则曰:「吾有药可以益之子七龄,而子未能服也。」命取盂水置案,出瓢中末少许内之水,忽涌热,凡百余沸,而药自团为二,如梧桐子颗,抟之坚于石。复盂之,曰扃家庙七日而发也。赠以一缗钱二袭衣,不受,出中门忽不见。满七日启扃,则异香袭鼻,水半耗矣。将服之,疑其非常,复扃之。后十余日疾大发,更启药失矣。
季宗道:
常熟西门内虞山言子游墓,或嘉靖时明府季宗道瘗鹤。以子游土人,不可无抔土,故饰之。
言子游婿申详,同子游子口仕卫。(以上俱许子洽说)
藏金变石:
诸暨骆增锄山中,得大镪可五十金,镌有字。方晨卧,见四人奔,语曰「非尔物也。」问所归,曰「汝兄物也。」时兄对寝,急授其兄,兄亦枕卧。
同部